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杭民终字第2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某。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宁某母亲。委托代理人颜晓颖。委托代理人吴能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甲。委托代理人李晓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庚。上诉人吴某、宁某因与被上诉人冯某甲、冯某乙、冯某丙、冯某丁、冯某戊、詹秦仙、冯某己、冯某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半民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6月18日，吴某与冯某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冯某甲系冯某某与前妻生育之子。宁某系吴某与他人未婚生育之女，于2005年4月24日出生。2011年12月7日，吴某、宁某将户籍迁入拱墅区康桥镇蒋家浜村冯家塘**。2011年9月20日，吴某（乙方）与案外人宁全育（甲方）达成协议一份，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年××月经人介绍认识后并同居，二人一直未登记结婚。2005年4月24日二人女儿宁某出生。现二人经共同协商，决定解除同居关系，并就女儿抚养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宁某现年6岁，归乙方抚养，直至18周岁成年止。在宁某归乙方抚养期间，甲方有权利不定期进行探视。2、在宁某归乙方抚养期间，甲方可以根据自身的经济能力自愿给予宁某抚养费（包括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乙方不得强求。3、甲方同意把女儿宁某户口由江西省永丰县陶唐乡洲上村**随乙方迁往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康桥镇蒋家浜村冯家塘**。该协议于同日进行了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永丰县公证处于同日出具了（2011）永证字第115号公证书。2007年，冯某某、冯某甲和李生玉共同申请宅基地，后经批准建造了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康桥镇蒋家浜冯家塘6号的房屋，该房屋占地面积为94平方米。冯某某父亲冯金生（于1974年4月死亡），母亲李生玉（于2007年3月死亡），冯金生和李生玉共生育六个子女，分别是冯永恩、冯某乙、冯某丙、冯某某、冯某戊、冯某丁。其中冯永恩于2012年7月去世，冯永恩配偶为詹某，冯永恩和詹某共同生育子女为冯某己、冯某庚。冯某某于2012年12月去世。2012年12月12日，冯某某立遗嘱一份，载明：本人冯某某家住蒋家浜村冯家塘6号，1957年12月15日出生。本人慎重考虑，由于身体不好，本人一切所有财产包括土地、房产、债务和我冯某某母亲留给我的财产，由儿子继承和承担。经吴某、宁某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冯某甲提交的《遗嘱》中“冯某某”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认为，鉴于缺乏与检材同期的比对样本，特征反映具有一定局限性，故根据所送资料，经综合评断，检材《遗嘱》中立遗嘱人处“冯某某”签名字迹，与所送样本中冯某某的书写字迹，尚不能认定为同一人书写形成。吴某、宁某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分割继承冯某某遗产即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康桥镇蒋家浜村冯家塘6号房屋（确认吴某、宁某享有冯家塘6号房屋的4／9份额）。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自己个人的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数人继承。被继承人冯某某生前立下遗嘱，将其所有财产包括土地、房产、债务和其母亲留给其的财产，由儿子冯某甲继承和承担。对于该遗嘱，鉴定意见认为因缺乏与检材同期的比对样本等原因，尚不能认定为同一人书写形成，但亦没有确认该遗嘱不是冯某某本人签名。根据本案有效证据遗嘱、录音录像、证人证言能够充分证明冯某某订立遗嘱时意识清楚，遗嘱的内容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冯某某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代书遗嘱的形式亦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份遗嘱合法有效，冯某某的财产应适用遗嘱继承，不适用法定继承。吴某、宁某认为冯某某立遗嘱时没有自己的意识、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该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吴某、宁某还认为遗嘱中没有提到为本案中缺乏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的宁清澜保留必要财产份额。对此，该院认为，宁某作为未成年人，确无劳动能力，但亲生父母吴某、宁全育均有抚养、教育的法定责任和义务，这种责任和义务不因吴某、宁全育是否结婚或婚姻是否存续而改变，故宁某并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据此，该院认为，冯某某已经用遗嘱的形式处分了自己的财产，吴某和宁某不是案涉杭州市拱墅区康桥镇蒋家浜村冯家塘**房屋的继承人，其无权要求分割该房屋。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某和宁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吴某和宁某负担。上诉人吴某、宁某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遗嘱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关于案涉遗嘱的效力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视频资料不应作为认定遗嘱有效的证据。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的载体并非原始载体，不符合形式要件；其次，视频资料中可以看出冯某某在被摄像及所谓立遗嘱时意志不清，住了一辈子的冯某某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明显不符合常理，这只能说明冯某某神志不清，冯某某所谓的遗嘱只是机械地重复他人的话，并非冯某某自身真实意思表示，此种所谓的让他人代书的遗嘱不应作为认定所谓代书遗嘱有效的证据；第三，视频资料中出现了两份代书遗嘱，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另一份遗嘱，该另一份所谓的代书遗嘱是否与案涉代书遗嘱内容相反不得而知，视频资料未能真实反映冯某某真实意思，也不能全面反映所谓代书人对冯某某意思理解是否一致。由此可见，视频资料不能作为认定遗嘱有效的依据。2、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认定遗嘱有效的证据。