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11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家园6号楼。负责人刘雄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黎薇，北京市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亚娟，北京市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燕琉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三街。负责人薛洪果，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克喜，男，1960年8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海涛，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因第三人撤销之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7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6月，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下称北京石油分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0年7月，北京市房山燕琉建筑工程公司（下称燕琉建筑公司），现名称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燕琉分公司（下称燕琉分公司）将其所有的燕琉加油站租赁给了罗克喜。2001年4月，罗克喜又将加油站转租给我公司。2009年5月25日，燕琉分公司以我公司合同违约为由将罗克喜和我公司一并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除与罗克喜之间的租赁协议，同时要求罗克喜及我公司连带承担违约金，在法院的主持下三方达成了案件调解意见，合同仍按照原约定继续履行，同时我公司给付燕琉分公司补偿金8万元。但是，2013年9月29日，燕琉分公司以罗克喜未按期缴纳租金为由将罗克喜诉至原审法院，在未通知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的情况下，燕琉分公司与罗克喜达成调解协议，（2013）房民初字第10217号民事调解书（下称涉案调解书）规定：解除了燕琉分公司与罗克喜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我公司认为，燕琉分公司起诉罗克喜要求解除燕琉加油站租赁合同，因罗克喜已将燕琉加油站转租我公司实际经营，因此，在该案中我公司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是，燕琉分公司与罗克喜却恶意串通，故意对我公司隐瞒诉讼情况，同时也故意对法院隐瞒了燕琉加油站已转租我公司经营且我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20年的租赁费300万元的事实，致使法院未通知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燕琉分公司与罗克喜还以虚假自认的方式，达成了解除租赁合同的调解协议，燕琉分公司与罗克喜的恶意串通和虚假自认的行为，直接导致涉案调解书在未查明真实事实的情形下，作出解除租赁合同的内容，该调解书不仅违反了（2009）房民初字第5478号民事调解书的“合同仍按照原约定继续履行”的宗旨，而且现在北京燕琉加油站有限公司（下称燕琉加油站公司）要求我公司返还燕琉加油站的资产和证照，严重的侵犯了我公司对燕琉加油站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益（用益物权）。故该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生效法律文书，应予以撤销。我公司因不能归责于我公司的事由未参与该诉讼。2014年3月18日，燕琉加油站公司以其与罗克喜之间的租赁合同已解除为由，起诉要求罗克喜和我公司返还加油站全部资产和相关手续，该民事调解书是在我公司收到贵院的起诉状时方才知晓。因此，我公司根据《民诉法》第56条第三款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撤销之诉，要求贵院依法撤销涉案调解书，以保护我公司的合法权利。诉讼请求：请求撤销涉案调解书。燕琉分公司辩称：我公司将燕琉加油站出租给罗克喜后，罗克喜又转租给北京石油分公司。在2009年的诉讼中，因为北京石油分公司在经营中把储油罐进行更换，损害了我公司的利益，所以才将其列为第三人。我公司与罗克喜、北京石油分公司三方之间并不存在协议。我公司与北京石油分公司没有直接的租赁关系。在罗克喜拖欠我公司租赁费的情况下，我公司作为合同的权利人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及要求给付租金。2013年的诉讼中，我公司与罗克喜就租赁合同纠纷达成了调解协议，解除了加油站租赁合同。当时合同的出租方和承租方均已到庭，行使了各自的权利，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合同当事人有权就合同的履行、变更、解除进行重新约定。涉案调解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法。北京石油分公司应该清楚罗克喜是合同的承租方，应当能够预见和承受经营加油站过程中发生的风险，就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造成的损失，其有权向罗克喜主张权利，不应该起诉我公司，我们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我公司与罗克喜之间不存在串通之说，是在正当行使权利。本案诉讼之前，我公司已将加油站转让给案外人，已不再享有加油站的任何权利。因此，请求驳回北京石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罗克喜辩称：涉案调解书与北京石油分公司没有关系，北京石油分公司并不是权利人。纠纷发生时，我无力支付相应的租赁费用，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经法庭多次调解后，才达成调解意见，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并且，北京石油分公司起诉的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6个月的诉讼期间。