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徐民终字第0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群（曾用名李自强），工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连，无业。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世德，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继忠，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长猛，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思海，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召忠，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彬，个体工商户。原审被告乔双合，职业不详。原审被告张红娟，职业不详。上诉人李向群、王雪连因与被上诉人闫长猛、史思海、刘召忠、张亚彬，原审被告乔双合、张红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3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向群、王雪连及其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世德、李继忠，被上诉人闫长猛、史思海、刘召忠、张亚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乔双合、张红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3日，李向群、王雪连与乔双合、张红娟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乔双合、张红娟将位于大桥西路百力凯瑞花园21-1-109、110号门面房以220万元价格出卖给李向群、王雪连，付款方式为现金，双方在办理完过户手续（缴纳税费）后1日内，乔双合、张红娟将房屋房屋交付给李向群、王雪连，室内所有空调、餐具全部归李向群、王雪连所有。同日，乔双合、张红娟向李向群、王雪连出具150万元收到条一份（该款包括之前向李向群、王雪连借款90万元），同时向李向群、王雪连出具原购房合同及票据遗失证明一份。之后，李向群、王雪连与乔双合、张红娟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因双方未能办理过户手续、近期市场价格变化太快，双方协商百力凯瑞花园21-1-109、110号门面房所欠银行贷款和利息共计441500元由李向群、王雪连负责交清，收据归李向群、王雪连所有，房屋总价格为220万元，双方自签字之日，乔双合、张红娟将房屋立即交付李向群、王雪连，补偿协议落款日期为2011年8月1日。乔双合、张红娟同时向李向群、王雪连出具70万元购房款收到条一份（包括银行按揭贷款在内），落款日期为2011年8月1日。2011年7月底，乔双合与案外人魏子博以2011年9月1日为落款日期，双方签订门面租赁合同一份，双方主要约定将位于大桥西路百力凯瑞花园21-1-107、108、109、110号门面房出租给魏子博作为网吧经营使用，租期自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前三年每年租金为12万元，于每年8月1日一次性交清当年租金。合同签订后，魏子博向乔双合支付了四年租赁费。2011年8月9日，一审法院在审理闫长猛诉乔双合、张红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应闫长猛申请作出（2011）新民初字第1912-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百力凯瑞花园21-1-109、110号门面房，并于当日向新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2011年8月11日，李向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乔双合账户（账号为62×××15）转款441500元，乔双合通过付款账号62×××15将涉案门面房银行按揭贷款441429.55元予以还清。2011年8月中下旬，李向群发现争议房屋正在进行装修，遂以房屋属其所有为由提出异议。之后，李向群与魏子博以2011年8月7日为落款日期，双方再行签订门面租赁合同（与乔双合所签内容一致）一份。合同签订后，李向群未有实际收取房屋租赁费。另查明，1、关于乔双合于2011年8月1日出具的70万元购房款收条中的款项，李向群在听证过程中述称由2011年7月31日的借款10万元、银行按揭贷款及现金支付三部分构成；在本次诉讼中述称除银行按揭贷款之外，其余款项于8月1日一次性现金支付。2、李向群父亲李继忠对李向群与乔双合签订的门面房租赁合同落款日期进行了改动，未能证实合同签订的真实日期及改动的具体原因。3、乔双合在听证过程中出庭述称，与李向群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之后，因未能过户李向群放弃购买涉案房屋、把合同退回，并要求其支付50万元，因工程款未到位实际支付10万元；李向群发现房屋租赁给魏子博之后，又要求购买房屋，于是又将原签订的合同交给李向群，具体日期无法确定。4、李向群与乔双合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原包括住房（21号楼3单元302室）一套，后双方解除对该住房的买卖，但价款未有变动。5、乔双合向李向群、王雪连出具证明称百力凯瑞花园21-1-109、110号门面房原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发票丢失，实际并未丢失；乔双合与魏子博签订门面房租赁合同后，由乔双合将钥匙交付魏子博；6、在闫长猛、史思海、刘召忠、张亚彬申请执行乔双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双方就涉案门面房达成以房抵偿协议，一审法院于2012年1月16日作出（2012）新执字第44、45、46、47号执行裁定，裁定乔双合所有的百力凯瑞花园21-1-109、110号门面房两套作价150万元交付闫长猛、史思海、刘召忠、张亚彬抵偿债务；该执行裁定书已送达双方当事人，双方并已办理了房产交接手续。李向群、王雪连的原审诉讼请求为：确认涉案房屋归李向群、王雪连所有，并依法停止（2012）新执字第44-47号案件中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李向群、王雪连虽然与乔双合、张红娟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但未依法办理房地产变更登记手续，故其要求确认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请求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根据该规定，在涉案房产未过户至李向群、王雪连名下的情况下，欲阻却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足额支付房款、实际占有房产、未办理过户手续不存在过错。首先，本案李向群、王雪连与乔双合、张红娟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其中有90万元系以借款抵付购房款，虽然乔双合、张红娟于2011年8月1日向李向群、王雪连出具了70万元购房款收据，但款项并未实际支付，且其中的441429.55元房屋按揭贷款于2011年8月11日（房屋被查封后）方予支付，李向群、王雪连在涉案门面房被查封之前并未实际付清购房款。其次，李向群、王雪连与被告乔双合、张红娟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后，乔双合将涉案房屋出租给魏子博并实际收取租金，李向群、王雪连并未实际占有涉案房产；虽然李向群、王雪连提供了与魏子博签订的门面房租赁合同，但该合同的内容存在矛盾（将107、108号门面房一并出租）、时间存在改动，无法证实李向群、王雪连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已经实际占有。故李向群、王雪连对涉案房产不享有阻却执行的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向群、王雪连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向群、王雪连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李向群、王雪连与乔双合、张红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乔双合亦认可上述事实。乔双合还陈述在办理抵偿协议时已经告知闫长猛等人涉案房屋已经卖给李向群、王雪连，但闫长猛等人明确表示只要乔双合在抵偿协议上签字即可，即闫长猛等人通过合法手段掩盖侵害李向群、王雪连合法利益的目的。