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4）鲁刑三终字第169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农民，住山东省郯城县。系被害人杨某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农民，住址。系被害人杨某之母。原审被告人纪肖飞，农民，住郯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临沂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杜立明，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纪肖飞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孙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九月三日作出（2014）临刑一初字第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孙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指定辩护人、上诉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纪肖飞与被害人杨某于2012年春建立恋爱关系，2013年10月在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工业园区小山前村一沿街楼二楼租房居住。同年10月26日22时许，纪肖飞以杨某不愿回家看望其父亲为由，在租房内殴打杨某，杨某逃至该沿街楼与其相邻的另一租房内求救，纪肖飞冲进该租房继续实施殴打，后强行将杨某拖拽至楼道、楼下等处，采用拳打脚踢、抓着杨某头部撞墙等方式长时间殴打杨某，致其全身多处皮下出血或表皮剥脱及皮肤出血，直至昏迷。次日2时许，纪肖飞与其兄纪某甲先后将杨某送至临沂市高新区马厂湖镇北桥村卫生室和马厂湖镇卫生院就诊。两处的医生均告知纪肖飞被害人伤势严重，建议转院治疗，其中镇医院的医生让拨打120叫车，赶紧送大医院，纪肖飞却以没有钱为由将持续昏迷的杨某带回并安置于纪某甲宿舍。10时许，纪肖飞让其兄拨打120电话，急救医生赶到后诊断杨某已经死亡，应纪肖飞的要求将杨某送到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医生再次告知纪肖飞杨某已经死亡后，纪肖飞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其对象不知被谁打了，抢救不过来了。经进一步询问，纪肖飞供述了与杨某发生争执后对杨某进行殴打的犯罪事实。经法医鉴定，杨某系较大面积的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孙某某因被害人杨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3826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证人证言（1）纪某甲（纪肖飞之兄）证实，我弟弟纪肖飞把杨某打得不行了，送医院抢救没救过来。杨某是我弟弟的女朋友，小名叫双双。纪肖飞说他跟双双吵仗了，我怀疑是他打的。2013年10月26日23时许，我在租房内睡觉，我弟弟进来说他跟双双吵仗，让赶紧跟他去带双双。纪肖飞喝酒了，当时意识很清醒。我就骑着摩托车带着纪肖飞到了小山前村一条东西大路路南，看见双双正躺在地上，面朝上不说话。纪肖飞把双双抱上摩托车带到我宿舍。一路上双双不说话，我感觉她昏迷了，手脚没有反应。到了我宿舍，看见双双的头破了，有不少血。纪肖飞给双双换了衣服，我骑摩托车带他们先到北桥诊所，一个老头说看不了，让去马厂湖医院。到马厂湖医院外科，一个医生说人昏迷了，得做脑CT，他弄不了，赶紧送大医院。医生说打120叫车，我说现在身上没钱，等明天再去。医生说赶紧去，医生把我们送到门口，帮着扶上车，我们就回宿舍了。我去我干活的员工宿舍住的，我弟弟和双双住在我租的屋。