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7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代静。委托代理人：方伟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有维，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代理人：罗志强，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柳辰。申请再审人代静因与被申请人甘有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深中法民申字第7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代静的委托代理人方伟敏、被申请人甘有维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志强、柳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甘有维是香港居民，与代静认识后，于2006年建立情侣关系并维持至2012年，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但育有一个孩子。2006年双方作为共同买方向深圳市华某利实业有限公司购买了位于宝安区龙华街道的XXX花园第XX栋X号房，该房屋用途为住宅。事实上，该房产也是双方维持情侣关系期间在深圳的共同居住场所。购房总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8，847，221元，首期款为2，657，221元，其余619万元由代静和甘有维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中国工商银行按揭贷款，按月分240期偿还。2007年6月15日，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宝安分局核发了涉案房产的房地产证（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代静和甘有维各占50%的份额。由于涉案房产的首期款以及从2006年至今的按揭还款均从代静的账户中扣划，故代静认为购买涉案房产所实际发生的全部款项6，409，673.2元（截至其起诉之日）均是由代静单方面承担，并主张上述款项中的一半属于甘有维的不当得利，要求甘有维予以返还。甘有维辩称尽管款项是以代静的名义支付，但事实上首期款和按揭款均是甘有维或甘有维委托的案外人先转账至代静的账户，再由代静支付。庭审时，代静确认收到案外人甘某勤转账支付（绝大部分为按月转账）的款项共计111.1万元，收到甘有维转账支付的款项48万元以及案外人李某林、李某彪转账的款项等。甘有维称上述案外人的转账行为均是代甘有维向代静支付按揭还款的行为，且甘有维申请甘某勤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甘某勤证明其向代静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受甘有维委托归还房屋贷款按揭款，其个人与代静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代静则称其与甘某勤有借款关系，与甘有维也有独立的经济往来关系。代静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甘有维立即返还其3，204，836.6元（按代静实际为房产支付费用的一半计算，暂计至2013年l0月3l日）；2、本案诉讼费由甘有维负担。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不当得利有以下构成要件：1、一方获得利益；2、一方受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根据。现代静认为甘有维在本案中有不当得利，其依据是认为从其账户中为涉案房产所支出的房屋首期款以及扣划的按揭款等款项中，有一半属于甘有维获得的利益，也就是其自己的损失。对此该院认为，代静、甘有维基于恋爱以及购置共同居所的原因购买了涉案房产，该房产以二人作为共同借款人，产权也是登记在二人名下，因此，涉案房产就其性质而言，应当认定为同居财产，而并非普通的合伙投资关系。二人在同居关系存续期间所支出的购房款，无论是从何方的账户上扣划，也无论资金来源是哪一方，均可以认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就购房款的支出和承担方式已经达成了合意，且在长达六、七年的时间内，双方一直按照固有模式在归还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因此，本案中甘有维的情形是基于双方的合意而并非“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故对代静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代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439元，由代静负担。代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不当得利是无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害而使自己因此获得利益的行为。不当得利之债的形成必须具备四个要件：1、一方受益；2、他方受损；3、受益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受益无合法根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为同居生活共同出资购买房产并将购置的房产登记在双方名下，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代静的出资权益已体现在其对房产共有的所有权份额中，不存在一方受益另一方受损的事实。代静的主张不符合法律关于不当得利之债的规定，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39元，由代静负担。代静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甘有维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由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审判监督工作座谈会关于当前审判监督工作若干问题的纪要﹥的通知》第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民事案件确定案由错误的，应当在再审中改判。本案原审判决均认为代静选择的案由不当得利与实际讼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但拒绝进一步说明庭审查明的法律关系。二审时，代静已提出除不当得利外，本案也符合同居析产这一案由，亦同意法院按照同居析产给出合理判决。结果，二审法院依然照抄一审判决，不对代静的上诉理由作任何解释，继续以案件不属于不当得利为由判代静败诉。二、二审判决对代静的主要上诉理由避而不谈，变相剥夺了代静的诉讼权利，影响本案正确判决。在代静已经明确提出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二审法院拒绝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给出不负责任的违法判决，理应得到纠正。三、法院未能全面查明基本事实即作出判决。（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出现了多处重大错误，二审审理期间，代静当庭逐一指出并得到对方的认可。代静确实承认收到了甘有维、李某林、李某彪以及甘有维堂弟甘某勤的转账款，但具体金额并非一审判决所称的数额，而是甘某勤111.07万元，李某林11.1万元，李某彪5万元，甘有维港币40万元。