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洪都生活**长江装饰楼。法定代表人李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晓婷，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凤城一路**。法定代表人黄佳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银红，广东文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星宇，女，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奉天街****负责人张均，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丁晓婷，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4）未民初字第0242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27日，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乙方）与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甲方）签订《建筑施工材料销售合同》，就沈阳桃仙机场T3航站楼精装修八标段吊顶铝单板采购事宜达成如下约定：材料名称及单价为铝板吊顶平板300元／m2、铝板吊顶冲孔板320元／m2；合同产品最终数量以甲乙双方签字确认收到的乙方交货单数量为准；交付方式：材料交付需提供含有材料规格型号、数量、批号的交接清单，经甲乙双方清点数量后，甲方材料验收人员应在材料交付单据上签字确认。未经甲方指定确认人张国庆签字确认的交付单据无效，视为乙方未交付；价款支付与结算：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20%款额作为定金款。每批材料加工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将该批货物运至施工现场，甲方在验收无误后付清该批货款总货款的78%，剩余的2%作为质量保证金。每批货款按照合同规定数额付完后，甲方向乙方出具（书面文字及加盖合同章或公章）的2%质量保证金的书面欠条，至供货结束之日起一年期满7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同时对质量及技术要求，包装标准、包装物的提供与回收、运输，材料检验，合同的变更与解除等事项亦进行了约定。合同签章处甲方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张国庆签名。2013年5月7日、27日，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与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分别签订补充协议两份，就所供部分材料名称、规格、单价等内容进行了变更。合同签订后，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自2013年4月8日依约向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供货至2013年7月15日。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自2013年3月6日至7月24日期间滚动式向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合计2950000元。2013年12月25日，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向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其上载明总供货面积为12000.93平方米，总供货金额为3863565.82元，尚欠货款913565.82元。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对账单》下部分“客户核对情况及说明”中认可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实际总供货面积为10611.34平方米，总供货金额为3369047.3元，已付货款2950000元，尚欠货款419047.3元（含2%质保金）。一审庭审中，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称其向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共计供货37批次，每次供货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张国庆或项目工作人员王帅、韩冰、刘书林收货后在其《销售出货单》上签名确认，并向法庭提交37张《销售出货单》佐证，《销售出货单》上载明了货物品名、规格、面积、金额等事项，供货单上载明的货款合计3861693.5元。其中张国庆签收的出货单仅一张，货款为32024.44元，其余供货单均为王帅、韩冰、刘书林签收。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认可张国庆系其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但辩称其将涉案项目中的吊顶劳务工程分包给了陈三林，王帅、韩冰、刘书林系陈三林所雇佣人员，该三人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该三人没有收料的权限，故对该三人签名的《销售出货单》不予认可，但其未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提交其与陈三林签订的吊顶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佐证。另查，涉案的沈阳桃仙机场T3航站楼精装修八标段工程系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从沈阳东北民航管理局处承包而来，该管理局下设沈阳桃仙机场三期扩建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工程指挥部）对工程具体负责。沈阳桃仙机场T3航站楼工程的监理方系北京华城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监理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至工程指挥部、华城监理公司、张国庆处进行调查取证，工程指挥部称张国庆确系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华城监理公司称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进场时向其报备的项目管理人员名单即《沈阳桃仙机场T3航站楼第八标段现场通讯联络单》（以下简称《通讯联络单》）上载明张国庆、王帅、韩冰分别系中航长江沈阳桃仙机场T3航站楼项目部的项目执行经理、施工员、质检员；张国庆亦认可该份《通讯联络单》系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向华城监理公司所出具，同时称王帅、韩冰、刘书林均系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沈阳桃仙机场T3航站楼第八标段项目部管理人员，代表公司负责进场材料的清点和签字验收工作。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通讯联络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仍辩称王帅、韩冰、刘书林并非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工作人员，其仅授权张国庆清点接收进场材料，王帅、韩冰、刘书林无此权限。再查，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所供货物中有203.5平方米包柱铝板规格与施工现场规格不符，给其造成7万余元损失，以及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所供货物中有约2000平方米异形板不符合现场规格，工人经改尺重新加工后方能使用，因此产生17万元人工费的支出，以上两笔款项均应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因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未果。原审法院认为，《建筑施工材料销售合同》系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与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王帅、韩冰、刘书林签收《销售出货单》行为的效力。《建筑施工材料销售合同》中虽约定未经甲方指定确认人张国庆签字确认的交付单据无效，视为乙方未交付，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张国庆签收的《销售出货单》仅为一张，其余均为王帅、韩冰、刘书林签收，该3人签收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所供货物后，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也将所收货物实际使用在工程中，由此可见，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与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实际变更了以上交付方式的合同条款。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虽否认王帅、韩冰、刘书林系其工作人员，对其签收的《销售出货单》均不予认可，但从其进场时向涉案工程监理部门华城监理公司报备的项目管理人员名单即《通讯联络单》可知，其认可王帅、韩冰分别系其涉案的沈阳桃仙机场T3航站楼项目部的施工员、质检员，且张国庆作为其公司该项目部的项目经理亦认可王帅、韩冰、刘书林系其公司该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并且代表公司负责进场材料的清点和签字验收工作。此外，以上人员所签收的货物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亦在工程中进行了实际使用。综上，可以认定王帅、韩冰、刘书林签《销售出货单》的行为应对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产生约束力。