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亭东商初字第00132号原告李强方，居民。委托代理人陈宏明，盐城市亭湖区黄尖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美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美满村。法定代表人陈爱权，该村村主任。委托代理人杨正鹏，盐城市亭湖区盐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李强方与被告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美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美满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东生独任审判，并于同年11月16日、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又于2016年2月26日再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强方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宏明，被告美满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陈爱权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正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强方诉称：2011年4月，经蔡学桂介绍，原告找到了被告单位主要领导，并根据其安排，在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原告于当年7月修建了1590米的砂石路工程。后又于2012年5月修建了3公里的砂石路。在整个修建过程中，所有的人工、机械和原材料均由原告一人组织、筹备、垫付。工程结束后，被告组织验收通行。经原告多次催要工程款，被告才于2015年2月18日支付1万元工程款，剩余款项一直未能支付。现诉请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20417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承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被告美满村委会辩称：1、我村委会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合同关系。实际情况是2012年8月，因我村境内部分农庄路路况较差，影响群众出行。经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将全村境内9条修建砂石路的工程发包给蔡学桂承包修建。整个工程总长度为3570米，路面面积11310平方米，全部工程累加附属零星工程，总承包款为204170元；2、虽然我村知道原告参加了部分路段的实际施工，但是由于双方没有合同关系，故我村对于原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任何支付义务;3、2015年8月，我村已与蔡学桂结清了所有工程款项。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经审理查明：2011年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被告美满村委会决定修建9条乡村道路。原告李强方组织人员进行了上述道路的施工，但一直未与被告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对于上述过程，原告李强方陈述为：“经案外人蔡学桂介绍，并在与村里的领导进行了洽谈后，开始施工的。另外按照我们这边的惯例，都是先施工后签署施工合同的”。为证明案涉工程是由其实际施工，原告李强方还提交了其部分支付材料、设备款项的收条，并申请了证人李某、吉某到庭陈述了修建的情况。证人李某、吉某均陈述原告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美满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爱权曾于2013年1月28日向原告李强方书写了一份说明，内容为：“李板：您好！请给蔡老板在美满刘兵前高处向低处外加碎砖五车，加误工、外加贰百米，账由我和蔡学桂结。切托”。被告美满村委会也向本院提交了载明时间为2012年8月20日其（甲方）与案外人蔡学桂（乙方）签订的美满村砂石路工程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1、现将本村境内部分地段修建砂石路承包给乙方修建；2、工程地点：陈建中-李庆丰，500m×3.5=1750㎡；徐国祥-东团村，600m×3.5=2100㎡；刘峰-庆丰林带，300m×3.5=1050㎡；刘兵-李永楼，500m×3.5=1750㎡；浦启明-刘高其，100m×3.5=350㎡；浦红旗-浦启国，350m×3=1050㎡；李凤传-李军，420m×3=1260㎡；王应桂-浦启发，100m×2.5=250㎡；附：以上所有路面清障、刘兵宅前加碎砖两车计11900元；工程总额204170元；3、整个工程资金一律由乙方负责全额垫支，工程结束验收后2013年年底兑付50%，2014年年底兑付30%、2015年年底兑付20%；4、双方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20日，被告美满村委会主任陈爱权在该合同签署了“同意入账”的意见。