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二终字第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男，汉族，1944年4月2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魏龙，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高，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正军，男，汉族，1973年1月l7日出生，系哈密钰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委托代理人：王元兴，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红，女，汉族，1973年12月18日出生，系哈密钰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系祁正军之妻。 委托代理人：阿米尔·热合曼，新疆阿迪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元兴，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玉因与上诉人祁正军、卢红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玉的委托代理人魏龙、牛高，上诉人祁正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元兴与卢红的委托代理人阿米尔·热合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12日，张玉与祁正军、卢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祁正军、卢红）将持有的哈密钰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钰腾公司）97%的股权以3300万元转让给乙方（张玉），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甲方保证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乙方首付300万元作为定金，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于2013年5月待工商变更及所有相关手续办理完成，乙方支付剩余3000万元。本协议签订，三日内资金不到位，本协议自动作废。乙方支付定金后，甲方不得和任何公司进行洽谈业务。公司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甲方保证上马崖西铜金矿区资料，矿权真实、无瑕疵（探矿权证号：T65120080102001169）甲方承诺所提供的工商登记及矿区、地勘、国土等相关资料真实有效。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即构成违约。甲方违约双倍返还定金，乙方违约不得收回定金。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2012年12月20日，张玉支付钰腾公司股权转让97%定金300万元。2013年5月27日，钰腾公司向张玉通过特快递送达履行合同催告函，要求张玉根据合同约定，于2013年5月31日向钰腾公司支付转让款。同年5月31日，祁正军再次给张玉发函，要求张玉依约支付转让款，限张玉于6月10日前履行相关事宜，如逾期仍未依约支付，将按照违约并自动放弃处理。另查，张玉于2013年6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保全祁正军、卢红祁正军名下新L-977**轿车一辆，并提供担保。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4日作出（2013）哈中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祁正军、卢红名下新L-977**轿车一辆。并于2013年6月5日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该车手续的查封、扣押。2013年6月3日，张玉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张玉、祁正军、卢红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祁正军、卢红双倍返还定金6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起诉是否是张玉本人真实意思表示；2、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3、本案是否适用定金罚则。关于本案起诉是否是张玉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在开庭审理中，祁正军、卢红对诉状中“张玉”签名提出异议，从张玉给其委托代理人办理的两次授权委托书证实，张玉起诉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祁正军、卢红以民事诉状上“张玉”签字与转让合同中“张玉”签字不同为由，主张本案起诉不是张玉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从双方履行合同情况看，张玉按约定期限向祁正军、卢红支付了定金300万元，祁正军、卢红于2013年5月27日及同年5月31日，通过特快专递向张玉送达履行合同催告函。现张玉以祁正军、卢红违约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在开庭审理中，祁正军、卢红认为张玉没有偿付能力，同意解除协议。故对张玉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张玉主张祁正军、卢红未能按期办理工商变更及所有相关手续，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祁正军、卢红负有办理工商变更等手续的义务，但工商变更手续的办理，并非祁正军单方即可完成，因此，张玉主张祁正军、卢红祁正军存在上述违约行为，不予采信。祁正军、卢红抗辩认为张玉经催告后，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剩余转让款3000万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张玉按约定期限向祁正军、卢红支付了定金300万元，对剩余转让款3000万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是待工商变更及相关手续办理完成的情况下予以支付，祁正军认为张玉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不支付剩余转让款，存在违约的理由亦不成立。从双方履行情况看，是否办理工商变更及相关手续是祁正军的主要责任，而张玉负有配合进行变更登记的义务，因双方对此约定不明确，致使双方发生争议，不应将合同履行不能的责任归于合同一方，双方均有责任。张玉请求祁正军、卢红双倍返还定金600万元，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酌情考虑返还张玉定金150万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张玉与祁正军、卢红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祁正军、卢红于返还张玉15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张玉负担30800元，祁正军、卢红负担23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玉负担。 张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我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负有责任错误。祁正军、卢红没有证据证明通知过我办理股权变更事宜，给我的催告函也只是以催款为目的，没有提到办理股权变更的任何事宜，且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及其他相关手续。祁正军、卢红以催款函证明其要履行变更手续，没有证明力和说服力。二、原审法院判决祁正军、卢红返还我定金150万元错误。l、祁正军、卢红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的合同为有效协议，而祁正军、卢红未办理变更手续的事实已证实了其存在违约行为，我以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要求其双倍返还定金合法有据。2、原审法院认为“是否办理工商变更及相关手续是祁正军的主要责任，而张玉负有配合进行变更登记的义务，因双方对此约定不明确，不应将合同履行不能的责任归于合同一方，双方均有责任”。据此祁正军、卢红应当承担的是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对同等责任的结论与祁正军、卢红负主要责任的认识存在明显的矛盾。三、原审法院判决保全费5000元由我方承担错误。