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表人：刘明忠，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仁义，该××法律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贤文，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代理人：关锦华，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河，住广东省阳东县。原审被告：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负责人：梁国胜。委托代理人：冯仁义，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法律专员。上诉人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贤文、陈锦河，原审被告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华通江门分公司）船坞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4）广海法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华通公司、华通江门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仁义，唐贤文的委托代理人关锦华到庭参加诉讼。陈锦河经本院依法送达传票，未出席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贤文在一审时诉称：2012年至2013年，唐贤文利用工人，为华通公司、华通江门分公司在华南造船厂（江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船厂）船坞的改造工程凿桩头和船坞底板凿除表面水泥，工程款为60，911元，但仅收到1万元，唐贤文多次向华通公司、华通江门分公司催要工程款，但两公司均利用各种借口拖延不付。请求判令华通公司、华通江门分公司、陈锦河支付工程价款50，91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损失（自2013年5月24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唐贤文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由何某、蔡某签字的收据2张；2.日期为2012年6月10日由蔡某签字的确认唐贤文工程量的凭证；3.日期为2012年3月2日由陈锦河、何某签字的确认唐贤文工程量的凭证；4.日期为2012年8月14日由何某签字的确认唐贤文工程量的凭证。5.《“船台改造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及授权委托书；6.华南船厂项目部2-5月份工资汇总表；7.工作联系单；8.《华南船厂码头冲孔桩施工合同》；9.江门市江海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新会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复函》；10.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11.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民二初字第429、430、431号案件开庭笔录一份。华通公司在一审时辩称：1.涉案船厂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陈锦河不是华通公司；2.华通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3.唐贤文提交的所有收据明细未有华通公司的盖章或委托代表签名，说明相关工程不是由华通公司发包的。请求驳回唐贤文对华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华通公司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华通公司与陈锦河签订的《施工合作合同》；2.陈锦河向华通公司出具的《申请书》；3.（2013）江新法民一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书；4.（2013）江新法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裁定书；5.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判决生效证明书；6.（2014）江新法立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华通江门分公司未答辩，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材料。陈锦河在一审时辩称：涉案船坞改造工程是其本人接下来的，因没有相关资质，所以找了华通公司来签合同。唐贤文是与其达成的口头协议，与华通公司无关，对其本人和蔡某签名的收据予以确认，其他不确认。陈锦河已经支付了1万元给唐贤文，等与华南船厂的结算完成后会清偿唐贤文。陈锦河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收据1份。原审法院依职权向华南船厂调取了华通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向华南船厂出具的《申请工程进度款》。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0日，陈锦河以个人名义向华通公司出具了一份《申请书》，内容为因陈锦河欲承包华南船厂船台改造工程并谈好承包条件，华南船厂同意陈锦河个人承包，由于陈锦河无资质，申请以华通公司名义与华南船厂签订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由陈锦河个人承受。2011年8月25日，陈锦河与华通公司签订《施工合作合同》，约定华通公司同意以自身名义与华南船厂签订《船台改造工程合同》，将该工程的实施、完成及其缺陷修复工作实际由陈锦河承包，由陈锦河组织施工、自负盈亏，华通公司收取工程价款的1%作为企业管理费。2011年8月23日，华通公司以陈锦河为代理人，与华南船厂签订《船台改造工程合同》（合同编号：SCSJM11／C0006），约定华通公司承建华南船厂厂区的船台改造工程，包括土石方工程、坞体桩基础工程、坞体工程等。该合同签订以后，由陈锦河实际组织施工，并聘请何某、蔡某等人协助其在船台改造工程工地进行施工管理。2012年2月，陈锦河与唐贤文联系，告知唐贤文在新会三江有陈锦河负责的打水泥的工程，具体工作由陈锦河聘请的何某、蔡某等人负责安排和核定工程量、价款等。