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5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芳，女，1968年5月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孙士江，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洪君，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金汉斯餐饮连锁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苑北辰居住区B3区天朗园A栋（住宅楼）2004号。法定代表人保国武，董事长。上诉人孙艳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金汉斯餐饮连锁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汉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7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天水、法官田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艳芳的委托代理人魏洪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金汉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艳芳在一审中起诉称：孙艳芳于2004年1月1日到金汉斯公司工作，前期担任财务会计，后期担任财务内控专员。双方于2006年1月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4200元，因金汉斯公司未能按照实际工资为孙艳芳交纳社保，孙艳芳要求补缴，金汉斯公司遂于2013年3月20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经协商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金汉斯公司除向孙艳芳支付25200元经济补偿金外，另行支付320517.52元补偿金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现金汉斯公司背信弃义，拒不向孙艳芳支付约定的320517.52元补偿金，故孙艳芳依法提起诉讼，要求金汉斯公司向孙艳芳支付经济补偿金320517.52元。金汉斯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孙艳芳诉讼请求，孙艳芳所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于2013年3月20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在解除协议中明确约定解除补偿金为25200元，签订协议后双方办理离职交接，金汉斯公司在扣除孙艳芳的3000元借款后已足额支付孙艳芳22200元。孙艳芳依据协议第七条提出补偿金数额为320517.52元，与协议第二条相矛盾。第七条补偿金数额是金汉斯公司人资部工作人员失误导致的，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孙艳芳在金汉斯公司任出纳，离职前每月工资为4200元，故不可能有如此高的补偿金金额。双方协议是在金汉斯公司与柳春莺的文本基础上修改的，但修改时没有删除320517.52元的金额。另外，协议也约定了自孙艳芳收到款项后生效，孙艳芳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协议就没有生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汉斯公司于2006年3月27日成立，孙艳芳与金汉斯公司签有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双方均认可孙艳芳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200元。双方于2013年3月20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甲，其中甲方为金汉斯公司、乙方为孙艳芳），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决定于2013年3月20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达成如下协议：一、2013年3月20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二、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税后）25200元……三、双方已经结清所有关于工资及社保等所有费用，双方已经没有任何的经济关系和劳动争议；四、甲、乙双方已对此事解决方案达成一致，乙方不再向甲方提出其它要求，包括其不再对甲方及其关联公司的提出诉讼、仲裁或任何其它权利请求……七、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且乙方收到全部经济补偿金（叁拾贰万零伍佰壹拾柒元伍角贰分）后生效……”。金汉斯公司称上述协议第七条中的“（叁拾贰万零伍佰壹拾柒元伍角贰分）”系金汉斯公司工作人员失误、在套用其它离职人员离职协议时未更改金额所致，并就此提交了与案外人柳春莺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以下简称解除协议乙），其中双方约定的经济补偿金金额为320517.52元，且第七条内容与解除协议甲第七条的内容一致。孙艳芳对于解除协议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询，孙艳芳表示解除协议甲中第七条的金额是金汉斯公司财务人员计算的，孙艳芳不清楚如何计算得出。2013年12月26日，孙艳芳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4）第0203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孙艳芳的申请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孙艳芳与金汉斯公司就双方所签解除协议甲中约定的经济补偿金金额产生争议。就此，一方面，从解除协议甲的内容结构来看，其中第二条是直接约定经济补偿金金额的条款，而第七条是约定协议生效所附条件和期限的条款，从该二条款的功能对比出发，专门为明确经济补偿金金额的第二条的可信度相对更高；另一方面，孙艳芳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200元，从孙艳芳在金汉斯公司的工作年限来看，解除协议甲第七条中的金额“（叁拾贰万零伍佰壹拾柒元伍角贰分）”与孙艳芳的工资水平悬殊巨大，而孙艳芳并未就此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相比之下，解除协议甲第二条约定的金额与孙艳芳的工资水平更为相符。综合上述情况看，该院对于金汉斯公司关于解除协议甲第七条中的金额“（叁拾贰万零伍佰壹拾柒元伍角贰分）”系工作失误所致的意见予以采信。孙艳芳要求金汉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20517.52元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艳芳的诉讼请求。孙艳芳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为孙艳芳的主张证据不足，违反事实和法律。孙艳芳主张320517.52元经济补偿金依据的是孙艳芳与金汉斯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甲。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协议。一审法院既然没有否认解除协议甲的效力，该协议就是孙艳芳主张权利的合法依据。金汉斯公司在合同中明确承诺向孙艳芳支付320517.52元补偿金，但在一审法院却要求孙艳芳提供证据证明为什么金汉斯公司要支付320517.52元经济补偿金，这种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采信金汉斯公司关于解除协议甲第七条系工作失误所致的意见完全是错误的。金汉斯公司的答辩意见既没有任何值得信服的证据作支撑，也不符合常识，从金汉斯公司提交的审批表来看，孙艳芳与金汉斯公司的解除协议甲已经过了公司内部层层审批，根本不存在工作失误的问题。应该说金汉斯公司工作失误的答辩意见证据不足，不应采信。三、解除协议甲的文本是由金汉斯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即使需要解释也应按照有利于孙艳芳的原则解释。孙艳芳完全是因为对协议合法有效的期许和信赖，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任意曲解协议的内容和意思是违法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的分配、协议的解释方面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对协议的效力进行评价的基础上，判决金汉斯公司不必遵守解除协议甲的约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金汉斯公司向孙艳芳支付320517.52元的经济补偿金。金汉斯公司针对孙艳芳的上诉意见及请求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解除协议甲、解除协议乙、京朝劳仲字（2014）第02038号裁决书等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孙艳芳与金汉斯公司就双方所签解除协议甲中约定的经济补偿金金额产生争议，孙艳芳上诉主张金汉斯公司应当按照解除协议甲第七条的约定向其支付320517.52元的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解除协议甲的第二条与第七条中均有经济补偿金数额的体现，但二者不一致且数额相差很大，从协议的内容结构来看，第二条系直接约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其金额的条款，第七条是约定协议生效所附条件和期限的条款，第七条中对于经济补偿金数额的表述本应当系对第二条中补偿金金额的复述，因此，专门为明确经济补偿金金额的第二条的可信度应相对更高。再者，由于孙艳芳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200元，从孙艳芳在金汉斯公司的工作年限来看，解除协议甲第二条约定的金额与孙艳芳的工资水平更为相符，第七条中的金额与孙艳芳的工资水平悬殊巨大，孙艳芳虽对此作出了解释，但其解释并不足以令人信服的且无证据支持，而金汉斯公司关于解除协议甲第七条中的金额系工作失误所致的意见可信度更高。综合上述考虑，一审法院对于金汉斯公司关于约定的经济补偿金为252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孙艳芳要求金汉斯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320517.52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孙艳芳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艳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峙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代理审判员  田 璐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付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