因此，我不同意北京石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该法条明确规定了构成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程序条件、实体条件、结果条件、时间条件和管辖法院。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条件，是指第三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算的六个月内。审理中，罗克喜辩称北京石油分公司起诉的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的诉讼期间，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北京石油分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后就已经知道涉案调解书的具体内容。而根据燕琉加油站公司起诉北京石油分公司和罗克喜的诉讼案件，可以认定北京石油分公司至2014年3月才知道其民事权益因此受到损害，故应从2014年3月起计算本案诉讼期间。因此，北京石油分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时间条件，法院予以支持。罗克喜的该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是指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是指判决、裁定、调解书中的裁决事项有错误，主要是因为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导致的实体处理错误。本案中，北京石油分公司主张燕琉分公司与罗克喜恶意串通、故意隐瞒事实，致使（2013）房民初字第10217号案件（下称涉案案件）的处理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燕琉分公司与罗克喜在诉讼中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涉案调解书的主要内容是解除燕琉分公司与罗克喜2000年7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2000年7月16日签订的补充租赁合同。该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北京石油分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调解书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也不能证明涉案案件的实体处理存在错误。涉案案件的处理结果可能会对北京石油分公司民事权益造成部分损害，但只有涉案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损害了北京石油分公司的民事权益，才是构成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结果条件，即内容错误与损害后果之间应存在因果关系。现涉案调解书的内容没有错误，北京石油分公司的民事权益即使存在损害也不构成法律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规定的结果条件。因此，北京石油分公司要求撤销涉案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判决：驳回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北京石油分公司不服，仍持原审起诉理由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燕琉分公司、罗克喜同意原判。经审理查明：2000年7月8日，燕琉建筑公司（出租方、甲方）与罗克喜（承租方、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集体所有制企业“北京市房山燕琉加油站”出租给乙方经营；租赁期限共计20年，自2000年7月8日起至2020年7月7日止；关于租金，双方约定每年租金为55000元。20年共计1100000元。租金采用上打租的方式，每五年交纳一次。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00年7月16日，燕琉建筑公司与罗克喜又签订补充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在原合同基础上延续10年，即从2020年7月8日起至2030年7月7日止。其他条款均按原合同条款内容执行。租赁合同及补充。上述租赁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后因企业改制，燕琉建筑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本案燕琉分公司。2001年2月19日，罗克喜（甲方）与北京石油分公司（乙方）签订了北京市房山燕琉加油站租赁合同书，约定：由乙方租赁经营北京市房山燕琉加油站及加油站内全部资产，包括加油站围墙内的房屋建筑、设备设施；租赁形式为上缴租赁费包干制，独立经营核算；租赁期限，前期20年，自2001年2月28日至2021年2月28日止。后期10年，自2021年2月28日至2031年2月28日止，本合同具有连续性，不因甲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及改制、并购重组等产权变更行为而改变租赁关系；关于租金，租赁费为30年，共为300万元。本合同签字后，15日内接收加油站，接站后15日内，乙方一次性付30年租赁费300万元给甲方。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01年4月12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长辛店石油库（乙方）代表北京石油分公司与罗克喜（甲方）又签订了北京市房山燕琉加油站补充租赁合同，约定：将原燕琉加油站租赁合同书第三条修改为，前期20年自2001年2月28日至2021年2月28日租金每年15万元，共计300万元，待乙方接收加油站15日内，乙方一次性将20年的租金300万元付给甲方；后期10年，自2021年2月28日至2031年2月28日，每年乙方再向甲方交纳15万元的土地租金，十年内不递增，每年底交纳本年度租金，交付日订于第二年的2月20日至3月1日。