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某。委托代理人王宁，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朝能，系上诉人梁武斌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凌美英，系上诉人梁武斌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桂安，系死者覃科祺父亲。上诉人梁某某、梁朝能、凌美英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4）琼海民一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覃科祺（2001年5月24日出生）系原告覃桂安与前妻吴桂所生，原告覃桂安家庭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被告梁某某1996年4月30日出生。被告梁朝能、凌美英系被告梁某某的父母。2013年8月7日凌晨1时58分左右，被告梁某某在醉酒、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覃科祺家的二轮助力摩托车载覃科祺、江济斌不按规定车道沿琼海市嘉积镇爱华路自东向西行驶，行至爱华西路安居工程路口处时，遇陈桂优驾驶琼CB98**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安居工程路口北侧左转弯准备驶上爱华路，由于陈桂优驾车左转弯未避让直行车先行，导致琼CB98**号小型普通客车与二轮助力摩托车发生相撞，结果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覃科祺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琼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就此次交通事故作出琼海公交认字[2013]第0001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桂优与被告梁武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江济斌、覃科祺无责任。另查明，被告梁某某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饮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酒精含量超过醉酒驾驶标准80mg/100ml，达到88.2mg/lOOml，属于醉酒驾驶机动车辆。2014年4月1日，琼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琼海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梁某某构成危险驾驶罪，判处其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另查明，陈桂优驾驶的琼CB98**小型普通客车向华安保险公司海南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等险种，事故发生时琼CB98**小型普通客车在投保期间。事故发生后，陈桂优已向原告覃桂安赔偿了40000元，另陈桂优与覃科祺的父亲覃桂安、母亲吴桂在华安保险公司海南分公司的认同下达成调解协议，由华安保险公司海南分公司向覃科祺的父母覃桂安、吴桂再赔偿180000元，其中交强险赔付120000元（含死亡伤残费91642元，安葬费18358元，医疗费10000元），商业险赔付60000元，华安保险公司海南分公司已于2013年10月14日支付该赔偿款。原告覃桂安与三被告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于2014年2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183690元、丧葬费9179元，两项合计192869元。上述事实，有原告覃桂安提供的覃桂安身份证复印件、覃桂安前妻吴桂的身份证复印件、离婚证、户口簿、死亡医学证明书、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梁某某、梁朝能、凌美英提供的琼海市人民法院(2014)琼海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2014年5月16日出具的关于陈桂优案件情况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引起的民事侵权纠纷，争议的焦点为：1.本次事故受害人覃科祺及其监护人覃桂安是否有过错；2.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有无法律依据。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次交通事故已经琼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桂优与被告梁某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江济斌、覃科祺无责任。因此，被告梁某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50%责任。但受害人覃科祺在事故发生时已满12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应该认识到醉酒及无证驾驶机动车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原告覃桂安作为受害人覃科祺的监护人，在其儿子将自家的二轮助力摩托车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被告梁某某驾驶时，没有及时制止，没有充分履行监护责任，故原告覃桂安及受害人覃科祺应当对此产生的后果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事故发生在2013年8月7日，赔偿项目及标准应参照《2012-2013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予以确定，因原告覃桂安家庭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故受害人覃科祺人身损害赔偿的有关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为367380元（18369元／年×20年=367380元），丧葬费为18358元（36716元／年÷2=18358元）。综上，原告覃桂安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385738元。被告梁某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导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覃科祺死亡，使原告覃桂安遭受经济损失，被告梁某某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合计385738元，华安保险公司海南分公司已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覃桂安及其前妻吴桂死亡赔偿金91642元、安葬费18358元，不足部分275738元，应由陈桂优和被告梁某某各承担50%赔偿责任。原告覃桂安在本案中不向陈桂优主张赔偿，原审法院对陈桂优的部分不予审理。由于受害人覃科祺及其监护人覃桂安对损害结果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故应在被告梁某某承担的50%赔偿责任里面适当减轻侵权人梁某某的30%赔偿责任。因此，被告梁某某应赔偿原告覃桂安96508.3元，即275738元×50%×(1-30%)=96508.3元。对原告覃桂安超出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三被告辩称本案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失及原告请求该项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梁某某在交通事故发生之日未满十八周岁，虽然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但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梁某某具有经济能力，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第一款的规定，侵权人梁某某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即被告梁朝能、凌美英承担。原告覃桂安请求判令被告梁某某赔偿其经济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梁朝能、凌美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原告覃桂安经济损失96508.3元；二、驳回原告覃桂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158元，由原告覃桂安负担2079元，由被告梁武斌、梁朝能、凌美英负担2079元。上诉人梁武斌、梁朝能、凌美英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上诉人梁武斌已被琼海市人民法院判决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被上诉人的儿子因梁武斌的犯罪行为造成其死亡，现被上诉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也就是说死亡赔偿金被定义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既然是精神抚慰金那么就不属于物质损失。故被上诉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琼海市人民法院（2014）琼海民一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覃桂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未提出答辩意见。二审中，经上诉人确认，其对一审所计算的本案死亡赔偿金数额及一审所确定的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没有异议，但其认为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故被上诉人无权请求上诉人赔偿。另，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受害人覃科祺的母亲吴桂明确表示放弃向上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故未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对一审所计算的本案死亡赔偿金数额及一审所确定的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没有异议，而只是对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请求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有异议，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梁朝能、凌美英应否向被上诉人覃桂安赔偿因受害人覃科祺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首先，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人。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亦就死亡补偿费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作出了类似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见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赔偿并非同一性质，死亡赔偿金不能视为是精神损害赔偿的方式。上诉人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指的司法解释施行时间在前，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施行时间在后，相比而言，前者属于旧法而后两者属于新法，因后两者已经对前者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进行了调整，故不应再适用前者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性质与现行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实际上，根据现行有关法律的精神，本院认为，从本质上讲，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属于财产损害赔偿，属于对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收入减少的损失赔偿。其次，关于上诉人梁朝能、凌美英应否承担赔偿义务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梁武斌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时尚未年满十八周岁，故当时上诉人梁朝能、凌美英对其负有监护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由于上诉人梁朝能、凌美英未尽到监护责任，以致上诉人梁武斌在醉酒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二轮助力摩托车搭载受害人覃科祺违章行使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梁朝能、凌美英理应向被上诉人覃桂安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梁武斌虽然因犯罪被判处了刑罚，但并不影响上诉人梁朝能、凌美英为其未尽监护责任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在分清责任的基础上，判决由上诉人梁朝能、凌美英赔偿被上诉人覃桂安相应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3元，由上诉人梁武斌、梁朝能、凌美英负担（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志新代理审判员  蓝海燕代理审判员  林中才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 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黄一哲撰稿：彭志新校对：陈伟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2月18日印制（共印17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