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五终字第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某。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丁。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傅文仁、冯静静，山东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委托代理人张莉、徐玉凤，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甲。委托代理人胡某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乙。上诉人谷某、胡某丁因与被上诉人刘某、胡某甲、胡某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4644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彭虎成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向东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冷杰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谷某及其与上诉人胡某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傅文仁、冯静静，被上诉人刘某的委托代理人徐玉凤，被上诉人胡某甲的委托代理人胡某乙、被上诉人胡某乙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当事人提出调解申请，经批准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胡某甲、胡某乙一审诉称：1974年原告刘某与丈夫胡某印共同出资新建了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原胶南市）隐珠街道办事处东冯家滩村×号的房屋四间。1991年该宗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原告刘某的儿子胡某名下。1993年胡某印为翻建该宗房屋准备了建筑材料，1994年胡某印去世，未留有遗嘱。1996年，原告出资，利用胡某印遗留的建筑材料翻建了正屋四间、东耳房三间。2005年9月份，胡某去世，未留有遗嘱。请求依法继承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原胶南市）隐珠街道办事处东冯家滩村×号的房屋，价值约1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谷某、胡某丁一审辩称：第一，从原告诉状中可以看出1974年涉案房屋已经建设，1991年确权归属胡某，为胡某个人财产。第二，原告刘某对胡某死亡后所遗留的财产有继承权，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第三，原告胡某甲、胡某乙对胡某的财产没有继承权，因为她们均不是胡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第四，1996年房屋翻建，被告谷某和胡某已经结婚，翻建后的房屋应归谷某和胡某共同共有。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原告刘某和胡某印（1931年11月3日出生，1994年9月去世）是夫妻关系，胡某印生前系教师，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长女胡某甲、次女胡某乙、长子胡某（1967年2月14日出生，2005年9月20日去世）。胡某与被告谷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个女儿，即被告胡某丁。1971年胡某印申请宅基地一处，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原胶南市）隐珠街道办事处东冯家滩村×号。1974年，原告刘某和胡某印出资建设了上述房屋四间。1991年9月20日，上述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胡某名下，证号为：南集建（1991）字第GC440165号，地号为GC-×-×。胡某与被告谷某结婚后，未与父母分家。1992年-1993年准备翻建上述房屋，开始备料，1994年9月胡某印去世。1996年翻建了上述房屋四间并且建了三间厢房。原告刘某主张，1974年房屋建成后，房屋印契登记在胡某印名下，但是现在找不到了。被告谷某在2013年7月8日的调查笔录中称，老房子是胡某印和刘某的，原来登记在胡某印名下。1991年换土地证时，因为公公婆婆只有胡某一个男孩，按照农村习惯财产由儿子继承，并且当时房子也不值钱，所以就登记在胡某名下。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房屋宅基地是审批给谁的。被告谷某和被告胡某丁主张，根据1991年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记载，1971年审批的宅基地是为胡某审批的，因为胡某印当时是非农业户口，不能审批宅基地。原告刘某、胡某甲、胡某乙对此不认可，并主张：1963年之前，原告刘某在胶南市民政局工作，系非农业户口。1963年国家困难，胡某印作为胶南一中的骨干教师带头将刘某的户口转为农业户口，并落户到胶南市隐珠镇林家庄。1970年成立隐珠中学时，胡某印调到隐珠中学工作，并从胶南市隐珠镇东冯家滩村审批了宅基地，刘某又将户口落户到胶南市隐珠镇东冯家滩村。这是历史遗留问题。1971年胡某年仅3岁多，不符合也不可能审批宅基地。2、涉案房屋是谁翻建的。