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6民终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马山子镇北0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令杰，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田景颐,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爱民，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晋银，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焕蕊，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宝忠，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宝峰，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庆，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富然，居民。以上各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景军，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马山子镇北O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O村委）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15)棣民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O村委及委托代理人田景颐、胡爱民，被上诉人张晋银、张焕蕊、崔宝忠、崔宝峰、张长庆、张富然及委托代理人王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02年3月25日，崔照岐及本案原告张晋银、张长庆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北〇村委会（时为无棣县马山子镇北〇西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郝家沟坝及坝下土地一宗，承包期29年（自2002年3月25日起至2030年12月1日止）。该合同第三条同时约定，在承包期内，如国家征用土地，或水利工程占用耕地时，应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青苗补偿费100%及征用土地费的30%归乙方，征用土地费的70%归甲方，但乙方无权阻碍工程的进行。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晋银等人按约定缴纳了承包费用。后原告张富然取得了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2010年，马山子镇人民政府与被告北〇村委会签订土地预征合同书，征收被告的土地用于北海经济开发区的建设。其中，原告承包的土地全部被征用，土地补偿款每亩为3万元，首期支付4000元，涉案土地中的苗木补贴已发放至原告。土地征用后，土地性质现仍未发生变动。后北〇村委会对该笔土地补偿款进行了分配，因未按照土地承包合同中的约定分配土地补偿款，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崔照岐在《土地承包合同》中的签名为“崔召起”；在被告收取承包费的单据中，标注的名字为“崔召岐”。崔照岐已死亡，原告张焕蕊系其妻子，原告崔宝峰、崔宝忠系其儿子。庭审中，原告主张涉案土地共计170亩，被告主张为82亩。经本院释明，原告未申请勘验及鉴定。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北〇村委会返还押金及承包费8000元、赔偿原告改良及平整土地的费用120000元，但在指定期间内，未补缴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崔照岐及原告张晋银、张长庆与被告北〇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被告虽然主张“崔照岐”与合同中签名的“崔召起”并非同一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与其签订合同的另有“崔召起”此人，且结合被告的收款收据等证据，可以证实签订合同的“崔召起”与“崔照岐”系同一人。崔照岐死亡后，其近亲属向本院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原告张富然虽然并未与被告直接签订合同，但其已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并实际履行了合同，在该土地被征用后，其向本院主张权利，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保留追究合同相对人违约责任的权利，应予以支持。涉案土地被征收后，涉案土地中的苗木补偿款已经发放至土地承包人手中，故原告诉求被告偿付青苗补偿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土地承包合同关于土地被征用时征用土地费的约定，属附条件条款，因该土地已被征用，该条件已经成立。涉案承包合同签订时，作为承包人的原告并无过错。其与被告北〇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有理由对被告作为基层群众组织产生信任，且该合同已经履行多年，被告一直未对该条款提出异议，同时该宗土地性质现仍未改变，在此基础上产生的权利义务，亦应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享有和负担。故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有效条款，被告主张该条款部分无效，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涉案土地为170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亦没有申请勘验或鉴定，故应以被告认可的82亩为依据；原告第二次庭审中对超出部分保留权利，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分配该土地首期“征收费”的30%，即98400元（4000元82亩30%），应予以支持。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但未补缴诉讼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马山子镇北〇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张晋银、张焕蕊、崔宝忠、崔宝峰、张长庆、张富然土地补偿金98400元，经本院过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被告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马山子镇北〇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976元，由原告张晋银、张焕蕊、崔宝忠、崔宝峰、张长庆、张富然负担3164元。宣判后，北〇村委不服上诉称，一、因为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中约定的土地补偿金分配方案违反法律规定，故《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内容部分无效，不能作为分配土地补偿金的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偿付各被上诉人土地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经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而《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在承包期内，如国家征用土地，或水利工程占有用耕地时，应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青苗补偿费100%，征用土地费的30%归乙方，征用土地费的70%归甲方，但乙方无权阻碍工程的进行。