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3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岩冶金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秀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红，女，淄博淄川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鉴，男，195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代理人：王圣，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华岩冶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岩冶金”）因与上诉人王洪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5）川民初字第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岩冶金的委托代理人李红，上诉人王洪鉴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华岩冶金系1995年10月24日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成立王洪鉴即在此工作。2011年6月至2011年9月，华岩冶金为王洪鉴缴纳工伤保险费。自2012年起，王洪鉴加入淄博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并正常缴费至2014年。2014年2月12日，淄博市淄川区昆仑镇人民政府根据淄博市环保局、淄博市安监局2014年1月27日作出的《关于对耐火材料生产企业实施停产治理整顿的函》的要求向华岩冶金下达停产通知，要求该企业于2014年2月15日前停产治理，治理完成经验收合格后，方可恢复生产。2014年2月16日，华岩冶金作出《关于执行上级文件通知精神停产歇业的通知》，决定自2014年2月17日停产歇业，全厂职工不再上班。停产决定作出后，华岩冶金仍安排部分人员继续留守工作，王洪鉴实际工作至2014年6月28日。2015年6月8日，王洪鉴向淄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华岩冶金支付经济补偿金96200.00元。2015年7月23日，该委作出川劳人仲案字（2015）第344号仲裁裁决，驳回王洪鉴的仲裁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华岩冶金与王洪鉴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二、华岩冶金是否应支付王洪鉴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的话，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是多少。三、王洪鉴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焦点问题一。王洪鉴主张其自1995年10月24日华岩冶金成立时其即在公司工作，实际提供劳动至2014年6月28日。2015年6月，王洪鉴提起仲裁要求与华岩冶金解除劳动合同。王洪鉴为证实其主张申请证人庞某、陈某出庭作证，两名证人一致证实王洪鉴自1995年10月24日华岩冶金成立时即在该公司工作，一直工作至2014年6月底。华岩冶金则主张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是自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10月28日。华岩冶金提供淄博市劳动用工备案和就业失业花名册一份、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王洪鉴参加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华岩冶金与王洪鉴于2011年6月1日签订期限一年的劳动合同，王洪鉴因与华岩冶金存在劳动关系，无法参加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故其主动于2011年10月28日提出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单位于2011年11月1日向淄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了备案。劳动关系解除后，王洪鉴于2012年参加淄博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且一直持续至今。关于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王洪鉴不认可2011年6月1日曾与华岩冶金签订过期限一年的劳动合同，由于淄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用工备案只是形式审查，华岩冶金不能提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故对华岩冶金主张的2011年6月1日与王洪鉴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不予认定。就华岩冶金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王洪鉴不认可上面的签名系本人书写，经法院释明举证责任后，华岩冶金也不申请对王洪鉴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由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王洪鉴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书写不能确定，故对华岩冶金提交的这一证据，不予采信。另外，华岩冶金以王洪鉴于2012年参加淄博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来推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已经于2011年10月28日解除。由于王洪鉴参加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与解除劳动关系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华岩冶金的该推定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华岩冶金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1年10月28日解除，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由于华岩冶金主张的于2011年10月28日与王洪鉴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不成立，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职责的用人单位一方又未主张或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在王洪鉴提起劳动仲裁前已经解除，故结合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以解除劳动合同为前提这一事实，认定王洪鉴在提起仲裁时首先提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动议，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6月华岩冶金收到王洪鉴的仲裁申请书时解除。综上分析，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1995年10月24日至2015年6月。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华岩冶金未依法为王洪鉴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洪鉴有权依此事由与华岩冶金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具体包含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王洪鉴主张按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2700.00元计算，华岩冶金虽有异议但却不能提供相关的工资表证实王洪鉴的工资数额，故对王洪鉴主张的工资数额，予以认定。二是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华岩冶金辩称《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前没有关于用人单位不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可以要求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故王洪鉴2007年12月31日之前的工作年限不应算作经济补偿的计算年限。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中没有规定用人单位不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但是《淄博市劳动合同条例》（自2001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随时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六）用人单位不缴纳法定的社会保险费的；……。”该《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三）、（四）、（五）、（六）项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和省的有关规定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据此，王洪鉴主张2001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的经济补偿金，具有法律依据。但是，王洪鉴主张的1995年10月24日至2000年12月31日的经济补偿金，缺乏相关法律依据。综上，认定华岩冶金应向王洪鉴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为2001年1月1日至王洪鉴主张截至的2014年6月28日。《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自2001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28日，王洪鉴在华岩冶金工作13年零6个多月，据此，认定华岩冶金应支付王洪鉴经济补偿金37800.00元（2700.00元/月14个月）。关于焦点问题三。华岩冶金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1年10月28日解除，故本案的仲裁时效应自2011年10月28日开始计算，至王洪鉴2015年6月提起仲裁，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但是，华岩冶金主张的合同解除时间并不成立，故其主张以2011年10月28日作为本案仲裁时效期间的起算点自然亦不能成立。基于在焦点问题一中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认定，王洪鉴在提起仲裁时才首先提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动议，在提起仲裁之前本案仲裁时效期间尚谈不上起算的问题，显然王洪鉴的请求也就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王洪鉴的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王洪鉴要求华岩冶金支付经济补偿金51300.0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378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淄博市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华岩冶金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王洪鉴经济补偿金378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洪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山东华岩冶金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山东华岩冶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华岩冶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双方于2011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2011年10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并备案，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仲裁是在2015年6月份，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仅凭证人证言认定被上诉人自1995年10月24日起至2015年6月在我公司工作，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引用《淄博市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确定上诉人支付2008年之前的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在劳动法及部门规章中并未规定用人单位不缴纳社会保险费解除劳动合同时需支付经济补偿，地方性法规与法律和部门规章相抵触，属超越权限，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经济补偿金。王洪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诉人王洪鉴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自1995年10月14日开始，而计算经济补偿金年限自2001年起算明显错误，之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当作为计发补偿金的年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华岩冶金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审中，华岩冶金提供2013年1月-6月的工资表，证明王洪鉴的实际工资数额。王洪鉴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不是真实工资情况，且仲裁及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供我方工资表，二审提供有造假行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及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华岩冶金主张与王洪鉴在2011年10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解除合同证明书中员工的签名邢程光不予认可，王洪鉴在法院释明后亦不申请鉴定，故仲裁及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效力均未予采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王洪鉴提起仲裁之日为本案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华岩冶金主张王洪鉴的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洪鉴主张在华岩冶金的前身淄川冶金建筑材料厂工作，1995年华岩冶金成立后继续在此工作，并提供了公司的相关文件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王洪鉴在2011年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就在此工作的事实。华岩冶金对王洪鉴主张的工作期间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认定自1995年10月24日华岩冶金成立之日至2015年6月王洪鉴提起仲裁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2008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了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在2008年之前存在该情形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在劳动法及《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中未有规定，但在《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淄博市劳动合同条例》中均规定了此种情形下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山东省及淄博市的该项规定是对法律及部门规章的补充，且立法精神与之后实施的劳动合同法相一致，因此原审法院适用该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华岩冶金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王洪鉴主张在2001年之前的工作年限计入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问题，因用人单位未缴纳劳动者社会保险费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最早的规定系在2001年1月1日实施的《淄博市劳动合同条例》，该条例对生效之前的情形并不具有溯及力，因此王洪鉴的该项上诉请求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山东华岩冶金建材有限公司、王洪鉴各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东辉代理审判员  李兴明代理审判员  胡晓梅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代理书记员  李慧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