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泉刑终字第1308号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洪胜（绰号“龙浩”），无业。曾因盗窃行为于2012年12月9日被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3日被抓获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洪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8月6日作出（2014）鲤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洪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上诉人胡洪胜，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17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胡洪胜得知有人在鲤城区金龙街道赤土社区万家旺超市附近打架的消息后，遂伙同他人窜至上述超市旁边的桥头，见马某、丁某（均已判刑）等人已在围殴被害人黄某，便加入并用脚踢被害人胸口位置，一脚将被害人踢倒在地，后其他人继续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共同伤害被害人黄某。当日，被害人黄某被送往泉州东南医院抢救，后于2012年10月11日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10月11日，经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黄某外伤致全身皮肤创口累计达94cm伴左侧肱骨中段及远端撕脱性骨折、左手食指中节指骨基底部骨折、左侧胫骨上段骨皮质撕脱性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2012年11月22日，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黄某符合因全身多发性损伤后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致肺栓塞而死亡。2014年6月6日，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补充说明，被害人黄某下肢深静脉血栓的形成，系其全身多发性损伤后长期卧床、下肢制动血液回流不畅、凝血机制激活等多因素所致；虽然其所受损伤不是其死亡发生的根本原因，但由于是严重的并发症，与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有因果关系。2013年10月3日，公安机关在金龙街道赤土社区万家旺超市后面抓获被告人胡洪胜。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人口信息、工作说明、刑事判决书、举报信、调解协议书等书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史某、白某、肖某、马某、丁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黄某的陈述及被告人胡洪胜的供述和辩某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洪胜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胡洪胜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胡洪胜有期徒刑十年。上诉人胡洪胜诉称：根据公安机关的法医鉴定意见被害人黄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害人黄某后来死亡的真正死因为医疗事故，请求二审对被害人黄某的死因重新调查；其并没有持械伤害被害人，只踢被害人一脚，被害人的真正死因与其无直接关系，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小。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请求发回重新审理或依照轻伤的刑法规定对其判处刑罚。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7日1时许，泉州市鲤城区金龙街道赤土社区希夷网吧楼下朱某之妻杨爱莲经营的烧烤摊因消费者之间发生纠纷后被砸。不久后，同案犯马某（已判刑）接到“小林”（另案处理）的电话获悉该烧烤摊被人砸后，便伙同同案犯丁某（已判刑）、“小林”、“小不点”（另案处理）等人寻找砸烧烤摊的人欲进行报复。2时许，马某、丁某在赤土社区万家旺超市旁边的桥头找到被害人黄某（殁年24岁），并怀疑被害人黄某是砸烧烤摊的人，丁某便喊来“小林”、“小不点”等多人，后丁某、马某即持刀砍打被害人黄某。而上诉人胡洪胜到现场后，即用脚踢被害人胸部一下致被害人倒地，同案犯白某持棍、其他人员持械或用拳脚继续对被害人进行殴打，造成被害人黄某全身10处伤口。被害人黄某随后即被送往泉州东南医院抢救，后于同年10月11日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10月11日，经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物证鉴定室检验后论证，被害人黄某外伤致全身皮肤创口累计达94cm伴左侧肱骨中段及远端撕脱性骨折、左手食指中节指骨基底部骨折、左侧胫骨上段骨皮质撕脱性骨折，并确认其体表损伤程度属轻伤。2012年11月22日，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黄某符合因全身多发性损伤后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致肺栓塞而死亡。2014年6月6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补充说明，被害人黄某下肢深静脉血栓的形成，系其全身多发性损伤后长期卧床、下肢制动血液回流不畅、凝血机制激活等多因素所致；虽然其所受损伤不是其死亡发生的根本原因，但由于是严重的并发症，与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有因果关系。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9月17日凌晨2时左右，其从酒吧喝完酒出来，走到万家旺旁的河沟位置边，两名年轻男子持两把西瓜刀将其围住。其中一男子朝超越集团的位置喊来七八名男子，手上差不多都有刀，十几人把其围住。喊人的男子问其有没有砸希夷网吧楼下的烧烤摊，其回答没有。这帮人就持刀开始砍其，其被砍了十几刀躺在地上，那些人才跑开。其左上臂被砍了三刀，腰及臀部被砍了好几刀，左小腿被砍了一刀，左食指第二节骨头断掉。2、证人史某的证言、举报信及辨认笔某证实案发当天，胡洪胜、“小峰”、“小惠”等人在万家旺超市对面的烧烤摊吃夜宵时与黄某及他的朋友阿伟发生纠纷，后丁某、马某、白某、胡洪胜在万家旺超市附近的桥头殴打黄某。