该条中约定的内容，显然部分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以及《山东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应属部分无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以及《山东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此《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中，征用土地费的30%归乙方，征用土地费的70%归甲方，属于无效部分，因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不得作为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土地补偿费的事实依据。二、《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无论是因为前任村委会成员对法律不精通导致《土地承包合同》的部分条款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还是因为前任村委会成员与各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而导致《土地承包合同》的部分条款无效，终因其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条款的约定是否有效，不能以双方有无过错作为评价依据，而条款的约定是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作为承包人的被上诉人无过错，且上诉人未对该款提出异议，而将该条款认定为有效条款，显属对法律适用的误读和曲解。三、即使涉案的土地性质未改变，根据各被上诉在一审诉状的诉讼请求可能清楚的知道，各被上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土地补偿金，而土地补偿金的分配，法律、法规已经有明确的规定，应当依法进行，不以双方的约定而改变。四、一审法院为了达到认定《土地承包合同》有效的目的，而变更案由。但无论该案案由是一审法院送达传票时的承包土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还是一审法院后来在判决书中变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均不影响《土地承包合同》中的条款因违反法律、法规而无效。综上所述，因为涉案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系部分无效条款，其无效部分的约定，不能作为土地补偿款分配的依据，各被上诉人亦不能依据无效条款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偿付各被上诉人土地补偿金，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晋银、张焕蕊、崔宝忠、崔宝峰、张长庆、张富然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承包的土地至被马山子镇以预征的名义使用时已经履行十余年的时间。双方均对该份合同的内容及履行没有任何异议，该份合同中第三条明确约定了“在承包期内，如国家征用土地，或水利工程占用耕地时，应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青苗补偿费100%及征用土地费的30%归乙方即本案的被上诉人----乙方无权干涉”。该项约定充分考虑了各方的应得利益，被上诉人当时在公开投标承包土地后，被上诉人在该土地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土地整平、开荒、改良、改善土质等工作，被上诉人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和投入，该项约定考虑了被上诉人改良投入情况，同时该项约定也考虑了在合同期内土地被预征后被上诉人未到期的经济损失和预期利益，该项约定系附条件的行为，在条件成就时，由此产生的权利与义务应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享有，被上诉人享有30%的土地补偿费用的约定依法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包合同在本案中并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首先涉案中合同所涉及的土地系通过签订预征合同进行处分的，而对于以土地预征名义代替国家正式征用土地程序是违背法律规定的，且本案中通过所提供的土地预征合同及北海经济开发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已经明确了涉案中土地的性质至今没有发生变化，土地所有权性质仍为集体土地，所谓的“土地补偿费”并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所规定的法定土地补偿金，性质上存在明显的区别，涉案土地并没有经过相应的人民政府批准，也没有相应的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故此上诉人的主张的依据是错误的，依法不能成立。假设该土地补偿费属于法定程序产生土地补偿金、属于集体所有，但并不等同于村委会集体不能分配处理，在2002年3月双方签订的合同，上诉人已经公开将取得30%的土地补偿费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这并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此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有效。本案依法属于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与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第三条是否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第三条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在承包期内，如国家征用土地，或水利工程占用耕地时，应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青苗补偿费100%及征用土地费的30%归乙方即本案的被上诉人----乙方无权干涉”。本院认为，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至被马山子镇政府以预征的名义使用时已经履行十余年的时间，双方均对该份合同的内容及履行没有任何异议；二是该项约定充分考虑了各方的应得利益。被上诉人承包前期，因对土地整平、开荒、改良、改善土质等工作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是投入大于收获，土地被预征后未到期的经济损失和预期利益应给与一定的补偿；三是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提供的《土地预征合同》及北海经济开发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明确了涉案土地的性质至今没有发生变化，土地所有权性质仍为集体土地，所谓的“土地补偿费”并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所规定的法定土地补偿金，性质上存在明显的区别。四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经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由此可见，即使因集体土地征用或者租赁而产生的收益，村民委员会也有处分的权利。因此该项约定并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此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上诉人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马山子镇北O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兆海审 判 员  王正真代理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