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楚中民再字第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斯龙，男，1958年6月28日生，汉族，大专文化，牟定县人，牟定新甸建筑公司董事长，现住楚雄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周富，云南荣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正云，男，1972年1月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牟定县人，原某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八工程处处长，现住楚雄市。 委托代理人郑志军，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申请再审人张斯龙因与被申请人杨正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楚中民二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楚中民申字第3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斯龙的委托代理人周富，被申请人杨正云的委托代理人郑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28日，一审原告张斯龙起诉至楚雄市人民法院称，2011年1月20日，被告杨正云因姚安县“7.09”大村地震恢复重建官屯大村二标段民房建设工程部分质量整改向张斯龙借款250000元，后其多次催要未还，特起诉要求：被告杨正云偿还原告借款250000元及经济损失31920元。案件受理费由杨正云承担。 一审被告杨正云辩称，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被告出具了250000元的借条，但是当时被告是担任牟定新甸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恢复重建工作，出具借条是职务行为，是为了完善手续的需要，原告没有向被告支付过250000元的借款，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 楚雄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杨正云因姚安县“7.09”地震恢复重建官屯大村二标段统建点民房建设工程部分质量整改向张斯龙借款250000元，并于2011年1月20日写下内容为“由张斯龙帮杨正云借现金250000元，用于姚安“7.09”部分质量问题重建及加固开支，还款方式以工程款拨付时扣还”的借条一张交由张斯龙收执。此款杨正云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张斯龙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杨正云向张斯龙借款250000元未归还的事实，故对张斯龙要求杨正云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斯龙要求杨正云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在借条中双方未约定支付经济损失，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正云的辩解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杨正云归还原告张斯龙借款250000元。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张斯龙承担313元（已交），由杨正云承担2451元（未交）。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杨正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其没拿到过一分钱，只不过是办理了借款的手续，借款不成立。2011年2月17日其和保小祥都进了看守所，用款一事就成为空谈。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斯龙的起诉，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斯龙答辩称:杨正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杨正云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写下的250000元的借条是交给张斯龙，虽然写了借条，实际并未收到一分钱。被上诉人张斯龙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判认定的部分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斯龙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2011年1月20日金额为250000元的借条一张。对于“借款”的支付方式，张斯龙在一审庭审中调解阶段以前均陈述借款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后又改称用现金支付，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借条上记载“由张斯龙帮杨正云借现金”，从字义上可以理解为“张斯龙帮助杨正云与他人借现金”，与直接向张斯龙本人借现金有本质上的区别，张斯龙辩解“帮”系口语，该辩解不符合生活常理;借条上记载“以工程款拨付时扣还”，张斯龙与杨正云均认可因工程有质量问题，工程款不可能再拨付，即在“借款”时双方就知道还款条件不可能成就，而且借条上记载“借款”用于姚安“7.09”工程质量问题重建及加固开支，事实上姚安“7.09”工程因质量问题的重建及加固并非由张斯龙或杨正云进行，即双方均没有实际开支过重建及加固相关费用。因借条在形式上存在上述瑕疵，再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在张斯龙未提供其他证据与借条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即张斯龙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杨正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将借款实际交付给杨正云，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对张斯龙要求归还人民币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杨正云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2)楚民初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斯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合计7814元，由被上诉人张斯龙承担。 张斯龙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杨正云因需交纳姚安县“7.09”地震恢复重建官屯大村二标段统建点民房建设工程质量整改保障金，于2011年1月20日向申请再审人借款250000元，申请再审人将250000元汇入了牟定新甸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姚安县农行姚安“7.09”地震恢复重建统建点民房质量整改保障金专用账户内。