对于该份砂石路工程合同，被告美满村委会自认：“2013年底，我村委会将空白合同邮寄给了蔡学桂。2015年7、8月份，蔡学桂在签完字之后，又回寄给了我村。我村收到后在甲方这一栏又签字、盖章。至于为什么要补签这份合同，是为了走账的需要”。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定案涉工程当时当地的每平方修建单价为17至19元。工程结束后，因一直未能领取到相应的工程款，原告李强方于2015年2月18日与被告美满村委会发生纠纷，并打电话报警。盐东派出所工作人员出警后，根据了解的情况制作了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该登记表出警情况处记载：“经了解，系美满村将修路的工程承包给了蔡学桂，后蔡学桂将工程给李强方做。现李向村里结工程款，发生纠纷民警调解，美满村同意先支付1万元，余款年后处理”。当日，原告李强方在收到被告美满村委会支付的1万元后，向被告出具了收条一份，被告对此也已登记入账。原告李强方对于剩余款项的支付问题，多次至区、镇相关部门信访，后又诉至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李强方按照被告所提供合同中载明的工程量和金额变更了诉讼请求，对于其所认为的其余部分将另行主张权利。原告李强方还自认：“同意按照合同总金额扣除5%的管理费用”。对于与蔡学桂之间的往来，被告美满村委会自认：“案涉工程之前的工程，尚差欠蔡学桂工程款130852元（2011年底余额为380852元，2012年4月30日支付17万元，2013年4月30日支付5万元，2014年6月30日支付3万元）”。被告美满村委会还提交了案涉工程的部分财务资料。其中，2015年4月2日的付款凭证记载“收款人：蔡学桂，金额：柒万元整，用途：付美满村工程款”；同年8月10日的付款凭证记载：“收款人：蔡学桂，金额：壹拾伍万元整，用途：付美满村工程款”；同年8月25日的内部结算凭证记载：“收款内容：蔡学桂工程款转陈爱亚，结算方式：转账，金额壹拾伍万元整”；同年8月25日的内部结算凭证记载：“收款内容：蔡学桂砂石路工程款，结算方式：转账，收款金额：贰拾万零肆仟壹佰柒拾元整”；被告又根据上述凭证于同年8月31日制作成三份记账凭证；同年12月29日的付款凭证记载“收款人：蔡学桂，金额：伍万元整，用途：付美满村工程款”。被告美满村委会对于上述凭证作出了如下解释：“由于合同约定的是分期付款，加之蔡学桂于2013年春节后因故离开了盐东镇，故直到2015年8月才在账目上进行了记载，之前未作记录。7万元是根据蔡学桂出具的相关凭证支付的,另外15万元是经蔡学桂出具委托书，委托由陈爱亚领取。我们对账目做了上述处理，所以目前蔡学桂的案涉204170元工程款均已结清，但转给陈爱亚的15万元尚未支付给陈爱亚。另外，今年春节前我村又支付了5万元”。除上述财务资料外，被告还提交了落款为“蔡学桂”的委托书一份，载明：“因特殊原因，所在美满村的部分工程款特委托陈爱亚领取，合计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因2012年工程欠陈爱亚现金壹拾伍万元整。委托人:蔡学桂，2015年8月10日）”。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美满村委会还提交了仅加盖蔡学桂个人印章、未签名的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中陈述:“2001年春节前美满村支部书记浦国顺跟我说村境内有部分砂石路需修建，我本人也同意了，春节后我又跟浦国顺书记当面落实了工程相关事宜……后因本人在手工程，工期较紧，本人决定将美满村工程转给李强方施工，双方严明合同由我跟美满村签订，由他负责安排。工程实施中我已兑付部分材料资金给李强方，本工程与李强方无关，他无权跟美满村要工程款”。还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李强方的申请于2016年3月1日作为(2015)亭东民初字第00132号民事裁定书，要求被告美满村委会从即日起对于蔡学桂的工程款不得再行支付。上述事实，有砂石路工程合同、财务资料、说明、接处警登记表、收条、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以及蔡学桂在案涉工程中的身份问题。对于被告美满村委会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美满村委会提交了一份已被证实为事后补签的工程合同。在原告李强方未能提交任何能够反映工程发包以及可能存在转包、分包的书面材料的情况下，事后补签的行为并不当然能够否认相关当事人在施工开始前曾经达成过某种合意，事后补签行为也可能理解为是一种事后的追认行为。在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施工整个过程陈述不一的情况下，本院只能根据现有证据作如下分析：①原告李强方虽未与被告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从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证人的证言来看，整个工程是由原告组织人员在施工。②被告美满村委会所提交的落款为“蔡学桂”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明确言明了工程承接、转由李强方施工等相关情况。③发生在本案诉讼前的接处警登记表中也明确记载“美满村将修路工程包给蔡学桂，后蔡学桂将工程给李强方做”等内容。