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幼优婴幼儿护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梨，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位竹，重庆允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婷婷。委托代理人刘洋，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露月。委托代理人刘洋，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梨。上诉人重庆市幼优婴幼儿护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幼优公司）与被上诉人陶婷婷、梁露月及原审被告罗梨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幼优公司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5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胥庆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向川、代理审判员钟慧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陶婷婷、梁露月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7月20日陶婷婷、梁露月与幼优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幼优公司将其名下的龙湖中心直营店（以下简称龙湖中心）整体转让给陶婷婷、梁露月，其转让范围包括该门店的现有有形资产以及门店使用权和龙湖中心2015年7月21日前所有客户产生的债权债务。合同签订后，陶婷婷、梁露月按约积极履行自己的相关义务，支付了转让款180000元、龙湖中心8月份的使用费21000元，并积极开始对原有客户进行服务。但幼优公司、罗梨迟迟不向陶婷婷、梁露月按约转移相关债权，并以种种理由拖延对债权债务的清算和移交，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半月之久。据此，请求判令：一、解除陶婷婷、梁露月与幼优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二、幼优公司退还陶婷婷、梁露月转让款180000元以及2015年8月的房屋租金21000元；三、幼优公司向陶婷婷、梁露月支付违约金150000元；四、罗梨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由幼优公司、罗梨共同负担。上诉人幼优公司及原审被告罗梨在一审中答辩称：幼优公司、罗梨无违约事实。7月24日已经将门店所有资产和使用权交付陶婷婷、梁露月使用，同时依据协议也将于2015年7月20日后债权债务转移给陶婷婷、梁露月，不存在解除合同的事由。是陶婷婷、梁露月拒绝履行相关义务，陶婷婷、梁露月自己将门店停业，造成损失扩大，构成违约，给公司的声誉造成影响，应当驳回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0日，以幼优公司为甲方，陶婷婷、梁露月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甲方将公司名下的新牌坊龙湖花园幼优婴幼儿游泳健康中心（以下简称龙湖中心）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龙湖中心原是由幼优公司旗下设立的直营店，法定代表人罗梨，经营范围婴幼儿沐浴，龙湖中心股权转让后依法由乙方成立独立公司进行运营，且由甲方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且由直营店转为加盟店；甲方自愿将自对龙湖中心的全部出资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整体受让甲方股权后，由乙方绝对控制龙湖中心，决定具体受让人，具体受让人以变更后的公司工商档案为准。乙方支付给甲方180000元，乙方同意以此价格接收龙湖中心，且愿意同时接受甲方龙湖中心原有的所有债权债务；已付定金30000元，余下股权转让价款由乙方自签订合同当日给付甲方150000元。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进行全部资产交接，交接工作完成后，双方应签署《资产交接清单》。第六条股权转让资产范围及形式：6.1甲乙双方在交接工作期间所形成的真实、准确、完整的公司资产交接清单的资产作为本股权转让合同资产转让范围；6.2甲方保证在股权转让前，公司全部资产，均未设定抵押、担保，保证移交给乙方的公司全部资产为净资产；6.3乙方以幼优公司加盟商形式接手龙湖中心，并保证3年内不得更换品牌名称（幼优）；6.7两中心（南坪中心、龙湖中心）会员服务通用结算，龙湖、南坪中心会员通用情况，按提成结算：5元/人次。第七条债权债务及职工安置：7.12015年7月21日前，甲方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全部归乙方享有；7.2本合同公司转让所涉及员工的安置，一并由乙方接收；7.3自2015年7月21日开始，乙方对龙湖中心经营管理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7.4自2015年7月21日开始，乙方对龙湖中心经营管理所产生的经营管理权利和责任由乙方独自享有和承担。第十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应遵守本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终生有效，任何一方终止合同，需征得对方同意，否则违约方需赔偿对方损失150000元；甲乙双方如因各自的债务问题而损害另一方合法权益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一切损失，并按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0%向守约方给付赔偿金。