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04民初7900号原告：李良，男，1977年9月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锡场镇东仓村塭下北一巷七号，现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武，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文婷，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麦宇，男，1979年9月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原告李良诉被告麦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依法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孙谦独任审判。被告麦宇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裁定将本案移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被告麦宇不服本院裁定，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该院审查，裁定撤销本院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于2018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武、涂文婷、被告麦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由于工作调动关系，本案变更为由审判员李军耀独任审理。后由于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继续审理，本院遂作出（2017）粤0604民初790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李军耀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马咏红、审判员林信棋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武、被告麦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良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的合作经营关系于2015年10月22日解除；2、判令被告麦宇向原告归还合作经营期间的亏损款1016234元及利息95836.50元（以1016234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13日起计算至被告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6月19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月开始合作共同经营期货。双方约定：由原告负责开立期货账户并提供资金用于期货交易，被告负责下单操作原告的账户进行期货交易，盈利及亏损均由双方共同负责。原、被告后以李良、黄桂娜两人名义开设两个账户（以下各简称黄桂娜账户、李良账户）进行期货投资。双方合作期间曾分配过盈利。2016年4月，原告发现上述三个账户在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存在大量非被告下单的异常交易，造成原告资金损失。现经核算，原、被告共同经营的两个账户共计亏损2232468元。由于上述账户中的资金均由原告提供，原告已经垫付了被告应承担的亏损部分。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约定，平均承担亏损金额1016234元及利息。为此，原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诉讼中，经本院询问，原告李良补充陈述如下：1、被告麦宇没有实际出资，他应当出资的部分是由我垫付的；2、双方约定交易策略由双方共同协商确定，具体交易行为由被告负责下单，仅原、被告知道交易账户密码；3、双方经历两次合伙，以2014年9月24日账户清零为分界点，两次合伙期间各分红4次，已支付给被告分红款合计1640008元；4、2017年6月份左右原告自行变更账户密码。2015年7月中旬之后，原告有2、3次个人交易行为，并非合伙。5、原、被告曾一起到广州证监局、广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广州期货报案，要求处理，但他们的报告或者回复都是否认异常交易行为的存在。报告原件都在被告处。为证明诉讼主张，原告提交了李良银行账号期货交易亏损表、中国农业银行流水记录（户名：李良）、黄桂娜银行账号期货交易亏损表、中国农业银行流水记录（户名：黄桂娜）、6228460090023586717网银交易流水（30万元分红）、银行交易信息截图（100万元分红）、BANCS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关于广州期货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员工运用对敲手段盗窃客户期货账户资金的报案》、《情况说明》及黄桂娜身份资料、《李良与麦宇的微信聊天记录文字档》、微信聊天记录图片、光盘（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期货账户登录截图、短信聊天记录、中国农业银行网银交易流水（户名：李良）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被告麦宇答辩状称：1、原、被告确是各出资一半，各占一半权益的合伙关系，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以及原告的起诉状等均可证实；2、被告愿意承担责任，但对原告主张的金额有异议。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黄桂娜账户与李良账户的资金流水单即是交易账户于银行账户的出入金表，因此相关账户的盈亏应当是出金金额与入金金额之差。经过被告自己计算，应当承担的亏损金额为701318元，已经偿还了100000元给李良，因此还应当承担的金额为601318元；3、关于责任如何划分，原告也承认本案损失是异常交易造成，现在不明确是谁操作的异常交易，有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李良、黄桂娜的期货账户出现大量异常交易行为，根据《中国金融期货交易所异常交易监控指引》的多次高买低卖为异常交易行为。故查清异常交易的原因，是划分本案责任的依据。被告提供2个线索：1、异常交易在原、被告的交易工具（手机）从未呈现；2、根据申报价格表数据特征，涉嫌有人在背后操纵三个期货账户，运用套利对敲的作案手法，进行操纵期货市场及盗窃的刑事犯罪。根据《期货交易所管理办法》、《中国金融期货交易所交易规则》、《中国金融期货交易所违规违约处理办法》，中国金融期货交易所有责任就异常交易展开调查，并按规定出具处理决定书。被告请求法院签发调查令，向中国金融期货交易所申请两个账户出现大量异常交易行为的处理决定书，及移送本案至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立案侦查。针对原告对被告的诉求，原告的起诉状认可本案损失非被告造成，为什么原告不和被告一起查清谁造成的真相，向犯罪方要求赔偿，是不符合常理的。因此被告怀疑原告私下收受犯罪方的赔偿，并隐瞒麦宇，占有麦宇所受损失的赔偿。现在仍通过起诉的形式要求被告赔偿，这是典型的吃两头的做法。法院不能将原告向被告追讨账户损失，与账户资金被盗的刑事犯罪割裂来审判，如果不调查两个账户背后涉及的刑事犯罪，则导致被告由受害人变责任人冤案，故必须查清广州期货工作人员的刑事犯罪，遏制原告的贪婪行为。