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南法民一初字第563号原告：广州市飞龙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朱应东，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覃佐平，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耀华，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黎乾坤，男，195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代理人：彭安国，湖南省新宁县一渡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广州市飞龙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诉被告黎乾坤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嘉亮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飞龙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覃佐平、黎耀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彭安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关于被告等58人与原告的劳动争议案件，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字（2014）571-628号《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该裁决。理由如下：一、仲裁裁决事实认定不清，未查明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裁决未减去原告已经以债权转让方式支付给被告的部分经济补偿金，导致原告向被告重复支付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约定，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部分经济补偿金，并将其合法享有的对江门万代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代公司）293744.51元的债权转让给被告及其他员工，此项债权用作“解决部分经济补偿金问题”。原告与被告等82名员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同样约定该债权转让是用来“解决甲方与乙方经济补偿金纠纷事宜，乙方同意受让”。乙方承诺并保证一致同意受让该债权，用作解决双方的经济补偿金纠纷，同时也保证在签订本协议之后不得再向甲方追讨在293744.51元范围内按比例可受偿的经济补偿金。协议签订后，原告依据约定通知了案外人万代公司，本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已经产生法律效力。二、原告尽最大限度和能力对被告经济补偿，且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仲裁的裁决结果既损害了原告作为用人单位的利益，更损害了被告作为劳动者的利益。1、原告已经通知了万代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不再是债权人，丧失了293744.51元的债权请求权，取而代之的是被告及其他员工。2、被告己经实际取得对万代公司的债权，是合法的债权人。我国法律并未禁止以债权转让的方式来进行经济补偿的做法，从保护劳动者权益的立场来看，多一重获得经济补偿对其是有利的。本案劳动者一方面接受了原告债权转让所应抵扣的经济补偿，另一方面在仲裁中对这部分未作出相应扣减，被告此情况下获得债权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现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余额为8444.5元。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利用债权转让的形式，糊弄本案不懂法、不了解具体事实的劳动者。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的是被告等58人。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在原告解除被告的劳动合同、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时，被告并不了解原告享有万代公司债权的真实性及是否存在瑕疵等问题，而是被告在被解除劳动合同这种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二、原告的债权转让存在瑕疵。被告持《债权转让协议》向万代公司了解情况时，对方提出因原告未将万代公司提供的价值126300元的模具退回，故要扣除相应货款（另还有大货子弹皮工模1套价值12000元、椭圆形胶盒模具价值3500元、手袋形胶盒打办费10000元）。另外万代公司提供的笔模具价值72000元，原告因违约未按期供货，且没有退还模具，同样需扣除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在万代公司扣除上述模具款后，剩下只有69944.51元货款。如果再扣除违约金，则原告对万代公司根本不享有债权。三、原告已将上述模具故意转移，不愿还给万代公司，导致被告不能实现债权金额。四、原告将货款债权转让给被告的事实并没有以原告的名义通知万代公司。因被告持债权转让协议前去万代公司追偿时，对方并不知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所以原告债权转让给被告，对万代公司不发生效力。原告原会计林乃欢和原告员工付国兴发电子邮件给万代公司，表明债权转让事宜，两人系债权受让人，并非债权人，所以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主体不合格。债权人原告未通知债务人万代公司，故对万代公司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原告故意以不确定的、存有瑕疵的债权转让给被告，仲裁裁决对被告的经济补偿金差额的计算是正确的，原告要求扣减其以债权转让的方式支付给被告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03年9月15日入职原告处，最后工作至2014年8月。被告等82名员工与原告因解除劳动合同等问题发生争议。双方经协商，原告确认应支付给被告的经济补偿金金额为28100.5元，并已实发14177元。原告制作《广州市飞龙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经济补偿金》表格，记载以上金额，被告在该表格上签名确认。2014年8月2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等员工共82人（乙方）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债务人江门万代文化用品有限公司拖欠甲方应收未收货款共计人民币293744.51元。现甲方将该债权以293744.5元转让给乙方以解决甲方与乙方经济补偿金纠纷事宜，乙方同意受让。……甲方保证该债权为甲方合法拥有，该债权免遭任何第三人追索，甲方对该债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债权无瑕疵……该债权由乙方自行追讨。