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民终字第00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恒泰电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开发区迎宾大道72号。法定代表人林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浩，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衡亮，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峰。委托代理人沈加楼，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跃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抚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荆公路167号。法定代表人万国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付海平，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金恒泰电控科技有限公司（金恒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明峰、石跃忠、江西省抚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抚州二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民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枫及其委托代理人沈浩、衡亮，被上诉人周明峰的委托代理人沈加楼，被上诉人石跃忠，被上诉人抚州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0日，石跃忠向周明锋借款179万元，该款通过银行账户直接支付石跃忠。2011年1月8日、1月10日，石跃忠又向周明锋借款250万元，该款周明锋通过其胞弟周明星、周明扬账户转账给石跃忠，其中200万元于当日打回给周明锋，用于偿还其2010年4月10日的欠款本息，双方更换200万元的借款手续，签订借款协议，协议借款人一栏石跃忠及抚州二建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方木仁、吴伟仁签名并加盖抚州二建公司、抚州二建公司淮安研发楼印章，金恒泰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一审法院审理中，周明星、周明扬确认上述250万元属周明锋所有。2011年7月许，石跃忠以借款人为抚州二建淮安研发楼项目部名义重新向周明锋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240万元的借款协议（以下简称240万元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第五条保证人责任条款约定：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出借人一栏周明峰签名，借款人一栏有石跃忠及方木仁、吴伟仁签名并加盖抚州二建公司印章，金恒泰公司在保证人栏中盖章，协议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10日。2011年11月23日，金恒泰公司与抚州二建公司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在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五条款中明确“施工期间，乙方（抚州二建公司）因资金短缺，向周明锋借款240万元，向葛友德借款60万元，由甲方（金恒泰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因借款到期后，甲方已实际代为偿还，该款项从结算总价中扣减。”但金恒泰公司事后将该款直接支付给被告石跃忠118万元，石跃忠截留他用（已另案处理），为此，周明锋于2013年5月曾以周明星的名义，持2011年1月8日的借款协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三被告及石跃忠之子石淮还款，后周明锋撤回起诉。2013年9月，周明锋以自己的名义持2010年6月10日的借款协议向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石跃忠、金恒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金恒泰公司在审理中申请追加抚州二建公司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原审以级别管辖为由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审理中，金恒泰公司又以石跃忠伪造印章，向淮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报案（未予立案）。公安预审查期间，周明峰陈述协议上本人签名是其授权石跃忠所签，对石跃忠的代理行为予以认可，石跃忠承认方木仁、吴伟仁的名字非该二人所签，而是其代签。抚州二建公司对2011年1月8日和2010年6月10日两份借款协议中涉及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对印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一审另查明，抚州二建公司欠石跃忠所有款项，石跃忠均采取诉讼途径处理。生效裁判文书在法院执行期间，抚州二建公司一直未能履行给付义务，2011年2月1日，抚州二建公司向石跃忠、徐爱军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因与江苏金恒泰电控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事，委托受托人为代理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为沟通、协调、和解、调解、签订法律文书、确认工程造价、结算并领取工程款、处理项目债权债务。”一审再查明，石跃忠分别于2011年12月19日、2012年1月14日、2012年1月20日以还周明峰款为由从金恒泰公司领取110万元、以其他方式领取8万元，均出具收条。本案审理期间，金恒泰公司以石跃忠借帮助其处理债务，从其处领取118万元应予返还为由，向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法院审理作出（2014）河民初字第0668号民事判决，判令石跃忠返还金恒泰公司不当得利款110万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周明锋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抚州二建公司应否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及金恒泰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周明锋向石跃忠主张还款，提供的债权凭证上载明周明锋为债权人及案外人证明2011年1月8日、1月10日从其银行账户向石跃忠的打款归周明锋所有的事实，证明周明锋与本案债权债务存在利害关系，周明锋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法享有诉权。2010年4月，周明锋与石跃忠即已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1年1月8日，周明锋采取以贷还贷的方式偿还石跃忠欠其到期债务，但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并未消灭，石跃忠主张为规避法院执行制作虚假债权债务，没有事实依据。2011年7月双方换据，并制作2010年6月10的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虽然存在瑕疵，鉴于周明锋与石跃忠之间的借款事实客观存在，石跃忠在协议借款人一栏签名，周明锋对协议中他人代为签名行为亦予追认，该借款协议对周明锋与石跃忠具有约束力。根据审查的事实，石跃忠欠周明锋借款超出了240万元，石跃忠亦不否认，故应确认周明锋与石跃忠之间240万元的债权债务成立。周明锋所涉债权均系发生在其与石跃忠之间，周明锋承认其与抚州二建公司未商谈亦未发生直接的借贷关系，石跃忠诉讼中亦承认周明锋与抚州二建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在2010年6月10日借款协议上加盖抚州二建公章只是为了证明该款是用于抚州二建公司工程，故该印章是否真实对本案债权债务无实质性意义。