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中法知民终字第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宝安广播电视中心。法定代表人侯海龙，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天宝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正华，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仁英，北京天达共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庄力，北京天达共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美亚长城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梓楠，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宗广，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宝安广播电视中心（以下简称宝安广播电视中心）、深圳市天宝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与被上诉人美亚长城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公司）侵害作品广播权纠纷一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深宝法知民初字第926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上诉人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4日，香港影业协会出具《发行权证明书》（注册编号3980），载明：汉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天下影画有限公司、威像电影有限公司是《九降风》一片的出品公司及版权持有人。该片的发行公司为北京美亚长城影视咨询有限公司（即美亚公司前身，2009年12月18日变更名称），发行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发行期限为2010年9月5日至2015年9月4日止。经版权人授权发行公司享有该电影作品在发行地区包括但不限于电影放映、电视播映、录像复制出版发行以及信息网络传播的专有独占性权利、维权权利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2011年5月23日，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电视台节目播放监播报告》，载明：一、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介绍：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的前身是央视调查咨询中心，成立于1995年，2001年改制成为股份制企业，主要投资方为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和世界最大的提供定制服务的市场研究集团TNS，中外两个公司的结合使得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市场研究既有深刻的本土洞察，又具有雄厚的技术实力和经验。央视市场研究（CTR）拥有覆盖全国的媒介、市场和广告调查网络，不仅具有强大的全国性调查执行能力和网络管理经验，创建了一整套数据处理、数据分析的科学方法，而且拥有连续六年的媒介、市场、广告研究数据库。其主营业务包括：消费者固定样组调查、广告监测、平面媒体调查、电视媒介研究及个案调查。央视市场研究（CTR）研究拥有专业技术、研究人员450多名，同时吸纳了媒体、市场及公关研究等具有国际水准的一批专家，建立了覆盖全国的市场调查网络，拥有全职或兼职督导和访问员1000多名，形成了强大的运作队伍，并拥有连续十一年的有关中国媒介市场和广告研究数据库。央视市场研究（CTR），是国家统计局认定的首批符合条件的涉外调查机构之一，是北京新技术产业开发试区办公室认可的“新技术企业”，CTR市场研究还于2002年末通过了ISO9001：2000版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二、监播过程：根据美亚长城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本公司于2011年5月23日通过电脑录制的方式对宝安2套（电视剧频道）播放电影《九降风》的过程进行了监播，利用电脑接收电视信号，将电视台的播放过程保存为视频文件，并固定在附件封存的光盘中。三、监播结论：宝安2套（电视剧频道）于2011年5月23日播放了电影《九降风》。该《电视台节目播放监播报告》附有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ISO9001：2000标准认可证书、《涉外调查许可证》等附件。其中营业执照副本载明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进行各种商业市场调查研究及日用商品消费者调查、报纸读者调查、电视收视率调查、广告知晓率调查和互联网使用率调查。数据采集和分析软件研究与销售；《涉外调查许可证》由国家统计局颁发，载明准予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从事涉外调查活动，有效期限自2010年9月25日至2013年9月24日。另查，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为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天宝公司2014年7月21日由深圳市天宝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而来。2013年5月2日，美亚公司曾向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邮寄两份律师函、授权书及权利文件，邮件号码分别为1026299992801和1026299991401，要求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再次传播前述电影作品。2014年6月26日，美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发行权证明书》、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2011）杭证民字第1988号公证书、《电视台节目播放监播报告》、律师函、EMS面单、妥投证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广播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美亚公司对涉案的影片《九降风》是否享有合法的权利。二、天宝公司是否适格。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如果侵权成立，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第一个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根据美亚公司提交的《发行权证明书》可以认定汉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天下影画有限公司、威像电影有限公司是《九降风》一片的著作权人。美亚公司经著作权人的授权，取得该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专有独占性电视播映权。关于第二个问题，原审法院查明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为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天宝公司针对该问题提交的《关于印发〈深圳有线广播电视网络改革重组总体方案〉等文件的通知》以及深圳市天宝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分立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均为复印件，美亚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天宝公司也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原件。且该股东决议上显示的时间为2012年9月26日，亦发生在侵权行为（2011年5月23日）之后，因此，美亚公司将天宝公司列为被告并无不妥。关于第三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权利人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为2011年5月23日，2013年5月2日，美亚公司向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邮寄送达的律师函及权利证明，系向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提出要求，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美亚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时效。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该项辩解不能成立。关于第四个问题，美亚公司提供的《电视台节目播放监播报告》及光盘由具备涉外调查资质的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该公司接受美亚公司委托进行调查未超出其经营范围，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未经美亚公司许可并支付报酬，在其运营的宝安2套（电视剧频道）播放涉案影片，构成了对美亚公司享有的涉案影片之著作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案中，美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损失或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润的情况，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电影《九降风》的制作时间、知名度、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和天宝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以及美亚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赔偿美亚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电影《九降风》著作权的行为；二、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亚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7，000元；三、驳回美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美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视台节目播放监播报告》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至迟于2011年8月18日或以前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诉人播放影片《九降风》的事实。而其于2014年6月6日方就该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2011年8月18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上诉人并未接到被上诉人作出的任何形式的主张权利，亦不存在其他任何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事由。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违反法定程序。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妥投证明”真实性无法认定情况下，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方临时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法院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受理调查取证申晴，并将获得的证据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及法定程序，因此，该份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美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主张权利律师函的邮寄快递单及相关的查询记录，已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就本两案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已调查核实清楚，恳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美亚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现在及以后均不再对本诉之电影作品实施任何形式的侵权行为；2、判令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向原告支付赔偿金人民币40000元；3、判令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承担美亚公司因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元；4、判令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另查明：在美亚公司向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邮寄的EMS快递单中“内件品名”中注明：“YWLSH20130502-1（律师函）及授权书权利文件”，与《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函》上标注的“YWLSH20130502-1”一致。在二审庭审中，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确认上述律师函的邮寄地址系其二公司的住所地地址。在二审庭审中，使用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手机当庭登陆EMS官方网站ems.com.cn，点击主页中的服务指南，其下拉菜单中有一个“常见问题”，点击该“常见问题”，显示“特快专递（EMS）邮件信息查询的有效期限国内邮件自交寄之日起一年内有效”。双方当事人对上述网站内容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广播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美亚公司发出律师函的行为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涉案律师函是否投递成功系查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的关键事实。鉴于涉案律师函邮件自投递之日起已逾一年，超过了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官方网站提供查询的期限，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因此，原审人民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美亚公司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向广东深圳市邮政局调取《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符合法律的规定。二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显示涉案律师函的妥投日期为2013年5月6日，与被上诉人美亚公司仅提供了的网页打印件内容一致，且上诉人美亚公司律师函的邮寄地址就是二上诉人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注册登记的地址，本院确认涉案律师函已成功邮寄到二上诉人处，二上诉人已收到涉案律师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美亚公司于2011年5月23日知道上诉人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未经其允许，在二上诉人经营的宝安2套中播放了涉案影片《九降风》，并于2013年5月2日向上诉人宝安广播电视中心、天宝公司的住所地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寄送了要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律师函，二上诉人于2013年5月6日收到上述律师函，因此，被上诉人美亚公司二年的诉讼时效中断，其诉讼时效自二上诉人签收之日起，即2013年5月6日起重新起算。被上诉人美亚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尚在二年的诉讼时效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宝安广播电视中心、深圳市天宝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承担。审 判 长  蒋筱熙代理审判员  王媛媛代理审判员  兰诗文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