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鲁民提字第282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原审被申请人）：赵子越，个体。委托代理人：李俊杰，女，1955年3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岳兴臣，男，1952年5月15日出生。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陈伟，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岳兴臣，男，1952年5月15日出生。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审申请再审人）：李庆林，农民。系受害人李正旺之父。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审申请再审人）：杨秀玲，农民。系受害人李正旺之母。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审申请再审人）：李晓彤，学生。系受害人李正旺之。原审被告：郝志英，农民。原审被告：陈茜，农民。以上二原审被告郝志英、陈茜的委托代理人：郝树津，男，195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申请再审人赵子越、申请再审人陈伟因与被申请人李庆林、杨秀玲、李晓彤，原审被告郝志英、陈茜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德中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9月24日作出（2012）鲁民提字第2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申请再审人赵子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俊杰、岳兴臣，申请再审人陈伟的委托代理人岳兴臣，被申请人李庆林，原审被告郝志英、陈茜的委托代理人郝树津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杨秀玲、李晓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8年1月16日，李庆林、杨秀玲、李晓彤以其亲属李正旺为被告合伙企业指派推销奶牛饲料产品，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为由，起诉至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其各种费用损失283000元。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21日作出（2008）临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陈伟不服，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9日作出（2008）德中少民终字第64号民事裁定，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08）临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重审。李庆林、杨秀玲、李晓彤诉称，受害人李正旺系陈伟与郝志英、陈茜合伙企业的雇员，2008年1月10日，李正旺与陈伟乘坐赵子越的津B×××××号轿车在临邑推销产品。在临邑县临南镇蔡庙村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受害人李正旺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车辆是陈伟所借，赵子越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因此，陈伟、赵子越、郝志英、陈茜应共同承担李正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306880元。陈伟辩称，李正旺不是其雇员，其亦不是司机，也非车辆所有人，其未与郝志英、陈茜设立合伙企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由天津市佳友汽车救援公司、候增盼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本案追加侯增盼为共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赵子越辩称，天津市佳友汽车救援公司是其自己开办的，属于个体经营。该事故车辆是公司租赁给了吴志升，陈伟系借用车辆。出租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根本无法支配涉案车辆，而且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正旺死亡损失应由李正旺的雇主陈伟承担赔偿责任。郝志英、陈茜未答辩。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查明，2008年1月10日，陈伟乘坐由其司机张秀亮驾驶的津B×××××桑塔纳轿车，从临沭到商河接其业务员李正旺与客户周卫东到临邑走访客户，行至临邑县临南镇蔡庙村南转弯处时，由于雪天路滑，致使车辆翻入路东沟内，造成司机张秀亮及雇员李正旺死亡，乘车人陈伟、周卫东受伤，轿车损坏。经临邑县交警队现场勘验分析认定，张秀亮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正旺、陈伟、周卫东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陈伟已支付15000元。原告支付救援费440元。该事故车辆系赵子越所有，由赵子越开办的天津市佳友汽车救援公司自2007年10月23日租赁给了吴志升，租赁汽车合同没有约定终止租赁的时间。陈伟主张其与合伙人侯盼增共同经营，车辆是其合伙人侯盼增租赁的，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另查明，受害人李正旺系农业户口，其父李庆林出生于1946年6月24日，其母杨秀玲出生于1948年10月14日，其女儿李晓彤出生于2001年11月12日。陈伟与郝志英、陈茜合伙经营的天津维泰科技有限公司，其营业执照已被工商部门于2007年12月25日吊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认为，李正旺在从事陈伟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根据雇主责任原理及该事故车辆的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归属，陈伟无论是作为雇主还是事故车辆的承租人或借用人，均应承担李正旺事故死亡损失的赔偿责任。陈伟主张事故车辆系其与合伙人租用，申请追加侯盼增为共同被告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赵子越系事故车辆所有人，其将车辆租赁给他人并收取费用，依法应与陈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庆林、杨秀玲、李晓彤主张郝志英、陈茜系陈伟合伙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庆林、杨秀玲、李晓彤主张的运尸等费用，已包括在丧葬费11355.5元中，不应再另行计算。