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连民终字第02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祖政，退休工人。委托代理人胡为地。被告魏迎兄，退休工人。委托代理人张随来。上诉人张祖政因与被上诉人魏迎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0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张祖政及其委托代理人胡为地、被上诉人魏迎兄及委托代理人张随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祖政一审诉称，魏迎兄以其有门路，将钱放到其处，利息比银行的高，张祖政将100000元交给魏迎兄，魏迎兄出具一个收条，内容为“收到张祖政人民币100000元在魏迎兄一起存”，魏迎兄当时还承诺，钱可以随时取出。2012年下半年，张祖政需要用钱，要求魏迎兄将钱取出，魏迎兄以各种理由不予提取，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判令魏迎兄偿还张祖政100000元及利息20000元；2、请求判令魏迎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魏迎兄一审辩称，一、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祖政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主张偿还借款的，应对双方之间达成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祖政仅证明款项交付，但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的，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魏迎兄没有向张祖政借款的意思表示，张祖政在诉状中也认可是为了获取高于银行的利息才将钱交给魏迎兄一起存，因此，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二、根据最高院法（民）发（1991）21号意见第13条规定：“在借贷关系中，仅起联系、介绍作用的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对债务的履行确有保证意思表示的，应认定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魏迎兄仅起联系、介绍作用，基于双方系邻居，关系较好，介绍张祖政将钱存到武心香、王哲、连云港正瑞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瑞公司），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担保关系，也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三、张祖政的款项存到武心香、王哲、正瑞公司处，均向张祖政出具了《借款合同》，相对应的借款合同已经作为武心香、王哲、正瑞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证据，根据国务院第247号令第十八条规定：“因参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受到的损失，由参与者自行承担。”综上，张祖政主张魏迎兄偿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诉讼请求。经一审查明，魏迎兄于2011年3月19日收到张祖娥（张祖政姐姐）60000元并将该60000元存于武心香及王哲处，后来于2011年6月7日收到张祖政100000元并将该100000元存于武心香及王哲处，魏迎兄向张祖娥出具一张条子，内容为“收到张大姐160000元，与魏迎兄一起存”，2012年10月26日，张祖政及其姐张祖娥找到魏迎兄要求将二人的钱款分开打条，同日魏迎兄向张祖娥出具一张条子，内容为“收到张祖娥人民币60000元在魏迎兄一起存”，条子上注明的日期仍为2011年3月19日；魏迎兄向张祖政也出具一张条子，内容为“收到张祖政人民币100000元在魏迎兄一起存”，条子上注明的日期仍为2011年6月7日。一审确定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就涉案的款项是何种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还是不当得利关系？抑或是委托存款的关系？2、被告有无从受委托存款中获取利息差额或者其他好处费。一、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因为，张祖政、魏迎兄双方的举证仅能证明魏迎兄收到了款项，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涉案款项达成了借贷的合意。二、一审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关系，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使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本案魏迎兄收到款项是基于张祖政的自觉交付，委托魏迎兄存到第三方，因此，魏迎兄没有获得利益，魏迎兄接收款项也是依据张祖政的委托，不构成不当得利。三、一审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的应为委托存款关系，张祖政提供的条子上载明是“一起存”，“一起存”三字可以证明张祖政不是将钱借给魏迎兄，而是要将钱和魏迎兄一起存到第三人处，一审对第三人王哲的谈话内容可以证明魏迎兄常带别人存款到王哲及武心香处，对魏迎兄及他人在王哲、武心香处的存款，王哲先是为魏迎兄打的一张总的借条后来应其要求分别打了几张借条，一审从王哲、武心香刑事案件卷宗中调取的涉案金额统计表及王哲、武心香分别打给魏迎兄、张祖娥等11人的借条可以证明，魏迎兄报案的金额为92万元，其中包括魏迎兄220000元、张祖娥60000元、张祖政100000元（张祖政的名字被误写为张祖贤）、张祖婵40000元、彭俊田100000元、崔志解100000元、闫连珍100000元、金浩50000元、倪艳50000元、徐虹50000元、陈孝兰50000元，魏迎兄的750000元借条注明了“余220000元”，这也印证了大额的借条被分开多张多张借条，剩余的220000元即为魏迎兄本人出借的款项。