次日早上8时，我给我父亲打电话让准备点钱，说纪肖飞吵仗打仗，双双得住院。等120来了，我爸的3000元钱也汇过来了。我弟弟让我打的120。后杨某没有心跳了。9点多，医生来了，说人不行了。纪肖飞坚持送医院，后来又去了。纪肖飞和杨某是男女朋友，谈了两年了。杨某经常上我们家住，她父母不同意，我觉得她想跟着我弟弟，他们感情还行。我弟弟脾气还行，就是喝酒以后脾气怪大。（2）舒某某证实，2013年10月26日晚上10点30分许，我在出租房内刚躺下，就听见屋外有个女的被打得嗷嗷叫。我起床后看见一个男青年正用脚踢一个女青年。女青年被打得躺在地上，男青年对女青年拳打脚踢一顿后又将女青年拉进他们租的屋里了。我回我屋内躺下，又听见女青年在她屋里被打得嗷嗷叫，我再到楼道，看见男青年又在楼道拐角处对女青年拳打脚踢。我对那男青年说不要打了，有事坐下慢慢说。女青年见我开门帮她说话，就挣脱开男青年跑到我屋里。男青年追到我屋，我拦着他没让他进，并劝他别打了，男青年恶狠狠地对我说，他俩的事我管不了。男青年借我手机给他家里打电话，女青年让我们帮她报警，说男青年变态，今天要打死她，让我们救救她。我们认为她们是朋友关系闹矛盾，都没报警。过了二十多分钟，男青年又冲到我屋里对女青年拳打脚踢，把女青年打倒在地十几次，我们五六个人拉也拉不住，劝男青年别再打了，男青年说就是把她杀死，跟我们无关。我们看这男的太凶了，也不敢使劲拉。在我屋里打了有三十多分钟，女青年被打得满头是血。女青年头后部受伤，有一个2厘米左右的伤口。男青年从我屋里打，又拉到屋外楼道里打了几分钟，挟着这个女青年从二楼到楼下，我随后跟着下楼，看见男青年扛着女青年往东走了，过十字路口到路南面馆放下，又打了十分钟，拉那女青年往东走了。（3）张某某证实，有两个年轻人前两天刚过来，住在我租住房间东北处的房间里。2013年10月26日22时30分左右我听到那个房间有女孩哭，到23时左右听到女孩哭着经过我房间，我出来看见一个女孩后脑处鲜血特别多，把头发都弄湿了，一边哭一边跑到隔壁房间去了，同女孩租住一起的那男青年跟在后边追到我西侧隔壁门口。女孩在房间哭，男孩站在门口让女孩从房间里出来，女孩不敢出来，被男孩吓得话都不敢说了。过一会男孩站在门口说我数一二三，给我出来，女孩说不敢出去，出去还被打。说完后男孩进房间一把拉女孩甩门外去了，女孩重重地摔倒在门口外的走廊里。男孩说站起来，女孩就站起来，女孩刚一站起来男孩就朝女孩腹部踹了一脚，女孩又倒地上，男孩过去抓女孩胸前衣服把她拉起来，抓女孩头发朝走廊的墙撞了几下。男孩让女孩下楼女孩不敢下去，男孩就用手搂女孩的头强行把女孩拖下去了。他们下楼后我就回房间，在窗前看到男孩又打女孩。男孩一脚就把女孩踹倒了，仰面朝天，女孩倒地后吓得赶紧爬起来，爬起来后男的就用脚踹，都是踹女孩的胸部和腹部，来回踹了好几次，从我这楼前一直打到楼南侧东西大路南侧的面馆门口。在面馆门前女孩吓得躲在吃饭人的后面，男孩还追着用脚踹，一直把女孩从面馆门前追出来，在路上又一脚把女孩踹倒了，男的拉女孩的手起来朝北面走了。（4）张某证实，2013年10月26日22时30分左右，我在租房内听到那两人租住的房间里有女孩哭，一会就听到女的嗷嗷叫。我过去一看，这两人住的房间门闭着，听到男孩打女孩的声音，一直打了有半个小时左右。男孩拉女孩向外走，走到南侧一个房间时女孩突然撞开门跑那房间里了，男孩站在门口，一会男孩进了房间，用手抓女孩头朝墙上撞，撞完后又把女孩从房间拉出来在走廊里撞那女孩的头，撞了多次，女孩头发上都是鲜血，撞了会后又用脚踹女孩的腹部，在走廊里一脚把女孩踹老远，都是仰面倒地。女孩爬起来男孩就踹，一连踹了好几次，踹够了后用手搂女孩的头把女孩拉楼下了。（5）刘某某证实，2013年10月26日23时左右，我正在租房睡觉，听见外面走廊里有打架的声音，我打开门发现一个女的正在被一个男青年殴打，那男的打她一下，那女的就喊一下救命，走廊里很多人在看，都劝那个小青年不要打那个女的。那男的说你们都不要管，我今天晚上非要把她打死。女孩说救救我吧，他要是把我弄出去了，非得把我弄死。这时候那女孩已经被那男青年打的说话力气都没有了，声音非常小。那青年用拳头打、用脚踹那个女孩，一开始还拿了菜刀，被我们给夺下来后，又摸了一个锅去砸那个女孩，被我们夺下来了。那女孩被打得头上有好长一道口子，血把头发都弄湿了，顺着脖子滴到衣服上了。我说都打成那个样子了别打了，那男的说没事，我把她弄死也和你们没关系。