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秦民终字第1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宁县建平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栋昌，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新，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永祥。委托代理人：蔡津生，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宁县建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平建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高永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抚宁县人民法院（2014）抚民一初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平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栋昌、董新；被上诉人高永祥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津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抚宁县人民法院2001年11月7日作出的（2001）抚民初字第15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秦皇岛市抚宁县建筑材料总厂一次性给付高永祥货款以及损失364800元。该判决书生效后秦皇岛市抚宁县建筑材料总厂没有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2002年4月22日抚宁县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抚体改（2002）批字第13号文件批复：同意抚宁县建筑材料总厂由国营改为民营，由原企业法定代表人李建平承担全部债权和债务，在职工身份不变，待遇不变的基础上组织新的生产经营。改制后李建平将“秦皇岛市抚宁县建筑材料总厂”更名为“抚宁县建平建材有限公司”进行经营。2002年8月18日，建平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平与高永祥签订抵债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因抚宁县建平建材有限公司欠高永祥款，抚宁县建平建材有限公司愿将坐落在石门寨镇北斜街村的老煤矿水泥设备厂区顶给高永祥抵债，高永祥同意。抚宁县建平建材有限公司愿将老煤矿水泥设备厂区全部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及水电使用权等全部产权以30万人民币抵给高永祥。土地使用证号为抚国用94第22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抚房第360074号。由抚宁县建平建材有限公司负责给高永祥办清各种证件的的过户手续，时间不超过2002年12月30日，另办理有关手续费用由高永祥负担；本协议双方签字后，老设备厂区的所有权即归属高永祥，原有厂方的债权债务均与高永祥无关。变压器归属国家所有权，抚宁县建平建材有限公司有管理权，使用权归高永祥。本协议双方签字后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由建平建材有限公司负责给高永祥办清有关证照的过户手续，因为公司的原因到现在仍没有给办理有关过户手续，现在双方再签补充协议约定，原抵债协议书继续有效，到办清各种手续为止，不因法律时效而改变。协议签订后，高永祥实际占用该老煤矿水泥设备厂区房屋及土地。2002年3月28日，李建平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将其对秦皇岛市抚宁县建筑材料总厂享有的主债权（贷款30笔本息合计1916.3万元）及其从债权自2002年2月20日起转让给李建平。债权转移后，李建平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不再行使债权人的权利。”“李建平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支付债权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400万元及沙漠王汽车一台。”2006年9月5日李建平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将原协议第二条转让价格由原来的“人民币400万元及沙漠王汽车一台”变更为“人民币300万元及沙漠王汽车一台”。鉴于李建平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已支付100万元并移交沙漠王汽车一台，本次减让后尚欠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200万元，李建平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款项直接汇至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指定的银行账户。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于当日签字盖章。原审法院认为，抚宁县建筑材料总厂由国营改为民营，由原企业法定代表人李建平承担全部债权和债务，在职工身份不变，待遇不变的基础上组织新的生产经营。改制后李建平将“秦皇岛市抚宁县建筑材料总厂”更名为“抚宁县建平建材有限公司”由李建平担任法定代表人进行经营。抚宁县建筑材料总厂的抵押权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将抵押权转让给李建平，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与李建平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建平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平取得石门寨镇北斜街的老煤矿水泥设备厂区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所有权，对其所有的合法财产有处分权，李建平作为建平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高永祥于2002年8月18日签订的抵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判决：高永祥与建平建材公司于2002年8月18日签订的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建平建材公司负担。上诉人建平建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第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建平与高永祥于2002年8月18日签订的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上诉人虽然经过2002年4月22日抚宁县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抚体改（2002）批字第13号文件批复：同意抚宁县建筑材料总厂由国营改民营，由原企业法定代表人李建平承担全部债权和债务。但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并没有取得改制后土地及房屋的所有权，2002年4月23日抚宁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县建筑总厂改制后的资产情况的说明中第二条明确规定：经县政府与原企业法人李建平协商，为保证企业职工切身利益，将原企业以下厂房、厂区、机械设备（石矿办公区、老设备厂、新设备厂、石棉瓦厂）共计470万元作为保证职工身份的抵押物，一切证件（房产证、土地证等）暂归国资局管理。新企业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外抵押、出租、出售。通过以上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抵债协议书时上诉人并没有取得完全物权，厂房设备已经处于抵押状态，并且抵债协议本身就是出售协议，明显违背抚宁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的规定，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对其所有的合法财产具有处分权明显是错误的；第二，根据《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17条规定：以协议转让形式出售企业，企业出售合同未经有审批权的地方人民政府或其授权的职能部门审批的，人民法院在审理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时，应当确认该企业出售合同不生效。本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抵债协议书就是一种出售协议，当时秦皇岛市抚宁县建筑材料总厂正处于企业改制阶段，且没有完全改制彻底，在此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17条的规定，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原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八条是错误的；第三，原判决违背了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七条、一百九十一条相关规定，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建筑物及土地附着物建设用地使用权应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根据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确认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根据上诉人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不得将债权转让给他人，说明抵押权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并不同意抵押人转让债权。