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春明。 委托代理人张容，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满平。 委托代理人黄文明，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春明因与被上诉人伍满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永中法林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春明的委托代理人张容，被上诉人伍满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文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伍满平与龙春明及案外人刘品和就龙春明投资的湖北仙岛湖旅游度假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岛湖公司）的旅游度假区项目曾多次协商由三方共同开发。2014年2月21日、2014年2月24日、2014年4月9日，伍满平共投资600万元补偿给龙春明，作为仙岛湖项目的投资款。2014年4月10日，甲方龙春明、乙方刘品和、丙方伍满平协商签订了《合作开发项目协议》，约定：经合作三方共同商定，就甲方投资的仙岛湖项目的全部股权（甲方承诺无其他股权人）作价6000万元，算作合作前甲方整个项目全部股权总投资。经三方商定，乙、丙两方各投资2000万元，共计4000万元，补偿给甲方，三方共同开发项目，按照三方各自出资额享有相应的项目股份权益；二、丙方伍满平出资2000万元，持有公司总股本股份比例33%；三、乙方、丙方规定第一笔资金各注入10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15天内到位50%，一个月内全部到位，汇入三方指定项目开发账户内，乙方、丙方剩余投资款在本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资金全部到位，以确保项目的顺利运行；四、三方协议签订为原则，另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用于工商变更登记事宜，三方签订本协议三十日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履行事宜以本协议为准。三方协议签订后，成立项目开发班子，由伍满平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迅速组织人员分工，明确责任义务等。2014年5月8日，龙春明退给伍满平100万元投资款，尚欠伍满平投资款500万元。2014年6月16日，伍满平起诉要求龙春明归还投资款500万元及交款日起至退款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龙春明辩称，伍满平没有足额出资，伍满平在主持公司工作期间未履行约定义务，龙春明不得已终止合作协议。伍满平事实上给公司带来了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不应要求给付利息。 原审认为，本案的《合作开发项目协议》实际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本案的案由应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理由：1、龙春明将其投资的仙岛湖项目的全部股权作价6000万元，算作合作前龙春明整个项目全部股权总投资。经商定，其中由伍满平出资2000万元补偿给龙春明，享有相应的项目33%股份权益。2、因有多次协商，在签订《合作开发项目协议》之前伍满平已履行了600万元的出资购买股权的部分义务，龙春明亦承认伍满平已给付其600万元，后又退还伍满平投资款100万元（2014年7月5日龙春明出具给伍满平的《借条》，可以佐证龙春明认可其收取了伍满平购买股权的款项500万元）。依约伍满平应行使股东的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但龙春明并未依约将仙岛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伍满平，也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未认定伍满平具有股东资格。仙岛湖公司的投资人及出资信息中并没有伍满平，伍满平没有依约占有33%的股权。3、龙春明亦表明同意伍满平退出合作，现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缺乏诚信合作的前提，龙春明并未将股权转让给伍满平，伍满平没有实际享有股权，成为仙岛湖公司的股东。伍满平支付给龙春明500万元的款项，实属伍满平享有的债权，龙春明应当归还。伍满平主张500万元投资款的利息，缺乏事实和相应证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春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伍满平投资款人民币500万元。（二）驳回原告伍满平的其他诉讼请求。龙春明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龙春明负担。 龙春明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确定案由不当，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而不是股权转让纠纷。《合作开发项目协议》是典型的合伙协议，伍满平诉请的也是退回投资款，原审判决也是归还投资款。2、原审判决所列诉讼主体不当，全体合伙人和项目公司均应列为被告。本案诉讼是基于三人合作开发仙岛湖旅游项目，伍满平的投资款是转入项目公司，上诉人个人未受让伍满平的股份，要退投资款也是由全体合伙人或项目公司退回。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伍满平是退伙还是转让项目股份；伍满平投入的100万元是怎么退的；上诉人向伍满平出具1000万元借据是否同意伍满平退出等事实认定不清。