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一终字第2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红。委托代理人牛长舟，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隋晓燕，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兰太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禄，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内蒙古建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都金红，内蒙古兰太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大科技制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鲍维柱，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德宝，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夏鑫，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莉红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兰太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太公司）、被上诉人青岛海大科技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大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4）崂民三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谢雄心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明明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杨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莉红的委托代理人牛长舟、隋晓燕，被上诉人兰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都金红，被上诉人海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德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莉红在一审中诉称，其系原中国海洋大学兰太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大兰太公司）职工，兰太公司系原海大兰太公司持有73%股份以上的国有控股股东。2013年4月始，兰太公司将其持有股份全部转让给非国有企业，原海大兰太公司名称注册变更为“青岛海大科技制药有限公司”。王莉红认为，原海大兰太公司在企业改制中不依法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不制定职工安置方案，不向王莉红支付经济补偿金，现海大兰太公司主体已经不存在，王莉红国有企业职工的身份已转变，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无法履行。根据劳动法律法规和国家的企业改制政策规定，原海大兰太公司在企业改制过程中，没有处理好其与职工之间的劳动关系，形成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兰太公司、海大公司应当依法给付王莉红经济补偿金。请求法院判决：1、兰太公司支付王莉红经济补偿金39134元（2302元／月×17个月）；2、海大公司对兰太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兰太公司、海大公司承担。兰太公司在一审中辩称：首先，兰太公司是中央企业中盐集团隶属的上市公司，与海大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兰太公司本身并不是用人单位，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莉红没有理由及法律依据直接向兰太公司主张权利。其次，海大公司亦为上市公司兰太公司序列范围的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是符合现代企业法人制度的公司制法人，其劳动用工制度相较于一般企业来讲更为规范。无论海大公司的股权如何更迭，海大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一直存续，并未终止或消灭，海大公司就本次股权转让在工商登记机关所作的仅为“股权变更及名称变更”登记，而非“注销登记”，不会影响到其与王莉红所签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因此，王莉红认为兰太公司与海大公司存在单方面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形，甚至认为兰太公司实施股权转让即会发生海大公司终止双方劳动合同的结果，这一认识偏差很可能是源于没有完全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法律内容。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前提条件是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这一条件如果没有发生，用人单位没有任何责任或义务支付经济补偿金。最后，兰太公司在转让原海大兰太公司股权过程中，为切实保障职工权益，专门设置了两个硬性条件：（一）全员接收；（二）工龄连续计算。其目的：一是为避免产生职工下岗、分流等失去原有工作岗位须重新安置职工的问题；二是保障职工的工作年限得到承认，使职工未来在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时应得的经济补偿金不受折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企业改制只有在涉及重新安置企业职工的，方应当制定职工安置方案，并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职工大会审议通过。我们认为，重新安置职工的前提是：有职工被分流、下岗，其原劳动关系被解除或终止，需另谋出路。此外，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资委关于进一步规范国有企业改制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第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改制为非国有企业向职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是：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再继续留用。海大公司与王莉红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未发生终止或解除，工作岗位均予保留，工资待遇不降反升，历史工龄连续计算，故在法律上并不存在重新安置职工的问题。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王莉红对兰太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王莉红承担。海大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根据2013年3月兰太公司与青岛汉河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河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兰太公司将其持有的原海大兰太公司73.77%股权及债权通过网络竞价方式进行公开转让，汉河公司公开竞价以9200万零1元的价格取得该公司73.77%股权及债权。2013年5月，海大兰太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海大科技制药有限公司”。