为了防止祁正军、卢红无能力执行生效判决，我申请了财产保全，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了我的部分请求，保全费依法应由祁正军、卢红承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定金600万元。判令祁正军、卢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 祁正军、卢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一方面认定张玉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问题上不存在违约行为，另一方面又认定祁正军、卢红对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承担主要责任，而张玉负有配合的义务，判决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按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规定，必须有新股东的身份证原件和本人亲笔签署的相关文件等，而张玉采取不告知、逃避的做法，导致股权交割转让无法办理，属张玉的错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未办理工商变更及相关手续的责任在张玉，因此，张玉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祁正军、卢红返还张玉150万元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祁正军、卢红上诉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我们将钰腾公司97%的股权转让给张玉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行为。我们不存在违约，办理工商变更及相关手续并非是我们应承担主要责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必须由双方共同前往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我们曾多次通知张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分别于2013年5月27日及5月31日两次向张玉发函通知其履行合同，但张玉却拒不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已构成违约，应改判驳回张玉要求返还600万元的诉讼请求。 张玉答辩称，一、《股权转让协议》虽然是有效的合同，但是合同的效力与股权的转移是两个独立的问题。股权转移的标志是公司将股权受让人的名字载入股东名册，出让方交付出资证明书，将新股东载入公司章程。本案中，祁正军、卢红及其所在的公司没有完成股权转移的任何工作，故祁正军、卢红上诉所称的理由不成立。二、祁正军、卢红存在严重违约，在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之前，祁正军、卢红负有转移股权的前置义务，因其没有完成股权转移，才导致无法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我按照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三、我在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祁正军、卢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上诉。 二审期间，张玉出示以下证据：1、哈密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钰腾公司2006年年检报告书；2、哈密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钰腾公司最新公司章程；3、2013年4月3日哈密禾禾酒店住宿费、餐费发票；4、哈密市友谊路宇帆餐饮出具的购买餐具电水煲收据；5、2013年3月27日在哈密市商店购买保温壶的收据；拟证明张玉已按约履行了合同，祁正军、卢红未按约办理股权转移手续，张玉长期在哈密市居住，祁正军、卢红称无法与张玉联系不属实。经质证，祁正军、卢红对于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据3、4、5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显示是否是张玉住宿及购买的物品。由于祁正军、卢红对证据1、2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祁正军、卢红出示证据：苏挺、赵丛培、陈秀友录音两份，拟证明张玉没有能力支付后期的3000万元，已构成违约。经质证，张玉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并认为录音谈到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由于张玉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且苏挺，赵丛培、陈秀友未到庭作证，无法证实该录音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张玉提供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张玉不存在违约，祁正军、卢红认为该证人系张玉的合伙人，对其证言不予认可。祁正军、卢红提供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张玉违反合同约定不按约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张玉认为祁正军、卢红提供的证人系钰腾公司员工，与本案存利害关系，且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已经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工作。由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人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认可，故本案对该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另查明，钰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卢红。 本院认为，祁正军、卢红与张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定金300万元，且约定不履行合同时适用定金罚则，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张玉支付300万元定金的收条上，不仅有祁正军签字且盖有钰腾公司公章，而钰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卢红，公司股东为祁正军、卢红。故，钰腾公司两次向张玉发出履行合同催告函的行为，可以表明祁正军、卢红具有积极履行合同的意向。诉讼中祁正军、卢红仍表示愿意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而张玉拒绝。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必须由股权出卖人与购买人共同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张玉在祁正军、卢红不存在违约行的情况下，单方不履行合同导致合同解除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张玉要求祁正军、卢红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祁正军、卢红返还张玉1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祁正军、卢红称张玉构成违约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于张玉基于要求祁正军、卢红双位返还定金600万元向原审法院提起财产保全申请，因张玉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故其要求祁正军、卢红承担财产保全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张玉与祁正军、卢红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二、撤销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祁正军、卢红于返还张玉150万元”； 三、驳回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第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张玉已预交），由张玉负担。第二审案件受理费72100元（张玉预交53800元，祁正军、卢红预交18300元），由张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竹玲 代理审判员  李东风 代理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