判由上诉人退回伍满平投资款，伍满平的项目股份也应转让给上诉人，原审未对合作项目的股份权益作实质性审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 伍满平答辩称：1、原审判决案由定性正确。《合作开发项目协议》实际约定龙春明就投资的仙岛湖公司全部股权作价6000万元，算作合作前龙春明整个项目全部的股权总投资，答辩人伍满平出资2000万元，享有相应的33%的股份权益。这一约定实则是龙春明对自己所持股份的转让行为。2、龙春明将股权转让给包括答辩人在内的另两人，其法律关系是独立的、明确的，并不需要其他人参与才能查明。3、答辩人在签订《合作开发项目协议》之前，已履行了600万元部分出资义务，龙春明也予认可，后又退还100万元，龙春明在2014年7月5日重新出具借据，证明龙春明同意退还余下500万元入股资金且承认另案500万元借款的事实。而龙春明未履行协议。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没有认定答辩人的股东资格。龙春明已经同意答辩人退出合作，现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龙春明应将500万元投资款予以返还。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原审法院根据伍满平的申请，到湖北省黄石市阳新县工商局调取了工商登记资料。查明，仙岛湖公司于2007年11月19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龙春明。2014年6月1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品和，伍满平未被登记为公司股东。而另一名为“湖北仙岛湖聚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鼎公司）的公司是由仙岛湖公司和姚叔嫄于2010年11月24日注册成立的，法定代表人为龙春明。2014年4月2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伍满平。2014年5月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品和。 在伍满平2014年6月16日起诉至原审法院后，原审法院审理期间，龙春明于2014年7月5日向伍满平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伍满平人民币1000万元整，月息3%，每月30号前按月支付利息。该借条经原审庭审质证，伍满平主张龙春明承认其投入1000万元的事实（该款包括另案500万元的借款），并同意其退伙退款的事实。龙春明质证认为这1000万元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的资金来往，并辩称借条是对合伙事项的处理，是借款和合伙协议的总金额，伍满平在主持公司工作期间未履行合伙义务，其不得已终止合伙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案由是股权转让还是合伙纠纷；2、伍满平投入的款项的性质，应由谁返还。 关于本案案由是股权转让还是合伙纠纷的问题。伍满平起诉依据的是《合作开发项目协议》。从《合作开发项目协议》的内容看，是将龙春明投资的仙岛湖公司游游度假区项目的全部股权（龙春明承诺无其他股权人）作价6000万元，作为三方合作前龙春明全部股权总投资，由伍满平、刘品和各投资2000万元补偿给龙春明，龙春明占股34%，伍满平、刘品和各占股33%，三方共同开发，按照各自出资额享有相应的项目股份权益。伍满平与刘品和的资金到位后，项目启动运作，后续开发资金以实际需要按股份比例三方再各自另行出资。协议签订后，成立项目班子，由伍满平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迅速组织人员分工，明确责任义务，确保项目有序运行。这些内容表明龙春明是将其持有的仙岛湖公司100%的股份作价6000万元，由伍满平、刘品和各出资2000万元给龙春明后各拥有公司33%的股份，共同开发仙岛湖公司的旅游度假区开发项目，伍满平、刘品和是出资购买龙春明在仙岛湖公司的66%的股权，《合作开发项目协议》具有股权转让性质。故原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伍满平投入的款项的性质，应由谁返还的问题。伍满平在《合作开发项目协议》协议签订之前，已先后于2014年2月21日、2月24日、4月9日分三次向仙岛湖公司账上投入100万元、100万元、400万元，共计600万元，仙岛湖公司向伍满平出具了收据，但龙春明并未确认伍满平在仙岛湖公司的股份。后虽在仙岛湖公司与他人共同开办的聚鼎公司确认了伍满平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但不到半个月时间伍满平的聚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就被撤销。之后，龙春明通过仙岛湖公司账上退还100万元给伍满平，双方已实际终止了旅游度假区项目的合作开发工作。同时，龙春明向伍满平出具了100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是龙春明对其退款主体的确认。因《合作开发项目协议》未完全履行，双方当事人的意愿和客观事实均表明合作无法继续，龙春明在收取伍满平600万元投资入股的款项后，并未确认伍满平在仙岛湖公司的股权，也已退还伍满平部分款项，同时已以借条的形式确认伍满平投入的款项应予退还。故龙春明作为《合作开发项目协议》的相对方，应承担退还伍满平投入的款项的义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定性恰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龙春明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龙春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隽 代理审判员  付海燕 代理审判员  朱湘归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罗 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