合同附有龙湖中心资产交接清单1份。合同尾部甲方处有幼优公司盖章，罗梨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当日，陶婷婷、梁露月便向幼优公司支付了转让费180000元，幼优公司出具收条1份。2015年7月27日，罗梨向陶婷婷、梁露月出具清单一份，载明：2015年7月21日前客户现由陶婷婷、梁露月来完成服务，未服务完成客户次数为12184次，幼优公司2015年7月21日前服务提成为：完成业绩提成7元/个，未完成业绩5元/个，之后提成方案由接手人陶婷婷、梁露月制定。具体债权债务以双方转让协议为准。2015年8月4日，陶婷婷、梁露月向幼优公司发出《履行协议通知书》，载明：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协议书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双方进行全部资产交割，但现在已经是8月份了，双方仍未完成资产交割，为此陶婷婷、梁露月多次向贵司法定代表人提出对龙湖中心原有客户未服务完成的债权债务次数进行确认以便陶婷婷、梁露月完全接收龙湖中心的原有债务，但你司都未予明确确认，现陶婷婷、梁露月向你发出书面函告，请你司严格按协议书约定在收到本函后3日内及时确认债权债务并转移给陶婷婷、梁露月；如到期你司仍未进行债权债务的转移，你司的行为就属于违反协议书的约定，属于违约行为。此后，双方一直就2015年7月21日前所遗留的客户未完成服务次数对应钱款是否应当由幼优公司移交给陶婷婷、梁露月发生争议。陶婷婷、梁露月认为按照协议约定应当移交，幼优公司、罗梨认为没有债权存在，未完成服务的次数属于债务，依照约定应当陶婷婷、梁露月负责。店铺实际于2015年7月20日便开始移交给陶婷婷、梁露月。2015年8月12日，陶婷婷、梁露月以微信方式告知罗梨，要求解除协议。2013年8月13日，陶婷婷、梁露月以微信方式要求罗梨交接龙湖中心。原审庭审中，陶婷婷、梁露月称幼优公司将龙湖中心转让给陶婷婷、梁露月的事实并未经过房东同意，陶婷婷、梁露月举示了罗梨（简称罗）与陶婷婷（简称陶）2015年7月23日的录音一份，录音主要载明：陶：额，是你当初没有说转让，没有说实情啥罗：我肯定不能说转让，婷婷，你遇到这事也不会说转让；陶：可能你对她了解些罗：随便哪个房东我都不可能说转让，只要你一说转让，别人都知道是违约行为，就要敲你一笔，说白了，随便哪个地方，稍微上点年纪的人都懂。原审庭审中，陶婷婷、梁露月还举示了另一录音，称该录音是2015年8月6日陶婷婷、梁露月梁露月与房东的对话，对话中显示了房东不同意转租。幼优公司、罗梨对该录音中房东的身份无法确认，对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从陶婷婷、梁露月举示的微信（短信）记录上看，罗梨曾告诉了陶婷婷、梁露月房东的电话号码，现幼优公司、罗梨对该录音中房东的身份不予认可，但不申请司法鉴定。陶婷婷、梁露月与幼优公司、罗梨均认可案涉的龙湖中心没有单独办理工商登记，转让协议中提到的股权实质是案涉店面内的物品的使用权和店铺承租房屋的使用权。原审法院认为，陶婷婷、梁露月与幼优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系一个复合型的权利性转让合同，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照双方合同约定，2015年7月21日前甲方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全部归乙方享有。双方移交前会员支付钱款所剩下的服务次数对于店铺来讲属于债务，应当由陶婷婷、梁露月负责，但双方对未服务次数对应的会员款的归属未做明确约定。因合同无明确约定，且从陶婷婷、梁露月举示的录音可以显示因房东对转让一事并不同意，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法履行，陶婷婷、梁露月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陶婷婷、梁露月于2015年8月12日提出解除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故双方的转让协议于2015年8月12日已经解除，对陶婷婷、梁露月要求解除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协议主要系因双方对约定不明的事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解除，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陶婷婷、梁露月要求幼优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陶婷婷、梁露月于2015年8月13日要求对方接收店铺，故就8月份的租金在13日前的租金应由陶婷婷、梁露月自行承担，而店铺实际于2015年7月20日移交给陶婷婷、梁露月，即21000元*25/31月＝16935元（四舍五入到元），对陶婷婷、梁露月要求幼优公司返还余下的21000元-16935元＝4065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陶婷婷、梁露月支付的转让费180000元，因协议主要系因双方对约定不明的事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解除，不可归责于双方，且陶婷婷、梁露月使用该店铺时间尚不足一月，对陶婷婷、梁露月要求幼优公司返还转让费18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罗梨系幼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也是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故罗梨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幼优公司的行为，故对陶婷婷、梁露月要求罗梨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幼优婴幼儿护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陶婷婷、梁露月转让费180000元；二、被告重庆市幼优婴幼儿护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陶婷婷、梁露月2015年8月租金4065元；三、驳回原告陶婷婷、梁露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65元，由原告陶婷婷、梁露月负担3000元，被告重庆市幼优婴幼儿护理有限公司负担3565元。