李向群、王雪连与乔双合、张红娟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李向群、王雪连享有阻却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权利。2、李向群、王雪连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乔双合向李向群、王雪连隐瞒涉案房屋已被其出租给他人使用这一事实，后经三方协商，承租人由重新与李向群、王雪连签订租赁合同。李继忠将租赁合同时间予以改动没有任何目的，改变不了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效性。3、李向群、王雪连以90万元债权抵付购房款，又于2011年8月11日（即涉案房屋被查封后）支付441429.55元按揭贷款，按揭贷款虽然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后才还清按揭贷款，但该还款系提前还款，需要报批过程，故才迟于法院查封的落款日期，且还款时李向群、王雪连并不知道涉案房屋已被查封，李向群、王雪连主观上没有恶意，亦无过错。二、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于2011年8月9日作出（2011）新民初字第1912-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但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将该裁定送达乔双合，至2011年12月18日送达乔双合时李向群、王雪连已经完成了足额支付房款、实际占有涉案房产的事实。2、李向群、王雪连于2011年8月中旬到当地房产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时才知晓涉案房产已经被查封，解封前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李向群、王雪连即提出执行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缴纳了相关费用，但直到2012年3月一审法院才立案受理李向群、王雪连的执行异议，但此时一审法院已于2012年1月16日作出（2012）新执字第44、45、46、47号执行裁定，将涉案房产裁定给闫长猛、史思海、刘召忠、张亚彬等抵偿了债务。该抵偿裁定严重损害了李向群、王雪连的合法权益。综上，李向群、王雪连已经足额支付房款、实际占有房屋的事实，对不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无过错，且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向群、王雪连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闫长猛、史思海、刘召忠、张亚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闫长猛、史思海、刘召忠、张亚彬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原审法院（2012）新执字第44、45、46、47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且原审法院已经驳回了李向群、王雪连的执行申诉，又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392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向群、王雪连的诉讼请求。2、李向群、王雪连与乔双合、张红娟虽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并未支付购房款，且租赁合同上日期有明显涂改痕迹，故涉案合同虚假。李向群、王雪连迄今没有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故其没有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3、李向群、王雪连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乔双合与李向群、王雪连于2011年6月13日签订购房协议后，又于2011年9月1日与案外人魏子博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乔双合亦实际收取了两年的房屋租金。闫长猛、史思海、刘召忠、张亚彬在原先租赁合同的基础上，又与马超、袁增强于2015年10月1日重新签订了四年的房屋租赁协议，并收取了一年租金。4、乔双合、张红娟向李向群、王雪连出具的150万元、70万元收条均为虚假。乔双合、张红娟与闫长猛、史思海、刘召忠、张亚彬签订抵偿协议时实际将涉案房屋购房发票、买卖合同及抵偿协议实际交付，并办理了交接手续。综上，李向群、王雪连与乔双合、张红娟签订的购房协议应属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能否阻却对房屋的执行。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向群、王雪连向法庭提交江苏省地方税务局机打发票及专递邮件清单各一份，证明李向群、王雪连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上诉人闫长猛、史思海、刘召忠、张亚彬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发票未加盖公章，且该费用亦非诉讼费用，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李向群、王雪连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上诉主张，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另查明，新沂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2）新执字第44、45、46、47号执行裁定书已经被依法撤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依据上述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符合下列条件：首先，要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即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以及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其次，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即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以其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被裁定驳回为前提。再次，有明确地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最后，案外人应当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鉴于李向群、王雪连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并未经由执行异议程序进行处理，不存在其执行异议申请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的情形，客观上不具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启动条件，且原审法院已经对此予以纠正，（2012）新执字第44、45、46、47号执行裁定书已经被依法撤销。故原审法院按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进行审理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本案目前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案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39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向群、王雪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新沂市人民法院退还李向群、王雪连；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本院退还李向群、王雪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费 蜜代理审判员 刘 洋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