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石民再终字第00335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书田（曾用名马树田），男，194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藁城市。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国，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藁城市。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庆中，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艳，女，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代理人：米彦民，男，196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藁城市。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维庆，男，196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藁城市。原审被告：何夫勇（何福永），男，194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藁城市。再审上诉人马书田、杨新国、冯庆中与再审被上诉人李军艳、胡维庆及原审被告何夫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30日作出(2011)藁民初字第0054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军艳、胡维庆不服，向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申诉。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1月17日作出石检民行抗[2011]6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1)石民抗字第00064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6日作出（2012）藁民再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判后马书田、杨新国、冯庆中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马书田、杨新国，再审被上诉人李军艳的委托代理人米彦民、再审被上诉人胡维庆到庭参加诉讼，再审上诉人冯庆中、原审被告何夫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藁城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五被告合伙开办懋业铁渣精选公司，但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也未刻制公章，由胡维庆任会计，杨新国任出纳，马树田负责签字。2008年2月21日，原告李军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向胡维庆出借现金15万元，胡维庆出具借条称“今借李军艳150000万元.约定利息2.5%月借款人懋业铁渣精选公司经手人胡维庆2008年2月21日”但未加盖公章。同日，马树田出具收款收据及现金收入凭证，均记载“贷维庆现金15万元，月息2.5%”。后马树田又为胡维庆出具现金支出凭证，日期有涂改痕迹，内容“明细户差旅支款单位或支款人维庆说明:付去石市代(贷)款费用金额270元”。藁城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五被告系合伙关系，事实成立，但原告李军艳所持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及被告胡维庆书写的借条，能证实其与胡维庆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而原告所持马树田出具的收款收据及现金收入凭证能证实五合伙人与胡维庆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原告要求五被告承担偿还借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应由借款人胡维庆承担偿还责任。原告请求借款人按借条上约定的利率给付借款利息，因双方约定于法不悖，故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为:一、被告胡维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李军艳现金150000元;二、被告胡维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月息2.5%给付原告李军艳借款150000元的利息，时间自2008年2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1)藁民初字第0054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该条规定表明，未经登记的合伙体的合伙人有权代表合伙体进行经营活动，全体合伙人承担责任。胡维庆书写的借条内容表明，胡维庆是以铁渣精选公司(合伙体)的名义向李军艳借款15万元，而不是以个人名义，是一种以合伙体名义进行经营的职务行为。至于胡维庆以何种方式将15万元交到铁渣精选公司，是合伙人内部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李军艳与铁渣精选公司全体合伙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且，2008年2月25日马树田开具的“付维庆去石市代款费用270元”现金支出凭证，和公安机关调取的公司账目中“2008年2月25日付维庆差旅费270元”的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胡维庆的借(贷)款行为是经公司全权代表人马树田同意的，从另一个角度也证明是职务行为。