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1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天心电子实业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法定代表人：王鑫炎，厂长。委托代理人：徐冰清，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政，住湖南省长沙东区。上诉人湖南天心电子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天心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2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心电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冰清与被上诉人王建政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天心电子公司前身为长沙电容器厂、长沙电子器材厂。王建政于1970年11入职长沙电缆附件厂，1971年5月调入长沙市城市建筑工程公司，1975年6月调入长沙市电容器厂，再更名为天心电子公司。1988年12月9日，天心电子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方式支付给王建政740元，支票注明用途为困难补助。而在长沙市电子器材厂劳资科向财务出具的内部函中注明王建政申请离职，发放一次性生活补助费720元及独生子女费20元。对此，王建政认为其收到此款是困难补助，而不是离职补助，王建政至1991年才停薪离职，但提供的档案材料没有停薪留职方面的证据。天心电子公司主张王建政系自动申请离职，故发放了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但在天心电子公司提交的档案资料中没有王建政离职报告。王建政申请天心电子公司退休职工唐某到庭作证，该证人证实王建政于1991年前后与单位办理了停薪留职，之后多次要求复职，但因单位情况不好，未获得批准。此外，2009年9月26日，天心电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祖文宇出具一份声明，内容为在其担任厂长期间未开除过任何职工，上有王建政名字在列。2010年，天心电子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承诺以下等20人与企业在职职工分配同等待遇。但该承诺列举名单仅12人，王建政名字未在列举名单内。另查明天心电子公司系特困集体企业，2006年全面停产，职工全面下岗，申请长沙市汽车电子行办对职工进行安置并关门走人，在安置方案中王建政未被列入职工安某，另天心电子公司出具了一份王建政以原集体企业职工参保审核表，该表职工姓名为王建政，注明其于1989年12月离职，离职原因为单位效益不好，故离职。2006年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与社会保障局为其办理了参保手续。此外，王建政所有人事档案至今仍在天心电子公司保存，并未转移出去。王建政从1975年3月调入天心电子公司工作，天心电子公司在1988年以后由于经营状况不好致职工待岗，直到2006年全面停工，全体职工下岗，王建政在此情况下未在天心电子公司上班系客观条件所致，并非违反劳动纪律。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建政到底是停薪留职还是申请离职，原审法院认为天心电子公司管理了王建政人事档案，从王建政在天心电子公司的人事档案中并无王建政提出离职的申请，也无经王建政签字认可的任何申请离职的书面材料，王建政在1988年12月领取的720元困难生活补助费不足以证明王建政自动离职，天心电子公司保存的王建政档案中虽有内部记载王建政系离职而给予补助，但王建政对此予以否认，所以天心电子公司主张王建政系自动离职证据不足，结合天心电子公司内存在的其他职工停薪留职情况，王建政主张系停薪留职，且有同事证实，原审法院认为王建政陈述与证言相互吻合，又天心电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就王建政自动离职事实存在的举证责任而未有确凿证据证实该事实存在，原审法院采信王建政停薪留职事实，且王建政在2002年后至今一直要求天心电子公司安排工作岗位，但天心电子公司不能安排王建政工作岗位，也无证据证明已解除劳动关系，也未将王建政档案移交。王建政要求确认与天心电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建政要求天心电子公司办理退休手续、给予王建政享受天心电子公司在职职工同等待遇，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受理，王建政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确认王建政与天心电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天心电子公司负担。上诉人天心电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天心电子公司已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王建政1988年12月9日就已经从天心电子公司申请自动离职，而且王建政也一次性领取了按10年工龄计算标准的自动离职生活补助金720元。后来王建政在2006年12月29日集体企业职工参保审核表上自己也注明：“因单位效益不好故离职。”2、王建政自1988年12月就已经自动离职，直到2014年9月17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时间已过去26年之久，按照法律规定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而且本案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建政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建政答辩称：1、王建政没有打离职报告，且天心电子公司的原厂长祖文宇同意王建政请假10年。2、天心电子公司支付给王建政的720元是困难补助费不是离职补助款。3、就算王建政是离职的，档案也应放在社区，但是王建政的档案却一直在天心电子公司，医保和社保都是王建政自己交纳的，天心电子公司没有负责。4、王建政的诉讼请求没有过诉讼时效，且没有自动离职。