原告刘某主张：1993年胡某印在世的时候准备翻建房屋，做好了门窗框子，沙、水泥、电线等都已经备齐，但是因为邻里之间的纠纷所以当年没有翻建。胡某印退休前工资攒下的钱，并且胡某印退休之后还去给别人补课，还曾给大型企业授课，攒下了建房的钱。新建房屋的石头和瓦是从老房子拆下来的，不足的部分又去买的。并申请证人冯某合出庭作证。两被告对此不认可，主张房屋翻建前从1992年就开始备料，建房的材料都是被告谷某和胡某准备的，长木是胡某从单位拿回来的，檩条是谷某和胡某花了900元钱买的。翻建的钱不够，胡某到韩国打工一年挣了35000元用于建房，建房一共花了40000多元。原告刘某当时建房就是操心帮着照看，但是一分钱也没有出，当时房屋是包工包料给冯某合。证人冯某合出庭证实：当年刘某找了证人去拆旧房建新房，包工不包料。当时是刘某主持翻建，不够的料都向刘某要，新房的窗框已经准备好了，旧房拆下来的石头和瓦也都用在了新房上。工钱总共是12490元，当时刘某给了证人5000元，胡某给了证人5000元，尚欠2490元未付，证人曾向胡某索要工钱，但是胡某一直没有给。2013年七八月份刘某给了证人3000元，称多给的钱算作这些年的利息。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能够证明翻建房屋时原告刘某既出力又出钱，在家庭共有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出力翻建的房屋应属共同共有。并且新房屋还用了旧房的部分材料，因此翻建的新房屋应当认为是胡某印遗产的一种转化。被告谷某对证人证言有异议，理由如下：证人与胡某甲的丈夫是叔伯兄弟关系；该房屋不管是谁建设都是给胡某建设的，翻建也是胡某翻建，至于原告刘某帮忙操心，这在家庭中是非常正常的，并不是共同建房行为；原告包括代理人多次影响证人客观作证，该证人证言不应有证据效力；最后刘某在诉讼过程中给了证人3000元，不仅仅是为了还钱，还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因此对证人证言的客观性有异议；证人说的钱数也不正确，之前证人曾向谷某说过刘某给了她3000元，但是现在证人又说给了5000元。但是证人说的包工不包料正确。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是指国家登记机构将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和变动的事项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并供公众查阅。不动产登记的主要目的在于公示，公示的主要目的又在于产生公信力。但登记记载的权利人只是应当推定为法律上的权利人，并不是物权的最终认定，如果其他利害关系人具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自己是真正的权利人，可以申请登记机构更正登记，也可以通过诉讼程序请求人民法院重新确权。本案中，尽管讼争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权利人为胡某，但并不能因此就最终认定该房屋的权利人为胡某，只是可以推定胡某为法律上的权利人。1974年原告刘某和胡某印建设房屋时，胡某甲、胡某乙以及胡某均未成年，因此，1974年所建房屋应属刘某和胡某印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此被告谷某在调查笔录中也是认可的。谷某在调查笔录中还称1991年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胡某名下是因为按照农村习惯，胡某印只有一个儿子即胡某，因此登记在胡某名下。至于被告谷某和胡某丁主张的原告刘某和胡某印是给胡某审批的宅基地并建设的房屋，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证人冯某合出庭证实1996年翻建房屋时用了旧房拆下来的石头、瓦等材料，这符合农村建房习惯，依法予以确认。同时，证人冯某合出庭证实房屋翻建都是原告刘某主持，并且证人还从刘某手中拿了部分工钱，因此对被告谷某主张原告刘某没出钱翻建，依法不予采纳。胡某和被告谷某结婚后，未与父母分家，共同生活在一起。虽然胡某印于1994年去世，但他生前系教师，有工资收入，1992年到1993年，他与家人一起为翻建房屋准备了材料，并且新房也用了原来属于胡某印和刘某的旧房的部分石头和瓦等材料；综上，可以认定，1996年翻建的新房是家庭共有财产，即为胡某印、刘某、胡某和谷某的家庭共有财产。即胡某印、刘某、胡某和谷某各占现有房屋份额的1／4。胡某印去世后，其所占的房屋份额1／4应当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刘某、胡某、胡某甲和胡某乙继承，每人占1／16。至此，原告刘某所占房屋份额为5／16（1／4＋1／16）、胡某所占房屋份额为5／16（1／4＋1／16）、原告胡某甲所占房屋份额为1／16、原告胡某乙所占房屋份额为1／16，被告谷某所占房屋份额为4／16（1／4）。2005年胡某去世后，其所占房屋份额5／16应当由第一顺序继承人谷某、胡某丁和刘某继承，每人分得5／48，至此，谷某所占房屋份额为17／48（4／16＋5／48），胡某丁所占房屋份额为5／48，刘某所占房屋份额为20／48（5／16＋5／48），胡某甲所占房屋份额为3／48（1／16）、胡某乙所占房屋份额为3／48（1／16）。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原胶南市）隐珠街道办事处东冯家滩村×号登记在胡某名下的房屋（含三间厢房，地号为GC-×-×）一处，原告刘某占房屋份额20／48，原告胡某甲占房屋份额3／48、原告胡某乙占房屋份额3／48。被告谷某占房屋份额17／48，被告胡某丁占房屋份额5／48。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刘某负担958元、原告胡某甲负担144元、原告胡某乙负担144元，由被告谷某负担814元、被告胡某丁负担240元，因原告刘某已预交，原告胡某甲、原告胡某乙、被告谷某、被告胡某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付给原告刘某144元、144元、814元、240元。