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纪三江。委托代理人：谢星雄，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长炎。委托代理人：高勇，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艳云，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三江为与被上诉人向长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纪三江的委托代理人谢星雄，向长炎的委托代理人韩艳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向长炎，武汉市城镇居民；纪三江，武汉市东西湖某某铝业经营部业主。2013年4月15日7时50分许，向长炎驾驶武汉Z10396号二轮电动车沿武汉市东西湖区五环路由南向北正常行驶至武汉市东西湖区五环路铁路桥下时，与纪三江经营的武汉市东西湖某某铝业经营部雇请的李姓员工驾驶的一辆逆向行驶无号牌的正三轮摩托车相撞，事故发生后正三轮车李姓驾驶员弃车逃逸，向长炎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17天，出院诊断：1、右侧髌骨骨折；2、窦性心动过缓；3、颈椎骨折并骨髓损伤；出院医嘱无加强营养。后向长炎到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分别住院34天、28天，出院医嘱均无加强营养。纪三江共垫付向长炎医疗费等计12万元。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交通大队于2013年5月24日出具《事故证明》，证明向长炎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审理中，向长炎于2013年6月13日向法院书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同济司法鉴定（2013）法医临床09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向长炎交通事故所受伤，伤残程度为I（一）级，建议外伤参与度80%；给予后期治疗费15000元／年，暂定2年；属完全护理依赖，具体赔偿年限由人民法院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判定，包括休息时间。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收到鉴定结论。向长炎于2013年5月31日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法院依法裁定对纪三江的银行存款进行诉前保全。向长炎诉讼来院，要求如诉称。双方当事人就赔偿数额不能达成一致，致本案调解不成。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纪三江是否应承担向长炎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向长炎因交通事故受伤属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在调查事故时作出的《询问笔录》中载明，事故车辆系某某铝业经营部业主即纪三江所有，但纪三江未给该车辆办理车辆登记手续。事故肇事司机系纪三江开办的某某铝业经营部的雇佣人员，结合本案事故发生时间等事实，纪三江不应允许雇佣人员驾驶无号牌的正三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雇员侵权责任应由雇主承担，故法院认为，向长炎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纪三江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013年度）》，法院对向长炎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186544.16元，后期治疗费3万元，护理费354360元（23624元／年×15年），交通费确认1OOO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5元（15元／天×79天），残疾赔偿金312600元（20840元／年×1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3万元，共计915689.16元，另鉴定费1900元。因鉴定意见载明“建议外伤参与度80%”，故法院确认纪三江承担向长炎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的80%的赔偿责任计732551.33元，扣除纪三江垫付款12万元，实际应赔偿计612551.33元。向长炎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纪三江赔偿向长炎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计612551.3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向长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2元（已减半收取，向长炎已预缴），保全费2020元，鉴定费1900元，计6132元，由纪三江负担4905元，由向长炎负担1227元。宣判后，上诉人纪三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程序有误。本案应当先刑事后民事，肇事者在本案中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造成向长炎一级伤残（系重伤），无能力赔偿数额在30万元以上；并且肇事者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满足上述条件之一，即应当按交通肇事罪追究责任，所以本案应先行审理刑事案件再审理民事案件。2、原审事实不清。本案是交通伤害事故，肇事者的身份并未核实，亦未到案，事故责任认定都没有下，公安交管部门的情况说明并不是正规的责任认定，以此作为定责的依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基础。3、鉴定由外伤承担80%责任不合理也不科学。向长炎本身有严重的颈椎病，外伤只是引发了他的病情诱因，鉴定书明确向长炎颈3-7脊髓挫伤是本身颈椎病的基础上由此次颈部外伤所致，病的根本还是向长炎的颈椎，而诱因却要承担80%责任，于理于法不通，此处鉴定单位误判明显。4、向长炎的损失计算标准不合法。向长炎67岁，残疾赔偿金亦应当按13年计算，护理费也应当是13年，而且因其年事已高，护理费用没有理由一次性支付，上诉人纪三江原审即提出护理费应当一年一付，原审未采纳，明显不合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向长炎承担。被上诉人向长炎辩称：1、本案原审程序合法，民事法律关系清楚，向长炎有权直接提起民事诉讼。本案民事法律关系清楚，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影响其侵权责任的承担，向长炎可以直接提起民事诉讼。2、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者及肇事司机的雇主，上诉人纪三江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在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纠纷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只是证据之一，法院有权依法查清案件的相关情况，对事故责任予以认定，并不能因为交警部门未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就否认法院对此次事故责任的认定。