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温商终字第1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淦洲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志郎。委托代理人：吴根良。委托代理人：周晓晓。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和丰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复新。委托代理人：高文海。上诉人湖北淦洲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淦洲投资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和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丰食品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4）温苍商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2月20日，和丰食品公司与淦洲投资公司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书》，约定：1、双方以淦洲投资公司名义参与潜山佛教文化旅游区开发建设项目；2、和丰食品公司于2012年2月10日投资上述项目300万元，投资期限为一年，即于2013年2月9日终止投资；3、无论该项目盈亏，淦洲投资公司应无条件支付给和丰食品公司投资回报率为投资额的30%，即90万元，淦洲投资公司应负责于投资终止日退还和丰食品公司投资额300万元和一次性支付和丰食品公司投资额30%的回报率；4、若淦洲投资公司违约，淦洲投资公司须于违约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和丰食品公司投资额300万元和300万元投资回报率的30%及这两者之和的利息（按自违约之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5、发生争议，无法达成协商解决，由本协议签订地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受理管辖。协议签订后，和丰食品公司于2012年2月23日通过银行电子转账将投资款300万元支付给淦洲投资公司。到期后，淦洲投资公司以资金一时紧张为由，没有及时将投资及其回报款支付给和丰食品公司。2013年1月15日，淦洲投资公司向和丰食品公司出具《确认书》一份，确认投资及回报款按照430万元结算并承诺于2013年6月22日偿付。此后，淦洲投资公司仍分文未付。和丰食品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淦洲投资公司支付和丰食品公司投资款及投资收益款共计4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6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淦洲投资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和丰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伙同其兄许生淦，子女许海灵等人合谋诈骗公司财产，利用掌握和丰食品公司和淦洲投资公司印鉴、财务章便利，于2012年2月23日将300万元转入淦洲投资公司在建行开设的账户，并于当天将300万元转入潜山寺恢复重建工程筹备小组的账户，次日将该300万元转入许海灵账户，该300万元又回到他们手里，之后和丰食品公司以投资合伙协议纠纷起诉淦洲投资公司，意图骗取淦洲投资公司430万元。通过一系列伪造证据及虚假转账行为，未花费分文便对淦洲投资公司享有了430万元的巨额债务，属合伙诈骗，涉嫌犯罪。请求中止本案审理，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和丰食品公司与淦洲投资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中约定：和丰食品公司投资300万元，期限为一年，无论盈亏，淦洲投资公司应无条件支付给和丰食品公司投资回报额的30%，故《投资协议》属名为合作或者联营，实为借贷，双方当事人均不属于金融企业，二者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应属于企业借贷关系。从事非金融业务的企业为生产经营所需，向其他企业借款，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但双方约定的投资回报率及利息，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淦洲投资公司应将和丰食品公司的投资款3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自投资之日起计算利息支付给和丰食品公司，和丰食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淦洲投资公司提出的合伙诈骗，涉嫌犯罪，要求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辩解，因缺乏证据，不予采信。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8月18日判决：一、湖北淦洲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浙江和丰食品有限公司款项30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2年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二、驳回浙江和丰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00元，减半收取25150元，由浙江和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550元，湖北淦洲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2600元。上诉人淦洲投资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淦洲投资公司与和丰食品公司之间没有投资事实，也没有签署任何投资协议。《投资协议书》及《确认书》上的淦洲投资公司印章与淦洲投资公司在工商部门的备案及其他协议书上的印章不相符，上述协议书印章系伪造，淦洲投资公司对上述两份协议内容并不知情。二、300万元只是走账，并非投资交易款。2013年1月18日前，淦洲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许生淦和其女婿屠贵宏（许生淦是和丰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复新的哥哥）。许生淦私自为淦洲投资公司开设一个辅助账户，2012年2月23日，通过和丰食品公司的账户将300万元汇入淦洲投资公司的辅助账户。许生淦于当日将该300万元转入潜山寺恢复重建工程筹备小组的账户，次日，许生淦又将该300万元从筹备小组转至其女儿许海灵的账户。该300万元没有进入淦洲投资公司的基本账户，在淦洲投资公司的财务账上也没有记载。三、和丰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复新伙同其亲戚许生淦、许海灵、屠贵宏合谋进行系列诈骗公司财产违法行为。该些人利用掌握公司印鉴、财务资金等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合谋通过伪造协议虚构债务的方式，意图骗取淦洲投资公司430万元。就该案的基本事实湖北省咸宁市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依法应移送，但一审法院以淦洲投资公司中途退庭，在对相关证据没有质证的情况下予以认定并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四、2013年1月18日，屠贵宏将持有的淦洲投资公司的51%的股权转让给福建省汇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中双方确认了2013年3月18日前的所有负债，在该负债表上没有300万元的投资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和丰食品公司的诉讼请求或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被上诉人和丰食品公司口头答辩称：一、淦洲投资公司和和丰食品公司之间投资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淦洲投资公司无证据推翻。