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州民一终字第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吉林，男，1974年7月7日出生，土家族。委托代理人向海棠，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成芝，女，1962年10月13日出生，苗族，系石建新之妻。上诉人石海燕，女，1980年7月29日（农历）出生，苗族，系石建新长女。上诉人石新钰，女，1985年8月26日（农历）出生，苗族，系石建新二女。上诉人石海涛，男，1988年10月1日（农历）出生，苗族，系石建新之子。上诉人石国民，男，1931年8月26日（农历）出生，苗族，系石建新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辉，男，1973年5月11日出生，苗族。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田志松，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云晖，女，1973年6月13日出生，苗族。委托代理人施新沛，湖南湘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吉林、石建新、黄辉与被上诉人邓云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花垣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23日作出（2008）花民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邓云晖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9年9月8日作出（2009）州民二终字第30号民事裁定，撤销（2008）花民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发回花垣县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审理期间花垣县磊鑫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磊鑫公司）被注销登记，该院依法将向吉林、石建新、黄辉变更为本案的当事人，并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2009）花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石建新、黄辉不服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在审理期间石建新死亡，本院依法将石建新的法定继承人吴成芝、石海燕、石新钰、石海涛、石国民变更为本案的当事人。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吉林的委托代理人向海棠、吴成芝等六人的委托代理人田志松、被上诉人邓云晖及其委托代理人施新佩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向吉林、吴成芝、石海燕、石新钰、石海涛、石国民、黄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原告邓云晖向原审被告花垣县磊鑫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购买锰矿石，原告以田小艳的名义与原审被告磊鑫公司进行业务往来。2008年4月1日，原告邓云晖以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垣支行的个人账户向原审被告磊鑫公司股东石建新个人账户汇款200万元，原审被告磊鑫公司收到转账后于当日向田小艳出具200万元的收据一份。2008年5月7日，原告邓云晖通过中国��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垣支行的个人账户向原审被告磊鑫公司账户汇款500万元，原审被告磊鑫公司于收款当日向田小艳出具500万元的收据一份。原审被告磊鑫公司收到700万元预付货款后，共向田小艳发送矿石6670.29吨，价值376.29281万元。2008年5月5日、16日、24日，原审被告共收到以田小艳名义交来的矿石过关费17万元，后因矿石价格上涨，原审被告磊鑫公司未再发送矿石。田小艳于2008年6月6日向原审被告磊鑫公司出具收条领取了100万元转付给李晓刚。2008年6月19日，原审被告磊鑫公司会计刘天成向田小艳出具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1、4月1日至5月7日共收田小艳货款700万元，2、共发矿6670.29吨，计人民币3762928.10元，3、余款3237071.90元。2008年6月24日，石广银给原审被告磊鑫公司出具收条，收到原审被告磊鑫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40份，数额423.59821万元。2008年7月9日，石广银给原审被告磊鑫公司出具收条，领退回锰矿石预付款223.707190万元，领款人为石广银和田小艳，但“田小艳”的签名非田小艳本人。另查明，2011年4月13日原审被告花垣县磊鑫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已登报注销，磊鑫公司注销前进行公司清算，原审被告磊鑫公司在清算结束后，公司剩余财产10733455.74元。三被告作为磊鑫公司股东按各自投资比例分配公司剩余财产，向吉林持股40%，石建新、黄辉各自持股30%，在公司清算后剩余财产10733455.74元中，向吉林分得4293382.296元（10733455.74×0.4=4293382.296）、石建新分得磊鑫公司清算后剩余财产3220036.722元（10733455.74×0.3=3220036.722）、黄辉分得3220036.722元（10733455.74×0.4=3220036.722）。原判认为，本案主要围绕以下三个焦点分析认定：一、原告邓云晖是不是适格的主体。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三、三被告是否应当承继原审��告磊鑫公司的债务。一、原告邓云晖是不是适格的主体。原审认为原告邓云晖非合同的相对方，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在重审举证、质证过程中，被告认可向田小艳出具两次收据，共计700万元。本案在对田小艳的询问笔录中，田小艳陈述与被告买卖矿石的实际购买方是原告邓云晖，原告以田小艳的名义与被告发生业务往来，根据证据链一、原告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履行或代为履行买卖矿石付款义务；证据链二、被告出具田小艳的收条，证明被告认可购买方完全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证据链三、田小艳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以田小艳之名与被告发生业务往来，原告邓云晖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存在。证据链三排除证据链一中原告代为田小艳履行的可能。证据链条一、二、三证明原告邓云晖以田小艳之名完全履行与原审被告磊鑫公司购买锰矿石的付款义务，原告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的剩余货款数额223.70719万元没有争议，原审被告磊鑫公司提出的石广银折抵剩余预付款及收款收据的签名，因本案中履行买卖合同付款义务的形式主体为田小艳，实际购买人为原告邓云晖。石广银不在买卖合同当事方中，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具有抵偿及签收剩余货款的主体资格，且原审被告磊鑫公司提交的证据5收取剩余退回223.70719万元不是田小艳本人签名，即田小艳没有认可收到剩余退回的预付款223.70719万元，根据争议焦点一的结论，被告尚欠原告预付款223.70719。故此，原告要求原审被告磊鑫公司支付剩余预付款223.70719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三、三被告是否应当承继原审被告磊鑫公司的债务。原审原告花垣县磊鑫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花垣县磊鑫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清算报告”的清算内容（四）、公司剩余财产10733455.74元，已由三股东（三被告）按出资比例分配，其中被告向吉林出资占持股比例40%，被告石建新占30%，被告黄辉占30%。向吉林分得财产4293382.296元，石建新分得财产3220036.722元，黄辉分得财产3220036.722元。因分配方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第二款之规定，公司清算不得将公司财产先行分配给股东，未支付的债务部分可以向已分配的股东追回，先行支付公司注销前未清偿的债务。