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成民终字第3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江南电梯安装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法定代表人吴章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怀成，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瑜，女，汉族，1972年3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代理人贯伦山，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市江南电梯安装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南电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文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南电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怀成，被上诉人马文瑜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贯伦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文瑜是本案受害人童军的妻子。2011年6月17日，江南电梯公司与阆中宏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志公司）签订“万驰英伦庄园”项目电梯的《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运输合同书》，该合同的“乙方委托代表签字”一栏由罗涛签字。事后，罗涛参与该项目的电梯安装施工。工作期间，罗涛安排童军前往该项目部从事现场协调工作。童军于2013年4月8日上午，在为江南电梯公司承揽的“万驰英伦庄园”项目中电梯安装工程施工时，因电梯钢丝绳发货错误而办理货物退回手续后，童军在返回途中遇车祸受伤，后因抢救无效死亡。诉讼中，江南电梯公司否认罗涛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并称罗涛与江南电梯公司系电梯买卖安装的居间委托人，而江南电梯公司将其承揽的该项电梯安装工程发包（分包）给自然人刘正伟施工。2013年7月，马文瑜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3年10月14日该仲裁委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3）第13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江南电梯公司与童军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等内容。该仲裁裁决书向双方送达后，江南电梯公司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成劳人仲委裁字（2013）第1390号仲裁裁决书和送达证明、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运输合同书》、宏志公司的证明、童军与马文瑜的结婚证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江南电梯公司主张其将承揽的电梯安装工程发包（分包）给自然人刘正伟施工，本身就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从江南电梯公司授权罗涛代表其签订上述项目的《电梯设备买卖及安装运输合同》，并由罗涛具体负责电梯的运输、安装等工作的行为来看，江南电梯公司的授权范围和罗涛的履职范围均超越了居间服务的范畴，故原审法院对江南电梯公司提出罗涛仅系居间人身份，罗涛对童军的工作安排与江南电梯公司无关等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江南电梯公司安排罗涛负责的电梯运输、安装等工作属于江南电梯公司向第三方承揽的业务组成部分，罗涛又安排童军从事现场协调工作，并负责将错发配件的回运工作，故童军的上述行为属于为江南电梯公司提供劳动。鉴于罗涛、刘正伟均系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因此，江南电梯公司应当承担对童军的用工责任，江南电梯公司与童军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判决：江南电梯公司与童军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江南电梯公司负担。宣判后，江南电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没有证据证明罗涛参与了江南电梯公司在阆中“万驰英伦庄园”项目的电梯安装施工，更不存在罗涛安排童军在该项目部工作；（2）江南电梯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电梯钢丝绳属罗涛私有，罗涛与江南电梯公司之间是居间关系或委托代理关系；（3）原审法院认定江南电梯公司授权、安排童军从事电梯运输、安装工作没有依据，江南电梯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刘正伟，刘正伟没有雇佣过罗涛、童军施工；（4）江南电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刘正伟的证人证言否定了其之前所做的证言，而对宏志公司的证明江南电梯公司也提供了证据反驳。2、江南电梯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承包给了刘正伟，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刘正伟招用童军工作以及罗涛是承包人的情况下，认为刘正伟、罗涛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即由江南电梯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资格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马文瑜答辩称，刘正伟的证言、宏志公司的证明能够证明童军是在江南电梯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本院除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工作期间，罗涛安排童军前往该项目部从事现场协调工作。童军于2013年4月8日上午，在为江南电梯公司承揽的‘万驰英伦庄园’项目中电梯安装工程施工时，因电梯钢丝绳发货错误而办理货物退回手续”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根据金牛区好利货运部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及《电梯发运清单》、罗涛发给童军的短信，金牛区好利货运部于2013年4月3日承运由江苏苏州运至四川阆中的电梯设备，罗涛于同日委托该货运部运输2件钢丝绳180公斤，并于同日给童军发短信，介绍了钢丝绳的情况，该货运部遂随车发运，2013年4月6日、4月7日货运至阆中市后由刘正伟签收。（2）根据罗涛《个人养老保险实缴信息》、名片及江南电梯公司的社保记录、考勤表、工资表，江南电梯公司为员工购买社会保险名单、考勤表、工资表中没有罗涛和童军的名字，罗涛的社会保险费分不同阶段由成都百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自己购买，罗涛拥有多个公司的名片，分别任经理、销售总监、销售总经理、销售经理等不同职位。（3）根据江南电梯公司与罗涛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的约定，罗涛就江南电梯公司与宏志公司之间的电梯设备买卖、安装运输等事宜提供居间服务。（4）马文瑜在一审答辩状中称，钢丝绳有误是童军在工地收到货时才发现的，可以从童军与马文瑜的通话中看出来，否则童军4月7日晚就回家了。二审中，马文瑜陈述童军在去江南电梯公司之前从事销售工作。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童军与江南电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做如下评判：一、对于童军在“万驰英伦庄园”项目办理钢丝绳托运返回途中遭遇车祸身亡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金牛区好利货运部于2013年4月3日承运由江苏苏州运至四川阆中的电梯设备，罗涛于同日委托该货运部运输2件钢丝绳180公斤，并于同日给童军发短信，介绍了钢丝绳的情况，该货运部遂随车发运，2013年4月6日、4月7日货运至阆中市后由刘正伟签收，童军2013年4月8日办理了该2件钢丝绳从阆中发往成都的委托手续后遇车祸。上述事实表明，罗涛与童军均是在2013年4月3日发货时即已清楚知道有2件钢丝绳要从苏州运至阆中，而非是在刘正伟接收货物后发现，故马文瑜所主张的童军是在工地收到货时才发现钢丝绳不合格的情况下将其发回成都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且即便需要更换也应当发回发货地苏州而非成都。二、马文瑜主张罗涛是江南电梯公司的销售总经理，但江南电梯公司为员工购买的社会保险名单、考勤表、工资表中均没有罗涛的名字，而罗涛的社会保险费分不同阶段由成都百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自己购买；同时罗涛拥有多个公司的名片，分别任经理、销售总监、销售总经理、销售经理等不同职位，结合罗涛与江南电梯公司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收条及罗涛的自述，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罗涛系江南电梯公司员工。三、二审中，马文瑜陈述童军在2013年4月初去江南电梯公司之前从事销售工作，而案涉项目电梯的买卖合同于2011年即已达成，2013年安装的事宜已经发包由刘正伟完成，《电梯发运清单》也为刘正伟签收，童军并无相应的电梯安装资质也不懂相关业务，马文瑜主张其去验收电梯数量和是否合格、代表江南电梯公司与刘正伟签订安装合同及负责管理和安排工作，但其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四、案涉工程是电梯安装，而非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情形，故原审法院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的规定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童军与江南电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江南电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二、成都市江南电梯安装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与童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马文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洪代理审判员 唐 健代理审判员 王 嫘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曲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