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黔南民终字第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应发委托代理人董微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应情委托代理人兰淇上诉人潘应发与被上诉人潘应情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福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福民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后，潘应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系同胞兄妹关系，二人一直以来为福泉市马场坪街道办事处甘粑哨村干榜组核桃树土地的承包经营管理权属发生争议。2013年9月13日，原告请人为其耕种核桃树土地，被告得知原告在耕种核桃树土地后，于当日14时许赶到现场制止与原告发生争吵，被告随手捡了两块石头砸伤了原告的腿部，接着被告又抢过原告手中的锄头，在争抢过程中将原告的头部打伤。原告于受伤当日被送到福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2、右侧基底节区脑挫裂伤；3、左下肢多发软组织伤；4、右颌部多发软组织伤，于2014年3月14日治愈出院，共住院治疗183天，花去医疗费34762.78元（其中有5000元系被告赔付），原告住院期间分别由其丈夫兰方军和其姐潘应会护理，兰方军和潘应会均为农业户口。原告的伤经黔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1、右侧基底节区脑挫裂伤，构成劳动能力伤残九级；2、右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构成劳动能力伤残十级，同时花去鉴定费835.92元。原告诉来法院后经主持双方当事人调解未果。另查明，原告从2005年起一直在江苏省江阴某船舶公司上班至2013年4月，期间于2009年3月19日办理了暂住证。福泉法院以被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原审原告潘应情一审诉称：2013年9月13日，被告与原告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被告随即用随身携带的锄头将原告打伤。案件发生后，原告被送至福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右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2、右侧基底节区脑挫裂伤；3、左下肢多发软组织伤；4、右颌部多发软组织伤。该案经福泉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原告所受的伤系被告的故意伤害行为所致，并经法医鉴定为轻伤，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2014年7月16日，福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福刑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综上所述，被告故意伤害原告的身体，并造成严重后果，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9762.78元、误工费22468.80元、护理费14150.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90元、营养费5490元、伤残赔偿金86801.69元、鉴定费835.9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75999.8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被告潘应发一审辩称：第一，原告与被告发生打架事出有因，是因原告强行耕种被告的土地而引发的，不能由被告个人来承担全部责任。第二，原告要求赔偿的误工费、护理费和精神抚慰金等高出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清本案的事实，作出公正判决。一审审理认为：第一，对于原、被告之间的过错责任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公安机关材料和本院（2014）福刑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双方因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权纠纷发生打架的事实经过为：2013年9月13日14时许，被告得知原告在耕种核桃树土地后赶到现场制止与原告发生争吵，被告随手捡了两块石头砸伤了原告的腿部，接着被告又抢过原告手中的锄头，在争抢过程中将原告的头部打伤。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经过，认定被告对其打伤原告具有完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告主张是被告的完全过错应由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是因原告强行耕种被告的土地而引发的，不能由被告个人来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另对于双方争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应另行通过其他程序解决。第二，对于原告诉请赔偿的各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赔偿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来核准计算。同时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造成损失计算如下：1、关于医疗费的赔偿。原告在福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34762.78元，与其所受的伤治疗有关，扣除被告赔付的5000元后，剩余29762.78元予以支持。2、关于误工费的赔偿。原告从受伤之日（2013年9月13日）到定残日（2014年4月22日）共造成误工222天，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故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误工费为22776.59元（37448元／年÷365天／年×222天），原告只主张误工费22468.80元，超出部分视为原告放弃。3、关于护理费的赔偿。原告主张在其住院治疗期间分别由其丈夫和姐姐护理，均为农民户口，同样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故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护理费为14150.66元（28224元／年÷365天／年×183天），原告主张护理费14150.66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赔偿。原告住院治疗183天，每天按30元计赔，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490元（183天×30元／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49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5、关于营养费的赔偿。原告住院治疗183天，每天按30元计赔，即营养费为5490元（30元／天×183天），原告主张营养费549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6、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赔偿。因原告从2005年以来一直在江苏省江阴市打工居住，且从2009年3月办理暂住证以来已经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原告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消费水平与城镇居民一样，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即伤残赔偿金为86801.69元（20667.07元／年×20年×21%）。被告辩称按农村居民标准计赔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7、关于鉴定费的赔偿。原告主张鉴定费及检查费合计835.92元，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8、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因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后果，原告本身无过错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予以支持。9、关于交通费的赔偿。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产生的交通费是多少，故不予支持。综上，因此次纠纷导致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即医疗费29762.78元、误工费22468.80元、护理费14150.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90元、营养费5490元、伤残赔偿金86801.69元、鉴定费835.9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74999.85元，由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潘应发赔偿原告潘应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74999.85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潘应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0元，已减半收取1910元，由被告潘应发承担。