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张祖政委托魏迎兄替张祖政到王哲及武心香处存款。四、关于魏迎兄有无从受委托存款中获取利息差额或其他好处费。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各自收取的存款利率为多少，即张祖政不能证明魏迎兄从代为存款中获取利息差额或其他好处费，因此，一审认定魏迎兄没有获取利息差额或好处费等其他费用。另查明，该案曾因涉嫌经济犯罪被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连云港市公安局连云分局经审查后认为该案不构成经济犯罪案件，又将该案退回本院。一审认为，经过庭审调查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二者存在的应为委托存款关系，对于张祖政委托魏迎兄代为存款，即便第三方不能偿还款项，也应由张祖政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张祖政又不能举证证明魏迎兄从中获取利息差额或其他好处费，其要求魏迎兄偿还借款及利息没有依据，张祖政在经过一审释明后不同意变更被告为王哲、武心香，也不同意追加王哲、武心香为共同被告，一审对其要求魏迎兄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2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遂判决：驳回原告张祖政要求被告魏迎兄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2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承担（原告已交纳）。上诉人张祖政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撤销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0248号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为，经魏迎兄劝说，2011年3月19日，我和大姐到被上诉人处放款，我出借10万元，大姐借6万元，被上诉人将我姐弟二人出借的16万元合并写在一张收条上，后经我要求，被上诉人又将原收条撕毁，重新写了一张收条，内容为：“收到张祖政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在魏迎兄一起存，2011年6月7日，魏迎兄。”由于魏迎兄未能如期还款，张祖政提起诉讼，但被一审驳回，驳回的理由是：1、双方举证仅能证明魏迎兄收到款项，不能证明就涉案款项达成借贷合约，因此不存在借贷关系；2、魏迎兄没有获得利益，收、放款是基于张祖政的委托，因此，不构成不当得利；3、双方之间是委托存款关系。收以上载明的是“一起存”。一起存是证明张祖政不是将钱借给魏迎兄，而是将钱和魏迎兄放在一起存于第三人处；4、张祖政不能举证证明魏迎兄从代为存款中获取利息差额或其他好处，因此一审认定魏迎兄没有获取利息或好处费。上诉人认为，1、收条上所写的“一起存”是指张祖政姐弟将款起存于魏迎兄处，而并非和魏迎兄一起存，利息都是魏迎兄直接当场预先付给张祖政，事实上王哲只认魏迎兄，而不认张祖政。所谓的借款合同，并无张祖政的签名，借条也是王哲应魏迎兄的要求后补的，是魏迎兄心虚所制作的假证，该假证更能证明魏迎兄企图以此遮盖其与王哲的借贷关系，客观证据能够证明魏迎兄与王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并非张祖政与王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哲等违法集资行为是魏迎兄举报的，而张祖政并不知情。综上，一系列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而并非委托代理关系。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所反映的事实都是魏迎兄以自已的名义将款存放于王哲处，怎么能构成委托代理关系？2、经过张祖政的申请，对王哲进行了谈话，在谈话中明确表示其不认识张祖政等姐弟三人，合同和后补的借条都是魏迎兄让我抄的，我是按一毛的利息给付魏迎兄的。而在庭审中，魏迎兄多次自认按5分利息给付张祖政利息，由此可足以证明，魏迎兄不仅是简单的多收取利息差额或好处的问题，应当认定魏迎兄就是吸储人。在本案中，她是借贷人，在另一刑事案件中，她又是受害人，即是放贷人，用张祖政等人款项放贷，获取高额利息，先吸存后转贷的事实非常明朗。虽然张祖政未能直接举证证明魏迎兄从张祖政处吸存后放贷获得1毛的利息，但张祖政提供了线索，而且原审法院也确实调取了这一证据事实，这是符合证据法规定的，应当属于张祖政履行了举证责任的范畴。被上诉人魏迎兄答辩认为，一、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省高院（2013）1号会议纪要关于民间借贷的界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从事非金融业务的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借贷人民币、港币、澳元、台币、外币及国库券等有价证券的行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根据该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原告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三项规定：原告仅提供转帐、存款凭证等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被告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进行抗辩的，并提出足以对借款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原告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提供证据。