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西路3号春天大厦29层2906室。法定代表人：王爱华，该所主任。委托代理人：周晓琳，广东厚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顾文琼，广东厚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人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300号。法定代表人：腾华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辉，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立健，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安援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中人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人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2日，安援律所（委托人，甲方）与中人公司（受托人，乙方）签订一份《风险代理合同》（合同号未填写），订明甲方因诉联通安徽公司拖欠工程款一案，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就该案委托乙方律师进行风险代理，双方经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条款，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周展律师为甲方一、二审阶段的风险诉讼代理人；第二条、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律师应当充分运用法律专业知识，按照法律规定，认真完成案件代理的各项工作，依法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2、乙方律师对甲方了解案件进展情况和执行结果的要求，应当尽快给予答复；3、乙方律师处理执行案件而取得的款物，应当及时转交给甲方；4、乙方接受委托后，除委托事项违法、甲方利用乙方提供的服务从事违法活动或者甲方隐瞒事实外，不得无故解除合同，否则将加倍返还甲方支付的前期代理费；5、乙方应保证其指派的律师在执业活动过程中遵守宪法和法律，恪守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第三条、甲方必须全面真实地向乙方律师叙述案情，提供本案有关证据和相关材料；乙方接受委托后，如发现甲方虚构或隐瞒事实，有权终止代理，并视为代理目的的实现，依约向甲方收取费用；第四条、甲方委托乙方的代理权限：1、甲方委托乙方为本案诉讼全过程（至执行终结）的代理人；2、乙方律师代理权限：见授权委托书；第五条、律师代理费及交纳方法：1、本案采用风险代理方式。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乙方支付前期代理费人民币2万元（此款不包括乙方应交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以及案件执行费等），甲乙双方以230万元为基础，甲方在本案中得到联通安徽公司权益额在230万元内乙方不再收受其它费用；超过230万元的部分，于案件全部办结后（至执行终结）的一周内，按照甲方实现取得的权益额（不论是用诉讼或其他方式）的29％支付风险代理费用；2、诉讼过程中，乙方不另收取其他任何费用（法院在诉讼过程中正常收取的诉讼费、评估鉴定费、实际执行费等相关费用除外）；第六条、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甲方如与对方当事人和解、调解，并按和解、调解内容执行的，应当征得乙方的同意，否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依本合同约定支付风险代理费；在合同期限内，甲方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不得放弃实体或程序上的权利，不得做出不利于委托事项的行为，否则应按放弃部分标的20%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第七条、在本代理合同有效期限内，甲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否则视为乙方全部代理义务完成，甲方须按诉讼请求额向乙方支付相应费用；第八条、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乙方代理费的，甲方须按乙方应得代理费用承担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第九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本案审理并执行终结止；第十条、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第十一条、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于2008年6月30日签订于广州市；第十二条、本合同如需补充、变更或者提前终止，须经双方协商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当日，中人公司依约向安援律所支付前期代理费人民币2万元，安援律所对此开具发票确认收取律师代理费2万元。2008年期间，安援律所指派律师周展代理中人公司起诉联通安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纠纷一案，经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中人公司的诉讼请求如下：1、联通安徽公司支付欠款32142929元及利息1027945.78元（从2001年8月1日计算至2008年7月31日，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以1915843.40元计息）；2、联通安徽公司支付中人公司违约金515万元；3、诉讼费用由联通安徽公司承担。在该案诉讼中，联通安徽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如下：1、中人公司支付因光缆施工不合格项目整改由联通安徽公司整改所支出的费用1516767.41元；2、中人公司将淮北-阜阳-淮南光缆线路管道产权、使用权、维护权和转让权给联通安徽公司所有。2010年7月19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08）合民一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联通安徽公司支付中人公司工程款1427732.5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338000.58元、自2003年7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09年2月5日止的工程款785231.24元的利息；中人公司支付联通安徽公司案涉工程整改费用1516767.41元等判项。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0年9月3日，安援律所指派的律师周展收取中人公司律师代理费1万元，周展收款后向中人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预支律师风险代理费壹万元整”。