根据上述物权法法律规定，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双方签订协议过程中，被上诉人占用的土地和厂房正属于向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抵押的财产，企业贷款时已经将全部土地厂房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抚宁支行，抵押权没有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高永祥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第一，上诉人的改制经过政府批复，取得相关改制财产的时间是2002年4月23日，上诉人成立于2002年6月5日，4月23日上诉人已经将政府批复的财产注入了改制后的企业，如果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将相关财产注入个人企业作为个人股份将会是犯罪行为，但这已经被认定为是合法行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债务是原来改制前企业建材总厂所欠的债务，现在的偿还主体是承接建材总厂全部资产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抵债协议是一种处分变现资产清偿债务的行为，这是正常的企业经营行为，这种经营行为有上诉方盖章、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应为合法有效；第二，关于上诉人提到的2002年4月23日的说明，说明的性质是李建平个人对政府的承诺，不符合担保法意义上的担保的法律特征，涉及的相关财产不是担保法意义上的抵押物，国资部门的管理行为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效力性规范，不能作为认定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与否的根据。况且2004年企业进行了二次改制，所有改制职工的相关权益已经得到全部解决，上诉人所称的原因已经不存在；第三，建材总厂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成为衡量本案双方协议是否有效的根据，因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名下的所有债权均为建材总厂改制前形成的债务，建材总厂改制时本身李建平已经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达成了相关协议，而且根据担保法有关规定，即使完全依法设定的抵押权存在，也不影响产权人对产权处置行为的效力，且根据改制的要求，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的债权抵押权已经全部转归李建平个人享有；第四，一审判决不存在法律适用不当问题，上诉人引用的企业改制的文件有适用的前提，文件中的第六部分明确限制是国有小型企业出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抵债协议发生在2002年8月18日，此时建平建材公司已经成立，因此不是国有小型企业出售问题，上诉人引用的规定适用的前提在法律上不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建平建材公司提交抚宁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抚宁县建筑材料总厂改制后的资产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本案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违背了县国资局对资产的管理要求。被上诉人高永祥质证称：对该说明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相关管理行为不应成为衡量本案当事人之间抵债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根据，且该说明恰好表明企业改制后全部债权债务归李建平承担，企业资产转归李建平后投入新企业，在涉及职工的权益解决后没有任何障碍，实际上2004年企业进行了二次改制，涉及职工的所有问题均得到了解决。二审庭后，上诉人建平建材公司又提交下列证据：1、（2003）中长资石一秦催通字第001号债权转让付款催收通知书一份，内容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向李建平就债权转让价款进行催收；2、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于2002年11月25日致李建平的债权违约通知书一份，内容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认为李建平与他人签订的抵押协议是无效的，故通知李建平将私自签订的抵押协议收回，将债权余欠款交清，如不履行将追究李建平的法律责任，债权恢复原欠款数额。本院认为：上诉人建平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支持其上诉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高永祥提交下列证据：1、（2004）秦民初字第109号民事调解书及（2004）秦法执字第77-5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将与本案性质相同的财产已经作出过相同处理，且经司法机关确认为合法行为；2、抚宁县建筑材料总厂二次改制的相关文件材料，拟证明经二次改制，涉及职工权益的问题已全部解决完毕；3、抚土国用（2002）字第壹佰肆拾柒号、第壹佰肆拾捌号、第壹佰肆拾玖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相关材料，拟证明土地使用权人已经变更为建平建材公司。上诉人建平建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民事调解书尊重了银行的抵押权，民事裁定书是法院依法强制执行的，不是上诉人自愿将土地执行给他人；对证据2，认为二次改制并没有彻底；对证据3，认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的抵押权没有撤销。本院对被上诉人高永祥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抚宁县建筑材料总厂由国营改制为民营企业即建平建材公司，由李建平担任法定代表人进行经营。改制前企业的全部债务应由改制后的企业继续承担。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改制前的企业抚宁县建筑材料总厂应给付高永祥货款及损失364800元，针对该笔债务，建平建材公司与高永祥于2002年8月18日签订抵债协议书，将老煤矿水泥设备厂区全部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及水电使用权等全部产权作价30万元用于抵债。上诉人建平建材公司提到的2002年4月23日抚宁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的情况说明表明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为保障职工权益，对案涉资产予以管理，而建平建材公司已于2004年进行了二次改制，其虽称改制未彻底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另外，案涉资产的原抵押权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于2002年3月与李建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原抚宁县建筑材料总厂享有的主债权及从债权即抵押权转让给李建平，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又于2006年9月与李建平签订债权转让的补充协议，其与李建平之间形成另一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建平建材公司不能证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与李建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或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在2006年9月与李建平签订债权转让的补充协议后对案涉抵债协议提出过异议，且高永祥在抵债协议签订后即实际占用该老煤矿水泥设备厂区的房屋及土地。综观上述抵债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过程，可以认定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故应为合法有效。综上，上诉人建平建材公司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建平建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巍审判员 潘秋敏审判员 刘兴亮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