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判决宣判后，潘应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造成被上诉人损害有二处，一处系上诉人仍石头打伤被上诉人；一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抢锄头时，在争抢过程中打伤被上诉人头部。一审认定未对伤害的产生原因以及过程进行分析认定，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是不客观的。本案发生纠纷以致引起被上诉人受伤害的直接原因系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强行耕种上诉人承包地引起，并且是在纠纷土地刚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的第三日，被上诉人就公然违反调解协议的约定情况下发生。一审对这一事实全然不顾，将全部责任归为上诉人，这是违背本案客观事实的；2、一审采信黔南州人民医院法医鉴定所黔南医鉴所（2014）医检字第121号《对潘应情的劳动能力伤残等级鉴定》结论，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予以改正。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人身损害赔偿，而不是工伤赔偿，依法不应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进行鉴定。该标准只能适用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劳动者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事项，才能适用。该标准不能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对于人身损害赔偿的鉴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人体损伤残疾程序鉴定标准》（试行），但（2014）医检字第121号《对潘应情的劳动能力伤残等级鉴定》用工伤标准进行鉴定，显然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要求重新鉴定，但一审并未对上诉人的要求给予任何说明，显然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医疗费34762.78元，全部与其被上诉人所受伤治疗有关，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并没有医疗费用清单以证明所产生的上述费用全部因治疗与本案有关的伤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83天护理人员工资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精神，护理人员，应由医疗机构根据情况出具明确意见来确定。被上诉人并未向人民法院举证证实由医疗机构出县的护理人员证明，同时被上诉人在向人民法院举证的医疗机构收费专用票据中，已包含护理费1033元。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纠正。另外，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183天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并没有举证证实医疗机构对营养费出具任何意见，一审判决按照被上诉人住院天数确定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况且，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残疾赔偿金，同时又判决再承担精神抚慰金，是对同一赔偿重复判决，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系不考虑因果关系，不符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潘应情二审辩称：1、一审查明认定与客观事实完全一致，判决公正准确。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被答辩人潘应发与答辩人潘应情系同胞兄妹关系。双方一直为福泉市马场坪街道办事处甘粑哨村干榜组核桃树土地的承包经营管理权属发生争议。2013年9月13日，答辩人请人为其耕种核桃树的土地，被答辩人得知答辩人在耕种核桃树的土地后，于当日14时许赶到现场，被答辩人随手捡了两块石头砸伤答辩人腿部，接着被答辩人又抢过答辩人手中的锄头将答辩人打伤。答辩人于受伤当日被送至福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福泉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潘应情的头部及右小腿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左足部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2014年7月16日，被答辩人因犯故意罪被福泉市人民法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2014年4月22日，答辩人伤情经黔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劳动能力伤残九级和劳动能力伤残十级。因此，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和采信的证据正确合法，所作出的一审判决准确无误，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潘应发的上诉请求。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本案双方当事的诉辩主张、事实及其理由，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2、黔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对潘应情的劳动能力伤残等级鉴定》是否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一审确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为福泉市马场坪街道办事处甘粑哨村干榜组核桃树土地的承包经营管理权属发生争议，双方应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并通过相关的合法渠道解决土地的争议，而上诉人在看到被上诉人耕作甘粑哨村干榜组核桃树土地时，未通过协商的方式就用石头和锄头将被上诉人打伤，导致被上诉人身体受到损害，上诉人并为此受到刑事处罚，在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中也未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并承担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甘粑哨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土地分配协议》内容中并未明确涉及到本案双方争议的核桃树土地，因此，上诉人主张争议地已经调解明确不存在争议，及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黔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对潘应情的劳动能力伤残等级鉴定》是否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人身受到损害住院治疗出院后，经由福泉市马场坪法律事务所委托黔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的劳动能力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是具备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一审采信该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况且，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农民工，其主要的生活来源是务工的收入，其申请鉴定的事项为劳动能力伤残等级鉴定符合其本人的身份，该鉴定所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规定作出的鉴定结论亦符合本案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确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合理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一审确定的医疗费是被上诉人提交的福泉市第一人民医院收费的正式票据，并出具有被上诉人的病情诊断报告等相关依据，现上诉人对该项费用提出治疗合理性的异议，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且在一审庭审质证时中，上诉人对这些证据无异议，故一审确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费证据充分；其次，从福泉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的住院病历来看，被上诉人住院时间为183天，一审以该时间作为护理费及营养费的计算时间符合本案事实，在医院提供的医疗发票中虽然有护理费的项目，但该护理系医疗护理，并不是被上诉人的生活护理，故上诉人主张一审计算护理费及营养费有误的理由不成立；第三、被上诉人人身受到损害，经鉴定为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对于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在前述中已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人身受到损害可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潘应发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上诉人潘应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一铭审 判 员  李家荣代理审判员  蔡云飞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胡 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