诉讼中，经本院询问，被告麦宇补充陈述如下：1、原、被告于2014年年初开始合作经营期货至今，合伙行为一直持续，不存在两个合伙行为；约定由双方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后因客观因素，我出资的部分是由原告垫付的；双方约定合伙时的期货交易策略以及具体的交易行为都是由被告决定的；2、黄桂娜账户及李良账户的交易密码原、被告均掌握；3、交易策略基本上是采取中长线的策略，没有采取超短线、短线交易策略；4、双方的合伙一直延续至今，期间曾有2次分红合计1300000元；5、原告所说的广州证监局2份报告、广州期货的1份报告原件都在被告这里，但暂时无法提交。为证明答辩主张，被告提交了黄桂娜账户资金流水单、李良账户资金流水单、合伙协议证明、黄桂娜、李良、陈继华账户申报价格表、《中国金融期货交易所异常交易监控指引》、作案手法图示、证明、黄桂娜账户（2014年12月）申报价格表、黄桂娜账户、开通程序化交易申报、审批、备案的申报表，审批流程、账户损失统计、报案书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依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1月原、被告开始共同经营期货，并于2014年1月10日在广州期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期货）以李良名义开设账户，于2014年7月7日以黄桂娜（李良配偶）名义开设账户，双方约定：这两个账户是原、被告共同所有，各占50%，出资款项亦各占50%，被告出资部分由原告垫付。2016年8月30日，原告手写《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李良、黄桂娜两个账户中的资金是由李良、麦宇两人共同出资、共同分享其利益、共同承担其风险”。原告、被告及黄桂娜共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李良与黄桂娜在广州期货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期货账户，李良661000096，黄桂娜662200053，两个期货账户中的资金为李良与麦宇两人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及共同承担风险。特此证明。”日期不详。被告在第二次庭审时承诺本院在庭后5个工作日内提供对原告举证的2014年8月11日收取200000元、2014年9月26日收取140008元分红的质证意见，但逾期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合伙期间双方共分红四次，以下为被告收取的分红款：2014年8月11日收取200000元、2014年9月26日收取140008元、2014年12月25日收取300000元，2015年4月29日收取1000000元，共1640008元。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计100000元（2015年10月12日转账20000元、2015年10月7日转账30000元、2016年1月7日转账50000元）。被告于2017年7月14日到本院签收起诉状、证据等应诉材料。除上述无争议事实外，原、被告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合伙期间。原告诉称2014年1月份左右开始第一次合伙，以2014年9月24日账户清零为分界点，之后原、被告双方开始第二次合伙，至2015年6月股灾之后双方结束合伙关系，之后两账户的资金进出，与被告没有关系，是原告的个人行为。被告辩称2014年1月份左右开始合伙关系，并持续至开庭时仍未结束,但原告于2017年6月自行修改了密码。本院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认为，原、被告达成合伙合意经营期货，但未签订书面协议，故其合伙的第一步系开设期货账户，故本院认定原、被告合伙开始为原告开立期货账户时即2014年1月10日。合伙期间，双方均掌握账户密码，并且对交易策略均采取双方协商一致后再操作的方式经营期货账户，虽然原告在2017年6月变更期货账户密码后，被告丧失了对合伙财产的知情权、处分权，但原、被告未就合伙终止事宜达成合意，故不能视为合伙的终止。原告于2017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而原告起诉解除合伙关系系对合伙协议的变更，该变更属形成权，应于变更通知到达时生效。因未有证据显示原告在诉讼前已通知被告解除（终止）合伙关系，则起诉视为通知，收到解除请求申请诉状的时间视为通知到达的时间。故本院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7月14日合伙终止。对原告关于2014年9月24日曾对两期货账户进行清零系属于结束前期合伙关系的行为及2015年6月之后合伙关系结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原告未能提交所谓账户清零及被告同意终止前期合伙关系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曾存在账户清零的情形，也不能作为双方对合伙财产清算并分割合伙财产的依据；（2）案涉两份《证明》并未明确约定合伙期间，而2016年8月30日原告所出具的《证明》亦未明确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终止，仅明确期货账户权益属于原、被告所有，故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于2015年6月合伙终止。2、合伙经营的盈亏情况。依据本院确认的合伙经营期间，结合原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流水记录（户名：李良）、中国农业银行流水记录（户名：黄桂娜）、被告提供的黄桂娜账户资金流水单、李良账户资金流水单可以互相印证黄桂娜、李良名下的期货账户分别与黄桂娜、李良的银行账户之间资金流水情况一致：            日期              从银行账户转入期货账户              从期货账户转入银行账户              账户名                  2014-7-9              1000000                             黄桂娜                  2014-7-24                             300000              黄桂娜                  2014-9-24                             1075400              黄桂娜                  2014-9-25              1000000                             黄桂娜                  2014-11-26              500000                             黄桂娜                  2014-12-5              400000                             黄桂娜                  2014-12-8                             200000              黄桂娜                  2014-12-9              200000                             黄桂娜                  2014-12-25                             600000              黄桂娜                  2015-1-26                             200000              黄桂娜                  2015-3-5                             200000              黄桂娜                  2015-4-29                             2000000              黄桂娜                  2015-7-7                             91573              黄桂娜                  2014-1-21              500000                             李良                  