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6日作出（2009）临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一、陈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庆林、杨秀玲、李晓彤死亡赔偿金99700元，丧葬费1135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5117元，救援费4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201612.5元（陈伟已支付15000元）。二、赵子越对上述赔偿款201612.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610元，实支费用1667元，由陈伟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陈伟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判决，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原审遗漏天津市佳友汽车救援有限公司、吴志升、侯盼增和张秀亮的法定继承人。陈伟与侯盼增合伙租用汽车以及李庆林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庆林、杨秀玲、李晓彤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赵子越述称，李正旺是陈伟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陈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司机张秀亮也是陈伟的雇员，其从事职务行为对他人造成伤害，其雇主陈伟承担赔偿责任。赵子越与张秀亮没有雇佣关系，判决赵子越承担连带责任错误。郝志英、陈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陈伟乘坐由其司机张秀亮驾驶的车辆，载着其业务员李正旺与客户周卫东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正旺在从事陈伟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雇主陈伟承担赔偿李正旺死亡所造成损失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陈伟主张其与侯盼增合伙租用事故车辆，应追加侯盼增参加诉讼，以及李庆林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赵子越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与实际使用车辆的陈伟、张秀亮没有其他利益关系，在车辆管理中无过错，一审判决赵子越对陈伟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赵子越虽然未提出上诉，但在其答辩中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0条之规定，发现在上诉请求以外原判确有错误的，也应予纠正。因此，对于一审判决赵子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予以纠正。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29日作出（2010）德中少民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09）临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庆林、杨秀玲、李晓彤死亡赔偿金99700元，丧葬费1135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5117元，救援费4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201612.5元（陈伟已支付15000元）。二、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09）临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赵子越对陈伟赔偿款201612.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610元，实支费用1667元，由陈伟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33元，由陈伟承担。李庆林、杨秀玲、李晓彤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12月21日作出（2010）鲁民申字第1720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李庆林、杨秀玲、李晓彤申请再审称，赵子越对原审判决其对陈伟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并未提起上诉，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0条，免除赵子越连带责任错误。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事实双方无争议，应予确认。争议焦点问题为法律适用问题，即一审判决赵子越承担连带责任，赵子越二审未上诉，二审能否改判赵子越不承担责任。有关二审案件审理范围问题，1991年4月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1992年7月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0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时，如果发现上诉请求以外原判确有错误的，也应予以纠正”。原二审就是依据该条规定改判一审判决的，但根据1998年6月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该条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0条规定不一致，按照后法优于前法的原则，本案不应适用199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意见》第180条的规定，而应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有关二审案件审理范围问题的司法解释。综上所述，李庆林、杨秀玲、李晓彤申诉本案原二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案经其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一审重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2日作出（2011）德中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德中少民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09）临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933元，由陈伟负担。陈伟申请再审称，一、山东省德州市公安局临邑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司机张秀亮负事故全部责任。虽然张秀亮在事故中死亡，但应追加张秀亮长期共同生活的亲属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并用张秀亮生前财产承担民事赔偿义务。