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丁，女，汉族，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己，女，汉族，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庚，女，汉族，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壬，女，汉族，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辛，女，汉族，农民。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明智，聊城高新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男，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于合龙，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丁、陈某己、陈某庚、陈某辛、陈某壬因财产分配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五原告及陈某甲先系姊妹关系，其父为陈某乙、其母为赵某。被告陈某某与陈某乙系东西邻居，陈某某系陈某乙院宗侄子。陈某乙先于赵某三年左右去世，陈某乙去世时由陈某某为其“摔老盆”“抗灵幡”。2009年6月8日赵某去世，6月20日，原告陈某丁、陈某己、陈某庚为被告出具“财产分配协议”该协议内容为：“为处理好老人善后，并达成以下协议：陈某乙的宅基地及地面附属物，归陈某丙所有。陈某乙一家承包集体的耕地由陈某丁姐妹几人耕种六年后由陈某丙耕种(二O一五年十一月底陈某丙收回全部)谁种地，谁缴纳上级税费，否则集体收回土地。陈某丁、陈某己、陈某庚”。院宗陈希明、陈某壬、陈某辛、陈某戊及三原告的舅舅葛某甲、三原告的表弟葛某乙等六位证明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当日由陈某某为赵某“摔老盆”“抗灵幡”。此后，被告陈某某按农村风俗为赵某过“四七、百日、三个周年”，招待前来祭祀的乡亲。陈某某在2014年之前有两个户口，一个是农业户口，姓名为陈某丙，另一户口为城镇居民户口，姓名为陈某某，2014年公安机关因两户口重复，系同一人，将农业户口注销。陈某乙、赵某留有北屋有六间(其中两间房顶已塌陷)、一间敞篷、一间大门，院内有大树一棵。处理完赵某的丧事后，被告接收了上述房屋并修缮了院墙及房屋。证人陈某辛、陈某壬出庭证明：三原告签协议时，系自愿的，没有威胁迫的情况，三原告的另外三姊妹均在场，因其已出嫁而且没有承包土地，因此另三人没有签字。被告按农村风俗为赵某过“四七、百日、三个周年”并支付招待费用。原告对上述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被告来往关系密切，但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对上述证言无异议。对陈某辛、陈某壬的证言，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陈某丁、陈某己、陈某庚与被告达成的《财产分配协议》是对原告父母的遗产进行处分的一种协议。陈某乙、赵某去世后，在出殡过程中，基于被告履行了义务，陈某乙、赵某夫妇的遗产由被告陈某某继承。尽管仅有原告陈某丁、陈某己、陈某庚在《财产分配协议》上签字，但原告的舅舅、表弟以及院宗陈某辛等人作为证明人均签字捺印，其余继承人在出殡时均在现场。因此，陈某乙、赵某夫妇的遗产由被告继承，系陈某乙、赵某夫妇六位女儿的真实意思，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五原告称签订该协议系受胁迫、威胁所致，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釆信。被告实际接收了涉案房屋，且签订该协议至今已六年之久，原告要求返还房屋以及赔偿树木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由被告继承，地随房走，房屋与土地不可分离。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宅基地使用权归原告所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某丁、陈某己、陈某庚、陈某辛、陈某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O元，由原告承担。陈某丁、陈某己、陈某庚、陈某辛、陈某壬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判决所依据的“财产分配协议”是无效协议。众所周知，农村重男轻女的现象很严重，有女无男被称之“绝户”，在村里地位很低，几乎人人看不起。五上诉人姐妹六个，没有兄长和弟弟，其父母在世时在村中也是被别人看不起的，其一生中经常遭到同村同族的冷眼，但这是命运的安排，本人没有任何过错，应该受到社会的同情与帮助，相反有些人落井下石，趁机掠夺其财务，岂不应该受到谴责与惩罚?被上诉人身为陈某乙、赵某的院中侄子，在陈某乙、赵某去世后，应对其帮助料理后事，尽一个侄子应尽的义务。与之相反，在老人去世后，因没有儿子，女儿要求“摔老盆”“抗灵幡”时，不怀好意的予以阻拦。意在轻而易举的占有二老留下的财产，上诉人陈某丁、陈某己、陈某庚当时分别26岁、23岁、20岁，都是刚离开校门的学生，并不懂得如何处置当时的混乱局面。三个姐姐较年长，面对自己的母亲不能顺利入土为安的尴尬局面，面对被上诉人精心设下的妄想吞若父母财产的圈套，为了母亲的丧事的顺利，没有给三姐姐商量，陈某丁、陈某己、陈某庚违心的签下“财产分配协议”。这是在特殊环境下、特殊条件下签订的，三个姐姐不知情，并且也不是六姐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于无效协议。当时三个姐姐的确不知情，其三个妹妹擅自处分了其父母的全部遗产，直接侵害了其他人的遗产继承权，此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再者，在上诉人父母生前被上诉人没有尽过一点赡养义务，死后除了出殡当天因设圈套让上诉人姐姐签下“财产分配协议”而给死者‘“摔老盆”，“抗灵幡”外，没给其灵位尽过其它祭奠义务，被上诉人当庭所述给死者上坟招待前来上坟的亲友纯属编造，上诉人六姐妹都是亲自给父母上坟祭奠，被上诉人从没参加过。