2011年2月1日抚州二建出具给石跃忠的授权委托书，授权范围中关于处理“项目债权债务”，应指涉及工程的债权债务，而石跃忠在制作2011年6月10的借款协议时，将其个人与周明锋之间的债权债务直接转嫁给抚州二建公司，并未得到抚州二建公司特别授权，事后亦未得到抚州二建公司的追认，系超越代理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抚州二建公司非本案借款的债务人，出现在2011年1月8日和2010年6月10日借款协议上抚州二建公司的印证对其没有约束力，该款应由石跃忠承担偿还责任。周明锋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应从周明锋提起本案诉讼时起计息。金恒泰公司在2010年6月10的借款协议担保人一栏盖章，为借款提供担保，保证合同成立，虽然金恒泰公司事后与抚州二建公司签订的解除施工合同中约定金恒泰公司对本案240万元借款承担代付义务，但该合同发生在金恒泰公司与抚州二建公司之间，该行为效力不及于周明锋，且金恒泰公司并没有解除与周明锋之间的保证合同，故未能免除金恒泰公司的保证责任。现周明锋主张其承担保证责任，且未过保证期间，应予支持。金恒泰公司事后将涉案款项支付石跃忠110万元，该款已经法院判决石跃忠返还其不当得利，故保证责任未发生变化。诉讼中金恒泰公司主张其是为抚州二建公司提供的担保，周明锋不予认可，金恒泰公司在提供担保时亦未作出只为抚州二建公司担保的明确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是为240万元的债务提供的担保，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石跃忠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周明峰借款人民币240万元及从2013年9月10日起至判决书确认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借款利息；二、金恒泰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周明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000元，由石跃忠负担。金恒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主体错误。2010年6月10日借款协议的出借人为周明锋，借款人为抚州二建和石跃忠。从实质上讲，如该款项实际发生，按照借款约定，该款项用于抚州二建的工程建设，没有抚州二建，便不会有该借款协议。二、原审判决对借款协议的效力认定错误。抚州二建在原审中明确提出2010年6月10日借款协议中其公章是假的，并向法院申请鉴定。作为借贷关系的借款人，该印章直接影响协议是否有效。法院在未做司法鉴定的情况下直接否定抚州二建的借款人资格，认定借款协议有效是错误的。该协议缺乏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石跃忠私刻公章导致借款协议无效，金恒泰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三、原审第一次开庭后，在没有完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采取分别谈话且对谈话内容不作质证的方式，直接对事实进行认定并作出判决，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周明锋答辩称，1、2010年6月10日协议第五条明确协议条款的效力不影响担保条款的效力，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2、2011年11月23日补充协议明确包括周明峰及葛友德在内的款项均应由金恒泰公司予以支付。金恒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石跃忠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被上诉人抚州二建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4月10日的200万元借款不是事实，与抚州二建没有关联。2、一审判决认定的2010年6月10日的240万元借款，借款协议是不真实的，加盖的抚州二建的印章是虚假的。应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证明该印章是虚假的。240万元的借款也没有实际支付，抚州二建没有收到周明锋诉称的240万借款。3、一审判决认定的2011年11月23日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也是虚假的，抚州二建没有签订过该协议，协议中的印章也是虚假的。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石跃忠以借款人为抚州二建淮安研发楼项目部名义重新向周明锋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240万元的借款协议。”内容外，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石跃忠对（2014）河民初字第0668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提起再审后金恒泰公司撤回该案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淮中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准许金恒泰公司撤回该案起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应如何认定；2、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效力、数额以及担保责任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借贷法律关系主体问题。首先，周明锋主张本案债权的主要依据为240万元《借款协议》与《解除合同协议书》，240万元《借款协议》上借款人一栏为“江苏抚州二建淮安研发楼项目部”，协议下方借款人处除石跃忠的签字外还加盖抚州二建公司的印章，从合同文义上看抚州二建公司为借款人之一；第二，金恒泰公司与抚州二建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亦载明240万元债务系抚州二建为工程建设向周明锋的借款，金恒泰公司为连带保证人并约定金恒泰公司代为偿还以冲抵欠付工程款综上，印证了240万元《借款协议》上抚州二建为借款人；第三，从款项用途上看，虽然款项直接交付对象为石跃忠，但从借款协议载明的用途以及《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发包人金恒泰承担代为还款冲抵工程款的约定可以看出诉争款项实际用于抚州二建承建的金恒泰公司工程项目。综上，原审判决认为抚州二建公司不是240万元《借款协议》借款人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二、关于240万元借款合同效力、数额及金恒泰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金恒泰公司一审期间以石跃忠涉嫌伪造印章向淮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报案，但公安机关经过调查后未作出相关认定并未予立案，并且，抚州二建公司于2011年2月1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石跃忠、徐爱军代为沟通、协商，和解、调解，签订法律文书，确认工程造价，结算并领取工程款，处理项目债权债务。240万元《借款协议》实际形成时间系在授权委托书出具之后，从内容上看系对因工程建设发生的借款的偿还及担保事项作出的约定，之后石跃军代表抚州二建公司与金恒泰公司商谈形成《解除合同协议书》进一步约定由金恒泰公司基于担保责任代付诉争款项后冲抵工程款，显然上述协议的签订属于处理与工程项目有关的债权、债务事宜，并未超出石跃忠的授权范围，即使存在石跃忠私刻抚州二建公章的情况，也并不导致合同当然无效。金恒泰公司认为240万元《借款协议》系为规避法院执行制作虚假债权债务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根据相关银行票据、借款协议等证据认定借款数额，并无不当。综上，金恒泰公司关于240万元合同无效以及因主合同无效故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抚州二建公司不是诉争款项借款人，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金恒泰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周明锋二审中表示不要求抚州二建公司承担责任，故原审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江苏金恒泰电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洪代理审判员  周杨明代理审判员  秦岸东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缪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