唐贤文表示同意，并于2012年3月至8月期间，唐贤文请了工人完成了以上工作，由何某、蔡某等人核定工程量。华通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向华南船厂出具的《申请工程进度款》上项目经理一栏打印“何某”，承建单位栏打印“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华通公司予以盖章确认。华通公司对该《申请工程进度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何某的签字代表陈锦河，与华通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为，华通公司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华通公司在该证据的盖章行为，证明其对何某对外以华通公司项目经理为名在船坞改造工地的管理以及从事与船坞改造工程有关的民事行为是知情且认可的，也足以认定何某是华通公司在船坞改造工地的项目经理。本案的事实争议有：1.唐贤文是否与华通公司、华通江门分公司订立合同；2.由何某、蔡某签字的收据能否认定唐贤文的工程量。一、关于唐贤文是否与华通公司、华通江门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2012年8月14日由何某签字的确认唐贤文工程量的凭证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华通公司表示不清楚，但陈锦河在原审庭审中予以认可，该证据材料显示唐贤文对船坞底板凿除表面5mm（水泥）的工程量和价款，可以和唐贤文与陈锦河之间口头协议的内容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该证据在落款处有“重庆华通路桥有限公司何某”的字样，经陈锦河当庭辨认，认为字迹清楚，是何某的字迹。据此可以确认何某在对唐贤文的工程量进行核定的同时，向唐贤文披露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结合何某为华通公司项目经理的事实，应认定唐贤文有理由相信华通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唐贤文与陈锦河之间的合同应约束华通公司。二、由何某、蔡某签字的收据能否认定唐贤文的工程量问题。唐贤文为证明其工程量，提供了由何某、蔡某签字的收据复印件两张。该两张收据复印件，字迹模糊，不能清楚辨认其内容，唐贤文不能提供原件相核对，又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华通公司和陈锦河亦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唐贤文还提供了日期为2012年6月10日由蔡某签字的确认唐贤文工程量的凭证原件以及日期为2012年3月2日由陈锦河、何某签字的确认唐贤文工程量的凭证原件，华通公司表示不清楚，陈锦河表示确认，原审法院予以采信。2012年6月10日由蔡某签字核定的唐贤文的施工量为：1.凿水泥桩9个，每个200元，共1800元；2.凿孔桩14个，每个100元，共1400元；3.凿地面水泥洞49个，每个100元，共4900元。2012年3月2日由陈锦河、何某签字核定的唐贤文的施工量为：打旧水泥桩36条，每条200元，共7200元。关于唐贤文提供的日期为2012年8月14日由何某签字的确认唐贤文工程量的凭证复印件载明唐贤文的施工量为对船坞底板凿除表面5mm（水泥），共717.60平方米，每平方米45元，外加清场费每平方米10元，合计39，441元。综上，唐贤文的施工报酬为54，741元（计算方法：8100＋7200＋39，441=54，741）。陈锦河辩称其已向唐贤文支付报酬1万元，并提供了收据，收据上载明：华南船厂项目部工程款。唐贤文对陈锦河支付1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应认定陈锦河还拖欠唐贤文报酬44，741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船坞建造合同纠纷。陈锦河以个人名义与唐贤文达成了凿桩头和凿除船坞底板表面水泥等工作的口头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陈锦河与唐贤文达成了凿桩头和凿除船坞底板表面水泥等工作的协议，陈锦河为定作人，唐贤文为承揽人，唐贤文按照约定完成了工作成果，陈锦河应在唐贤文交付工作成果时（即2012年8月14日）支付工作报酬，并承担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因此，陈锦河应清偿拖欠唐贤文的工作报酬44，741元及违约损失。唐贤文请求陈锦河支付自2013年5月24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应予支持。华通公司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本案合同的订立过程，但华通公司的项目经理何某在受雇于陈锦河对唐贤文的工程量进行核定的同时，向唐贤文披露了华通公司。华通公司疏于管理，知晓并放任何平以华通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对外从事与船坞改造工程有关的民事活动，使唐贤文有理由相信其与华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且陈锦河提供的向唐贤文支付1万元的收据上写明了“华南船厂项目部工程款”的字样，时间为2012年11月3日，可以认定陈锦河以华通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履行与唐贤文订立的合同。因此，华通公司应受该合同关系的约束，对欠付唐贤文的报酬及利息与陈锦河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至于华通公司与陈锦河之间存在的挂靠关系的事实，属于华通公司与陈锦河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也不影响本案合同主体的认定。华通江门分公司既没有与唐贤文成立合同关系，亦未存在任何过错，故唐贤文要求华通江门分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华通公司、陈锦河共同支付唐贤文报酬44，741元及违约损失（自2013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唐贤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3元，由华通公司、陈锦河负担943元，唐贤文负担130元。