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民监二再终字第000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广东路37号。法定代表人：陈国银，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天锐，湖北紫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岳峰，湖北紫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郧西县上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郧西县上津镇柳州新街十八号。法定代表人：洪明忠，该政府镇长。委托代理人：周希平，湖北正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以下简称工建十堰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郧西县上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津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十堰中民四终字第00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鄂民申字第005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工建十堰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天锐、邹岳峰，被申请人上津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洪明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3月19日，一审原告工建十堰分公司诉至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称：上津镇政府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工程余款，截止2011年6月29日，上津镇政府共支付工程款491万元，尚欠121855.48元未付。故请求依法判令上津镇政府支付工程款121855.48元、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支付利息损失202718.65元(按逾期支付金额及逾期期限计算至起诉之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工建十堰分公司将上津镇政府应支付的利息损失变更诉讼请求为165860.98元（截止2013年1月28日）。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2月21日，工建十堰分公司与上津镇政府签订金钱河大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由工建十堰分公司承建金钱河大桥施工工程，合同价款390.6万元;2、按施工进度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后，工程款余额一年内付清;3、甲方(上津镇政府)代表不能及时给出必要的指令、确认、批准，不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支付款项及发生其它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工建十堰分公司按合同完成了金钱河大桥的施工，并于2007年2月11日竣工交付使用。在此之前，上津镇政府已支付工程款251万元。2008年12月15日，该工程价款经湖北省郧西县审计局审计总额为5031855.48元，其中合同内签订工程造价为390.6万元，在合同外现场签证变更工程造价为1125855.48元。后上津镇政府又陆续支付了工建十堰分公司部分工程款。2010年2月2日，工建十堰分公司、上津镇政府当面核对已支付的工程款后，对剩余的52万元由上津镇政府向工建十堰分公司作出书面承诺:“2010年6月底支付25万元，2010年12月支付27万元，逾期如不能付款，由上津镇政府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和经济责任。关于合同违约金问题双方另行协商解决。”2010年6月15日，上津镇政府支付工建十堰分公司5万元;同年10月23日支付5万元;2011年1月5日支付20万元;2011年6月29日支付10万元。工建十堰分公司索要剩余工程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工建十堰分公司与上津镇政府签订合同后，工建十堰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上津镇政府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属违约行为。2010年2月2日，双方对已支付的工程款进行核对后，对剩余工程款双方同意，由上津镇政府作出承诺，该承诺是对应支付的工程款所作的重新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上津镇政府未按此承诺按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工建十堰分公司要求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主张成立。但工建十堰分公司要求上津镇政府支付剩余工程款121855.48元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工建十堰分公司要求支付的利息损失，应依据承诺对至今尚欠的工程款计算利息损失。上津镇政府辩称，工建十堰分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于2013年7月23日做出（2013）鄂郧西民一初字第00360号民事判决:一、湖北省郧西县上津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工程款12万元；二、湖北省郧西县上津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自2010年7月1日至偿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金12万元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9元，由工建十堰分公司负担1000元，由上津镇政府负担5169元。工建十堰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工建十堰分公司与上津镇政府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工建十堰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上津镇政府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属违约行为，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拖欠工程进度款应支付利息。2010年2月2日，双方对已支付的工程款进行核对后，双方同意，对剩余工程款由上津镇政府作出承诺，该承诺是对应支付的工程款所作的重新约定，双方应按照重新约定履行。上津镇政府未按此承诺按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工建十堰分公司要求上津镇政府支付剩余工程款121855.48元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损失，与双方的重新约定不符。对工建十堰分公司要求支付的利息损失，应根据双方的重新约定，对至今尚欠的工程款计算利息损失。工建十堰分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津镇政府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负担。工建十堰分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被申请人于2010年2月2日书写的承诺仅是被申请人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改变实际欠款121855.48元的事实，该欠款系湖北省郧西县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证明的数额。2、被申请人在承诺书中对违约责任明确为“合同违约金问题另行协商解决”，原判决认定为该承诺无利息约定不当。因双方没有再另行确定，就应按合同约定对所欠工程款计付违约金。请求再审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上津镇政府辩称：承诺书虽然是被申请人的承诺，但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上津镇政府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二是对上津镇政府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应当如何计算问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上津镇政府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湖北省郧西县审计局于2008年12月15日出具的审计报告已经双方当事人认可，可证明诉争工程的工程价款总额。而上津镇政府在与工建十堰分公司核对已付的工程款数额之后，于2010年2月2日对于剩余未付的52万元工程款向工建十堰分公司又作出书面承诺。该承诺虽系上津镇政府单方面的意思表示，但工建十堰分公司已经接受并将之作为本案主要证据，以证实上津镇政府尚欠其工程款以及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说明工建十堰分公司对于上津镇政府的承诺内容予以认可。因此，应当认定上津镇政府于2010年2月2日作出的书面承诺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根据上津镇政府的书面承诺内容，截止2010年2月2日，上津镇政府尚欠工建十堰分公司工程款52万元，因双方认可上津镇政府此后又支付了工程款40万元，故按承诺记载，足以认定上津镇政府尚欠工建十堰分公司工程款12万元。因此，工建十堰分公司再审主张仍应按2008年12月15日审计报告证明的工程价款数额认定上津镇政府实际欠款121855.48元，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再审申请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上津镇政府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应当如何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诉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期间，而在上津镇政府逾期未向工建十堰分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情形下，双方于2010年2月2日核对已付工程款后，上津镇政府另行出具书面承诺，明确截止2010年2月2日上津镇政府尚欠工建十堰分公司工程款52万元，该承诺中既明确了52万元款项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0年12月”，又明确约定“逾期如不能付款，由上津镇政府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和经济责任。关于合同违约金问题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等内容。上述承诺内容表明，对于上津镇政府此前已经欠付工程款的违约金给付问题，双方一致认可应另行协商解决，而非工建十堰分公司已自愿放弃；对于上津镇政府此后未按承诺约定的给付期限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则应按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自逾期之日起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工建十堰分公司再审主张应按上津镇政府的承诺内容及合同约定计付所欠工程款利息损失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竣工验收后，工程款余额一年内付清”，因诉争工程于2007年2月11日竣工交付使用，按照合同约定，上津镇政府最迟应于2008年2月11日付清全部工程款，否则，应向工建十堰分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未提供工程款的支付明细，基于前述认定截至2010年2月2日上津镇政府尚欠52万元工程款数额的事实，故，在此之前的利息损失应由上津镇政府按52万元工程款为基数向工建十堰分公司计付（自2008年2月11日起至2010年2月2日止）；对于截止2012年12月上津镇政府尚欠的12万元工程款，则应由上津镇政府按12万元工程款为基数向工建十堰分公司计付利息损失（自2011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工建十堰分公司再审提出应由上津镇政府赔偿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70933.92元的再审请求，本院仅支持其中合法的部分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工建十堰分公司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十堰中民四终字第00742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3）鄂郧西民一初字第003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3）鄂郧西民一初字第00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3）鄂郧西民一初字第003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湖北省郧西县上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计付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以52万元工程款为基数自2008年2月11日起计算至2010年2月2日止；以12万元工程款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原判决已执行部分相应抵扣）；四、驳回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7289元，由工建十堰分公司负担1289元，由上津镇政府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正英代理审判员  朱红祥代理审判员  邬文俊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吴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