2010年12月16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上述案件作出（2010）皖民四终字第00118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载明上诉人为中人公司（即本案的被上诉人，列明委托代理人为该公司职员王岩以及安援律所指派的律师周展）和联通安徽公司，该院于2010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中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岩、周展到庭参加诉讼；调解协议确认双方相互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其中第一、二项相抵，联通安徽公司给付中人公司款项1927732.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75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合计100346元，由中人公司负担60138元，联通安徽公司负担40208元；鉴定费6万元，由双方各负担3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467元，由中人公司负担18233.5元，联通安徽公司负担58233.5元。2011年4月12日，安援律所以ems特快专递向中人公司邮寄《通知》一份，载明：贵公司与联通安徽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已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皖民四终字第0011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2011年3月中旬之前联通安徽公司已按约定的内容将调解书履行完毕；按照我所与贵单位签订的代理合同约定，贵单位应当在2011年3月底之前向我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387633元，但经多次联系，贵单位不愿意按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现敦促贵单位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在2011年4月20日前向我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否则，我所将从2011年4月1日起追究贵单位迟延支付代理费的违约责任。特此通知！附：根据上诉的金额，具体为；1、工程款1876427.82元；2、违约金5150000元；3、利息为694972.51元；4、整改费为1516767.41元；合计为9238167.74元减去基数2300000元，为6938167.74元，再乘以20％，律师费为1387633元。此后，双方对律师代理费的结算产生争议，安援律所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诉讼中，双方确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皖民四终字第00118号民事调解书已于2011年3月20日全部履行完毕。原审庭审中，安援律所（安援律所律师周展同为本案委托代理人）表示：二审调解时我是有参与，中人公司的另一代理人王岩也和我通报了情况，包括具体付款的时间点及利息计算的时间点，还有违约金都需要我提供服务，提供相关数据的意见，到后期实质性的调解，我没有参与。中人公司当时给我的授权是一般授权，签调解协议时我不在场。后期大家口头协商确定两种方案，一种是调解确定的本金由中人公司收取，调解确定的利息作为律师费给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还有一种方案是按一审判决的结果支付律师代理费，按一审本诉的判决结果收费。因案件审理跨度较长，达三年之久，我向中人公司表示我方的经费比较紧，我本来以个人名义向中人公司借款，但中人公司不同意，最后双方确定预付风险代理费的理由收了中人公司1万元，结案后，再根据代理合同约定结算律师费。基于双方的协议，我方才愿意出具《收条》，出具《收条》时间是一审判决之后二审调解前，中人公司对我方在一审的代理予以肯定，否则不会先预支1万元。中人公司对此表示：一、中人公司对于安援律所律师周展出具的授权是一般代理，安援律所律师也确认了，所以安援律所律师没有在调解协议上签名，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安援律所律师周展一直有参与调解的过程，而且对于调解结果是明知的，安援律所律师自称没有签署调解协议以证明不同意调解，不符合事实。从安援律所提供的证据《通知》可以明确看出，安援律所在通知上明确写明案件已经法院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也明确了2010年3月联通安徽公司按约定的内容履行完毕，在通知上安援律所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可以确定安援律所对调解结果是明知并已确认。三、在二审阶段，双方对律师费没有进行协商，安援律所律师称其中一个方案是利息作为律师费，与本案的一审结果不相符。由于在该案中联通安徽公司提出过反诉，而且一审支持了联通安徽公司的反诉100多万元，委托合同中对于本诉和反诉的内容是综合考虑的，是以中人公司实际取得的金额作为计算律师费的基数，所以不可能简单将利息剥离出来给安援律所作为律师费。四、安援律所律师私下收费的1万元是在2010年9月3日，这个时间点是在二审开庭之前，开庭时间为2010年10月11日，开庭前案件没有涉及调解和实质性处理的情况，这个时间点说明，安援律所认为预支风险代理费1万元就是对二审调解的过程应当支付安援律所费用的意思表示，这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关于按安徽省高院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结果是否符合风险收费的条件。中人公司表示：不符合风险收费的条件，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费用的收费方式是以230万元为基础，超过230万元按29%支付风险代理费，而安徽省高院调解书确定中人公司取得的是192万多元，扣除一、二审受理费及鉴定费后，我方实际取得是183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风险代理费支付的条件。安援律所所称的计算方法明显不合理不合法，没有合同约定或条款支持。另外，安援律所上诉金额有偏差，安援律所诉讼请求1387633元是根据安援律所证据《通知》的计算公式，该计算公式认为上诉的金额是923.816774万元，与安援律所所说的943.816774万元不相符，安援律所诉状上也是943.816774万元，希望安援律所予以澄清。安援律所则表示：符合合同第六条约定，如中人公司单方调解，则按中人公司放弃部分的全额20%向安援律所支付风险代理费，即按上诉额943.816774万元减去230万元再乘以20%得出我方主张的1387633元。安援律所现更正上诉额为923.816774万元。关于明确本案的诉讼请求与答辩，安援律所表示：律师代理费的计算方法已明确，依据是《风险代理合同》第六条。违约金124886.97元是依据合同第八条以欠款总额1387633元乘以每日千分之三得出，从2011年4月1日计至2011年4月30日止，共30天。中人公司则表示：关于违约金部分，我方认为由于双方对应支付款项未达成一致，根据合同或双方未达成一致的情况，无法确定应支付的款项及相应的时间，故违约金的支付没有前提条件，不应当计算。关于上诉金额部分，其中有整改费151万元，在一审、二审都是由中人公司向联通安徽公司支付，经过二审协商151万元减为32万元。安援律所在代理案件过程中存在一些违约行为，主要表现在：1、安援律所律师缺乏经验，将一审违约金和利息计算方式固定在2008年7月31日，因违约金和利息一般是计至欠款支付之日止，这是维护权益的一贯做法。2、关于工程整改费151万元安援律所在一审过程中没有提供任何的反驳证据，才导致一审法院完全支持联通安徽公司的诉讼请求，最后经过二审调解才减为32万元，故证明安援律所在履行代理合同中违反合同第一条第2款的约定，安援律所上述表现使中人公司损失重大，而且在二审的调解，导致中人公司不得不接受调解方案。