因此，(2011)藁民初字第00548号民事判决把职务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是个人行为。李军艳申诉称，我与五被告之间借款事实成立，胡维庆代表五合伙人借款，五合伙人的企业没有注册，债务应由五合伙人共同承担。胡维庆申诉称，我代表五合伙人借李军艳15万元，李军艳的15万元借款确实打到了公司账户，也确实用于企业的生产发展，债务应由五合伙人共同承担。被申诉人马树田辩称，抗诉书认为的2008年2月21日经马树田同意，胡维庆以懋业铁渣精选公司名义向李军艳借款15万元，这不是事实。厂方与胡维庆发生了借贷关系，与李军艳不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原审认定是两个借贷关系，一是胡维庆和李军艳的借贷关系;二是15万元打入公司账户后，厂方出具暂借胡维庆15万元的收据，胡维庆当时没有说明是借李军艳的，说明胡维庆承认厂方是借胡维庆的钱。胡维庆的借贷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被申诉人杨新国、冯庆中辩称，李军艳诉我五人借其15万元纯属无中生有，我与李军艳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被申诉人何夫勇辩称，胡维庆借李军艳款是一个借贷关系;胡维庆把款打到马志勇卡上又是一个借贷关系。藁城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7年8月3日，马树田、杨新国、冯庆中、胡维庆、何夫勇五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兹有马树田出资建一座铁厂，总投资30万元，由于流动资金不足，现有胡维庆出资参股，负责生产所需资金30-40万元，已形成共同参与经营管理的股份制企业。其股份为两个大股，企业的盈亏由两个大股平均分享和承担。”“三、企业的财务管理实行签字负责制，由胡维庆任会计，杨新国任出纳，马树田负责签字。”马树田、杨新国、冯庆中、胡维庆、何夫勇审理中均认可五人合伙经营期间使用在正定新城铺农业银行办理，以马树田儿子马志勇名字开户账户进行经营的事实。2008年2月21日，胡维庆经手与李军艳就借款15万元达成协议。胡维庆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军艳150000元.约定利息2.5%月借款人懋业铁渣精选公司经手人胡维庆2008年2月21日”，未加盖公章。当日，李军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向胡维庆的工商银行账户04×××04汇入现金15万元。之后胡维庆分两笔一笔10万元、一笔5万元从自己上述工商银行账户支出15万元，存入胡维庆自己的农行账户。2月23日胡维庆从自己的农行账户将15万元转到马志勇的农行账户62×××18上。原告向法庭提交了2008年2月21日马树田出具收款收据载明：“贷维庆现金15万元，月息2.5%”，现金收入凭证载明：“暂借款交款单位或交款人胡维庆代维庆现金(月息2.5%)150000元”。后马树田为胡维庆出具现金支出凭证，日期有涂改痕迹，内容为“明细户差旅支款单位或支款人维庆说明:付去石市代款费用金额270元”。胡维庆称当时资金困难，没有进原料的资金，我和马树田、冯庆中、杨新国商量，约定月息2.5%，企业能运转，不管谁借着钱都按这个利息，我找了一笔。但审理中马树田、冯庆中、杨新国均否认商量借款一事。胡维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此主张。马树田、杨新国、冯庆中、何夫勇均认可合伙公司借胡维庆15万元的事实。胡维庆转入马志勇账户的15万元已用于合伙经营中。以上事实，由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申请人李军艳、被申请人何夫勇提交的下列证据经质证后在卷证实:(一)、李军艳举证如下:1、工商银行转账凭证。由李军艳账户转至胡维庆账户150000元。2、马树田出具的收款收据。内容“项目:代(贷)维庆现金”、“月息2.5%”、“合计人民币150000元”。3、马树田出具的现金收入凭证。(内容同收款收据)4、五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书。5、2010年10月20日，胡维庆出具的情况说明。6、胡维庆出具的借款条。7、现金支出凭证。证明胡维庆被厂里派出借款。(二)、被申请人何夫勇举证如下:1、马树田出具的资金平衡表。2、受藁城市公安局委托，石家庄财信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审计报告。在卷证实。被申请人马树田未提交证据。被申请人冯庆中未提供证据。被申请人杨新国未提交证据。藁城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我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合伙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申请人胡维庆与被申请人马树田、杨新国、冯庆中、何夫勇五人合伙经营懋业铁渣精选公司，该合伙企业未注册登记。合伙经营期间，申请人胡维庆经手向申请人李军艳借款15万元，出具了借款人为懋业铁渣精选公司的借据，李军艳将15万元借款打入胡维庆提供的账户。李军艳将借款打入胡维庆提供的账户后，已完成了履行借款合同支付借款的义务。胡维庆以合伙企业名义并出具合伙企业为借款人的借据，李军艳有理由相信胡维庆是代表其他合伙人的，胡维庆的借款行为应当对全体合伙人有效。因此该借款关系的出借人系李军艳，借款人应当是马树田、杨新国、冯庆中、胡维庆、何夫勇五合伙人合伙经营的懋业铁渣精选公司。虽然借款关系建立时借据上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但是因为公司当时没有印章无法加盖;借款打入胡维庆提供的账户，后胡维庆又分两笔支出存入自己的农行账户，再从农行账户转入合伙经营使用的账户，即此款实际已经打入合伙经营使用的账户，并为合伙经营所使用。