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官民一初字第2570号原告张琼英，女，汉族，1961年9月1日出生，昆明市人，住昆明市官渡区。原告张琼芬，女，汉族，1963年1月6日出生，昆明市人，住昆明市官渡区。原告张丽萍，女，汉族，1966年1月22日出生，昆明市人，住昆明市官渡区。原告张华，男，汉族，1969年3月5日出生，昆明市人，住昆明市官渡区。原告张建芬，女，汉族，1971年10月8日出生，昆明市人，住昆明市官渡区。原告张春，男，汉族，1975年2月15日出生，昆明市人，住昆明市官渡区。以上六原告委托代理人杨宏、罗桥荣，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菊红，女，汉族，1976年8月5日出生，昆明市人，住昆明市官渡区。被告李光富（曾用名：李光付），男，汉族，1950年3月9日出生，昆明市人，住昆明市官渡区。被告刘燕怀，女，汉族，1970年4月12日出生，昆明市人，住昆明市官渡区。以上三被告委托代理人曹春平，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列当事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刘燕怀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华、张春及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宏、罗桥荣，被告李菊红、刘燕怀及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曹春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原告诉称：2014年4月23日早上11时43分，受害人杨秀英因头晕、拉肚子到被告李菊红负责的官渡区海东卫生所就诊治疗。该所接诊医生李光富草草检查后就诊断受害人系“急性胃肠炎”，并予以输液治疗。12时23分左右，受害人输完液后感觉非常难受，主治医生李光富却让其自行回家休息，但在17时30分左右，亲属却发现受害人已经突然死亡。为明确死因，经原告等人委托鉴定，受害人系冠心病、心脏破裂合并心包填塞死亡，与被告李光富诊断的病情相差甚远。与此同时，原告经人告知官渡区海东卫生所发生类似事件已不止一起，原告到官渡区卫生局查询得知，诊所早在2013年1月被注销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至今仍在非法行医，而李光富根本不具备医师职业资格。因双方协商无果，只有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222414.50元（死亡赔偿金139416元、丧葬费24498.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8000元、交通费5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李菊红、李光富、刘燕怀辩称：原告诉求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发当天是李菊红进行治疗，其他二被告未参与治疗。经询问，死者于当天早上5点左右下地干活，11时20分在被告诊所进行治疗，用药是水溶性维生素，氧氟沙星，奥美拉唑，这三种药物对心脏无损伤；死者也未向被告告知其患有高血压或在其他地方先行进行过治疗，事发当天在诊所输液是在左手，死者右手上还有输液的针眼；死者死亡与被告的行为从时间、空间上无因果关系，死亡原因是其自有疾病突发导致，被告诊疗活动符合规范，我方诊疗无任何过错。该诊所并非李菊红与另外二被告开办，是由社区及街道共同开办，被告仅是入股和聘请的医生，该卫生所找不到足够具有相应资质的医生，不符合升级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要求，后应基层医疗的需求、预防卫生工作的开展，在社区和街道办事处的要求下，卫生所才暂时继续开办。李光富持有乡村医生资格证，且证书还未到期，卫生所转型还参加过培训，死者是李菊红看的，不是李光富，当时死者说是早上受凉，肠胃不舒服，李菊红在输液过程中一直询问是否好转，2点40分输液完毕，死者家属也无人来看望，打完针死者也说好点了；不管是什么医生，打针如无好转，不会还让病人自行回家。5点多心梗发作不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仅需要几分钟。尸检报告说明与我方诊疗行为无任何因果关系。原告针对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明1份，欲证明六原告与受害人系近亲属关系；2、杨秀英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证明各1份，欲证明受害人系城镇户口，各项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人口计算；3、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医疗纠纷（争议）处置告知书各1份，欲证明害人曾至卫生所就诊并死亡的事实，被告应当向六原告承担受害人死亡的相应赔偿责任；4、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死亡证明各1份，欲证明受害人系冠心病，心脏破裂合并心包填塞死亡，死亡的原因与被告李光富诊断“急性肠胃炎”病情不符，被告存在严重的错误诊断，被告李光富不具备医师职业资格，不具备基本医疗常识；5、官渡区卫生局核实官渡海东村卫生所执业情况的说明1份，欲证明涉案诊所已在2013年1月份注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事实，被告不具备开展诊疗业务条件而继续开展诊疗活动，属于违法行为，被告应承担诊疗活动致人死亡的全部过错责任，并赔偿各项损失；6、发票2张，欲证明为做尸检产生的鉴定费。经质证，被告李菊红、李光富、刘燕怀对原告所举证据1、2、6无异议，但对证据6中的劳务服务费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3、4、5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无法证实原告证明观点，仅能证实确实报过警，进行过调解；证据4恰好反映死者的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死亡原因是其自有疾病突发导致；证据5是在社区及全体村民要求下，社区向街道办、主管卫生局反映后，为开展基层防疫工作、医疗保健工作才继续开办，卫生所转型也一直在由街道办协调，但由于条件不成熟卫生所才未成功转型。