被上诉人只是为了贪图上诉人父母的遗产，只做了给死者“摔老盆”，“抗灵幡”的一点举动，这是作为院中侄子应尽的义务，即使不是义务，上诉人及其六姐妹可以酌情给被上诉人报酬，但将房产、土地承包权等巨额财产赠与被上诉人，此协议也有些显失公平，但从该角度亦应认定为无效协议。总之，其一、“财产分配协议”是被上诉人精心设计的，不是善意的，而是恶意为夺取上诉人父母的遗产逼迫三上诉人而签订的；其二、协议的内容是受胁迫而定，不是上诉人等六姐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三、协议的内容显失公平；其四、协议的内容违背公序良俗。此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二、被上诉人无权占有房产和树木。既然“财产分配协议”为无效协议，上诉人父母留下的财产房屋及院内树木应属上诉人父母留下的遗产，应由包括五上诉人在内的六姐妹继承，被上诉人无权占有，应立即将所占房屋及宅基地交还给上诉人，并赔偿大树损失2000元。被上诉人陈某某(又名陈某丙)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2009年6月20日签订的《财产分配协议》是上诉人自愿签订的，不存在威胁、胁迫、乘人之危、显示公平的情况，并不违反法律，且符合乡村民俗，因此，合法有效。法院应当以该《财产分配协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理由如下：上诉人的父母没有儿子，只有包括上诉人在内的6个女儿。上诉人之父陈某乙死后，院宗的长辈先是让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女儿“摔老盆”、“打灵幡”，包括上诉人在内的6个女儿都说不“摔老盆”，不“打灵幡”，说还要娘家人做。于某宗的长辈及上诉人的母亲在院宗侄子中按年龄大小找“摔老盆”、“打灵幡”的人，先找的陈某己，陈某己不愿意，又找陈某庚，陈某庚也不愿意。第三个找的答辩人陈某某，经院宗的长辈及上诉人的母亲与答辩人的多次协商。答辩人才同意“摔老盆”、“打灵幡”。当时包括上诉人的母亲及上诉人等6姊妹都承诺并同意等上诉人的母亲去世后，将上诉人父母的宅基地及地面上的房屋附属物以及上诉人父母及其中三上诉人的承包地交给答辩人。上诉人父亲陈某乙死后是答辩人为其“摔的老盆”、“打的灵幡”。上诉人的母亲在去世前的住院期间，答辩人还拿出2000元钱为其看病。而且，在上诉人的母亲做手术期间答辩人也一直在外面等着。在其住院期间也多次看望。出院时，是答辩人找的救护车把上诉人的母亲拉回老家。因为没有氧气，是答辩人从三院找的氧气。上诉人的母亲去世后，院宗的长辈从中协调，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姊妹6人还是让答辩人“摔老盆”、“打灵幡”。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姊妹6人还是承诺并同意将上诉人父母的宅基地及地面上的房屋附属物以及上诉人父母及其三上诉人的承包地交给答辩人耕种。于是，在上诉人姊妹六人同意并在场以及上诉人的舅舅、表兄弟在场的情况下，于2009年6月20日签订了《财产分配协议》。上诉人的舅舅、表弟作为证明人也在该《财产分配协议》予以签字。一审出庭的证人陈某辛、陈某壬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这一事实。因此，该《财产分配协议》是上诉人自愿签订的，不存在威胁、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况，是合法有效的。而且，上诉人的父母去世后，在出殡过程中，答辩人也履行了义务。而且，上诉人的母亲去世后，虽然没有约定答辩人按农村风俗为其过“四期”、“百日”、“周年”、“二年”、“三年”，但答辩人还是按农村风俗为其过了“四期”、“百日”、“周年”、“二年”、“三年”。并且花钱招待跟着上坟的人。而且，每年的“清明”、“十一”等按风俗上坟的日子，答辩人都去上诉人父母坟上上坟。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与答辩人达成的《财产分配协议》不存在威胁、胁迫、乘入之危的情况，不违反法律，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应当按照《财产分配协议》的约定履行，陈某乙家的宅基地及房屋、地面附属物归答辩人所有。事实上，陈某乙家的宅基地及房屋、地面附属物等答辩人已实际接收六年之久。因此，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主张在一审诉讼中实际要求的树木赔偿款是2000元，不是20000元。“财产分配协议”中的承包耕地问题正在另案处理过程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某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协议涉及的耕地问题正在另案处理，对该部分内容在本案不作评判。上诉人主张协议是受胁迫签订而无效，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的胁迫事实也未侵害国家利益，也不属于协议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主张协议是在乘人之危情形下签订，显失公正，从而无效，属于协议可撤销情形，不属于法定无效情形，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协议内容违反公序良俗而无效，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因协议中关于本案财产的内容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法定期限内没有申请撤销，在时隔六年后，又以协议无效要求返还和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陈某丁、陈某己、陈某庚、陈某辛、陈某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召勇审 判 员  孙久强代理审判员  李昭鹏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