（6）杨某甲证实，2013年10月26日晚上12点左右，我的面馆前过来一男一女，男的向我借电话让别人过来接他们。我当时看见那女的光着脚没穿鞋，男青年左胳膊的衣服上有血。他说他父亲病了，想带那个女的去看他父亲，那女孩不走，他给那女孩说，你不走，我父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杀了你不可。打电话时间是12点6分，等了大约20分钟，也没见别人来接他们。男的就开始拉那女孩走，女孩不走，那男的拉扯那女孩，一下子将那女孩拉倒了。那女孩从地上爬起来还不想走，我说得收摊了，他们就向他们住的方向走了。（7）王某某（马厂湖镇北桥村卫生室医生）证实，2013年10月27日凌晨一两点钟，我在诊所里睡觉，听见外面有人叫门，起来开门时看见两个男青年抬着个女青年，一个人抱身子，一个人抱腿。他们两人把这个女的抬进来后，其中一个自称是女青年对象的男的说这个女的是喝大了酒，让我给输液，还说他对象头破了，让我给包一下。我看了一下这个女青年，发现已经昏迷得怪深，眼睛紧闭，不省人事，呼吸很微弱，左边头上还有很多血，情况很严重，就对那两个男青年说我看不了，太严重了，让他们去马厂湖镇中心卫生院。他们中的一个人背起那个女青年，另一个人扶着走了，我跟着出去关门，看见他们骑了一辆摩托车走的，两个男的把女的夹在中间后面那个男的抱着女的，朝北走了。（8）陈某（马厂湖镇卫生院外科医生）证实，2013年10月27日我值班，10月28日凌晨零时左右，有人敲外科门诊的门，我开门之后，门口站一个男青年，敲门的男青年见我打开门就向后招手，接着另一个男青年抱着一个女的进了门诊室，敲门的那个男青年跟我说女的头部有外伤，让我给看看。我初步检查发现，该女子处于昏迷，呼吸微弱，瞳孔对光反应迟钝，瞳孔不完全散大，头左顶部有外伤，但是血液已经凝固。检查完后，我告诉抱人的男子说伤情较重，需要转院治疗，建议他们用我们卫生院120急救车转院治疗。当时那两个男青年什么也没说，把那个女的抱着往外走，我跟着他们走到卫生院门外，两个男青年把女的弄上摩托车要走，我说坐摩托车不行，你们不要我们的车，在路边打个车去。他们也没回答，就骑摩托车走了。（9）李某某（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医生）证实，2013年10月27日10时许，我们医院接120指挥中心指令，我带着医务人员驾驶120急救车到小山前村附近的一工厂宿舍二楼一房间内去抢救。当时一20岁左右的年轻女子平躺在床上，经我初步检查，并现场进行心电图检测，该女子已经死亡。自称和死者是两口子的年轻男子说昨天晚上因琐事发生争吵，女子自己离家，后在一马路边找到该女子时已经受伤倒地，发现时没有问题，回到宿舍过了一夜后发现女子伤重，于是打120急救，男青年说怀疑是车撞的。我在现场告知死者家属人已经死亡，死者家属强烈要求，我们才将人送回医院。把人送到医院进行常规抢救半个小时后，再次对死者家属宣布死亡。（10）孙某某（被害人杨某之母）证实，家里人知道杨某和纪肖飞二人在一起是2012年春节前后。2012年5月的一天，我女儿杨某回家说不跟纪肖飞了，和他分手了。当天夜里纪肖飞就到我家砸门，还威胁说我女儿死也得死在他手里。杨某当时给我说纪肖飞打她，还砸东西。2013年6月初的一天，纪肖飞到我家把杨某给拉走了。后来又闹了三次，每次都是纪肖飞把杨某揍跑，然后找不到杨某，就到家里来闹事、砸门，威胁我及家人。2012年9月，我们一家到烟台打工。2013年阴历6月8日，杨某说要去青岛打工、去找她同学。当天，我对象杨某乙送杨某到汽车站坐车从烟台到青岛。后来杨某就只通过电话和家人联系，她没提过和纪肖飞的事。她一直和家人说在青岛打工。（11）杨某乙（杨某之父）证实，杨某回家后向家人说过，纪肖飞说要是杨某不跟他，就杀我们全家，并且经常折磨、殴打杨某。纪肖飞和同伙多次到我家闹事，威胁杨某和我家人，我报过三次警。后来我们一家都到莱州躲避。我听村民说杨某被纪肖飞打伤曾在青岛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马某某（纪肖飞之母）证实，我与纪肖飞的爸爸纪某乙离婚有10年了，平时纪肖飞与我生活。纪肖飞与杨某2012年春天就处对象，2013年6月份，杨某在我家居住了约一个月。期间，纪肖飞喝酒后，与杨某两人之间因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吵架，但我没见纪肖飞打杨某。