华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广州海事法院（2014）广某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唐贤文对华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唐贤文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华通公司与唐贤文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进而认定华通公司应与陈锦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完全错误的。1.华通公司与唐贤文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华通公司与陈锦河、何某、蔡某等人之间也不存在委托关系，华通公司从未授权陈锦河等人与唐贤文签订合同。涉案单据至今未经过华通公司确认或追认，涉案工程不是由华通公司向唐贤文发包的。2.原审判决认定唐贤文为承揽人，陈锦河为定作人，即认可其二人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所涉权利义务关系仅存在于其二人之间，与华通公司无关，华通公司不应对唐贤文的劳务报酬承担责任。二、涉案合同发生交易时，唐贤文明知陈锦河是合同相对方，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唐贤文并未举证证明在发生交易时其明知交易相对人是华通公司，原审法院强行以陈锦河聘请的员工在涉案合同完成后向唐贤文披露了华通公司的行为认定华通公司为合同相对人，与事实不符。并且，披露行为仅适用于委托合同关系中，本案陈锦河与华通公司的关系为挂靠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三、华通公司为涉案工程的被挂靠单位，陈锦河为实际施工人，因此，本案法律关系应当适用与挂靠关系相关的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简单适用一般合同关系处理本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唐贤文答辩称：华通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依法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除本案合同当事人的认定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案原由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受理，于2013年9月23日裁定移送原审法院审理。陈锦河向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提交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送达地址为江门市蓬江区农林横路13号602，电话为139××××1913。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陈锦河亦确认诉讼文书送达地址同上。陈锦河参加了原审诉讼活动，并签收了本案上诉状。本院依陈锦河确认的地址以邮政司法专递的形式向其送达本案相关诉讼文书，被邮局退回，理由为“无法联系，逾期”，“多次电联无人听”。本院多次联系陈锦河确认的电话，亦无人接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的规定，本院诉讼文书已有效向陈锦河送达。本院认为，本案为船坞建造合同纠纷。唐贤文为涉案船台改造工程进行凿桩头以及凿除船坞底板表面水泥等工作，并就其工作成果主张报酬，故本案纠纷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处理，唐贤文为承揽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庭审调查，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贤文与华通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华通公司是否应对唐贤文的工作报酬承担支付责任？各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就涉案船坞建造签订书面合同，而系以口头方式进行约定，故本案合同权利义务应依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结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华通公司授权陈锦河与华南船厂签订《船台改造工程合同》，就该船台改造工程，陈锦河联系唐贤文进行凿桩头和船坞底板凿除表面水泥等船坞改造工程。唐贤文提供的工程结算单由蔡某、何某、陈锦河等签字，其中一份由何某签字的结算单落款为华通公司。工作联系单、《华南船厂码头冲孔桩施工合同》均显示蔡某、何某以华通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涉外船台工程的业务联络；《申请工程进度款》也显示华通公司盖章确认其为该船台改造工程承建单位，何某为项目经理。唐贤文有理由相信陈锦河、蔡某、何某有权代表华通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应认定陈锦河、何某、蔡某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合同的定作人为华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唐贤文已完成相关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华通公司有义务支付报酬。唐贤文请求华通公司支付被拖欠的工作报酬44，741元及其违约损失，依法有据，应予支持。陈锦河并非涉案船坞建造合同的相对人，原审判决认定陈锦河为涉案合同当事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是，陈锦河在原审中确认其愿意承担涉案合同责任，并且其对原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属于其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华通公司与陈锦河共同向唐贤文支付劳动报酬44，741元及其违约损失予以确认。综上，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元由华通公司负担，华通公司已向本院预交受理费1073元，由本院向华通公司清退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以星代理审判员  莫 菲代理审判员  辜恩臻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潘万琴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