④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对于相关工程量的调整，被告美满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爱权出具给原告的说明中，也明确要求与蔡学桂结账。⑤案涉工程施工结束至本案审理，已超过两年的时间，但原告李强方仍未能提交其与被告美满村委会在结算方面的任何材料。如其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这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依法认定案外人蔡学桂在承接了案涉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原告李强方，并由原告实际完成了工程施工。（二）关于案涉工程款的确定问题。如前所述，本院已依法认定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承包人以及实际施工人。发包人美满村委会与承包人蔡学桂所签订合同中所记载的路面修建单价，与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所言明的当地市场的一般价格并无出入。同时，考虑到该合同为相关当事人在施工结束后补签，合同确定的204170元工程价款被告美满村委会也已登记入账，故该数额可以确定为案涉工程的决算价款。但对于蔡学桂与原告李强方之间转包时确定的价格，因蔡学桂未能到庭，对此原告又无其它证据证明，本院只能参考该类工程在转包过程中普通存在的“管理费”、“介绍费”等费用支出，结合原告自认的部分，酌情确定原告与蔡学桂确定的工程价款为193961.5元（204170元基础上扣除5%的费用）。另外，无论该部分费用的扣除是否合理、是否有效，都与原告李强方应得的工程价款无关。至于蔡学桂是否已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给原告的问题，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理涉。（三）关于被告美满村委会尚差欠蔡学桂多少工程款的问题。①2015年4月2日付款凭证记载支付的7万元。在案涉工程之前被告美满村委会还差欠蔡学桂13万余元，而这一凭证出具时案涉工程的款项被告尚未登记入账。另外，在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负有多笔债务、未具体约定偿还何笔债务的情况下，将该笔支付先行抵充前期欠款，也符合常理。故在该笔款项支付完成后，被告美满村委会尚差欠蔡学桂前期款项6万余元（不包含案涉工程的款项）。②对于转给他人的15万元。被告美满村委会虽提交了蔡学桂出具的委托书以及部分财务资料。但从委托书载明的事项来看，委托人仅是委托受托人处理一件特定的事项，并未明确将相关债权转让于他人。而财务资料，仅是被告内部所作的财务记录，对其内部有效，不能产生对外的对抗效力。同时，被告美满村委会也承认对于该款项尚未支付给他人。故对于该15万元不能产生债权转移的法律效力，仍应为蔡学桂的债权。③2015年12月29日付款凭证记载支付的5万元。该笔还款也未明确偿还的是何笔欠款，故仍应首先冲抵尚欠的前期款项6万余元。④2015年2月18日的付款。该笔款项在支付时，原、被告双方已经明确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至此，被告美满村委会尚差欠的案涉工程款194170元，原告李强方应得的工程款为183961.5元。（四）关于被告美满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院已认定原告李强方应得的工程款以及被告美满村委会尚差欠蔡学桂的工程款，在扣除已经支付的部分后，再根据上述规定，本院依法确定被告美满村委会仍需支付原告工程款183961.5元。至于原告李强方还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原、被告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被告美满村委会承担责任的依据也是来自于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特殊法律规定，而在此情况下利息的承担，并无相关法律依据，故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美满村村民委员会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强方工程款183961.5元。二、驳回原告李强方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645元，合计6015元，由原告李强方负担315元，被告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美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70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两份，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银行：盐城市农行中汇支行，账号：40×××21，收款人：盐城市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审 判 长  李东生代理审判员  郑春水人民陪审员  沈文宽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法官 助理  杨 春书 记 员  朱一东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