张国庆作为项目经理和合同约定的指定收料人，其签收的《销售出货单》当然对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产生约束力。故，张国庆、王帅、韩冰、刘书林签收的37张《销售出货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向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供应了3861693.5元货物，但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仅支付了2950000元货款，余款911693.5元（3861693.5元-2950000元）至今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应向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以上所欠货款911693.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合同中虽约定乙方将货物运至施工现场，甲方在验收无误后付清该批货物总货款的78%，剩余的2%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供货结束之日起一年期满7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是通过滚动付款方式向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故2013年7月24日其最后一次付款之日前不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自2013年7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主张以欠款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较宜，本院予以准许。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作为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其以上民事责任应由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另，对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的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所供货物中有203.5平方米包柱铝板规格与施工现场规格不符，给其造成7万余元损失，以及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所供货物中有约2000平方米异形板不符合现场规格，工人经改尺重新加工后方能使用，导致产生17万元人工费的支出，以上两笔款项均应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一节，因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不予支持。对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的应从总货款中扣除质保金一节，依约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供货结束之日即2013年7月15日起一年期满7日内即2014年7月22日之前返还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质保金，该质保金返还期限现已届满，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亦未提出质量问题，质保金应向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故对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项辩称，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十日内支付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货款911693.5元。二、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十日内支付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91169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7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23元（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剩余13723元由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与上款一并支付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宣判后，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与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实际变更了交付方式的合同条款，”该认定有误。双方的《建筑施工材料销售合同》第五条“材料交付”第3项“交付方式”明确约定：“未经甲方指定确认人张国庆签字确认的交付单据无效，视为乙方未交付，甲方如更改本合同的收货人必须出具书面的授权。”该条款约定了变更收货人应有甲方书面授权。原审判决置合同条款于不顾，片面认为上诉人使用了除张国庆之外的其他人员签收的货物就是变更了交付方式的合同条款，该认定是错误的；二、本案对进场材料的清点、签字、验收的权利和义务是由双方合同授权产生的，非因职务行为产生。所以原审认定王帅、韩冰、刘书林是其单位的工作人员，代表公司负责进场材料的清点和签字验收工作，该认定是错误的；三、原审认定王帅、韩冰、刘书林三人的签收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该认定有误，鉴于一、二项理由，可以认定王帅、韩冰、刘书林三人自始就是无权代理行为，上述三人的签字效力只是暂时代签，应在事后由双方合同指定人员张国庆签字确认或其公司的追认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其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履行其支付义务；二、王帅、韩冰、刘书林是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进场材料的清点和签字验收工作，其行为应为职务行为，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答辩称其同意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与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材料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合同签订后，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依约向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项目供应了合同约定的货物，履行了供货义务，故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履行合同买受人的相关支付义务，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向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供应了3861693.5元货物，其后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支付了2950000元货款，现下欠货款911693.5元未予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应向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以上所欠货款911693.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作为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其以上民事责任应由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关于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王帅、韩冰、刘书林签收《销售出货单》的行为，未经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授权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一节，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材料销售合同》中虽约定未经张国庆签字确认的交付单据应为无效，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张国庆签收的《销售出货单》仅有一张，其余单据均为王帅、韩冰、刘书林签收，该三人签收西安西飞国际天澳航空建材有限公司所供货物后，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也在工程中实际使用了上述三人所签收的货物，且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的项目《通讯联络单》也显示王帅、韩冰系其工作人员，张国庆作为其公司该项目部的项目经理亦认可王帅、韩冰、刘书林系其公司该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并且代表公司负责进场材料的清点和签字验收工作，故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帅、韩冰、刘书林签收《销售出货单》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故对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18元由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运平代理审判员  赵娅莉代理审判员  宋 亮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