原审另查明：2006年4月13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联合制定《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发改价格（2006）611号）（以下简称《办法》，自2006年12月1日起执行）。该《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律师事务所应当严格执行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同级司法行政部门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和收费标准。第二十二条规定，律师服务费、代委托人支付的费用和异地办案差旅费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收取。律师不得私自向委托人收取任何费用。除前款所列三项费用外，律师事务所及承办律师不得以任何名义向委托人收取其他费用。该《办法》还要求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同级司法行政部门，依据该办法制定律师服务收费管理的具体实施办法，并报国家发展改革委和司法部备案。2011年5月5日，安援律所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中人公司支付安援律所律师代理费1387633元；2、中人公司支付安援律所违约金124886.97元；3、中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中人公司因其与联通安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纠纷一案委托安援律所指派律师进行风险代理，约定安援律所律师周展为中人公司一、二审阶段的诉讼代理人并订立《风险代理合同》，双方之间的诉讼代理合同关系成立。关于《风险代理合同》第六条有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甲方（中人公司）如与对方当事人和解、调解，并按和解、调解内容执行的，应当征得乙方（安援律所）的同意，…否则应按放弃部分标的20%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等约定是否有效的争议。经审查，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据此，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自愿接受调解、和解，是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是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第二，律师事务所及其律师作为法律工作者，在接受当事人委托代理诉讼事务中，应当尊重委托人关于接受调解、和解的自主选择。即使认为委托人的选择不妥，也应当首先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而不能基于多收代理费的目的，置当事人的意愿和权益于不顾，通过订立相关合同条款限制委托人接受调解、和解，来实现代理人自身利益的最大化。第三，上述条款不仅与诉讼代理的宗旨和律师执业的操守相悖，侵犯委托人的诉讼权利，加重委托人的诉讼风险，同时也不利于促进社会和谐，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本案《风险代理合同》中第六条等相关合同条款应属无效。安援律所据此主张风险代理费138763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和支持。关于双方如何结算律师代理费的争议。经审查：一、根据《风险代理合同》第五条“律师代理费及交纳方法”订明，该案采用风险代理方式。中人公司于该合同签订之日向安援律所支付前期代理费2万元，中人公司在该案中得到联通安徽公司权益额在230万元内，安援律所不再收受其它费用；超过230万元的部分，于案件全部办结后（至执行终结）的一周内，按照中人公司实现取得的权益额（不论是用诉讼或其他方式）的29％支付风险代理费用。二、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皖民四终字第001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中第一、二项相抵，联通安徽公司给付中人公司款项为1927732.50元。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已于2011年3月20日全部履行完毕。因联通安徽公司给付中人公司款项1927732.50元未超过约定的最低权益额230万元，若按上述条款执行，中人公司无需再向安援律所支付风险代理费。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虽合同相关条款无效，但基于安援律所指派的代理律师已为代理事务付出了一定的劳务，中人公司作为委托人仍应支付相应的、合理的报酬。其次，双方约定风险代理并订立《风险代理合同》，据此双方当事人对相关诉讼风险和权利义务应有合理预期，并应作为利益共同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再次，在中人公司与联通安徽公司的诉讼案中，中人公司委托安援律所周展律师为一般代理并不具有调解的特别授权，但周展律师参与二审诉讼并指导中人公司进行调解，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无异议；庭审中安援律所周展律师亦确认参与二审调解并提供服务及提出意见，中人公司的另一代理人王岩也向其通报了情况，只是认为其没有参与后期实质性的调解；最后，参考相关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综合考虑该案经历了一、二审时间较长、诉讼中联通安徽公司提起反诉、安援律所律师为代理事务付出了一定的劳务等实际履行情况，并鉴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确认中人公司最终权益为1927732.50元，该金额未超过缔约时双方预期的最低权益额230万元等事实，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衡平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原审法院酌情按照生效调解书确认的联通安徽公司给付中人公司款项1927732.50元的6%核定结算律师代理费，即1927732.50元×6%=115663.95元。中人公司抗辩主张在核计数额中扣除受理费、鉴定费等费用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安援律所律师周展收取的风险代理费1万元应否抵扣的争议。审查双方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第五条第2款订明：诉讼过程中，安援律所不另收取其他任何费用（法院在诉讼过程中正常收取的诉讼费、评估鉴定费、实际执行费等相关费用除外）。又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律师服务费、代委托人支付的费用和异地办案差旅费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收取，律师不得私自向委托人收取任何费用。实际履行中，安援律所周展律师已自行向中人公司收取了风险代理费1万元，故该1万元款项应视为安援律所收取的律师代理费，加上安援律所签约时收取的前期代理费2万元，应当在双方结算确定的律师代理费115663.95元中予以抵扣。据此，115663.95元-2万元-1万元=85663.95元，中人公司应支付安援律所律师代理费为85663.95元。