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佛南法狮民二初字第196号原告汤朝北，男，汉族，1972年2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辰溪县。委托代理人誉结兴，广东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东盛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张幼芳。委托代理人刘俊、吴奇懋，均为该公司员工。上列原、被告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昭迎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誉结兴、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2年8月8日，原告委托其妻子谢云凤代理在被告处申办了一张储蓄卡，卡号为：62×××18，开户行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东盛支行，并设置了密码。原告随后办理了相应的手机短信服务，短信通知的手机号码登记为134××××****（原告把该手机号码给谢云凤使用），原告开卡后一直由谢云凤保管使用。2014年1月5日傍晚17时54分开始，谢云凤连续收到八条短信，其中四条短信内容是原告储蓄卡里的钱分四次被取款共17400元，具体为：2014年1月5日17时54分取款两次，每次取款5000元；17时55分分别取款5000元、2400元；还有其他四条短信是扣除上述四次取款手续费的通知，每次4元，共扣除16元。但原告的储蓄卡由谢云凤保管，当时没有取过钱。谢云凤便立即到附近的ATM自动柜员机查询，结果发现确实被人盗取了储蓄卡里的钱。随后，谢云凤拨打“95599”告知储蓄卡里的钱被他人无故取走，当时与谢云凤同行的妹夫也用其电话拨打“110”报警。谢云凤通知了原告，原告于次日到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官窑派出所做了报案笔录，公安机关现已立案侦查，但至今未果。后原告及谢云凤到被告处交涉，被告职员告知原告可能是银行卡被人刻录了导致存款被人支取，并称取款地点是在南海盐步大道1号的工商银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但被告至今没有赔付。原告在被告处办理了储蓄卡，双方已形成储蓄合同关系，被告对客户的存款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原告的储蓄卡一直都正常保管使用，但却出现储蓄卡被人复制并盗取存款。因此，被告未能履行保障储户资金安全的义务，导致原告经济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7416元，并从2014年1月6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81.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根据目前原告起诉提供的证据，暂不能证明原告银行卡所发生的交易是克隆卡交易，原告需进一步进行举证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首先，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分析，原告虽然提供了取款交易流水、报警回执、短信截屏等证据，但尚不能直接证明克隆卡事实的存在。因为原告的借记卡在1月5日下午17时54分至55分左右发生取款交易共17416元，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上看，无法确定两个问题：当时原告本人在哪里？当时原告的银行卡是否随身携带？其次原告到了次日即1月6日才到公安局报案做笔录，因此相关报警回执的材料也不能证明交易发生时原告与其银行卡的所在。根据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要证明其诉讼请求，需要提供更加充足的证据，供双方质证，以利于法院查明事实。二、除了银行卡固有的防伪技术外，客户妥善保管银行卡和密码是维护交易安全的关键。本案中原告除了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克隆卡事实外，还需要提供证据证明是银行泄露了其借记卡密码。在现行技术标准下，银行卡交易安全除了银行的防伪技术，还依赖于储户对银行卡及密码的妥善保管，银行的安全保障义务重在提供一个在现行法律法规、技术标准下的安全交易环境。而且，这种安全不是无条件的安全，因为卡和密码由储户绝对控制，银行只是根据储户的交易指令（指令由银行卡账户信息和交易密码构成）被动交易。如果没有储户对卡和密码的妥善保护，银行采取任何技术手段都很难确保卡内资金万无一失，妥善保管银行卡和密码是维护交易安全的关键。因此，根据谁“谁保管谁负责，谁控制谁负责”的原则，原告除了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克隆卡事实外，还需要提供证据证明是银行泄露了其借记卡密码，才能足以支撑其诉讼请求。三、银行卡交易中，密码和银行卡同等重要，储户掌握密码的绝对控制权，只要密码不泄露，储户卡内资金安全就可以得到有效保障。（一）银行卡密码的特性决定了储户妥善保管密码的重要性。银行卡密码由原告设置，经过加密算法处理后，以密文形式存放于银行数据中心的主机数据库内。银行卡磁条里仅包括储户的账号等信息，不包括原告预留的银行卡密码，即使银行卡被克隆，密码也不会丢失。也就是说，除非原告故意或过失泄露，其他人包括银行都不可能获知原告的密码。（二）随着交易渠道的拓展，银行卡作为交易介质的作用逐渐弱化，密码对于保护交易安全的作用逐渐强化。随着技术的进步，在传统柜台业务之外，银行业务已经深入到电子商务的方方面面。在新的交易方式中（如支付宝快捷支付、手机银行、微信银行等），储户完全无须携带银行卡以及插入银行卡，只需提供银行账户及部分卡面信息（无需持有银行卡），再输入正确的密码即可成功办理业务。由此可见，随着交易渠道的拓展，银行卡作为信息存储介质的作用逐渐在淡化，密码对于保护交易安全的作用日益强化，密码对交易安全所起的作用远大于银行卡的作用。在这种情况下，更加需要多方努力促使储户认识到妥善保管密码的重要性，在日常生活中尽到妥善保管密码的义务，确保卡内资金安全。（三）通过妥善保管密码来保障交易安全，仅需储户尽举手之劳，成本低廉、效果显著。保护储户卡内资金安全需要银行和储户共同努力。储户负责保管银行卡和支付密码，银行负责识别银行卡和交易密码。而要求储户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其密码，仅需储户尽到举手之劳，如不要将密码告知他人、在输入密码时用手遮挡、不定期修改密码等，就能确保交易安全。并且储户的保管义务重在主观努力，而银行对卡信息和密码的识别依靠机器、系统。能不能妥善保管银行和密码关键点在于储户的主观意愿，在于自我保护意识的强弱，而跟能力或客观条件无关。四、对于社会上存在的克隆卡案件，法院除了要求银行切实提高防伪技术之外，还应当积极引导培育持卡人养成正确的用卡习惯，提高风险防范意识。克隆卡案件出现以后，已经成为一种社会问题，严重影响我国金融系统的安全。法律要求银行承担一定责任，一定程度上从正面激发了银行业加快银行卡防伪技术的研发步伐，被告也已经推出了芯片卡，并引导客户将原有磁条卡升级为芯片卡。但假如所有克隆卡案件都完全由银行承担责任，则会形成错误的舆论导向，不能引导储户养成正确的用卡习惯及培育储户的风险防范意识，持卡人随意用卡，而风险和损失却由银行买单，这显失公平，甚至会产生一定道德风险。“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银行卡的技术更新不是一劳永逸的，犯罪分子的作案手段也在不断更新，层出不穷。在双方伪造与反伪造的长期角力较量中，只有储户真正尽到对银行卡和密码的保管义务，才能与银行一起加强正义的力量，彻底阻却犯罪分子作案的可能。五、原告要求被告按照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假若本案真的存在克隆卡，法院判决被告需要向原告赔付一定损失的话，对于利息部分，也只应按照存款利率进行赔付。