被告李菊红就其辩解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证2本、云南省乡镇卫生院社区护士岗位培训合格证1本，欲证明被告李菊红具有医师资格及社区护士资格；2、城市社区卫生服务站基本标准、官渡区村卫生所房屋及设备基本情况调查表、情况说明、联名信各1份，收据2份（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欲证明海东卫生所在官渡区卫生局下文后，积极筹办达到卫生服务站的要求，但街道办事处和社区一直无经费，仅靠几位社区医生的努力一直未能完成乡卫生所向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转型。在未能达到社区卫生服务站要求的情况下，海东卫生所曾停办，但由于基层医疗、卫生保健的需要，在海东社区民众向海东社区及街道办事处的要求下，海东卫生所暂时继续开办，暂时履行基层医疗组织的职能，海东卫生所在执业许可证注销的情况下，继续开办并非海东卫生所的个人行为，而是海东社区的客观要求。被告在无执业资格的医疗机构执业与本案的侵权法律关系上无过错。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李菊红所举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资格证明确是“助理”，李菊红不具备行医资格。证据2中城市社区卫生服务站基本标准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基本情况调查表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无具体时间，无法反映和村委会、街道办有何关系；情况说明仅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也与本案无关；收据2份与本案无关，无法证实被告观点；联名信仅是复印件，内容及签名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被告也未提交签名人的身份信息，与本案无关，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经质证，被告李光富、刘燕怀对被告李菊红所举证据无异议。被告李光富就其辩解向本院提交了资格证4份（李光富），证书（刘燕怀）8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1份，欲证明被告李光富、刘燕怀具有行医资格。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李光富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恰好证实乡村医生资格已终止，刘燕怀仅是乡村医生，不具备行医资格。经质证，被告李菊红、被告刘燕怀对被告李光富所举证据无异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向官渡区卫生局调取了现场笔录、询问笔录、执业许可证、卫生监督意见书、现场检查记录各1份，照片2张。经质证，原告对现场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恰好证实死者在被告处就诊，家属不在现场，所有诊疗过程都是被告操作，被告还有护理职责。询问笔录第一页无异议，所反映的内容输液三个小时，输液期间未吃任何东西，不吃东西会加重病情，中间有处方，但无病历记录记载，仅是单方面陈述，无法反映客观事实，不能作为不承担责任的依据，第三页记录了死亡时间距离离开诊所时间较短，不能排除无因果关系，不能完整反映被告客观做了病历记录。许可证、监督意见书、检查记录、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恰好说明被告非法行医，且时间较长，临街挂牌，导致群众就诊。被告李菊红、李光富、刘燕怀对现场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原告申请，对原告欲证明观点不予认可。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恰好证实被告的答辩意见。执业许可证、卫生监督意见书、现场检查记录、照片三性均无异议，照片恰好说明了卫生所在履行基层防疫工作。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1、2、6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所举证据3、4、5，被告李菊红所举证据1，被告李光富所举证据，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李菊红所举证据2中的城市社区卫生服务站基本标准、基本情况调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情况说明、收据、联名信为复印件，不符合作为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4月23日上午杨秀英（1939年11月24日出生）到地里干活，11时许，杨秀英因“恶心、腹痛、腹泻”到官渡海东卫生所就诊，由被告李菊红接诊、治疗，经检查后诊断为“急性胃肠炎”予以输液治疗，14时40分许，杨秀英输完液体后自行回家休息，17时30分左右，杨秀英的亲属发现杨秀英死亡；后杨秀英亲属向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官渡派出所报警，公安机关未予立案，通知卫生部门现场处理。2014年5月19日，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尸检鉴定，杨秀英系冠心病、心脏破裂合并心包填塞死亡；原告支付了鉴定费8000元。