根据《风险代理合同》第八条订明：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乙方代理费的，甲方须按乙方应得代理费用承担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安援律所明确迟延付款的违约金请求按欠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三从2011年4月1日起计至2011年4月30日止共30天计付，属安援律所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该请求合法有理，但安援律所主张的欠款总额1387633元不当，应以85663.95元为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安援律所主张超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4月1日作出判决：一、中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安援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85663.95元；二、中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安援律所支付违约金（以85663.95元为本金，从2011年4月1日起计至2011年4月30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利率计付）；三、驳回安援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10元，由安援律所负担17310元，中人公司负担1100元。判后，上诉人安援律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风险代理合同关于代理费的约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第六条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因而据此否定安援律所的诉讼请求实属错误。本案风险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第五条和第六条分别约定了两种不同情况下计算代理费的方法：一种是经法院裁判处理并执行终结的，中人公司获得安徽联通公司支付权益额为230万元以下的，代理费为2万元；获得支付权益额为230万元以上的，超额部分，按照29％的比例计算风险代理费；另一种是中人公司未经安援律所同意，自行与安徽联通公司调解、和解的，则按照放弃数额部分20％的比例计算风险代理费。上述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达成一致，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安援律所也并无限制中人公司接受调解与和解权利的意思（从中人公司的一般授权安援律所无代为调解权即可看出），只是以此为情形确定不同情况下代理费的计算方法而已。原审法院引用民诉法第十三条认定合同约定的代理费第二种情形下计算方法无效，实属对法律的曲解和错误引用。因为如果没有29％和20％两个比例的风险代理费计算方法，安援律所对230万元内的诉讼标的怎么可能只收取2万元的代理费，这明显也是显失公平。即使如原审法院所述，安援律所限制了中人公司接受调解与和解的权利，也是中人公司在合同中处分自己权利的结果。中人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可以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在签订民事合同中同样可以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原审法院引用法律错误，曲解法律真义。2.原审法院按照另案的调解结果安徽联通公司支付给中人公司工程款的6％比例计算安援律所的代理费，既非合同约定的代理费计算方法，也非司法行政部门规定的代理费计算方法，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代理费的计算方法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按照合同约定，中人公司与安徽联通公司调解的情况下，按照中人公司放弃部分（即上诉主张923.816774万元－230万元的基数）×20％即为安援律所的代理费。即使按照原审法院的意思，认定合同此种约定无效，司法实践中一般有两种处理方法：一种是虽然合同约定的代理费计算方法无效，但代理人实际履行了代理服务，应计算代理费用，按照司法行政部门规定的没有采取风险代理的律师收费标准来计算代理费；另一种是按照公平原则，结合合同的原意，计算代理费。在本案中，可以按照司法行政部门规定的一审、二审收费标准收费，也可以按照合同双方约定的29％或20％比例，乘以中人公司实际获得支付的工程款1927732.50元，即为安援律所的代理费。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代理费，也没有按照司法惯例计算代理费，而是缺乏依据、随意地以6％的比例计算代理费，既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也不符合有关规定，严重损害了安援律所的权益。3.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严重违背诉讼程序。民诉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审批，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原审于2011年5月立案，于2014年4月作出判决，审理期限历时35个月，近3年时间。期间，没有鉴定、评估、公告送达、调查取证等情形，并无可以延长审限的“特殊情况”。原审法院也从未有书面和口头告知安援律所有延长审限的情况。综上，安援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中人公司支付安援律所诉讼代理费1387633元，并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比例支付违约金（从2011年4月1日计算至中人公司实际清付之日止）。3.本案全部受理费均由中人公司负担。被上诉人中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安援律所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中人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的金额偏高，但考虑到诉讼成本，中人公司没有上诉，中人公司在收到原审判决后曾联系安援律所表示愿意支付原审判决的款项。安援律所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的，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诉讼期间，中人公司提交安徽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拟证实风险代理费应在合同约定的标的额30%以内确定，安援律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再查明，二审庭询过程中，本院问：“上诉人上诉请求中违约金的计算期限与你方原审的诉请不同，你方有何解释”？安援律所答：“由法院按照我方一审的主张来确定”。本院问：“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的违约金的计付标准有无异议”？中人公司答：“我方认为原审判决的违约金的计付标准过高，我方不同意。双方对付款金额有争议，无法确定违约的起付时间。起付时间应当是判决生效之日。