原告与被告之间只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原告也不是法律规定的可以发放贷款的主体，因此要求按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明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起诉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克隆卡、以及是银行泄露了其银行卡密码这两项事实，应由原告进一步进行举证，否则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另外，假若真的存在克隆卡，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全部损失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原告应自负密码保管不善的责任，否则有失公允，也不利于培育稳健、可持续的金融环境。恳请法院依法作出公平公正判决。诉讼中，原告举证如下：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打印件），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卡号：62×××18）、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账户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特殊业务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收费凭证（均为复印件），证明2012年8月8日，原告委托妻子谢云凤在被告处代为申请办理银行卡，并且开通了消息服务，使用手机号码为134××××****。4、谢云凤的身份证、原告与谢云凤的结婚证（均为复印件），证明原告与谢云凤是夫妻关系。5、借记卡资料查询、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均为复印件），证明原告的借记卡自2012年12月21日起的使用情况，该卡于2014年1月5日分四次被取走卡上金额共17400元，并扣除手续费16元。6、信息照片8张（均为打印件），证明原告的借记卡于2014年1月5日被盗取款项的情况。7、报警回执（复印件），证明原告于2014年1月6日9时40分到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官窑派出所报案。被告举证如下：8、原告借记卡交易流水及卡主档案查询3张（均为原件），证明原告借记卡使用情况及涉案取款交易的时间、渠道等情况。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借记卡只能证明原告现在持有该卡，不能证明案发时是否持有该卡。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账户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特殊业务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收费凭证只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开卡，对克隆卡是没有证明力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跟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无关。对证据5、6，认为只能证明原告2014年1月5日发生交易，不能证明该交易是使用克隆卡实施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原告到派出所报案，没有报警的内容，是原告单方的陈述，是否真实，需要公安进行侦查。原告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在银行流水明细中可以看出2014年1月5日的17400元现金支取不是原告本人或委托他人操作的，是他人盗取的。而且这四笔交易是通过跨行支取的，不符合原告支取现金的习惯。因此该笔交易不是原告本人或委托他人操作，是他人盗取的行为。经审查，上述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均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8日，原告在被告处申请开立了借记卡一张，卡号为62×××18，支取方式为凭密码。该卡由原告的妻子谢云凤保管和使用。2014年1月5日17时54分至17时58分，谢云凤收到多条手机短信，告知原告贷记卡内的资金分四次被取款共17400元，并扣手续费16元。原告遂于2014年1月6日9时40分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官窑派出所官窑社区民警中队报案，公安机关向原告出具了报警回执。后原告向被告反映上述情况，被告经查，告知原告上述款项的取款地点是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大道1号的工商银行。后原告因报案及与被告交涉无果，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申请开立借记卡，被告同意为其开立并发放了银行卡，双方之间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涉案银行卡内资金于2014年1月5日17时54分至17时58分被提取，原告于次日9时40分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官窑派出所官窑社区民警中队报警。原告发现账户异常后即向公安机关报警，之后亦向银行查询、交涉，并在报案及交涉无果后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的上述行为是善意行为人的合理反应。结合交易行为地与持卡人处所、报案地的距离、交易时间和报案时间的间隔等情况，依据常理可推断持卡人于案涉资金被提取时并未在交易行为地发生交易，涉讼的四笔交易应为伪卡交易。被告作为存款储蓄机构，应对储户的存款负安全保障义务，原告的银行卡资金被他人非法侵占，被告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与此同时，正确的银行卡密码是涉讼借记卡交易的必要条件之一。鉴于密码的秘密性和唯一性，原告作为银行卡密码的设定者和保管者，负有妥善保管及谨慎使用密码的义务，以此防范因银行卡丢失、被盗用可能造成的资金损失风险。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在密码泄露方面存在过错，故原告对涉案银行卡资金损失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鉴于合法有效的银行卡和正确有效的密码是银行卡交易的共同必要条件，原、被告对自身的责任均疏于履行，对讼争的款项被提取均存在过错且责任相当，故双方应对原告涉案损失各负50%的责任，即由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8708元，并以此为本金从2014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东盛支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708元及以该款为本金从2014年1月6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原告汤朝北。二、驳回原告汤朝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4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72.47元，被告负担50元并于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时一并迳付予原告，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昭迎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