原审被告花垣县磊鑫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实际买卖过程中，由原告邓云晖支付货款700万元，原审被告磊鑫公司两次出具的收条均为田小艳，根据形式主体田小艳陈述其不是矿石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实际矿石购买方是原告邓云晖。原审原、被告依照口头协议履行支付货款及交付货物的义务，但被告实际履行未达��700万元的货款量，原审被告磊鑫公司称剩余预付款223.70719万元由石广银、田小艳领取，但223.70719万元剩余退回款的收条不是田小艳本人签名，田小艳也否认收到退回款，原审被告磊鑫公司在支付剩余退回款中存在重大过错，原审被告磊鑫公司没有完成退款的义务。买卖合同往来签收对象一直系田小艳，在不是田小艳本人收取剩余退回款的情况下，没有尽到审慎义务，支付大额退回款，其应当为支付对象错误的行为承担责任。原告邓云晖系买卖合同中的实际预付款当事人，邓云晖、田小艳均没有收到剩余退回的预付款223.70719万元，针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预付款223.70719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磊鑫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应当另案向领款人石广银追偿。原审被告磊鑫公司已注销，被告向吉林、被告石建新、被告黄辉作为原审被告磊鑫公司的股东，在原审被告磊鑫公司未清偿债权人债务的情况下，先行将公司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应当在磊鑫公司剩余财产分配范围内按分配份额承担清偿原告债务的责任，即被告向吉林承担预付款223.70719万元的40%，被告石建新、黄辉各自承担预付款223.70719万元的30%。原告邓云晖以田小艳之名与被告进行交易，因原告隐名行为，导致案件事实难以查清，其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原审被告磊鑫公司可能支付错误的相应责任。针对原告要求支付工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邓云晖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认的增值税发票40余万元，实际确认数额后应当在诉讼请求标的金额中予以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向吉林一次性支付原告邓云晖89.482877万元（223.70719万元×0.4=89.482877万元），被告石建新一次性支付原告邓云晖67.112157万元（223.70719万元×0.3=67.112157万元），被告黄辉一次性支付原告邓云晖67.112157万元（223.70719万元×0.3=67.112157万元）。二、驳回原告邓云晖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被告向吉林、石建新、黄辉共同承担。上诉人向吉林、吴成芝、石海燕、石新钰、石海涛、石国民、黄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邓云晖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是石广银与向吉林洽谈的合同事宜。重审判决认定，邓云晖以田小艳的名义与磊鑫公司购买锰矿石，与事实不符。重审判决既然认定田小艳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故田小艳就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且田小艳并未��庭作证，其证明效力很弱，重审判决仅以田小艳的证言认定被上诉人是合同相对方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不应退还223.70719万元。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且上诉人已经和石广银进行了结算。三、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其适用法律亦存在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撤销重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邓云晖答辩称，一、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重审过程中，办案法官认真核实了本案的事实，并对田小艳进行了询问。同时结合答辩人所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是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尚欠答辩人223.70719万元预付款。二、上诉人应退还答辩人预付的矿石款。因磊鑫公司尚欠223.70719万元货款未退还答辩人，后磊鑫公司注销，上诉人继承了其���务，故上诉人应退还该笔预付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质证认为，邓云晖在原审期间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因邓云晖所汇的款项未注明用途，之后磊鑫公司将收据又开具给了田小艳，而邓云晖又并未明确授权田小艳，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邓云晖是以买方身份支付的700万元货款；其他认证意见与原审法院的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邓云晖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向磊鑫公司发出了购买矿石的要约，亦不能证明其与磊鑫公司之间就锰矿买卖形成了合意。关于2008年7月9日的领款单（金额为223.70719万元），虽然领款人书写为石广银和田小艳，但“田小艳”的名字非其本人所签，而石广银的名字本院亦无法核实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另外，在二审审理期间，石建新于2013年12月22日（农历）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其妻吴成芝、其长女石海燕、其次女石芯钰、其子石海涛、其父石国民。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原审除本院查明外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邓云晖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邓云晖主张其与磊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邓云晖应举证证明其与磊鑫公司之间订立了购买锰矿石的合同。合同是否成立，应审查双方之间是否达成了合意；当事人是否为合同相对人，关键是其是否发出了要约或者做出了承诺。虽然邓云晖通过银行向磊鑫公司转账了700万元，但邓云晖不能证明其向磊鑫公司发出了购买锰矿石的要约，亦无证据证明其与磊鑫公司之间形成了购买锰矿石的合意，因此，邓云晖不能证明其与磊鑫公司之间直接订立了买卖合同。同时，证人田小艳的证言及邓云晖的陈述，均未能证明邓云晖委托给了田小艳参与合同事宜的代理权，邓云晖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田小艳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因此，邓云晖亦不能证明其与磊鑫公司是通过田小艳订立了合同。另外，从合同履行分析，虽然邓云晖向磊鑫公司转账700万元，但是磊鑫公司并未向其提供收据，故不能证明邓云晖是以买方身份支付的货款；而磊鑫公司发送锰矿的过磅单中，收货人既有邓云晖的名字，又有石广银的名字，故不能确认邓云晖是合同的相对方。虽然邓云晖与保靖县志民矿业公司有锰矿买卖交易���但是不能确认邓云晖所交易的锰矿来源于磊鑫公司。因此，邓云晖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锰矿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认为，邓云晖向七上诉人主张退还剩余的223.70719万元预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花垣县人民法院（2009）花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邓云晖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被上诉人邓云晖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志友审 判 员  龙少松审 判 员  张安成���〇一四年七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朱丽艳附：相关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