我方认为违约金的计付标准最多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案涉《风险代理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甲方如与对方当事人和解、调解，并按和解、调解内容执行的，应当征得乙方的同意，否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依本合同约定支付风险代理费；在合同期限内，甲方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不得放弃实体或程序上的权利，不得做出不利于委托事项的行为，否则应按放弃部分标的20%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是否有效；二是原审法院按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皖民四终字第00118号案调解的联通安徽公司向中人公司支付1927732.50元的6%计算安援律所应得的代理费是否正确。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此争议焦点进行的分析论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予赘述。安援律所上诉称该条款是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故应为有效的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关于“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之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综观案涉《风险代理合同》，其中的第五、第六条是有关中人公司应向安援律所支付风险代理费的约定，该两款约定紧密相联，故在第六条无效的情况下，第五条的约定并不能完全涵盖中人公司应如何向安援律所支付风险代理费的意思表示。而且，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如果按照上述第五条的约定判定中人公司应向安援律所支付的风险代理费，则无法衡平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此问题的分析认定有理，应予确认。综上，本院认为，案涉《风险代理合同》的第五、第六条均不能作为认定中人公司应如何向安援律所支付风险代理费的依据。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联通安徽公司已经按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皖民四终字第00118号案的调解协议于2011年3月20日向中人公司支付完毕1927732.50元，且本案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为风险代理合同，故本院认为，中人公司应以1927732.5元为基数按照风险代理的一定比例向安援律所支付风险代理费。最后，关于风险代理费的计付比例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人公司提交的安徽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应在1927732.5元的30%以内确定。同时，虽然案涉《风险代理合同》的第五、第六条均不能作为认定中人公司应如何向安援律所支付风险代理费的依据，但在无其他直接、充分证据可以证实应在30%以内如何确定该比例的情况下，以第五条约定的29%、第六条约定的20%择一确定该比例应更加契合当事人对风险代理费收费比例的预期。结合安援律所在上诉状中称可以按照上述29%或20%的比例择一计算安援律所的风险代理费的主张，本院认为，应以20%作为风险代理费的计付比例。综上，中人公司应再向安援律所支付的风险代理费为385546.5元（1927732.5元＊20%）。本案中，扣除中人公司已经向安援律所支付的30000元，中人公司应向安援律所支付风险代理费355546.5元。原审判决认定以6%的比例核计案涉争议的风险代理费，并判决中人公司应向安援律所支付风险代理费85663.95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安援律所上诉主张中人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387633元，对超出355546.5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中，安援律所向原审法院明确主张中人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是按欠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三从2011年4月1日起计至2011年4月30日止共计30天，现上诉主张违约金的计付日期从2011年4月1日计算至中人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对2011年4月30日之后的违约金的上诉主张，已超出安援律所原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且中人公司也不同意，故本院不予处理和评述。同时，安援律所并未提交中人公司迟延支付案涉争议的风险代理费所遭受损失的证据，双方约定的按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结合双方对此问题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违约金的计付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准。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亦予以纠正。至于安援律所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限过长，违背诉讼程序的问题，鉴于该问题并不属于二审审查处理的范畴，故本院不再予以评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安援律所应得的律师代理费的计算比例以及案涉违约金的计付标准认定错误，故本院予以改判。安援律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4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4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东中人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55546.5元；三、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4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广东中人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支付违约金（以355546.5元为本金，从2011年4月1日起计至2011年4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四、驳回上诉人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10元，由上诉人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负担13693元，被上诉人广东中人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72元，由上诉人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负担13070元，被上诉人广东中人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纯金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陶智斌何海涛刘稀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