另，一审法院到交警部门调取了此次事故的案卷材料及事故现场的照片等，明确了该无牌三轮摩托车系纪三江所有，且肇事司机系纪三江雇请，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其负有管理义务，不应允许其员工驾驶无牌机动车辆上路。本案侵权责任与雇主责任竞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等的相关规定，纪三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向长炎虽有颈椎病，但其自身疾病并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同时该事故也是致使向长炎瘫痪的最直接的、决定性的因素。事故发生前，向长炎有劳动能力，生活能完全自理，并且事故发生时还可以骑电动车，虽有颈椎病，但属正常的生理现象。而此次外伤是致使其四肢瘫痪最直接、决定性的因素，其自身疾病与该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不属于法律上所规定的应当减轻纪三江责任的过错事由。4、本案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合理合法，护理费应当一次性支付。事故发生及做法医鉴定时，向长炎为65岁，其残疾赔偿金按15年计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损害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协商赔偿费用的支付方式。协商不一致的，赔偿费用应当一次性支付；一次性支付确有困难的可以分期支付，但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可见，侵权应以一次性赔偿为原则，纪三江是一个个人，且没有提供相应的担保，因此护理费一次性支付是合法合理的。综上所说，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3年4月15日，向长炎最后一次出院日期为2013年7月12日，一审司法鉴定日期为2013年11月7日，一审辩论终结日期为2013年12月3日。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纪三江称一审程序有误，主要是指本案交通事故应当先审理刑事案件而后再审理民事案件，因肇事者在本案中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本案中的肇事者即直接侵权人在逃，雇主纪三江未尽管理义务，导致侵权人具体身份信息不明。对本案而言，是否追究直接侵权人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受害者向长炎主张民事权利。是否应追究刑事责任，决定于有无受害人控告或国家权力机关的指控，况且纪三江未举证本案的直接侵权人被刑事立案，只有刑事立案，方能先行审理刑事案件。故纪三江称一审程序有误，应当先审理刑事案件而后再审理民事案件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纪三江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是指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肇事者身份未核实，无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无承担责任的依据。本案中虽然无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但有除肇事者身份以外的公安机关调查的交通事故信息资料，包括车主、车主与肇事者的关系，以及纪三江妻子万某某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来依法认定案件事实，纪三江虽然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肇事者身份未核实，但未提交证据反驳一审认定的事实，以及民事责任的承担，故纪三江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纪三江称其承担80%责任不合理、不科学。从被上诉人向长炎的年龄分析，出现老年人常见的疾病，包括老年性退行性疾病不可避免，但从其驾车出行到遭遇交通事故，即可断定此前其属于有生活自理能力的人，虽然司法鉴定确认了外伤参与度，但鉴定时向长炎的身体状况系由交通事故的原因力直接作用所致。纪三江仍有异议，但未依法提交证据重新申请鉴定，以纠正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同济司法鉴定（2013）法医临床09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和支持其该项上诉理由，故纪三江称其承担80%责任不合理、不科学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纪三江称被上诉人向长炎的损失计算标准不合法的问题，主要是指向长炎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应按13年计算，且护理费用不应判令一次性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和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向长炎的残疾赔偿金，理应从司法鉴定作出之日计算，但本案中向长炎未主张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以受伤之日起计算方显公平。向长炎先后住院均发生在2013年，护理费应以最后一次住院出院后时间起算。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的时间均应以2013年起算时间计算，此时向长炎应为65周岁，故一审按65周岁计算15年的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并无不当，纪三江称应按13年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是否按年支付护理费赔偿款，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损害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协商赔偿费用的支付方式。协商不一致的，赔偿费用应当一次性支付；一次性支付确有困难的，可以分期支付，但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赔偿义务人请求以定期金方式给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赔偿义务人的给付能力和提供担保的情况，确定以定期金方式给付相关费用。但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发生的费用、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一次性给付”的规定确定，纪三江称护理费用不应判令一次性支付的该项上诉理由，其未提交双方协商一致的意见，亦未提供相应的担保申请，故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4元，由上诉人纪三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晓峰审判员  解建厚审判员  李 行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