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天心电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2009年8月31日天心公司职工大会签名单、2011年10月17日关于西长街10号三楼自有房屋资产处置表决结果汇总、2012年4月20日天心电子公司制作的失业人员花名册，拟证明：2010年天心电子公司进行企业改制时，对厂里的员工进行全面改制和调整，失业人员花名册、2011年的表决会、2009年职工大会签名单中均没有王建政的名字，这就证明王建政已不是天心电子公司的员工。王建政质证称：王建政当时在外地，不知道这些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天心电子公司提供的失业人员花名册、表决结果汇总和职工大会签名单的证据来源合法，能证明本案的事实，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可以作为定案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王建政入职时间和调入天心电子公司的时间、天心电子公司通过现金支票方式支付王建政740元、王建政在《原县以上集体企业职工参保审核表》上亲笔书写离开公司时间和离职原因情况、证人唐某出具证言并出庭作证、2006年2月天心电子公司全面停产王建政在安置方案中未列入职工安某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关于王建政的档案问题。王建政于2006年从天心电子公司取走档案办理社保手续，并将档案归还天心电子公司，但归还时间双方有争议，王建政陈述于2011年以后将档案归还，天心电子公司陈述王建政于2014年强行将档案放到公司，但双方对归还时间皆无证据证实。2、关于王建政离开公司情况。王建政在庭审中陈述离开公司有两种说法，一是经公司原厂长祖文宇同意请假10年，但并未提供祖文宇的证人证言且祖文宇未出庭作证亦无其他的请假审批手续证实。二是停薪留职，虽提供证人唐某的证言，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天心电子公司主张王建政系自动离职，提供了王建政本人书写的《原县以上集体企业职工参保审核表》，“离开原因”“因单位效益不好故离职”。3、自2006年2月天心电子公司全面停产到2010年天心电子公司进行改制，2012年职工补偿分配安置的职工名单，皆无王建政的名字。4、王建政自1989年12月离开天心电子公司后并未再回公司上班，天心电子公司亦未再支付王建政劳动报酬。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建政离开公司的情况问题。2、王建政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时效。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本案中关于王建政离开公司有三种说法：一是王建政主张离开天心电子公司是经原厂长祖文宇同意请假10年，但未提供祖文宇的证言且祖文宇未出庭作证，也无相关请假的审批手续等证据，故王建政请假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是王建政主张离开天心电子公司系停薪留职，但只提供了一个证人证言证实，未向本院提交办理停薪留职的相关手续等其他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故王建政此项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王建政系停薪留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是天心电子公司主张王建政离开公司是离职。王建政在2006年12月29日办理职工参保手续时自行填写的《原县以上集体企业职工参保审核表》中“离开原因”“因单位效益不好故离职”，且王建政自1989年12月离开天心电子公司后并未再回公司上班，天心电子公司亦未再支付王建政劳动报酬，双方事实上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因此，上诉人天心电子公司提出的王建政系离职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本案中，王建政于1989年12月离职，未再向天心电子公司提供劳动，天心电子公司自1989年起至今一直没有向王建政发放工资，没有为王建政购买社会保险，王建政的档案在2006年由王建政自行取走并购买社会保险，而在这20多年间，王建政也从未就工资发放问题、社保缴纳问题向天心电子公司提出异议或主张过权利。王建政在2006年12月29日办理职工参保手续时已写明1989年12月离开公司，离职原因是因单位效益不好故离职，由此可以推定王建政在2006年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时就应当知道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1989年12月实际解除，劳动争议最迟在此时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王建政提供的证人唐某出具的证言证明王建政在2011年时曾向天心电子公司主张过权利，即使此时时效发生了中断，到天心电子公司进行改制，2012年对公司职工进行安置补偿的名单中亦无王建政名字时，王建政也应知道其权利仍在受到侵害，王建政此时也应提起仲裁，但王建政直到2014年9月才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因此，原审法院确认王建政与天心电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天心电子公司提出的王建政的起诉已经超过时效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处不当。上诉人天心电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27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建政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建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红兰代理审判员  李雨佳代理审判员  戴 静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张 琦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