但二审法院在判决中仍然不负责任的照抄一审判决的错误内容。（二）更为关键的是，代静针对上述情况提交的两份重要证据没有得到质证也没有在判决中作任何说明：l、代静于2008年1月24日向甘某勤账户转入100万元的工商银行回单，该证据用于证明代静与甘某勤另有债权债务关系，上述代静支付的100万元与甘某勤支付的111.07万元可以相互冲抵；2、代静于2009年3月23、24日，2010年3月27、29日共向甘有维账户转账200万元港币的渣打银行回单，该证据用于证明代静与甘有维经济相互独立，甘有维转给代静的款项主要用于归还借款而非支付房屋价款。本案原审判决对代静提交的上述两份重要证据完全没有任何交代，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四、代静与甘有维于2006年购买涉案房屋，并登记为双方各占50%产权。代静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独立支付涉案房屋全部费用，甘有维在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获得涉案房屋50%的产权，理应按代静的实际损失予以补偿。被申请人甘有维答辩称：2006年，甘有维认识了代静，双方发展成为情侣关系，并且购买了涉案房屋，约定各自享有50%的所有权，双方共同与工商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并将贷款支付给了开发商。由于甘有维的经济实力远远优于代静，因此甘有维支付了绝大部分的首期款以及月供。但甘有维是香港人，把港币直接支付给开发商以及银行不方便，所以甘有维让其名下的天城公司的财务人员将首期款以及每月5万元的月供款交给代静，交付的方式是让甘某勤等人代为交付。到2012年，受经济危机影响，甘有维的天城公司经营困难，债权人汇丰银行向甘有维追偿欠款，并且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甘有维持有的涉案房屋50%的产权。代静为了阻止法院强制执行，向宝安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全部归代静所有，但被宝安法院驳回。代静又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也被两级法院驳回。为了继续拖延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代静申请再审本案。代静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一、本案中，代静起诉的法律关系是不当得利，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也是不当得利，因此本案起诉和诉争的法律关系是一致的，即为不当得利，根据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代静自主选择的不当得利的请求作出有效判决；二、关于代静所称的证据问题，代静在举证期内未提交相关证据，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交证据的，人民法院可以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甘有维支付了涉案房屋绝大部分的款项，代静没有受损，而且支付方式是双方默契的结果，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代静要求甘有维支付一半房款，并无任何法律依据。因此，本案应驳回代静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案再审庭审时，代静称既然一、二审判决均认为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再审期间其不再坚持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的主张。代静与甘有维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属于无名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当为合同纠纷。对此，甘有维认为，代静在一、二审时从未提出过无名合同关系，且代静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双方在一、二审时诉争的法律关系也是不当得利，因此双方起诉和诉争的法律关系是一致的。本院再审查明，再审庭审时，代静与甘有维均确认：代静收到案外人甘某勤转账支付（绝大部分为按月转账）的款项共计111.07万元，收到甘有维转账支付港币40万元，收到案外人李某林转账支付11.1万元，收到案外人李某彪转账支付5万元。另外，代静申请再审时所称的未经质证的两份银行转账记录在本案一审庭审时均已进行质证。一审时，甘有维以该两份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质证，并称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代静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是否成立。首先，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是否适当问题。代静一审起诉时明确主张涉案房屋所实际发生的全部款项均由其个人支付，甘有维对于上述款项的一半存在不当得利，故要求甘有维予以返还。由此可见，代静诉请甘有维支付相关款项的依据是基于其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而且，一审审理时，双方也是围绕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代静的诉请及双方实际争议的法律关系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受益；2、他方受损；3、受益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受益无合法根据。本案中，代静与甘有维原系情侣关系，双方共同购置了涉案房产，并以双方名义申请银行贷款，产权也是登记在双方名下。因此，双方为涉案房产支付首期款、办理按揭贷款、进行产权登记等行为应当是基于双方的合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代静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甘有维支付涉案房屋实际发生的一半款项，依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代静所主张的其与甘有维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无名合同关系问题。由于无名合同与不当得利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因此代静的上述主张实质是变更本案原审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因此，代静的上述主张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其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代静的再审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11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绿叶代理审判员  李 力代理审判员  乐 丹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任 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