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宁民终字第3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艮汉，男，汉族，1950年3月27日生，某鞋厂业主。委托代理人国传娒，男，汉族，1954年3月3日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海霞，女，畲族，1975年10月17日生，某经营部业主。委托代理人查建波（系雷海霞之夫），男，汉族，1971年7月5日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南芳，男，汉族，1973年11月2日生。上诉人陈艮汉与上诉人雷海霞、被上诉人王南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2012）白民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陈艮汉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宁民终字第261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重审，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在该案重审过程中，依职权追加王南芳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3）白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陈艮汉、雷海霞对该判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艮汉及其委托代理人国传娒，上诉人雷海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查建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南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瑞安市美尔绘吧手绘鞋厂（以下简称美尔绘吧鞋厂）系个体工商户，于2011年6月14日登记设立，业主为陈艮汉；南京江苏鞋城雷海霞鞋业经营部（以下简称雷海霞鞋业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业主为雷海霞。2011年3月开始，雷海霞鞋业经营部与美尔绘吧鞋厂发生业务往来，美尔绘吧鞋厂向雷海霞鞋业经营部提供“美尔绘吧”各类鞋子。经陈艮汉与雷海霞确认，双方之间总的业务往来款为516117元，因雷海霞鞋业经营部退货13780元，双方之间的实际业务往来款为502337元。陈艮汉确认收到雷海霞货款360000元，均是汇入美尔绘吧鞋厂会计陈建英的银行卡内。另查明，“美尔绘吧”商标注册人为王南芳。2011年1月1日，王南芳（甲方）与美尔绘吧鞋厂（乙方）签订商标所有权转让协议书，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同意将商标以10000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在合伙期间该商标所有权属全体合伙人所有；时间从2011年1月1日起使用；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此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合伙人各执一份，留厂档案一份，经合伙人签字生效。甲方签字人为王南芳，乙方盖有美尔绘吧鞋厂公章并有陈艮汉、陈建英、余建清签字。2012年3月30日，陈艮汉向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雷海霞支付货款142337元。一审中，雷海霞为证明其货款已结清，提供如下证据：1、年终结算协议及收条各一份，均系王南芳于2012年1月18日出具。年终结算协议载明美尔绘吧鞋厂2011年与雷海霞鞋业经营部发生全年营业额为502337元，全年累计汇入陈建英账户370000元，减去次品、没有补单及处理鞋折扣合计32330元，余下100000元一次性付清，付款后若美尔绘吧鞋厂内部发生的所有经济纠纷与雷海霞无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落款为美尔绘吧法人王南芳，加盖印章为武汉绘吧手绘贸易有限公司。收条载明，确认收到雷海霞鞋款100000元，落款为：收款人王南芳。2、美尔绘吧鞋厂合伙协议书（复印件），证明美尔绘吧鞋厂系陈建英、王南芳、陈艮汉、余建清四人合伙经营，王南芳投资额为150000元。合伙协议第八条约定，在合伙期间内，以王南芳名字注册的“美尔绘吧”商标及商标品牌的所有权，王南芳本人将商标品牌通过协商自愿转让给陈建英、王南芳、陈艮汉、余建清合伙人，“瑞安美尔绘吧手绘鞋厂”所有。3、“美尔绘吧”的商标注册证、授权经销委托书（复印件），证明“美尔绘吧”的商标所有权人为王南芳，王南芳授权雷海霞经营“美尔绘吧”鞋类产品。4、投资款收款收据一份，证明王南芳于2011年6月22日交纳了投资款150000元。5、王南芳的名片、鞋盒两个、包装袋一只，均系美尔绘吧鞋厂发货时的盒子及包装袋，鞋盒及包装袋上打印企业名称为美尔绘吧手绘贸易有限公司、手机186××××****、QQ号为50×××73，该电话号码及QQ号均是王南芳的，且从陈艮汉提供的发货清单上可以看出，手机153××××****王，就是指王南芳，与王南芳名片上的内容一致。6、有陈艮汉的委托代理人国传娒签字的《关于财务账户更改通知》，其上载明原财务账户名更改为：陈建英；汇款账户为陈建英的银行账户；联系人为王南芳。证明陈艮汉认可有事可以与王南芳联系。对于上述证据，陈艮汉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陈艮汉没有授权王南芳与雷海霞进行货款结算，年终结算协议上加盖的公章为“武汉绘吧手绘贸易有限公司”，而非美尔绘吧鞋厂，但对协议载明的全年货款金额502337元予以认可，雷海霞汇入陈建英银行账户上的款项为360000元，而非370000元，陈艮汉提供的双方往来明细账记载的2011年9月6日收鞋款10000元，实际并没有收到，9月6日只收到一笔30000元的汇款。