但胡洪胜是在其和白某到现场后才到的，在丁某和马某围住黄某并用刀砍黄某后，胡洪胜才追了过去，踢了黄某三脚，第一脚踢在黄某的胸口，将黄某踢倒在地，接着胡洪胜又往黄某手和脚的地方踢了两脚，白某当时也拿钢管参与殴打黄某多下，且还用脚乱踢黄某的身体，其起初有劝白某不要打黄某，但他不答应，并说他跟黄某以前在工厂打工时有结过仇，晚上要报复黄某，当晚最少有八个人参与殴打黄某，丁某砍了很多刀，其中小腿一下，大腿两下。3、证人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某证实案发当天，其看见黄某及他的一个兄弟和胡洪胜的一个老乡在超市对面的希夷网吧楼下的烧烤摊吵架，黄某的那个兄弟砸了烧烤摊的两个盘子，女摊主拿手机打电话，同时白某的女朋友小惠在喊被人欺负了，当时小惠是和胡洪胜的一个兄弟等三人在吃饭。后来“小林”跑过来问女摊主是谁砸摊子的，她指向黄某他们二人，说是他们砸的，“小林”就过去问他们为何要砸摊子，黄某回答与“小林”无关，他们二人还打了“小林”两下，“小林”就跑开了。过了五六分钟，丁某、马某骑了电动车过来，车上还有一把刀。这时，史某和白某也到现场，白某大叫人抓到了。当时丁某、马某等人抓住黄某，胡洪胜也过去，用脚猛踢了黄某一下，把黄某踢倒在地，后其看见胡洪胜也有持棍，但没有看到他有否拿棍殴打黄某。其在现场叫大家不要打黄某，但是没人听，其和史某后来帮黄某进行止血。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6日19时左右至次日凌晨4时其在晋江青阳找朋友谈生意，回到赤土时其妻告诉其刚才有几名男子砸其烧烤摊，其妻就跑开了，后来才知道有人打架。5、抓获经过、工作说明，证实上诉人胡洪胜的归案过程。6、常住人口信息表、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胡洪胜的基本身份及劣迹情况。7、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3）鲤刑初字第9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马某因参与本案已被定罪处刑及马某的家属已赔偿被害人黄某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0元，并取得谅解的事实。8、泉州市急救指挥中心随车诊疗记录单，证实被害人黄某急救的情况。9、申请书，证实被害人黄某家属杨明君于2012年10月16日向公安机关申请尸体解剖的事实。10、调解协议书，证实被害人黄某家属杨明君与泉州东南医院达成调解协议，医院一次性给予杨明君人民币168000元的事实。11、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物证鉴定室的泉鲤公刑鉴医伤字（2012）2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文证审查鉴定书、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2）法医病理F-347号法医病理学检验意见书及补充说明、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黄某的伤情及死亡原因和损伤与死亡的某上述鉴定结论均已告知当事人。12、同案犯马某的供述及辨认笔某证实案发当天，其和丁某持刀砍黄某之后，冲上来五六名男子，有人把黄某踢倒在地，但其不认识踢黄某的人。13、同案犯丁某的供述及辨认笔某证实案发当晚，其骑着助力车到赤土社区万家旺超市附近的途中遇到马某，他告诉其关于他朋友的烧烤摊被人砸，且砸烧烤摊的人在桥头那边，其听了很气愤，就拿了把西瓜刀放在车上，他坐到其车上，一起到超市附近的桥头找到了那名男子（即黄某），其二人就下车围住黄某，其质问黄某为何要砸烧烤摊之事双方引起争执，后来又有十几名年轻人过来，其回头看那些人一下，脸上被黄某打了一拳，其就用刀砍黄某的腿部，马某也参加殴打，后来现场较混乱，有六七个人冲进去对黄某拳打脚踢，其中有一个人把黄某踹倒在地上。12、同案犯白某的供述及辨认笔某证实案发当晚，其和史某到该现场后，黄某已经被丁某、马某抓住砍打，后其看见胡洪胜过去朝黄某的胸口踢了一脚，黄某就倒在地上，之后其也参与殴打黄某。上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能相互印证，且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胡洪胜上诉时对原判认定其参与的犯罪事实也不持异议。关于被害人黄某死亡原因问题，已经过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及补充说明确认，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且内容客观可信，应予以认定，故上诉人胡洪胜提出被害人黄某的真正死因为医疗事故，与其无直接关系，并请求对该死因重新调查的意见与该鉴定意见等证据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洪胜伙同其他同案犯等人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胡洪胜系在其他同案犯对被害人砍打后加入参与的，且没有持械，仅用脚踢被害人一下，而被害人当时身体所受的创伤主要是锐器伤，故其所实施的行为显然仅起次要的作用，系属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虽然上诉人胡洪胜等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有因果关系，但被害人所受的损伤不是死亡发生的根本原因，故可对上诉人胡洪胜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上诉人胡洪胜系从犯而导致量刑畸重，应予以纠正。上诉人胡洪胜提出原判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的部分意见与其罪责相符，于法有据，可以成立，予以采纳；但其提出被害人黄某的真正死因为医疗事故，与其行为无直接关系，请求按照轻伤的刑法规定对其判处刑罚的意见，与其伙同其他同案犯等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事实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4）鲤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即对被告人胡洪胜量刑部分的判决。二、上诉人胡洪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3日起至2020年10月2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家典审 判 员  陈春荣代理审判员  傅唤昌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叶昭杰附：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