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星雅图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林俏丽，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豫侃、程鹏，均为广东广悦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燕华，女，199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广州星雅图工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燕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双方对以下第二项、第五项至第七项没有争议。一、入职时间及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其在2013年6月15日入职上诉人，任上诉人旗下公司的店面导购，导购产品为星雅肤艺护肤品和化妆品，工作地点2013年9月份前在西门口店，9月份在国际金融大厦63层，10月份后在天河潮流站店；上诉人有对被上诉人通过工号打卡方式进行考勤；因为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购买社保，因此其以没有购买社保为由于2014年1月30日提交《终止劳动关系》向上诉人提出辞职，上诉人批准被上诉人离职，并于2014年2月15日结清工资。被上诉人为此提交证据：1、银行流水明细，2013年10月15日、11月15日、12月13日，2014年1月15日、14年2月15日由“邹嘉昕”分别给被上诉人汇款2045.99元、2523.23元、2061.98元、2132.29元、2204.05元。上述款项为2013年9月开始的工资。此前为现金发放工资。2、《关于导购员新工号的通知》，2013年10月15日作出，有销售部总监签名和上诉人logo，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工号117，此前被上诉人的工号是106。被上诉人主张劳动关系期间自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1月30日。3、放弃社保《证明》复印件，有被上诉人同事黄敏嘉签名，因为被上诉人不同意放弃购买社保故不同意签订，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中泰店工作过。4、《6月业绩》，为上诉人安排，拟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5、《营运部工资核算方式》，有上诉人logo，有工资计算方法，导购的工资1600起，另含奖金，和证据1的收入相符。6、通讯录，显示黄敏嘉、财务邹嘉昕为上诉人员工，也有西门口店和潮流站店的联系电话。7、《星雅6月排班表》，拟证明被上诉人2013年6月15日面试、排班并于次日上班，有注明被上诉人是新入职，拟证明被上诉人入职时间。同时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安排。8、纸袋（实物），该纸袋是顾客购买产品时都会发放，上面有logo，证明被上诉人提供其他证据的logo真实性。9、工装（出示工衣原物，包括咖啡色围裙、米黄色长袖无领上衣），围裙正面和工衣背面有公司logo，拟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该工衣为长袖，在10月份左右发放。此前仅发放了围裙，里面穿自己的衣服。上诉人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其在2014年4月15日向广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本案申请人林燕华并非我司正式员工，与我司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2013年6月，林燕华来我司面试导购一职，经双方沟通了解，我司向其发放了工作服。林燕华本应在当月到我司就职，但实际上，林燕华并未在约定的时间到岗工作，我公司没有与其发生劳动法律关系。…”，同时对被上诉人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并没有显示上诉人发放工资。证据2、真实性不确认，没有原件核对，也不确认被上诉人的工号。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确认，没有原件，是否有黄敏嘉这个员工需要回去核实以代理词形式提交。证据4和证据7、仅是电脑打印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上诉人新人入职时均会在月底排班，不会在中途重新排班。证据5和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证据8、真实性确认，购买产品也可以取得，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证据9、确认衣服为上诉人公司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的工装可能是被上诉人从其他离职员工处获得。上诉人真不知道为何被上诉人会获得工装。对此原审法院分析认为，第一，被上诉人主张2013年6月入职上诉人，而上诉人在《情况说明》中也承认其在2013年6月对被上诉人进行导购面试，并发放工作服；第二，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工作服，可以视为被上诉人员工身份的初步证据；第三，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具发放工资的相关证据没有充分的抗辩主张和证据；第四，对“邹嘉昕”和“黄敏嘉”的身份，也没有进一步核实，提出充分反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三、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因被上诉人在2013年6月15日入职上诉人，且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被上诉人于仲裁主张其每月工资为2500元，再结合被上诉人的证据1，且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没有提交其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依法采纳被上诉人的主张，确认被上诉人月平均工资为2500元。故双倍工资差额应为16379.28元（2500元／月÷21.75天×12天＋2500元×6个月）。四、经济补偿金问题：因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且没有证据证实其已为被上诉人参加社会保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500元。五、申请仲裁时间：2014年2月28日。六、仲裁请求：1、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3年年终奖1400元；2、被申请人支付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75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元。七、仲裁结果：1、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6379.28元；2、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元；3、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星雅图工贸易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林燕华支付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16379.28元。二、广州星雅图工贸易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林燕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星雅图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案依据不足，具体的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文件应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在没有原件核对、没有公章确认的情况下，直接将被上诉人提供的文件作为定案的根据，于法无据。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审法院在仅有被上诉人陈述而无其他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3、被上诉人据以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具备效力。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工作证”、“服务证”是指“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导购面试时向其发放的“工作服”并不具有身份证明的功能，不具有辨识身份的作用。并且，上诉人店面进行促销活动等时也曾将工作服（t恤衫或围裙）作为礼品进行赠送。因此，原审判决适用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将“工作服”作为员工身份认定的证据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80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2、被上诉人林燕华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对于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认为：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应该是原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只有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非原件才不能采纳。现上诉人已经确认对被上诉人进行导购面试，并在面试时向被上诉人提供工衣。该工衣被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供，且属于原件，与其他证据也能够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采纳该证据并无不当。2、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仅有被上诉人陈述的情况下认定劳动关系，但本案已经有工衣及其他书面证据予以佐证，不仅只有被上诉人的陈述。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工作服不属于《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但工作服本来就不是工作证，不能适用该条规定。4、上诉人称工作服在平时营销活动中也会发放，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在一审已经确认是在对被上诉人进行面试时向被上诉人发放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三张照片，并称是其与黄敏嘉等人在工作时的合照，以及其就照片在当时发的微博和同事们的留言。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建议不予采纳；另外，该证据也不符合证据形式，这并非照片只是在微博上打印出来的照片。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导购员新工号的通知、排班表、营运部工资核算方式，以及工作服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证据链。上诉人主张，其向员工发放工资，是以公司名义而非以私人名义发放，但上诉人没有提供其员工名册及工资台账等证据予以佐证其陈述。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是针对上诉人上诉中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提供的，虽然是对电脑中微博的打印件，但被上诉人与照片中的其他人均身穿上诉人的工作服，被上诉人亦能够清晰指认其中的人员。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星雅图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晖审 判 员  崔利平代理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何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