申请人胡维庆上述借款行为应当是合伙成员履行合伙事务的经营行为，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借款人应当依照借款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息。五合伙人马树田、杨新国、冯庆中、胡维庆、何夫勇合伙经营的懋业铁渣精选公司最终没有注册成立，因此，该借款应当由五合伙人予以偿还。抗诉机关抗诉认为本案申诉人李军艳的15万元借款应由五合伙人马树田、杨新国、冯庆中、胡维庆、何夫勇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再审判决为:一、撤销该院(2011)藁民初字第00548号民事判决；二、申请人(原审被告)胡维庆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马树田、杨新国、冯庆中、何夫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申请人(原审原告)李军艳现金150000元；二、申请人(原审被告)胡维庆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马树田、杨新国、冯庆中、何夫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月息2.5%给付申请人(原审原告)李军艳借款150000元的利息，时间自2008年2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9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650元，由申请人胡维庆和被申请人马树田、杨新国、冯庆中、何夫勇负担。宣判后，再审上诉人马书田、杨新国、冯庆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方与上诉方是两个主体不相同的借贷关系，再审法院将两个主体不同的借贷关系混为一谈没有法律依据；二、再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三、胡维庆与李军艳借贷关系是个人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再审被上诉人李军艳辩称，经胡维庆借我的钱是胡维庆代表厂子的职务行为，并且借我的钱厂子花了，谁花了我的钱就应该谁偿还，天经地义，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再审判决。再审被上诉人胡维庆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合理、合法，同意一审的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2007年8月3日，再审上诉人马书田、杨新国、冯庆中、再审被上诉人胡维庆、原审被告何夫勇（何福永）签订了合伙《协议书》，该协议书系五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自己的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马书田、杨新国、冯庆中、胡维庆、何夫勇约定筹建的铁厂（下称合伙体）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该五人之间成立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借贷法律关系中，马书田、杨新国、冯庆中、何夫勇均认可合伙体借胡维庆15万元的事实，该15万元已用于合伙经营中。胡维庆虽以自己的名义向第三人李军艳借款，但根据1.胡维庆在再审一审庭审中陈述“当时资金困难，没有进原料的资金，去银行贷款贷不出来，民间借贷也借不成，我和马树田、冯庆中、杨新国商量，约定月息2.5%，企业能运转，不管谁借着钱都按这个利息，我找了一笔。”；2.胡维庆经手向李军艳出具的借款人为懋业铁渣精选公司的借据；3.2008年2月21日马树田出具收款收据及现金收入凭证各一份，均记载“代（贷）维庆现金15万元，月息2.5%”；4.马树田为胡维庆出具的现金支出凭证，日期有涂改痕迹，内容“明细户差旅支款单位或支款人维庆说明:付去石市代(贷)款费用金额270元”；5.藁城市公安局卷宗中“明细分类账”2008年2月25日“付维庆差旅费270元”。再审上诉人马书田、杨新国、冯庆中虽对胡维庆陈述与其商量向他人借款予以否认，但综合上述证据及合伙体将15万元用于日常经营中的事实，可以证实胡维庆向第三人借款作为合伙体全权代表的马书田是同意并认可的，胡维庆的行为是以合伙体名义进行的委托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规定，胡维庆作为合伙体代理人，也是企业主管负责人，以自己的名义向李军艳借款，因合伙体的原因导致不能偿还李军艳借款，胡维庆向李军艳披露合伙体成员，李军艳选定合伙体向全部合伙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方与上诉方是两个主体不相同的借贷关系，胡维庆与李军艳借贷关系是个人行为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作为合伙体的被代理人对代理人胡维庆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李军艳的15万元借款应由五合伙人马书田、杨新国、冯庆中、胡维庆、何夫勇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2012）藁民再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再审上诉人马书田、杨新国、冯庆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宗辉代理审判员  李晓东代理审判员  高玉坡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赵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