证据2、3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供领款凭证证明王南芳先向陈艮汉借款，再交投资款，但之后并未还款。陈艮汉所经营的美尔绘吧鞋厂系个体工商户，与王南芳不存在合伙关系。证据4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王南芳已于2011年1月将“美尔绘吧”商标所有权转让给美尔绘吧鞋厂。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2010年期间王南芳曾以武汉绘吧手绘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在瑞安与他人合伙经营“美尔绘吧”鞋类生意，后因经营不善，王南芳于2011年1月1日将“美尔绘吧”注册商标所有权转让给美尔绘吧鞋厂，王南芳将与他人合伙经营的“美尔绘吧”商标标识、鞋盒等物品一并交给美尔绘吧鞋厂使用，美尔绘吧鞋厂为了节约生产成本，在与雷海霞发生货物买卖交易过程中使用了上述商标标识、鞋盒等，但业务与王南芳无关。证据6上虽有国传娒的名字，但并不是签名，只是王南芳领国传娒去见客户时，国传娒留下名字和电话。原审第三人王南芳曾在本案发回重审前一审时，作为证人到庭陈述，年终结算协议及收条均系其出具，且其已收到100000元货款。原审法院认为，美尔绘吧鞋厂与雷海霞鞋业经营部虽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美尔绘吧鞋厂向雷海霞鞋业经营部提供鞋类产品，雷海霞鞋业经营部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因美尔绘吧鞋厂与雷海霞鞋业经营部均为个体工商户，陈艮汉、雷海霞分别为业主，故此二人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中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对于双方之间的总的业务往来为502337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陈艮汉确认收到雷海霞货款360000元，均是通过银行汇款，雷海霞称另有10000元给付的是现金，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故认定雷海霞在2011年12月30日前共支付货款36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艮汉与王南芳之间的关系以及王南芳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雷海霞提供的美尔绘吧鞋厂合伙协议书（复印件）、投资款收款收据、王南芳名片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陈艮汉与王南芳之间成立合伙关系。根据雷海霞提供的《关于财务账户更改通知》，通知中要求支付货款的账户是陈建英的银行卡，而本案除去诉争的最后一笔货款外，雷海霞之前支付的360000元货款均是汇入陈建英的银行卡账户，这应视为一种交易习惯。现雷海霞在没有与陈艮汉核实清楚的情况下就擅自改变原有的结账方式，且王南芳在结账时也向雷海霞承诺：若有问题与雷海霞无关。这更说明雷海霞结帐时已经意识到未经陈艮汉直接指示改向王南芳付款可能存在风险，故王南芳的结账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因王南芳无权与雷海霞结算，其同意因减去次品、没有补单及处理鞋折扣合计32330元的内容亦无法律效力，现雷海霞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鞋子存在质量问题，故该款应由雷海霞向陈艮汉支付。王南芳认可收取了100000元货款，为避免诉累，应直接由王南芳返还给陈艮汉。综上，雷海霞应再支付陈艮汉货款4233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王南芳应向陈艮汉支付货款10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王南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经原审法院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雷海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艮汉货款42337元及利息（该款利息自2012年3月8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王南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艮汉货款100000元及利息（该款利息自2012年3月8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宣判后，陈艮汉、雷海霞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陈艮汉上诉及答辩的主要理由为，陈艮汉与雷海霞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王南芳与雷海霞结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应由雷海霞直接向陈艮汉支付全部剩余货款142337元。原审法院以避免诉累为由，判决由王南芳向陈艮汉支付其中的100000元，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雷海霞上诉及答辩的主要理由为：1、雷海霞向法院提交的美尔绘吧鞋厂合伙协议书、收款收据、王南芳的名片、鞋盒、包装袋、《授权经销委托书》及注有王南芳手机号码的发货清单等证据，足以证明王南芳与美尔绘吧鞋厂的合伙关系。即使按陈艮汉的辩解意见，陈艮汉系为节约成本而继续使用王南芳原来的鞋盒和包装袋等物品，但由此造成的误解也应由陈艮汉承担责任。