二、300万元资金在淦洲投资公司内部的走向是公司内部的事情，与和丰食品公司无关。三、《股权转让协议》是新老股东之间的新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二审期间，上诉人淦洲投资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活期明细查询，拟证明许生淦为淦洲投资公司开设账号42×××54的账户只为了走账。2、潜山寺恢复重建工程筹备小组账户明细（复印件），拟证明和丰食品公司和许生淦通过淦洲投资公司的账户走账，将300万元汇给了许生淦的女儿许海灵。3、咸同会审字（2013）第314号《审计报告书》，拟证明和丰食品公司通过淦洲投资公司账户走账的300万元没有进入淦洲投资公司的基本账户，也没有进入淦洲投资公司的财务账户，审计报告中也没有记载和丰食品公司走账的300万元。4、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立案告知单》，拟证明和丰食品公司及其他人员通过淦洲投资公司账户走账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侦查机关已经立案侦查。5、2013年1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2013年1月17日之前淦洲投资公司的债务明细里面没有包括本案的300万元款项；所有的债务明细以及在转让之前所产生的其他债务都由许生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6、2014年9月23日华闽司鉴（2014）文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淦洲投资公司在工商备案的公章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的公章与和丰食品公司提交的《投资协议书》及《确认书》上的公章不是同一个印章。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和丰食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10月30日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释放证明书》（通过许复新取得，系复印件），拟证明屠贵宏已经被无罪释放，而不是改变了强制措施。对淦洲投资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1-6，和丰食品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许生淦开设多个账户是正常的经营行为，即使是为了走账，也是公司内部的争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是经济纠纷，淦洲投资公司在一审和上诉意见中称和丰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许生淦共同诈骗，这和立案的职务侵占罪是不相关的，且恰恰证明了淦洲投资公司使用了和丰食品公司的300万元的事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一审中淦洲投资公司没有提出申请鉴定，超过举证期限提出鉴定不符合规定，且自行委托鉴定与法律规定不符合。按照企业的经营惯例，很多公司都有两枚以上的公章，在工商备案与否不是公章是否有效的判断依据。即使这个公章属于伪造，本案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因为和丰食品公司已经将款项打入了淦洲投资公司的账户，协议书和确认函上有时任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淦洲投资公司也已经使用了该300万元。本院认为，证据1仅能说明淦洲投资公司有该账号，不能证明开设该账户是为了走账，故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2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证据3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4反映的是公安部门对屠贵宏以涉嫌职务侵占罪立案，并非淦洲投资公司主张的本案涉嫌诈骗，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6系淦洲投资公司自行委托鉴定所取得，不具有合法性。综上，对淦洲投资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1-6，本院均不予采信。对和丰食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1，淦洲投资公司认为：对真实性不能确定。据淦洲投资公司所知，是取保候审。且该释放证明书是用于刑满之后出狱的，不应当用于侦查阶段。本院认为，因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淦洲投资公司提交了一份鉴定申请书，请求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和丰食品公司一审时提供的《投资协议书》及《确认书》上淦洲投资公司的印章与淦洲投资公司的公司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和丰食品公司不同意该鉴定申请。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而淦洲投资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出鉴定申请，现在二审期间提出，不符合上述规定，且和丰食品公司也不同意提交鉴定。另外，《投资协议书》及《确认书》上均有淦洲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屠贵宏的签字，该两份文书均已生效。因此本院对淦洲投资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和丰食品公司和淦洲投资公司之间存在300万元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关系，有《投资协议书》、《确认书》及银行存款明细账予以证实，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淦洲投资公司对尚欠的300万元及其利息应予及时返还。淦洲投资公司称该300万元只是走账，并非投资交易款，对此，本院认为，300万元交付淦洲投资公司后的具体去向如何，是淦洲投资公司的内部事务，该款项去向不影响和丰食品公司已交付300万元给淦洲投资公司这一事实的成立。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负债表上没有300万元的投资款也是淦洲投资公司的内部问题，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淦洲投资公司称《投资协议书》和《确认书》上的印章系伪造，但其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出鉴定申请，应视为对其真实性的认可，而且即使该印章不真实，因两份文书上均有淦洲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屠贵宏的签字，故该两份文书对外均已具有法律效力。淦洲投资公司还认为本案涉嫌诈骗行为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淦洲投资公司提供的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立案告知单》是以涉嫌职务侵占罪对屠贵宏立案，而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借贷，因此本案并没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必要。综上，淦洲投资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300元，由上诉人湖北淦洲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胡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