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银民终字第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峰，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高文龙，男，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吴昊，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明强，男，196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卢翠兰，宁夏正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峰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4）贺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峰的委托代理人吴昊、高文龙，被上诉人张明强的委托代理人卢翠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月30日，被告高峰与银川德胜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进区企业工业项目建设投资合同书，约定被告高峰以每平方米45元，总价1152000元的价格认购贺兰县永胜西路以南、唐徕渠以东占地38.4亩（25600平方米）的工业用土地用于纯净水及白酒加工项目建设，土地使用年限50年。2007年6月15日原告张明强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宁夏共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高峰妻子陆咸宁的银川市西飞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承建宁夏西飞酒业有限公司综合项目工程合同，约定由原告张明强承建被告高峰认购上述土地的宁夏西飞酒业有限公司综合项目，工程总造价为166万元。上述工程已建设完工并投入使用。2010年7月2日，原告张明强与被告（反诉原告）高峰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中明确“双方经清算协商，原告张明强给被告高峰承建宁夏西飞酒业有限公司综合项目工程合同总价款为166万元，被告高峰已经支付90万元，还欠原告张明强76万元，双方工程中原告张明强有多建的工程和还没有给被告高峰建的工程，二者全部抵消。”协议同时约定，被告高峰用上述认购土地中的位于贺兰县永胜西路以南，唐徕渠以东土地面积为7333.37平方米（折合11亩，以高峰院内大路直线为依据，东面地界南北长度146.52米为依据）的工业用地以每平米117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张明强，转让总价款为86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其中76万元以被告高峰欠原告张明强76万元的工程款进行抵顶，剩余10万元，原告张明强于2010年7月5日支付3万元，于2010年8月5日支付7万元。协议同时约定“双方之间的账务全部结清，不再有其他账务”。双方土地转让协议书中还约定“大土地证办下后，原告张明强负责给自己办理11亩的土地证，办证过程中所需一切费用由其自己承担”。协议中的违约责任约定“大土地证办好后，在办转让给原告张明强11亩土地证之前，原告张明强需要留下10万元给中间人王晓胤，由原告张明强按照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为被告高峰办理其土地上办公楼和一栋厂房的房产证，被告高峰必须配合原告张明强，提供应该提供的手续，国家规定收取的办证费用由被告高峰承担。房产证办下来后，由中间人王晓胤将10万元支付给原告张明强，如果原告张明强在办好自己的土地证后3个月内不能将被告高峰的房产证办好，则10万元由中间人王晓胤支付给被告高峰，由其自己办理。”协议签订后，原告张明强分别于2010年7月5日以现金的方式向被告高峰支付3万元土地转让款，于2010年9月7日以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高峰支付7万元土地转让款。2010年7月29日被告高峰与贺兰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贺兰县国土资源局将银川德胜工业园区内，永胜西路南侧30754平方米土地（包括认购的25600平方米）使用权出让给被告高峰，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出让价格为每平方米96元，出让总价款为296万元，被告高峰已完成土地出让手续并付清了296万元土地出让款。后被告高峰将30754平米土地一分为二，办理了两个土地使用证，分别为贺国用（2011）第60062号土地证（7446平方米，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的11亩土地）与贺国用（2011）第60063号土地证（23308平方米），两个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使用权人均为被告高峰。因土地出让价格出现变化，被告高峰未按照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原告张明强，原告张明强亦未给被告高峰办理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房产证。原告张明强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高峰履行土地转让协议书，将贺国用（2011）第60062号土地过户给原告张明强，并由被告高峰承担本案全部费用。被告高峰提起反诉，要求判令解除原告张明强与被告高峰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并由原告张明强承担本案全部费用。另查明，经原告张明强申请诉讼保全，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贺民初字第24-1号民事裁定书，将被告高峰名下的贺国用（2011）第60062号土地使用权予以冻结。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明强与被告高峰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明确表明原、被告双方已经对宁夏西飞酒业有限公司综合项目工程进行结算，并约定双方多建和未建的工程全部抵消。原告张明强与被告高峰的工程款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即被告高峰欠原告张明强76万元工程款。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被告高峰以86万元的价格向原告张明强转让涉案11亩土地，同时明确了土地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抵顶工程债款76万元，另支付10万元，支付完毕后，双方账务全部结清。”此时双方互负金钱之债，且达成债务抵消合意，应视为原告张明强用其享有的76万元被告高峰的债权支付了76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原告张明强又分两次向被告高峰支付了10万元土地转让款，原告张明强已经向被告高峰支付了涉案的土地86万元的土地转让款，被告高峰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将涉案土地过户给原告张明强，原告张明强要求被告（反诉原告）高峰履行土地转让协议书，将贺国用（2011）第60062号土地过户给原告张明强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高峰辩称及反诉称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履行有先后顺序，原告张明强应当先为被告高峰办理房产证，被告高峰再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原告张明强。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大土地证办下后，原告张明强负责给自己办理11亩的土地证……。大土地证办好后，在办转让给原告张明强11亩土地证之前，原告张明强需要留下10万元给中间人王晓胤，由原告张明强按照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为被告高峰办理房产证，被告高峰必须配合并提供相关手续……。房产证办下来后，由中间人王晓胤将10万元支付给原告张明强，如果原告张明强在办好自己的土地证后3个月不能将甲方的房产证办好，这10万元，由中间人王晓胤支付给被告高峰，由被告高峰自己办理。”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双方产生矛盾，原告张明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将10万元交给中间人王晓胤，且原告张明强为被告高峰办理房产证需要被告高峰的配合。