宣判后，谷某、胡某丁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谷某、胡某丁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991年9月20日被继承人胡某经胶南市人民政府批准获得宅基地一处，并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四间，因此，该房屋的所有权属胡某所有。1997年胡某和上诉人谷某将旧房进行了翻建，翻建后的房屋所有权归胡某和上诉人谷某所有。二、涉案房屋不是胡某印的遗产。一审认定房屋宅基地是1971年审批的，房屋是1974年建造的，该认定没有任何证据。胡某印并不是本村集体成员，无权获得宅基地使用权，也不能获得在该宅基地上建房的权利。不管房屋初始建造是何年，但旧房屋已经灭失，翻建后的房屋不是胡某印的遗产。三、被上诉人胡某甲、胡某乙依法无权继承。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某、胡某甲、胡某乙共同答辩称：第一、原审认定涉案房屋是家庭共有财产是正确的。诉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是1971年审批的，诉争房屋地基档案资料可以证明，庭审中上诉人也是认可的。而1971年胡某年仅三岁，以胡某的年龄既不符合审批宅基地的条件，也不符合农村给一个三岁小孩审批宅基地的常理。诉争房屋宅基地的使用权实际上是审批给胡某印和刘某在隐珠安家用的。被上诉人谷某在一审调查笔录中陈述诉争房屋原有的旧房是其公婆在1974年建造的。第二、虽然诉争房屋宅基地土地使用权在1991年登记在了胡某名下，这只能认为是一种顶名行为，是农村的习惯做法，不能仅以登记论权属。第三、1996年翻建新房是拆除原有旧房，用旧房可利用的建筑材料翻建的，这得到了证人的证实。诉争房屋的翻建是由被上诉人刘某用胡某印生前攒下的钱翻建的，刘某的出资情况已经由证人冯某合证实。被上诉人刘某操持翻建房屋上诉人谷某一审也是认可的，并且得到了证人冯某合的证实。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诉争房屋是家庭共有财产是正确的，既然该财产是家庭共有财产，那么胡某印去世之后，胡某印生前没有留遗嘱，应该按照法定继承进行，胡某乙、胡某甲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根据地基档案资料，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于1991年登记在胡某名下，同时，地基档案资料也载明土地最初是1971年经村委会批准的建房用地。尽管1971年批准的该建房用地土地使用权最初登记在谁的名下没能查清，但当时胡某年仅四岁，并不符合当时农村宅基地审批的条件，而胡某印虽然系非农业户口，但在农村从事教学工作，与被上诉人刘某居住在农村，符合宅基地审批的条件，因此，涉案房屋宅基地应当认定最初是以被上诉人刘某和其丈夫胡某印名义审批的。退一步讲，无论宅基地是以谁的名义审批，最初的房屋是被上诉人刘某和其丈夫胡某印建造的，应为刘某与丈夫胡某印的夫妻共同财产。尽管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于1991年登记在胡某名下，但土地使用权的登记并不发生房屋权属变更的效力，仅是一种顶名登记的行为。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于1991年确权归胡某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讼争房屋于1997年重新翻建。上诉人谷某与被上诉人刘某均主张系其出资建造，但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但现房屋系由旧房屋翻建所得，主要利用了拆旧房的材料，而旧房系被上诉人刘某与丈夫胡某印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上诉人谷某主张讼争房屋系其与丈夫胡某的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将涉案房屋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是适当的。但1997年房屋翻建时，胡某印已经去世，将翻建后的房屋认定有胡某印的份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讼争房屋应当认定为上诉人谷某及其丈夫胡某与被上诉人刘某共同共有，每人拥有1／3份额。胡某去世后，其所有的1／3份额应由继承人刘某、谷某、胡某丁每人继承1／3份额。因此，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刘某享有4／9份额、上诉人谷某享有4／9份额、上诉人胡某丁享有1／9份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4644号民事判决；二、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原胶南市）隐珠街道办事处东冯家滩村×号登记在胡某名下的房屋（含三间厢房，地号为GC-×-×）一处，由被上诉人刘某享有4／9份额、上诉人谷某享有4／9份额、上诉人胡某丁享有1／9份额；三、驳回被上诉人胡某甲、胡某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4600元，由上诉人谷某负担2045元，上诉人胡某丁负担510元，被上诉人刘某负担2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虎成审 判 员  冷 杰代理审判员  孙向东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兵书 记 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