乙方全体人员一致同意自愿以293744.5元受让该债权用于解决甲方与乙方的经济补偿金纠纷……乙方一旦签订本协议，在债权无瑕疵的情况下乙方各员均不得再向甲方追讨其在293744.51元范围内按比例可受偿的经济补偿金……本协议自甲方书面通知债务人江门万代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之日起，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约定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14年8月6日正式解除，被告在签订本协议当日以现金形式支付部分经济补偿金14177元，并将前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及其他员工解决部分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被告及其他部分员工共58人（包括林乃欢和代国华）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被告等58人经济补偿金差额，总额共计550349.34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字（2014）571-6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本案原告向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58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550349.24元，其中被告为13923.5元。另查明，原告员工刘春元、肖世容和代素华（均已超过50周岁）与该58人同时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与上相同的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上述三人遂向本院起诉，要求判令本案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未付的50%经济补偿金。本院于2014年10月20日依法作出（2014）穗南法民一初字第411、418、41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称前案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向上述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部分。本案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087、7088、70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书查明本案原告陈述以下内容：“我方没有向万代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债权转让协议内容，是通过电子邮件和电话方式通知，该公司对货款金额没有异议，并且要求债权受让者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我方已经将相关货款单交给员工代表”。再查明，原、被告双方确认以下内容：1、万代公司截止至2013年10月份尚正常经营，没有破产清算，不清楚目前经营状况；2、原告已将与万代公司的送货单以及对账单交给被告等员工。原告确认以下内容：1、《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只是通过原告原财务工作人员林乃欢向万代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通知，没有以书面形式通知；2、万代公司并未确认欠其293744.5元。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其从原告处得到的2014年1月至6月对账单和送货单，以及原告与万代公司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对账单显示2014年6月份万代公司加工费应收未收款总额为293744.51元，但仅加盖有原告公章，未反映万代公司确认上述对账金额；送货单显示有送货的品种和数量，未显示金额，收货单位落款处加盖有“江门万代文化用品有限公司收货图章”，并注明“来货暂收，细数未点，品质未验”。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署名为“邝春凤”的电子邮件对原告2014年1月至6月对账单金额表示确认。原告主张其与万代公司对货款按照商业惯例实行月度结算，但从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都没有进行结算。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2014）穗南法民一初字第411、418、419号民事判决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087、7088、7089号民事判决书和本案庭审笔录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应当根据双方确认的金额履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原告能否依据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主张减免部分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义务。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在所涉债权无瑕疵的情况下，被告不得向原告主张相应金额的经济补偿金。因此只有当本案所涉债权不存在瑕疵时，原告方得据此主张减免相应部分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义务。但原告此方面的理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给被告的对账单以及送货单等材料，仅能说明原告与万代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却不足以证明万代公司已就双方的经济往来进行了结算或者确认了原告所享有的债权金额。电子邮件打印件中的内容也仅属于对双方当月往来送货金额的确认，并不能据以认定为万代公司已经确认债务金额。况且，本案中原告自己也承认万代公司没有确认存在对原告293744.51元的债务。其次，前案判决书中已查明，本案原告确认万代公司要求被告等人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并不愿意主动清偿债务。原告在本案中也陈述双方货款根据惯例系按月度结算，但是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超过半年时间内万代公司均没有结算支付对账单上所列货款。以上事实可以印证被告答辩时所陈述的内容，即万代公司不认可原告所主张的债权金额。由此可以认定原告所主张的债权既未进行结算，也未得到万代公司的认可。在原告与万代公司未进行结算，万代公司也明确表示不同意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原告本案中仅凭提供给被告的对账单和送货单并不足以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中所涉债权无瑕疵，其依据上述协议主张应当扣减相应部分经济补偿金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有权依据《广州市飞龙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经济补偿金》表格中确认金额要求原告履行义务。扣除原告已经支付的14177元，其还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部分13923.5元（28100.5元－14177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广州市飞龙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广州市飞龙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黎乾坤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部分13923.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市飞龙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嘉亮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