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曲中民终字第1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荀自全，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尹荣峰，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玲，女，汉族，河南省安阳市人。委托代理人边朝辉，云南卢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书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麒民初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荣峰、被上诉人李书玲的委托代理人边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确认的法律事实：2011年7月13日，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置安厦第十五工程处，任命周儒章为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十五工程处处长，负责承建公司西城街道白牛社区龙潭新村工程。2011年8月16日曲靖安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西城街道白牛社区龙潭新村项目发包给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西城街道白牛社区龙潭新村建设工程项目需要，周巧（周儒章之子）对外以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工程处项目经理的名义向原告订购建设用木料，原告按照口头约定向被告龙潭新村建设工地供应木料，2012年2月22日，货款29098元、2012年2月29日，货款77109元、2012年2月29日，货款55250元、2012年3月2日，货款20000元、2012年3月4日，货款l7880元、以上合计：l99337元。被告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属的十五工程处项目经理周巧在欠条上签字认可。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周巧、陈进文因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龙潭新村项目施工工地需要，对外以安厦十五处的名义订购建筑材料，原告有理由相信周巧、陈进文代表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工程处，原告将材料供应到龙潭新村项目施工工地上后，被告仅支付部分货款。周巧（周儒章之子）．对外以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工程处的名义在所欠材料款单上签字属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其行为应当由被告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属的十五工程处承担。由于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属的十五工程处不具有法人资格，应由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用以龙潭新村建设工地建筑材料，本院予以确认的尚欠货款为199337元，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李书玲货款l99337元；案件受理费524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书玲承担1274元，由被告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974元。宣判后，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理由和请求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不能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1、上诉人与周儒章之间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上下级关系，周儒章也并非是上诉人的分支机构，从周儒章与上诉人订立的施工协议可以看出，周儒章其实质只是一个独立的自然人，在本案中其实也就是一个独立的实际施工人，仅仅是取得这个工程的实际承包资格，而且该工程承包经营的盈亏结果也是由周儒章最终来负责的，与被上诉人发生直接买卖合同关系的也是实际施工人陈进文、周巧，而这二人也是周儒章自己私自聘请和雇佣的，与上诉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也只能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周儒章、周巧、陈进文追索款项。2、从本案证据上来讲，被上诉人起诉所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依据不足，因为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上来看，所有的单据都是周巧、陈进文以私人名义所欠的，材料和价格、数量、也是由其自行确认。被上诉人所供之货物也是直接交给他们二人，被上诉人事先并没有索取任何公司的授权，事后也未征求任何公司的追认，就连合同上的公章都是假的，所以对周巧、陈进文二人的身份不能只凭其一面之词，就冒然地界定二人是代表上诉人，二人的行为就构成表见代理。另外，如果周巧和陈进文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以虚假买卖合同关系来起诉上诉人，由此上诉人付出不必要的代价和损失。3、在本案一审中，看待本案的实质应该是看谁是真正的利益获得者，这样责任才好划分和承担，周儒章从表面上看是上诉人所任命的，但实质是为了他方便承包此工程而为的，只是一种形式而已，上诉人对他无任何的劳动人事关系，也无薪酬关系，他又雇佣其他人和从事什么行为应由他们自己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就算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也计算错误，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有效依据计算，确认上诉人应该给付被上诉人货款为199337元，但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说上诉人已付款86827元，一审法院怎么不减去？三、关于本案中周巧所写的承诺书，这么重要的证据，一审法院竟轻描淡写代过，从该证据看出，周儒章只是安厦任命的一个人而不是一个机构，在实际工程中一切由周儒章自行安排，而周巧是周儒章所雇佣，故此周巧承诺的一切人工费及所欠材料款与上诉人无关，一切由其自己负责，而非上诉人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书玲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只是在金额上与我方的一审有差距，但不影响本案的事实的正确认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庭审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一审认定的“2012年2月22日，货款29098元、2012年2月29日，货款77109元、2012年2月29日，货款55250元、2012年3月2日，货款20000元、2012年3月4日，货款l7880元、以上合计：l99337元。”该部分依法应认定为“2012年2月22日，货款29098元、2012年2月29日，货款55250元、2012年3月2日，货款20000元、2012年3月4日，货款l7880元、以上合计：122228元。”其余事实部分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的材料款共计是多少？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关于“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共计是多少”的问题。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一审认定的由被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2月29日有两笔货款单据，与上诉人复印的证据材料不吻合，两份单据是拉什么货的？一天拉了这么多货？一审法院是如何查明的？其中77109元这份单据只是一些数字，至于拉什么货，品名、单价都没有，日期也有涂污，不符合常理，不能作为支付货款的依据，应扣减这两笔金额和已经支付的。被上诉人李书玲认为，2012年2月29日的两份单据，因为是两个业务员，系不同的业务员和不同材料开的单子，符合常理。从单据上看，一审法院有一个单据计算不准确，2012年2月29日的55250元，折抵后也应当按246027元计算，本案确定的金额应当按欠款材料单上的263210元计算。至于已付款项86827元，已从总材料款中扣减了，其一审诉状中主张的是上诉人仍下欠的材料款，当时账结了，付款单据就收了，如果这个金额已经付了，也就不会再要钱了。本院认为：李书玲一审提交的2012年2月29日两笔货款单据中，金额为55250元的收款收据中有周巧的签字，周巧也认可，且载明了供货的材料名称规格、单价、数量及金额，符合证据要件形式，具备证据三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金额为77109元的另一份单据，虽然周巧认可其签字，但该份单据中仅有数字表示，没有相关供货的材料名称、单价、数量及金额等具体情况，也没有注明欠款人和欠谁的款，日期存在明显涂改，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同时，从两份单据的内容看，一天之内出具两份单据，不符合交易习惯，且不能看出系材料款，故对该份单据本院不予认定。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不当，并据此计算的货款199337元错误，应从一审所认定货款199337元中扣减77109元。关于上诉人提出“应扣减已支付款项86827元”的理由，虽被上诉人李书玲在一审诉状中陈述上诉人已支付86827元，但上诉人的诉状中已将该笔款项扣除，其诉请的是被上诉人所下欠款项，且被上诉人李书玲陈述的“当时账结了，付款单据就收了”的理由，符合交易习惯。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被上诉人所提供单据的证明效力，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的材料款为122228元。就被上诉人李书玲提出“欠款金额应按欠款材料单上263210元计算”的主张，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龙潭新村所欠材料款单》中的欠款人员名单没有李书玲，只有李书玲陈述系其业务员的阎师、罗师，且该证据与李书玲提供的单据计算出的金额不相符，而上诉人又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及按照《龙潭新村所欠材料款单》计算本案的货款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本案诉争的合同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之规定，上诉人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了西城街道白牛社区龙潭新村工程项目，周儒章为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十五工程处处长。在工程进行过程中，周巧（周儒章之子）、陈进文对外以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工程处的名义向李书玲订购木材，李书玲依约向龙潭新村项目施工工地供应木材，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因第十五工程处系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置的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上诉人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合同主体双方应依法认定为上诉人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李书玲。上诉人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书玲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书玲已将木材供应到龙潭新村项目施工工地上，由此产生的合同款项应由上诉人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至于上诉人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周巧之间的承诺书，系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在没有证据证明合同相对人明知这一情况的前提下，不能对抗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14）麒民初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书玲货款人民币12222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书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48元，合计人民币10496元，由上诉人云南安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负担人民币4874元，被上诉人李书玲负担人民币56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高体所审判员  刘滢靖审判员  赵艳绘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贾琼丽-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