原告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答辩人收条写明“与魏迎兄一起存“，不是借用，答辩人根本没有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也认可是为了获取高额利息，而与答辩人一起存款，因此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二、根据最高院法（民）发（1991）21号意见第13条规定：“在借贷关系中，仅起联系、介绍作用的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对债务的履行确有保证意思表示的，应当认定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答辩人仅起联系、介绍作用，基于两家原来居住在连云镇是邻居且关系处得很好，介绍上诉人将钱存在武心香、王哲、连云港正瑞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因此，双方既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存在担保关系，答辩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三、上诉人的款项存到武心香、王哲、连云港正瑞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处，均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款合同》，相对应的借款合同已经作为武心香、王哲、连云港正瑞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证据，在刑事案涉案资金统计表第40号就包含本案上诉人的款项，根据国务院第247号令第十八条规定：“因参与非法金额业务活动受到的损失，由参与者自行承担。”四、武心香、王哲、连云港正瑞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款合同》和《借条》，上诉人的款项是交付给正瑞公司的，该相关合同和借条已被连云区人民法院相关刑事判决书所确认，上诉人认为与答辩人存在借贷关系无依据。五、上诉人一审诉状中认可为了获取高额利息才将此款项与答辩人一起存，一审期间认可收到远高于银行利息的利息，但因收取的利息均为现金、对王哲在监狱的陈述和上诉人的陈述均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认为没有以王哲谈话作为支持其主张系一审失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维持。因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当庭归纳，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将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确定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涉案款项流转的行为系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还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委托存款关系。本院认为，借贷关系，是指出借人将款项借给借款人，双方之间形成借贷的债权债务，在借款人不归还情况下，出借人有权要求其归还借款及利息。而委托存款关系指款项的所有人作为委托人，将该款交付受托人存储于第三方，二者之间形成委托关系，在款项不能收回的情况下，委托人无权要求受托人归还款项。在借贷关系与委托存款关系中，款项所有权的转移是主要的区别之一，借贷关系形成后，出借人只享有对借款人的债权，而不享有出借款项的所有权，借款人享有出借款项的所有权；在委托存款关系中，受托人收到出借人款项，但不视为款项所有权转移。在本案中，上诉人张祖政为证明其与被上诉人魏迎兄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一审中提供了由魏迎兄向其出具的收条，该收条内容为：“收到张祖政壹拾万元，与魏迎兄一起存”。同时，结合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在该收条形成后，实际用款人武心香、王哲、连云港正瑞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又出具了一份由连云港正瑞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盖章、武心香签名的借款合同和借条，在武心香、王哲、连云港正瑞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后，查明的涉及魏迎兄的存款为92万元，该92万元中包含了张祖政的10万元。基于上述事实，一审认为张祖政与魏迎兄之间系委托存款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本院认为该结论是符合本案款项流转事实情形的。因为比较魏迎兄的收条和武心香、王哲、连云港正瑞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和借条分析，收条不能明确魏迎兄认可张祖政款项的所有权归其所有；而借款合同和借条能够明确体现款项所有权转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也能表明魏迎兄已经完成所受委托的事项，因此，据此认定收条形成的是委托存款关系，而借款合同和借条形成的是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同时，通过一、二庭审也已查明，张祖政实际持有该借款合同和借条，因此本院视为其对该借贷关系的认可。虽然张祖政上诉主张该借款合同和借条未经其本人签名，且系在武心香、王哲、连云港正瑞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涉及犯罪后，由魏迎兄制作，但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和借条中“武心香”的签名和连云港正瑞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盖章系伪造的前提下，即使没有张祖政本人签名，因其已实际持有该借款合同和借条，故不能影响该借款合同和借条的真实性和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祖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上诉人张祖政已预交），由张祖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谭晓春审判员  王 霞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马书悦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