再从双方在履行买卖合同时的接触来看，双方发生数十次的销售业务均是由王南芳与雷海霞直接接触，且王南芳对双方之间2011年全年度总营业额502337元的数据掌握准确无误，再次证明王南芳是美尔绘吧鞋厂合伙人。综合各方当事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王南芳是美尔绘吧鞋厂的合伙人，王南芳与雷海霞货款结算行为是代表美尔绘吧鞋厂的职务行为。2、鞋类商品在销售时出现次品是普遍存在的现象，原审法院判决雷海霞支付全额货款，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陈艮汉对雷海霞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南芳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工商营业执照、发货清单、出库单、货运单、双方往来明细表、商标所有权转让协议书、鞋盒、包装袋、名片、合伙协议书、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王南芳与雷海霞结算货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如不构成表见代理，陈艮汉与雷海霞之间的购鞋款应如何结算及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即王南芳与雷海霞结算货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法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应符合以下要件：一是表见代理人没有代理权，但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活动，与第三方缔结民事关系；二是客观上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表见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三是第三方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四是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件。按此判断标准，本案中，王南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主要理由为：一、王南芳没有取得陈艮汉的代理权，并未以美尔绘吧鞋厂的名义与雷海霞结算货款。雷海霞的丈夫查建波先后两次到浙江瑞安市，对美尔绘吧鞋厂进行考察，美尔绘吧鞋厂的营业执照登记业主为陈艮汉，且结算协议上的名称亦为“美尔绘吧鞋厂”。因此，雷海霞应当知道其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美尔绘吧鞋厂，而王南芳与雷海霞进行货款结算时，落款处加盖的是武汉绘吧手绘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故不能认定王南芳系以美尔绘吧鞋厂的名义与雷海霞进行货款结算。二、雷海霞在与王南芳结算货款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具有过失。雷海霞提交的证据虽能表明王南芳曾参与美尔绘吧鞋厂的经营，但并不证明王南芳有代表美尔绘吧鞋厂进行货款结算的权限。在本次结算的付款方式与双方既往交易习惯明显不符的情况下，雷海霞既不审核王南芳的身份及有无代理权，又不要求王南芳加盖美尔绘吧鞋厂的印章，而是在结算协议上注明“付款后若美尔绘吧鞋厂内部发生的所有经济纠纷与雷海霞无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说明雷海霞在与王南芳进行结算时，已对结算后可能出现的纠纷有所预料。而在此情形下，雷海霞未与美尔绘吧鞋厂核实相关情况，仍然与王南芳就案涉货款进行了结算，故不能认为其为善意第三方。综上，王南芳与雷海霞对美尔绘吧鞋厂货款的结算行为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不构成对美尔绘吧鞋厂的表见代理。关于争议焦点二即陈艮汉与雷海霞之间的购鞋款应如何结算和支付问题。因王南芳与雷海霞之间的结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结算行为对陈艮汉没有法律约束力，陈艮汉有权根据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要求雷海霞支付剩余货款。经查，陈艮汉共向雷海霞提供了货款为502337元的鞋类产品，雷海霞实际向陈艮汉支付360000元，剩余142337元未给付陈艮汉。因雷海霞已将142337元中的100000元支付给王南芳，王南芳亦认可收到该100000元，且陈艮汉经营行为不规范，对雷海霞给付货款对象错误亦有过错，原审法院为一次性解决纠纷，判决由王南芳直接向陈艮汉承担给付责任，符合诉讼原则，并无不当。关于雷海霞应向陈艮汉支付的剩余42337元，雷海霞虽主张其尚有美尔绘吧鞋厂向其销售的滞销品为残次品，并主张向陈艮汉退货。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陈艮汉有滞销产品可退货的约定，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滞销产品的质量存在产品缺陷。故对于雷海霞要求退货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艮汉、雷海霞的上诉意见，理由均亦不充分，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7元，由上诉人陈艮汉、雷海霞各负担157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代理审判员  叶 存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见习书记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