二、陈伟与侯盼增签订合作协议，推广使用陈伟研究发明的“反刍动物饲料添加剂及其精补配料”配方，为侯盼增提供技术服务，李正旺是侯盼增聘用的业务员，陈伟与李正旺素不相识，原审判决陈伟承担赔偿李正旺死亡损失缺乏证据。假使陈伟与李正旺之间系雇佣关系，原审法院无权管辖本案，更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的有关规定，作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依据，判决陈伟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赵子越申请再审称，赵子越将其所有的津BL132**牌汽车出租给了吴志升，与张秀亮、李正旺、陈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赵子越不是汽车驾驶员，更不是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造成人身伤亡事故的指使人。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邑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是“司机张秀亮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未认定赵子越应承担事故责任。本案是交通事故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道路安全法》确定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原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一般规定，判决赵子越承担李正旺事故伤亡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撤销原判。李庆林辩称，肇事司机张秀亮系陈伟的雇员，事发时履行雇佣行为，无论依据当时还是现在的法律规定，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均应由雇主陈伟承担赔偿责任。赵子越将其所有的车辆租赁，并收取费用，获取利益，依据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应与陈伟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再审维持原审判决。郝志英、陈茜述称，其与本案所有当事人无任何法律关系，李庆林、杨秀玲、李晓彤起诉郝志英、陈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驳回对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再审查明，2008年1月12日，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邑大队在对陈伟进行调查事故，当问到谁开车及其到临邑的原因时，陈伟称“我的司机张秀亮开的，到临邑走访客户。1月10日下午3点来钟，我和司机从临沭来到商河接着我的业务员李正旺，由他带路来到临邑东街周卫东的饲料门市，然后由周卫东带路去了临南领子坡一姓杨的养殖户走访，从他家里坐了约一个小时返回（原路），刚出门约3、4分钟，出了事故。”当问到张秀亮和李正旺是否是陈伟的正式员工，陈伟答阅“没签合同，一个给我开车，一个帮我销饲料”，问其有何打算，其称“尽力赔偿吧”。再审庭审中，赵子越称其与吴志升签订租车合同是因为：“陈伟没有驾驶证，吴志升有驾驶证。陈伟雇佣的吴志升，吴志升是他的邻居……陈伟要求吴志升租一个桑塔纳，跑长途，吴志升就到我这里租的车，陈伟去的，负责结账，吴志升负责开车。”经核查，陈伟于2007年10月23日、11月30日和2008年1月4日分三次交给赵子越汽车租赁费15000元，赵子越给陈伟出具了收款收据，陈伟亦给赵子越书写了其交纳汽车租赁费的账单。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登记信息和机动车行驶证均载明：“津B×××××车辆为赵子越所有，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007年5月6日，陈伟与侯盼增曾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合作试运营期，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到2007年12月31日止。试运营期满前30日内，由双方协商是否签订后续的正式合作运营协议。经查，上述《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满后，双方未签订继续合作经营协议书。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陈伟是否具备赔偿李正旺死亡损失主体资格。二、赵子越应否对李正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陈伟是否具备赔偿李正旺死亡损失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案件事实既涉及交通事故，又涉及陈伟与张秀亮、李正旺的雇佣关系，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裁判本案，并无不当。山东省德州市公安局临邑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司机张秀亮负事故全部责任。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陈伟向山东省德州市公安局临邑交通警察大队述称，李正旺、张秀亮虽未与其签订雇佣合同，但张秀亮为其雇佣司机，李正旺为其雇佣销售员。张秀亮、李正旺两被雇佣人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审认定陈伟应承担赔偿李正旺死亡损失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对于陈伟再审所称本案原审无管辖权的问题，李庆林、杨秀玲、李晓彤原审起诉即主张陈伟承担赔偿责任，而陈伟原审并未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管辖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故再审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陈伟诉称本案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李正旺死亡损失应由张秀亮所遗财产赔偿，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赵子越应否对李正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的精神，责任主体一般应根据对机动车运行支配权与运行利益的归属来确定。再审庭审中，赵子越陈述的租车过程，以及陈伟雇佣驾驶员、交纳汽车租赁费的行为可以证明，赵子越与吴志升签订租赁汽车协议，由陈伟向其交纳出租汽车费用，实际将汽车交付给陈伟使用，并且赵子越自始明知，未有异议。因此，原审判决出租人赵子越与承租人陈伟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赵子越申请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申请再审人陈伟、赵子越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德中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林灿审 判 员  谭占立代理审判员  谢 醒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