上诉人幼优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请求：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52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陶婷婷、梁露月的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用由陶婷婷、梁露月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双方发生争议的《转让协议书》既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也不属于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的情形。陶婷婷、梁露月起诉请求解除转让协议，但原审法院的判决书确定的事项中对这一请求未予考虑，没有正式判词涉及这一诉求。一审判决仅对陶婷婷、梁露月单方解除协议的行为予以认可，却没有在正式的判决中对该协议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应当解除予以判决。二、幼优公司龙湖中心店使用的房屋是幼优公司向房屋所有权人即房东租赁而来，承租后房屋使用权属于幼优公司。在幼优公司与陶婷婷、梁露月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根本不涉及房屋转租事宜，陶婷婷、梁露月按约向幼优公司缴纳房屋使用费而不是向房东直接缴纳房租。幼优公司与房东之间的租赁关系未发生任何变化，根本没有出现协议无法履行的障碍。陶婷婷、梁露月自行使用这个理由来推翻生效协议，单方宣布解除该协议于法无据。被上诉人陶婷婷、梁露月针对幼优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幼优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双方虽签了转让合同，但因幼优公司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幼优公司将房屋转租并未取得产权人的同意。请求驳回幼优公司的上诉。原审被告罗梨（罗梨曾在本案上诉状中以上诉人身份署名，与幼优公司一并提起上诉，但其在上诉期间届满前又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撤回上诉，故其在二审中的诉讼地位应为原审被告）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幼优公司向本院新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幼优公司变更前的营业执照及工商档案；二、《重庆龙湖.未来商铺租赁合同》；三、银行付款凭条、交易明细；四、物业管理费发票；五、幼优公司交纳房屋租赁保证金的凭证；六、证明书、风险保证金证明、工资收条、归还公司费用证明、“关于幼优加盟店龙湖店、加盟商、加盟店员工的关于2015年7月21日-31日的工资及相关说明”以及收条若干份。本院经审查认为：幼优公司所举示的第一、二、三、四、五组证据均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就已存在，而幼优公司并无充分理由或证据证明其系因客观原因不能在一审庭审结束前举示上述证据，同时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并无关联性，因此本院对幼优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幼优公司所举示的第六组证据虽系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出现的证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原审法院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转让协议中提到的股权实质是案涉店面内的物品的使用权和店铺承租房屋的使用权。而现有证据显示龙湖中心所在房屋的出租人并不同意转租，致使陶婷婷、梁露月受让龙湖中心后因经营场所的缺失而难以继续经营，从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幼优公司作为房屋承租人明知其无权擅自转租房屋，在未征得出租人同意的情况下，仍与陶婷婷、梁露月签订转让协议，其对本案所涉合同的合同目的最终无法实现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陶婷婷、梁露月有权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之规定，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确认定本案所涉合同已于解除通知到达幼优公司之时（即2015年8月12日）解除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幼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5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幼优婴幼儿护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庆代理审判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