三位证人当庭陈述没有人引导冯某某陈述所谓的遗嘱，但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现场存在一个引导冯某某的人，可见证人并不诚信，其证言不可靠，证人证言单纯不能作为认定遗嘱有效的依据。因证人证言、视频资料均不能作为认定遗嘱有效的证据，而两者结合也不能把荒谬引导冯某某所作的代书遗嘱变成合法的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遗嘱合法有效明显错误。二、关于遗嘱未为两上诉人保留份额的问题。即使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的前提下认定遗嘱有效，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不为两上诉人保留必要份额明显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上诉人吴某作为冯某某的妻子与冯某某生活了多年，并对冯某某养老送终的人却被炮制的所谓的代书遗嘱剥夺了继承权，显然有违道德伦理。2、一审法院未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宁某保留遗产份额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七条规定，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继承人是否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应按照遗嘱生效时该继承人的具体情况确定。没有生活来源应当是指本人无合法收入，不包括近亲属对他的赡养、抚养或扶养。因为这种必留份权和受扶养权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权利，同时受法律保护。所以，某一个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虽然有其他近亲属从经济上供养，但只要其本人无经济收入，就属于“没有生活来源”之列。案涉遗嘱不仅剥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上诉人宁某的遗产份额，也未给予无居所的上诉人吴某适当份额，违背法律和道德。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吴某、宁某继承冯某某遗产，即座落于杭州市拱墅区康桥镇蒋家浜村冯家塘6号房屋。被上诉人冯某甲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录音资料、证人证言能互相印证。录音录像资料完整，拍摄过程中的遗嘱和作为证据提交的遗嘱完全是一致的。一审判决并没有剥夺上诉人的居住权。二、宁清澜虽然是未成年人，但其亲生父母对其具有法定的抚养义务，故其是具有生活来源的人，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必须为其预留必要的份额的情形。三、宁某的亲生父亲手指受伤，并不代表其是完全无劳动能力人。虽然公证书上注明了其由吴某一人抚养，但其亲生父亲有抚养的义务。四、吴某称其与冯某某于2008年一起生活，但结婚信息显示，其二人于××××年登记结婚，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在结婚前就已共同生活，故2007年冯某某建造的房屋属于其的婚前个人财产。房屋的装修费用使用的是冯某某、冯某甲、赖晓静的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冯某乙、冯某丙、冯某丁、冯某戊、詹秦仙、冯某己、冯某庚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上诉人吴某、宁某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残疾人证1份，欲证明宁全育（宁某之生父）身体残疾，无能力对宁某尽到抚养、照顾义务。被上诉人冯某甲、冯某乙、冯某丙、冯某丁、冯某戊、詹秦仙、冯某己、冯某庚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上诉人吴某、宁某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冯某甲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持异议，对关联性存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诉人吴某、宁某提供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代书遗嘱中立遗嘱人冯某某签名的真实性虽因缺乏与检材同期的比对样本，尚不能认定为同一人书写形成，但鉴定意见并未确认遗嘱不是冯某某本人签名。结合立遗嘱当时的录音录像、证人证言，可证明该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遗嘱内容系冯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吴某、宁某提出遗嘱非冯某某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遗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讼争房屋系冯某某、冯某甲和李生玉共同申请报批建造，冯某某对其在该房屋中的合法财产权益部分有自由处分的权利。宁某虽系吴某与宁全育所生，但根据原审中冯某甲一方的自认，宁某在吴某与冯某某结婚后一年左右与冯某某、吴某共同生活的事实，应认定宁某与冯某某之间已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本案中，虽然宁某尚有其生母吴某须承担抚养之责，也不能因宁某的生父宁全育系残疾人为由，而免除其法定的抚养义务，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关于“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的规定，并未将是否有抚养人提供抚养义务并列为条件之一，宁某作为未成年人，其本身在经济上不依其主动能力而有生活保障，仅以抚养义务人的给予，不应认定为有生活来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关于“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之规定，本院酌情确定宁某对杭州市拱墅区康桥镇蒋家浜村冯家塘6号房屋享有1／18的继承权。吴某不属于遗嘱继承人，也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既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故吴某要求继承冯某某的遗产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吴某、宁某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半民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二**落于杭州市拱墅区康桥镇蒋家浜村冯家塘**房屋由宁某继承1／18的份额。三、驳回吴某、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吴某、宁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吴某、宁某负担70元，冯某甲负担10元。上诉人吴某、宁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上诉人冯某甲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