从上述过程看，海大公司的投资人和名称发生变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在股权转让及债权转让交割后，海大公司未与包括王莉红在内的86名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王莉红向海大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2、即使海大公司的股权变化被认定为改制，新的股东汉河公司在进行股权转让时也未获得股权对应经济补偿的折抵，故海大公司没有理由向王莉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当由获得股权转让款的兰太公司承担相应责任。3、王莉红要求兰太公司及海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核心事实是企业改制，而改制应由相关有权部门确认通过产权交易方式进行投资人转换是否为国有企业改制以及改制是否合法。根据国有企业改制政策，应当由国有资产承担对职工经济补偿的支付。国有企业改制还有一系列程序要求，包括报劳动部门报案和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否则不能进行改制。综上，海大公司没有向王莉红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王莉红对海大公司名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9月28日，原国有企业青岛华海制药厂整体改制为青岛中鲁海大爱华海洋药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鲁公司）。2002年11月13日，因兰太公司受让山东省中鲁远洋渔业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中鲁公司的全部股份，中鲁公司更名为“中国海洋大学兰太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兰太公司持有73.77%股权。兰太公司系国资委所属中国盐业总公司下属的上市公司。2013年1月31日，中国盐业总公司下发批复文件，原则同意《中国海洋大学兰太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转让方案》。2013年2月5日，经北京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汉河公司作为买受人以9200万零1元的价格受让兰太公司持有的原海大兰太公司73.77%股权及7200万元的债权。2013年4月2日，兰太公司与汉河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2013年4月19日，双方又签订《中国海洋大学兰太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承债式转让股权之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企业现有职工签订的劳动合同汉河公司必须履行，企业名称变更后依法进行劳动合同变更，企业职工工龄必须按相关法律法规连续计算，人员及工龄以职工花名册记载为准。该花名册载明：王莉红于1997年6月进入原海大兰太公司工作。2013年5月7日，海大兰太公司更名为“青岛海大科技制药有限公司”。王莉红的2012年月平均工资为2028元，2013年4月实发工资为860.2元。2010年11月13日，王莉红与海大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莉红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1、确认兰太公司改制中的行为违法；2、兰太公司支付王莉红经济补偿金39134元；3、海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青崂劳人仲案字（2014）第12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莉红的各项仲裁请求。王莉红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原海大兰太公司经改制后依法成为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范调整的企业法人，王莉红进入该单位工作，双方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范调整。原海大兰太公司股权转让及名称变更为“青岛海大科技制药有限公司”的行为，应为企业投资人及企业名称的变更，不属于企业改制，不影响王莉红与海大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兰太公司与汉河公司签订的《海大兰太公司承债式转让股权之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原海大兰太公司职工的工龄连续计算，人员及工龄以职工花名册记载为准，王莉红的权益并未受到损害。综上，王莉红主张兰太公司、海大公司在企业改制过程未处理好其与职工的劳动关系，形成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应当支付股权转让之前经济补偿金，均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莉红的各项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莉红承担。宣判后，王莉红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王莉红上诉称：一、兰太公司持有的原海大兰太公司的国有股权的转让，实质是企业改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兰太公司转让股份的行为没有损害王莉红的权益，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是适用法律的错误。三、对于兰太公司认为对王莉红的工龄进行连续计算，没有损害王莉红权益的答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王莉红的国有职工身份转换问题，一审法院没有给予足够重视。综上，由于兰太公司的行为，导致王莉红由国有企业职工身份转变为民营企业的职工，且王莉红不愿意变更和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王莉红即便与海大公司目前保留有劳动关系，也属于王莉红与新用人单位的另一种法律关系。兰太公司在企业改制过程中，没有依法保障企业职工的合法利益，应当依法承担给付经济补偿金的民事责任。综上，请求判决：1、撤销原判：2、确认兰太公司在企业改制中的行为违法；3、确认王莉红与原海大兰太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兰太公司、海大公司支付王莉红经济补偿金39134元；4、诉讼费由兰太公司、海大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兰太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海大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本案中，2001年9月28日，原国有企业青岛华海制药厂整体改制为中鲁公司。2002年11月13日，因兰太公司受让山东省中鲁远洋渔业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中鲁公司股份，中鲁公司更名为海大兰太公司。因此，原海大兰太公司经改制后依法成为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范调整的企业法人。后，原海大兰太公司因股权转让变更投资人，企业名称变更为海大公司，但其作为用人单位与职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履行并不因股权变更而受影响，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同时，转让协议中约定职工工龄连续计算，职工权益并未受到损害。因此，王莉红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莉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雄心代理审判员  陈明明代理审判员  杨 丽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孔 怡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