2014-1-21              400000                             李良                  2014-2-10              100000                             李良                  2014-4-28                             200000              李良                  2014-5-8              150000                             李良                  2014-5-8              50000                             李良                  2014-8-11                             400000              李良                  2014-9-18              700000                             李良                  2014-9-24                             1632800              李良                  2014-12-3              500000                             李良                  2014-12-4              100000                             李良                  2014-12-4              100000                             李良                  2014-12-5              300000                             李良                  2015-10-22                             375959              李良                  2015-11-24              50000                             李良                  2015-11-24                             50000              李良                  2016-4-21              3000                             李良                  2016-4-21              2988                             李良                  2016-6-29              500000                             李良                  2016-8-10                             427620              李良                  总计              6555988              7753352                     依据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的两份《证明》是原告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证明为合法有效。依据确认的事实，原、被告依约定共同经营期货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因此原、被告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原告现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并要求被告承担合伙期间的亏损，其性质属于合伙终止，故本案属于合伙纠纷。关于本案是否涉嫌犯罪、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被告主张本案涉嫌犯罪，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首先，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账户存在异常交易或涉嫌犯罪的事实；其次，被告称本案所涉及操纵期货市场及盗窃的犯罪嫌疑已由原、被告共同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未发现与本案有牵连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本案所涉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伙纠纷与之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属于民事纠纷，就双方之间的民事纠纷依相关规定可继续审理。至于被告提出怀疑原告私下收受犯罪方的赔偿，并隐瞒、占有被告所受损失的赔偿，仅系被告猜测，并无客观证据，对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被告提出的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要求，本院不予接纳。关于合伙关系的解除及合伙期间的盈亏及利息问题。如上所述，本院确认原、被告的合伙关系于2017年7月14日终止。合伙关系终止后，双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清算，并对合伙的财产（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进行清算并按出资比例（各占50%）分配利润或承担亏损。依据确认的事实，合伙期间，原、被告共同向黄桂娜、李良名下的期货账户投入资金6555988元，从期货账户共转出资金7753352元，合计盈余1197364元（7753352元-6555988元），故原、被告各应获得598682元（1197364元÷2）的分红。而被告已获得高于应得利润的1640008元的分红，超额部分1041326元应作为合伙分红超额部分返还给原告，又因被告已自行返还100000元给原告，故被告仍须返还941326元分红款给原告。原告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亏损款给原告，但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并不存在亏损，原告应向被告主张返还多分的分红部分款项，而金额以本院核对为准，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被告还需支付占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原、被告之间为合伙关系，双方各自应获得的分红款项由合伙期间共同的收益而来，而合伙分红超额部分未经清算不应成为合伙人个人债务，被告亦不应支付期间的利息。因此原告主张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良、被告麦宇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于2017年7月14日终止；二、被告麦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941326元给原告李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能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4808元，由原告李良负担2274元，被告麦宇负担125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军耀审判员  马咏红审判员  林信棋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黄晓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