借款后，被申请人拒不归还，申请人向法院起诉后二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诉讼请求，现经过申请再审人多方查询，有新证据足以证明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已将250000元借款实际交付给被申请人，请再审支持申请再审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杨正云答辩称，其是写了借条，但一分钱都未拿到，请再审驳回张斯龙的申诉，维持二审判决。 再审中，申请再审人张斯龙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为250000元汇款凭证及情况说明，欲证明杨正云因需缴纳工程质量整改保障金向张斯龙借款250000元，张斯龙于2011年1月21日向牟定新甸建筑公司三工程处借款500000元，并通过三工程处账户将杨正云所借的250000元连同保小祥所借250000元一并汇至牟定新甸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姚安县农行姚安“7.09”地震恢复重建统建点民房质量整改项目保障金专用账户内。第二组为牟定新甸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姚安县农行姚安“7.09”地震恢复重建统建点民房质量整改项目保障金专用账户银行存款日记账，证明1月21日新甸公司姚安县农行姚安“7.09”地震恢复重建统建点民房质量整改项目保障金专用账户收到张斯龙通过牟定新甸公司三工程处替保小祥及杨正云电汇汇入的500000元整改保障金；第三组为姚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监管账户资金支付通知单、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条共三份，证明牟定新甸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姚安县农行开具的账户为姚安“7.09”地震恢复重建统建点民房质量整改项目保障金专用账户并由姚安县人民政府监管，杨正云缴纳的全部款项经姚安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后己经作为拆除重建工程款支付给了云南建工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第四组为1、牟定新甸建筑公司关于成立姚安“7.09”地震恢复重建点二标段直属项目部的决定;2、承包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协议;3、鉴定结论通知书;4、刑事判决书;5、会议决议及会议记录共5份，证明姚安“7.09”地震恢复重建项目系由杨正云、保小祥管理的八工程处进行整体包干承建，由其自负盈亏、自担风险，“7.09”工程由于杨正云、保小祥违法施工导致严重质量问题造成巨大损失，杨正云、保小祥承诺自行承担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按照政府要求进行质量整改。 经质证，杨正云认为，第一组证据汇款单与杨正云没有关系，500000元款项的用途不明确，反映不出双方之间的关系；但对证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对第二组证据日记账是公司自己制作的，对真实性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中的决定、鉴定结论通知书、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施工管理协议的签字是真实的，但是事情做完后才补的手续，且杨正云签字是2012年5月2日签的，对会议决议及会议记录除了有签字页的认可外，其余的不认可。 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杨正云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也能够证明250000元款项资金的来源为张斯龙，此证据与借条的时间、金额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二组存款日记账，杨正云虽不认可，但该账务记录与两笔款项的汇款凭证及现金缴款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可；对第三组证据，杨正云认为与本案无关，而张斯龙要证明的内容为款项的用途，原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可新甸公司共管账户支付3587656元用于“7.09”工程的恢复重建，存款日记账也能与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条相互印证，250000元款项也包含在此笔支付给云南建工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的款项之中，而此组证据与借条上记载的款项用途能相互印证，本院对此组证据予以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决定、鉴定结论通知书、刑事判决，杨正云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承包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协议的签署时间有涂改痕迹，会议决议及会议记录与本案的借贷关系并无关联，故对此两份材料本院不作为证据使用。 2011年1月20日、24日，杨正云写下内容为“由张斯龙帮杨正云借现金250000元用于姚安“7.09”部分质量问题重建及加固开支，还款方式以工程款拨付时扣还”的借条交由张斯龙收执。2011年1月21日，牟定新甸建筑有限公司三工程处电汇款项500000元进入牟定新甸建筑有限公司账户，此款项经姚安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后，由新甸公司划转云南建工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用于支付拆除重建工程款，此款杨正云至今未还。 本院再审认为，张斯龙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杨正云向其借款250000元未归还的事实，借贷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杨正云辩称没有拿到款，但该款经审理查明用于“7.09”部分质量问题的重建，与借条上记载的借款用途一致，故对其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中张斯龙所提交的新证据对借款的来源及用途进行了证明，对二审认定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借款实际交付的事实产生影响，本院应予以纠正。申请再审人张斯龙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楚中民二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2）楚民初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张斯龙承担313元，杨正云承担24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528元，共计10578元，由张斯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文先 审判员  刘亚丽 审判员  冯 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乔艳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