从协议内容看，原、被告双方并未形成明确的先后履行顺序，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双务合同，但不论是提出同时履行抗辩权还是先履行抗辩权，都属于延期的抗辩权，不具有消灭对方请求权的效力，被告高峰以此为抗辩理由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高峰辩称及反诉称土地转让协议书存在情势变更事由。2007年1月30日，被告高峰以每平米45元的价格从银川德胜工业园区管委会认购涉案土地。被告高峰当庭表示其考虑到自己垫土方、交土地使用税、勘探费等各项费用及市场价格上涨等因素后于2010年7月2日将涉案土地以117元每平米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张明强。2010年7月29日被告高峰与贺兰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涉案土地的出让价格上涨至每平米92元。法院认为，2010年7月2日，被告高峰向原告张明强转让土地时已经考虑到了土地市场价格上涨因素，且土地上涨后的价格并未高于转让价格。土地价格的上涨、下跌属于商业风险，并非无法预见，不符合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条件，被告高峰以情势变更原则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解除协议事由，双方均应以诚实信用为原则，全面履行土地转让协议中的义务，被告高峰为原告张明强办理贺国用（2011）第60062号土地过户手续的同时，原告张明强应当及时协助被告高峰办理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房产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峰将其名下的贺国用（2011）第60062号土地使用证过户至原告张明强名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办理完毕，办理过户的相关费用由原告张明强负担；二、原告张明强协助被告高峰办理贺国用（2011）第60062号土地上建筑（办公楼、车间）的房产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办理完毕，办理房产证的相关费用由被告高峰负担；三、驳回被告高峰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明强负担2600元，由被告高峰负担2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高峰负担。 宣判后，高峰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办理土地证过户手续之前，需要给中间人王晓胤留下10万元以备办理房产证使用。且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建宁夏西飞酒业有限公司综合项目工程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给上诉人办理其承建的办公楼和厂房的房产证。且依据合同，办理该房产证是上诉人给其办理土地证过户手续的前置条件，也是合同的主要义务。但被上诉人不仅没有留下10万元给中间人王晓胤，而且一直拒绝给上诉人办理办公楼和厂房的房产证。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形成明确的先后履行顺序系事实错误认定。另双方在《承建宁夏西飞酒业有限公司综合项目工程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中第二条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给乙方总款项支付到100万元。剩余的款项，由乙方帮助甲方办理已经完工的车间的房产证，并帮助甲方按照房产证评估的价格按照银行规定贷上款后，甲方再给乙方支付58万元”，依此约定，被上诉人按照工程合同约定给上诉人办理其承建的上诉人的办公楼及厂房的房产证也是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前置条件。现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办理房产证，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合理合法。二、一审程序违法。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将10万元交给中间人王晓胤，一审法院在未传唤中间人王晓胤了解实情的情况下，便做出被上诉人无法将10万元交付给中间人的主观臆断，不符合逻辑。另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与反诉时均提出，被上诉人曾恶意伪造上诉人的身份资料，假冒上诉人的签字，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持《土地转让协议书》私自将上诉人名下的贺国用（2011）第60062号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其名下。被上诉人私自过户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予提及。三、本案上诉人已经于2007年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按规定交清了土地出让金、土地使用年费并投资半场，贺兰县政府上调土地出让金价格后致使上诉人又补交了土地出让金，从而使土地价格的成本明显增高，如果仍以86万元的价款转让涉案土地显失公平。上诉人提出的情势变更事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完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为其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明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将转让款全额支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在被上诉人名下；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也不存在情势变更的情形。上诉人要求解除《土地转让协议书》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明强向法庭提交贺兰县发展和改革局文件一份。证明上诉人多交的土地出让金，贺兰县政府通过扶持资金的方式又拨付给了上诉人。 上诉人高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 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张明强提交的贺兰县发展和改革局文件系复印件，未与原件核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峰与被上诉人张明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约定11亩土地的转让价款为86万元，以上诉人高峰欠被上诉人张明强的76万元工程款抵顶一部分，下剩的10万元，由被上诉人张明强分两笔交付给上诉人高峰。后被上诉人张明强按约向上诉人高峰交付了下剩的10万元土地转让款，则上诉人高峰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办理到被上诉人张明强名下。故被上诉人张明强主张上诉人高峰为其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高峰主张被上诉人张明强未向中间人王晓胤交付约定的10万元款项，也未及时给其办理办公楼及厂房的产权证书，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如不向中间人交付10万元款项和如未及时办理办公楼和厂房的产权证书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其次，双方签订的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的主要目的是转让涉案11亩土地的使用权，只要被上诉人张明强按约交付转让价款，就视为其对合同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且在本案中，既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也未出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关于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故上诉人高峰主张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高峰提出由于贺兰县政府上调土地出让金价格，对上诉人高峰显失公平，本案应当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合同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牟锦 代理审判员徐玉芳 代理审判员吕婷婷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记  员 王丽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