其他条款均按原合同条款内容执行。事后，北京石油分公司对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长辛店石油库代其签订补充租赁合同的行为予以追认。北京市房山燕琉加油站租赁合同书及补充租赁合同签订后，北京市房山燕琉加油站即开始以北京石油分公司的名义对外独立经营。后燕琉分公司明知罗克喜已将北京市房山燕琉加油站转租给北京石油分公司经营，但并未提出异议。2012年12月，北京市房山燕琉加油站的名称变更为燕琉加油站公司。在北京石油分公司与罗克喜的合同履行过程中，2009年5月，燕琉分公司以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为由，以罗克喜为被告，北京石油分公司为第三人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与罗克喜解除租赁合同；北京石油分公司返还加油站；罗克喜与北京石油分公司连带承担违约金；罗克喜与北京石油分公司连带赔偿50立方米油罐的经济费用。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2009年12月8日，燕琉分公司、罗克喜、北京石油分公司三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一、北京石油分公司于2009年12月20日之前给付燕琉分公司补偿金8万元，三方之间租赁关系按照各自租赁协议严格继续履行；二、其他无争执。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调解协议出具了（2009）房民初字第5478号民事调解书。2013年9月，燕琉分公司以罗克喜欠付五年租金为由将罗克喜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解除燕琉分公司与罗克喜租赁合同及补充租赁合同；罗克喜支付欠付租金。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2013年9月29日，燕琉分公司与罗克喜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一、解除燕琉分公司与罗克喜2000年7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2000年7月16日签订的补充租赁合同；二、双方无其他争议。本院根据上述调解协议出具了涉案调解书。原审审理中，北京石油分公司称2014年3月才知道燕琉分公司与罗克喜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的事实，并主张在涉案案件中燕琉分公司与罗克喜恶意串通、隐瞒事实，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另查，2014年3月，燕琉加油站公司将罗克喜和北京石油分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返还加油站内全部资产及相关手续、证件。燕琉分公司、罗克喜对已起诉的事实没有异议。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在本院审理中，北京石油分公司表示如果参加涉案案件的审理，北京石油分公司原意代罗克喜向燕琉分公司交纳罗克喜欠付的租金。上述事实，有燕琉建筑公司与罗克喜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租赁合同、罗克喜与北京石油分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山燕琉加油站租赁合同书及补充租赁合同、（2009）房民初字第5478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的卷宗材料、涉案调解书及该案的起诉书和调解笔录、燕琉加油站公司的起诉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因承租人拖欠租金，出租人请求解除合同时，次承租人请求代承租人支付欠付的租金和违约金以抗辩出租人合同解除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燕琉分公司将燕琉加油站出租给罗克喜，罗克喜又转租给北京石油分公司，燕琉加油站实际使用人为北京石油公司。2013年9月，燕琉分公司以罗克喜欠付租金为由，对罗克喜提起涉案案件之诉，要求解除燕琉分公司与罗克喜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租赁合同，燕琉分公司、罗克喜在均明知燕琉加油站已转租给北京石油分公司情况下，未向原审法院陈述相关事实情况，未追加北京石油分公司为第三人，就达成调解协议，解除了燕琉分公司与罗克喜之间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涉案调解书的作出直接导致已交完20年租金共计300万元的北京石油分公司面临提前解除租赁合同，不能继续租赁使用燕琉加油站，该调解书侵害了北京石油分公司的合法租赁权益，且在本院审理中，北京石油分公司明确表示其愿意代罗克喜向燕琉分公司交纳欠付租金，以抗辩燕琉分公司的合同解除权，故对北京石油分公司的合法抗辩，本院应当予以支持，燕琉分公司与罗克喜达成的涉案调解书应当予以撤销。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石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属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798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房民初字第10217号民事调解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0元，均由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燕琉分公司、罗克喜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荣远审 判 员  王宗魁代理审判员  刘苑薇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雷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