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7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菏泽市太原路**号。法定代表人：魏宝生，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代理人：辛伟华，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永亮，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住所地：菏泽市长江东路黄河河务局通讯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龚西成，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孙钦科，该局财务处处长。委托代理人：丁平，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菏开商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辛伟华，被上诉人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的委托代理人孙钦科、丁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原审诉称，2006年10月至2007年9月，纠纷双方签订了8份代理合同，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指派该所律师辛伟华为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提供了不同审级的法律服务，代理案件均已结案。根据双方约定的收费标准，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应支付律师代理费205912元，除先予支付的部分费用外，尚有18万余元经多次催要至今未付。请求判令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支付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代理费18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原审辩称，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提供的委托律师代理合同不是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且据内部查询，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没有任何人与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也不知道公章是何时、如何加盖的，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亦承认合同上“按照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支付”等字样是其后来单独添加的，其行为涉嫌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所述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合同无效，不能作为其收费的依据；8个案件的律师费已支付完毕，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不应重复支付；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再得到人民法院的保护；申请对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提供的8份委托律师代理合同上所书写的内容及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的印章是否同一时间所写及所盖进行鉴定。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6年10月至2007年9月，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指派该所律师辛伟华分别为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代理了刘雪林、王排领、刘新运诉被告财产赔偿纠纷案、王允存诉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毛盾诉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邹胜志诉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等8个不同审级的案件。期间，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向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先后借支律师服务代理费17000余元。就代理费问题，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提供的盖有双方公章的8份委托律师代理合同第五条均约定：“甲方应当按照下列方式之一向乙方付律师代理费：（1）一次性收费元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日内支付。（2）按结果收费，即根据委托人实际赢得的收益（以判决或调解为准）或减少损失数额的-%计收。……”，但在该条（1）、（2）项前均打有×号，并在右侧另行标注“按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执行”等字样，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自认是其后来加上去的。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据此标准诉请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支付其剩余代理费180000元。对此收费标准，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不知情，亦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代理案件是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是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要求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支付代理费180000元有无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依据其提供的代理合同中“按律师收费标准执行”计算代理费的数额为180000元，但该费用标准系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后来单方添加，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并不知情，亦不认可，双方未就收费标准达成合意，该标准不能作为收取代理费的依据；且律师收费标准均规定了一定的弹性幅度，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在未与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行确定收费数额，显属不当。故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诉请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支付其律师服务代理费180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申请鉴定无实际意义，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原告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负担。上诉人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提供法律服务且已结案，律师收费执行政府指导价，适用于纠纷双方，无论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是否知情都应按此标准执行，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应当据此向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支付180000元律师服务费。二、原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主张代理合同成立并履行完毕，已完成了举证义务，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应当承担支付服务费的举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自行确定收费数额从而驳回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承担。被上诉人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期间，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主张其于2006年至2007年9月、2009年9月期间指派律师共为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代理了9个不同审级的案件，分别为王排领、刘新运、刘雪林财产损害赔偿案件（2006年10月13日、标的为102000元）、邹胜志财产侵权一审（2006年11月9日）、二审（2007年6月2日）、再审（2007年9月10日）、抗诉案件（2009年5月15日、标的为791497.1元）、毛盾财产侵权一审（2007年1月15日）、二审案件（2007年8月26日、标的为798174.75元）、王允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2007年7月6日）、二审案件（2007年9月26日、标的为417890元）。对此，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无异议。邹胜志抗诉案件的委托律师代理合同中，关于律师代理费的收取约定为“一次性收费2万元，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申请抗诉成功后支付”，其中“2万”、“申请抗诉成功后支付”系手写添加；其余8份委托律师代理合同中关于律师服务费的内容均是手写添加“按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支付”、“按省物价、省司法厅规定标准交费”、“按标准支付律师代理费”等内容，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辛伟华述称，2014年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不再需要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但对原来代理的案件如何付费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的郑局长提出按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的收费标准提供后再进行协商，在此情况下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辛伟华添加了“按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支付”等内容，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一直拖着没有协商成，后来不再承认。又查明，原审期间，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提交的4份借款借据，显示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辛伟华分别于2007年2月12日借款2000元，未注明借款事由，另注明2008年2月18号8凭证还612.7元；2007年3月9日借款500元，借款事由为江西出发；2008年2月2日借款10000元，借款事由为律师代理费；2009年2月5日借款5000元，借款事由为律师服务费。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的诉状中述称应支付205912元，除先予支付部分费用外，请求支付下欠的18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对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自认的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已向其支付律师服务费25912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再查明，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司法厅于2003年修订的《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临时标准（试行）》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按照涉及财产的标的额，按不高于下列比例（标准）分段累进计算收取费用：争议标的10000元以下收费标准1000元；10001至100000元以下4%；100001至500000元部分3%；500001至1000000元部分2%。申诉案件按民事案件中涉及财产关系的收费规定执行。曾办理一审又办理二审的，二审按一审标准减半收取。本院认为，原审期间，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提交了9份委托律师代理合同，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对上述合同中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以及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提供了该9个案件法律服务的事实无异议，针对该9个案件，纠纷双方形成法律服务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的规定，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应当向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支付报酬。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诉请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支付下欠的180000元律师服务费，依据为案涉9份委托律师代理合同中手写添加的“按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支付（执行）”、“按省物价、省司法厅规定标准交费”、“按标准支付律师代理费”、“按收费标准执行交律师费”等内容，该内容系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在纠纷双方签订9份代理合同后，未经与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协商一致，自行进行添加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变更合同须符合法定或约定的形式要件，除了依据法律的规定请求变更合同外，当事人双方对合同的变更必须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未经过对方同意，无正当理由擅自变更合同内容，不能对合同的另一方产生约束力。据此，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自行添加部分的内容对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不产生约束力。依现有在案证据，纠纷双方对于律师服务费的支付标准约定不明确，又未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亦不能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本案律师服务费应当按照山东省物价部门制定的《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临时标准（试行）》规定的收费标准计算。根据本案情况，案涉争议律师服务费数额酌定为：1、2006年10月13日王排领、刘新运、刘雪林财产损害赔偿案件：1000元+（100000元-10000元）×4%+2000元×3%=4660元；2、2006年11月9日邹胜志财产侵权一审案件：1000元+（100000元-10000元）×4%+（500000元-100000元）×3%+（791497.1元-500000元）×2%=22429.942元；二审案件：22429.942元÷2=11214.971元；再审案件：22429.942元÷2=11214.971元；抗诉案件：22429.942元÷2=11214.971元；3、2007年1月15日毛盾财产侵权一审案件：1000元+（100000元-10000元）×4%+（500000元-100000元）×3%+（798174.75元-500000元）×2%=22563.495元；二审案件：22563.495÷2=11281.7475元；4、2007年7月6日王允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案件：1000元+（100000元-10000元）×4%+（417890元-100000元）×3%=14136.7元；二审案件：14136.7元÷2=7068.35元。以上共计115785元。扣除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已支付的25912元，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还应向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支付下欠的89873元律师服务费。依现有在案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上诉人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89873元；二、驳回上诉人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负担1947元，由上诉人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负担19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负担1953元，由被上诉人山东菏泽黄河工程局负担19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佰旺代理审判员  朱晨曦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