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昆民二终字第5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云南窖香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世纪城D段****号。法定代表人林伟，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建江，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晓，女。上诉人云南窖香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窖香源公司）与上诉人张晓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三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7月，被告张晓到原告窖香源公司工作，工作期间，被告张晓不愿与原告窖香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2月，被告张晓离开公司。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被告自2011年7月到原告处工作，依照法律规定，原告至迟应在2011年8月前与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一直未订立合同，故原告依法应向被告支付11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至于被告的工资，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每月工资1600元，因被告未到庭应诉，视其放弃了答辩的权利，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原告陈述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不在原告，而是被告不愿与原告签订，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动者如不愿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可以与其终止劳动关系，如未终止劳动关系，仍需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故原告的起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原告云南窖香源商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被告张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7600元。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云南窖香源商贸有限公司、张晓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窖香源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窖香源公司不支付张晓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晓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张晓2011年6月20日至2012年4月8日期间的双倍工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超过一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视为窖香源公司与张晓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窖香源公司无需支付张晓11个月的双倍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窖香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晓针对窖香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答辩称：张晓在窖香源公司入职一年多，公司未与张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上诉人张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窖香源公司按照每月2153元的工资标准向张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3683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窖香源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晓的月工资为1600元错误，张晓的工资应当是每月2153元。窖香源公司在劳动仲裁程序中提交了张晓的工资表，经过质证，双方对该工资表无异议。昆明市官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根据该工资表确定张晓的工资为每月2153元客观真实。一审法院认定张晓每月工资1600元没有任何依据，窖香源公司对张晓的工资收入负有举证责任。二、窖香源公司未与张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是因为张晓不愿意签订，而是窖香源公司担心张晓拿着劳动合同投诉公司不办理社会保险等违法行为。一审审理中，窖香源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杨国华和李蜀闽都是公司在职职工，杨国华系窖香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建江的妻子，证人与窖香源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应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窖香源公司针对张晓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答辩称：一、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张晓不愿意签订，并非窖香源公司的原因，一审中窖香源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可以证明。二、张晓不签订劳动合同是有预谋的，张晓到公司工作时未提交其身份证，并在工作中使用两个名字，一个是“张晓”，一个是“张鹞”。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张晓对“被告张晓不愿与原告窖香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认定有异议，认为并非其不愿意与窖香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是窖香源公司未与其签订。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张晓的上述异议，窖香源公司重申其一审提交的资金回笼单、销售清单和情况说明，欲证明是张晓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经质证，张晓认可资金回笼单、销售清单上“张晓”和“张鹞”两个名字均系其本人所签，但是认为其使用“张鹞”这个名字向张建江说过，并得到了张建江和公司的同意。本院认为，窖香源公司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资金回笼单、销售清单仅能证明张晓在工作中使用“张鹞”这个名字。因此，窖香源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张晓不愿与其签订，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张晓不愿与原告窖香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不予确认。二审中，张晓向本院提交2012年5月至2013年2月28日的银行卡明细，欲证明其在窖香源公司工作期间的部分工资情况，其他工资是发现金，张晓自入职至离职每月实际领取的工资为2153元。经质证，窖香源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其工资系由张建江转账发放，张晓每月的基本工资为1600元，再加上电话补贴、交通补贴和提成，但没有现金发放的部分。窖香源公司认可张晓每月的平均工资为2153元。综上，本案经二审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7月，张晓到窖香源公司工作，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2月，张晓离开公司。张晓在窖香源公司工作期间每月平均工资为2153元。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窖香源公司是否应向张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以及应支付的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窖香源公司主张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张晓不愿意签订。但窖香源公司针对其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窖香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退一步讲，即便如窖香源公司所称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因张晓不愿意签订，但窖香源公司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书面通知张晓终止劳动关系，而是让张晓继续在窖香源公司工作，窖香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也应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工责任。窖香源公司关于系张晓不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不应承担双倍工资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窖香源公司主张张晓的部分双倍工资超过仲裁时效问题。首先，窖香源公司在仲裁庭审答辩中和一审起诉时均未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提出抗辩；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张晓主张的双倍工资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故本院对窖香源公司关于张晓的部分双倍工资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支付的金额问题。二审中，经双方共同确认，张晓在窖香源公司工作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153元，因此，窖香源公司应向张晓支付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23683元（2153元／月×11个月），一审法院按每月1600元计算双倍工资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张晓月工资金额的确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窖香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张晓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三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二、云南窖香源商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张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3683元；三、驳回云南窖香源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20元，由云南窖香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 判 长  饶丽佳审 判 员  杨 艳代理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