官渡海东卫生所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主要负责人原为被告李光富，2011年1月变更为被告刘燕怀；2012年，官渡区对官渡等8个街道的村卫生所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进行管理，对达到社区卫生服务站建设要求的村卫生所，按社区卫生服务机构设置审批程序申请转型为社区服务站，对达不到要求的，不再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对其注销；官渡海东卫生所因未达到转型条件，官渡区卫生局于2013年1月对官渡海东卫生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进行注销。2013年3月18日，官渡海东卫生所因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行医，被官渡区卫生行政管理部门责令立即停止行医。六原告系杨秀英的子女，杨秀英的配偶在其死亡前已亡故。被告李光富系被告李菊红之父，被告刘燕怀系被告李菊红之嫂；杨秀英就诊时被告李光富在场，被告刘燕怀不在场；被告李光富持有乡村医士资格证；被告李菊红取得执业助理医师资格和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及社区护士岗位培训合格证，执业类别和范围为临床内科专业；被告刘燕怀持有乡村医士资格证和社区护士岗位培训合格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向杨秀英提供的医疗服务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杨秀英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后，鉴定机构以被告所在医疗机构于2013年1月注销，此鉴定不在医疗纠纷鉴定范围为由予以退案。本院认为：卫生部《医师执业注册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医师经注册取得《医师执业证书》后，方可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从事相应的医疗、预防、保健活动。……。未经注册取得《医师执业证书》者，不得从事医疗、预防、保健活动。第四条规定，凡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或者执业助理医师资格的，均可申请医师执业注册。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被告李菊红虽取得了执业助理医师资格和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但其所在的官渡海东卫生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于2013年1月被注销，根据前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其对死者杨秀英的诊疗行为属于非医疗行为，对于非医疗行为，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适用人身损害赔偿的一般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一般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为：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主观过错，按照民事诉讼的基本规则，应当由原告承担前述构成要件的全部举证责任。从本案事实看，官渡海东卫生所被注销、被责令立即停止行医后，被告李菊红对死者杨秀英实施的诊疗行为违反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其行为违法，同时被告李菊红的非医疗行为导致本案鉴定不能，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值得注意的是，原告所举有效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李菊红对损害后果存在主观过错，也不能证明被告李菊红的违法行为与死者杨秀英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死者杨秀英自身年龄较大、患有冠心病，其应选择正规的医疗机构治疗疾病，且自死者杨秀英离开被告李菊红处至其死亡时已间隔了近3个小时，故本院结合前述因素，酌情考虑由被告李菊红承担原告损失的50%为宜。被告李光富在事发时虽在现场，但无证据证明被告李光富参与了具体的诊疗行为，且被告刘燕怀并不在诊疗现场，故被告李光富、刘燕怀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费用，有证据证明的为鉴定费8000元；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39416元（23236元/年×6年）、丧葬费24498.50元（48997元/年÷12个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认定200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无证据证实，本院酌情认定300元；以上费用合计192214.50元，由被告李菊红承担96107.25元（192214.50元×50%）。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卫生部《医师执业注册暂行办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菊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琼英、原告张琼芬、原告张丽萍、原告张华、原告张建芬、原告张春经济损失96107.25元；二、驳回原告张琼英、原告张琼芬、原告张丽萍、原告张华、原告张建芬、原告张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6元，由被告李菊红承担2318元，原告张琼英、原告张琼芬、原告张丽萍、原告张华、原告张建芬、原告张春承担23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的申请执行期限为判决生效后二年内。审 判 长  张红昆人民陪审员  张 弛人民陪审员  杨艳飞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李雪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