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岳中民一终字第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伟，农民。委托代理人陈建，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焕辉，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勇，农民。委托代理人唐紫明，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伟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00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建、杨焕辉与被上诉人雷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唐紫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雷勇2008年购买了贺伟之父贺其财位于操军镇南华渡开发区的房屋一套，并于2010年1月7日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证（华房权证操军镇字第××号）。后贺其财又将该房屋作抵工程欠款卖给段家亮，段家亮再将房屋出售给高云，并协助高云于2012年8月23日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证（华房权证操军镇字第××号）。雷勇发现房屋被一房二卖后找贺其财要求补偿，双方多次协商未果。2012年4月，贺其财托亲戚雷定保分两次给雷勇的父亲雷铁兵5万元，并通过另一亲戚协商一致：贺其财给雷铁兵6万元，雷铁兵将雷勇的房屋产权登记证给贺其财。后贺其财一直未将补偿尾款1万元给付雷铁兵或雷勇，故雷勇仍一直持有该房屋产权登记证。2014年初，雷勇为此纠纷一直未彻底解决准备起诉，为私下解决此纠纷，贺其财委托卿建华（华容县北景港镇房地产管理所所长）进行调解，2014年3月2日，卿建华同陈望生（时任华容县北景港镇景港村支部书记）一起找到雷勇做调解工作，雷勇同意贺其财给付雷勇16万元，雷勇交付房屋产权登记证。卿建华电话告知贺其财，贺其财并答应当即转汇，雷勇当场确认银行账户到账16万元（通过贺伟的银行账户转出，雷勇不知情）后将房屋产权登记证房交给卿建华，并出具了“同意注销”的说明，还出具了一张收款收据由卿建华转交给贺其财。次日，贺伟以自己汇款错误为由要求雷勇返还16万元，被雷勇拒绝，同年3月4日，贺伟报案后经华容县公安局北景港派出所调解，雷勇给付贺伟5万元。贺伟仍不服以不当得利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3月2日，雷勇与贺其财之间关于一房二卖的纠纷在卿建华与陈望生的调解下以贺其财答应给付雷勇16万元、雷勇当场确认银行账户到账16万元后交付房屋产权登记证予以注销的方式了结是公民意思自治的体现，不违反法律规定。在纠纷处理时，雷勇以为是贺其财转付给其的款项，故向贺其财出具了一张收款收据,对款项是通过贺伟的银行账户转出的事情并不知情。次日，贺伟向雷勇主张双方之间没有往来，钱是贺伟的银行卡上误汇出去的，要求雷勇返还，被雷勇拒绝后贺伟报案，经华容县公安局北景港派出所调解雷勇返还5万元（雷勇认为返还的是2012年收取贺其财的5万元），余款双方为是否不当得利及应否返还各持己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一）一方取得财产上的收益。（二）他方受有损失。(三)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双方之间的纠纷是否不当得利，关键在于第四点，雷勇取得这16万元财产是否有法律上的依据。贺伟之父贺其财为了解决其与雷勇之间的房屋买卖纠纷问题请卿建华和陈望生出面调解，调解的结果是贺其财付雷勇16万元作为赔偿，雷勇放弃房屋上的请求权并交出房产证，该结果实质上是雷勇与贺伟之父贺其财之间为解决纠纷达成的口头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在雷勇确认其账户上汇入16万元后，雷勇也相应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此时，雷勇无需确认账户上的16万元是由贺其财履行还是由第三人代为履行，故雷勇取得16万元的财产是基于合同而取得，也即具有法律上的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贺伟诉称因汇款时操作错误，误将汇给他人的16万元汇入雷勇账户，因其没有提供雷勇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而取得收益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自己应汇给何人和因何事由的具体证据，而雷勇提供了自己取得这16万元是基于解决一房二卖的事实基础证据，是有合法根据取得的利益，故贺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贺伟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贺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由贺伟负担。上诉人贺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贺其财没有达成另付16万元的口头协议。2、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的汇款不合法。3、原审法院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雷勇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贺其财协商以16万元解决卖房纠纷。被上诉人退还的5万元是之前上诉人父亲贺其财所给的5万元。2、原审法院没有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期间，上诉人贺伟向本院提交了证人陈某的证言，证人并出庭作证，证明贺伟欠其10多万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银行很少能汇错款。二审期间，因一审开庭时证人未出庭作证，只提交了书面证据，故被上诉人雷勇当庭请求证人卿建华在二审期间出庭作证。证明其在一审时所出具的书面证据系真实的。上诉人认为证人是否出庭作证并不影响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的认可。但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且双方没有达成书面协议。另与本案无关，因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依据得到上诉人的款项，且贺其财没有出庭作证。根据当事人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贺伟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故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所规定的二审程序中新证据的范围，故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因证人已经在一审提交了书面证人证言，只是未出庭作证，系对一审提交证据的证实。且上诉人并不以其未出庭为由否认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60000元，即本案的事实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在不当得利案件中，失利一方由于无法就获利一方无法定或者约定的理由这一消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相反作为获利方，如果其获得利益有合法根据，则一般能够对这一积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且由获利一方就其获利有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更加公平合理，因此，应认定由得利一方就其得利有法定或者约定的理由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那么基于证明责任分配的难易程度及法律对公平正义的追求，由获利一方就其获得利益有法定或约定的理由承担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之父贺其财因买房发生纠纷，后被上诉人称经他人调解，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父贺其财口头达成了调解协议，贺其财同意支付160000元给被上诉人，虽然之后其账户收到了160000元，但是该笔款项是由上诉人而非贺其财所支付。现上诉人主张其于2014年3月2日向被上诉人汇款160000元系不当得利，但被上诉人认为其收到160000元是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父贺其财协商一致并履行调解协议后的结果。那么从举证责任来说，现上诉人贺伟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转款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且上诉人承认收到，已经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取得财产上的利益，被上诉人取得的利益与上诉人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在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转款给被上诉人且上诉人承认收到的情形下，那么被上诉人作为受益方就应当对其取得该款的合法根据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获得该笔款项具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依据。即使依据被上诉人所称的调解协议而言，该协议也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父贺其财之间所达成，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协议的履行主体是贺其财而非上诉人。另上诉人并不在调解现场，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与其父贺其财之间的口头调解协议及上诉人是代为其父贺其财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义务，即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称的调解协议各方就160000元的款项由上诉人代贺其财支付进行了约定。故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所汇入的160000元并无合法根据，被上诉人应予返还，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取得160000元是基于合同取得并无事实根据，系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因被上诉人已经返还了50000元，故被上诉人只需返还上诉人110000元。至于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给被上诉人损失，其可以另行向贺其财提起诉讼予以解决。综上，上诉人贺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0052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雷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上诉人贺伟1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共计5000元，由上诉人贺伟负担2500元，被上诉人雷勇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玉香代理审判员  程 鹏代理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胡 娜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