杨某在我家居住是自愿的，但她的父母反对两个人相处。有时杨某到我家为了不让她父母知道，都把手机卡折断防止她父母打电话找她。（13）纪某乙（纪肖飞之父）证实，2014年10月份，我因糖尿病在郯城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了一个星期左右。同年10月26日晚上，我和纪肖飞通过电话，当时纪肖飞说起他和杨某定亲的事，我告诉他家里没有钱，还说起生病住院的事。当时我刚出院没几天，还要还高利贷利息，就让纪肖飞给凑点。我听纪肖飞说话，应该是喝酒了。他回答说找工友借点，这两天把钱送家里来。第二天早上七八点钟，纪某甲给我打电话，说杨某受伤要上医院，让我带钱上医院。我接着就和我兄弟往医院走，到了临沂南外环，纪肖飞在医院给我打电话说杨某不行了，打110报警了。两个小孩谈了两年了，中间分了两次，后来杨某主动到临沂找了纪肖飞。（14）杜某某证实，杨某和纪肖飞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个人关系挺好。我经常去纪肖飞家玩，杨某都在他家里，有时是住在他家里的。纪肖飞有点脾气，喝酒以后容易烦。去年或前年夏天，纪肖飞叫我们几个人上他家玩，接着带着我们上了柳沟村杨某家。杨某当时被她父母关起某，我们在杨某家东边大路上等着，纪肖飞站在杨某家门口打电话给杨某叫她走，听着杨某出门后关上门喊了两声“妈”，我们就一块走了，到了郯城县城分开的。杨某是自愿跟着我们走的，喊了两声，我觉得是假装被迫跟着走的，杨某的父母不同意他们的事。听纪肖飞说喝酒到杨某家闹过事，好像把玻璃砸坏了。2、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于2013年10月27日作出的临兰公（刑）勘（2013）70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纪肖飞租住房位于临沂市兰山区兰山办事处工业园区小山前村一沿街楼。二楼楼梯对应的走廊南侧房间为舒某某租住房间，室内靠西墙顶南墙放有一床，床上铺有方格状花纹的床单，其上东沿北部见有12cm×15cm范围的褐色斑迹，床东侧地面上见有20cm×24cm范围的褐色斑迹。该室东侧为张某某租住房间，其外墙房门东沿东部11cm，距地面150cm处墙面上见有一处7cm×11cm范围的血迹（上述血迹已提取）。二楼东侧为南北走廊，东侧北数第四个房间为纪肖飞与杨某租住房间。室内东南侧地面上放有一木桌，桌北侧地面上见有一破碎的暖瓶，其外壳为粉红色塑料壳，暖瓶周围地面见有大量玻璃碎渣。纪某甲宿舍位于马厂湖工业园临沂贝宁动力机械配件厂，该宿舍床上西侧见有一蓝色花纹枕头，该枕头上侧中部见有一30cm×38cm范围的浸润状血迹。现场提取张某某租住房间房门处外墙血迹一份（棉签提取）；纪某甲房间床上枕头血迹一份（棉签提取）。（2）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23日辨认人舒某某、杨某甲、张某、张某某等人分别在见证人胡某的见证下，从12名男子（照片）中辨认出2013年10月26日晚上打杨某的被告人纪肖飞。3、鉴定意见（1）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于2013年10月27日作出的临公兰刑鉴（法）字（2013）27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头皮下广泛弥漫性出血、左侧颞肌出血、帽状腱膜下血肿、硬膜下有血肿、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结合尸体其余部位未检见致命性损伤分析，杨某系颅脑损伤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左颞顶部创口创缘不齐、创周可见表皮剥脱、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其余头皮较完整，解剖见头皮下广泛弥漫性出血、帽状腱膜下血肿、颅内可见硬膜下血肿及蛛网膜下腔出血并脑疝形成，具有外轻内重之特点，结合其损伤的部位、形态特点分析，杨某的上述损伤符合较大面积的钝性物体作用所致。死者其余部位损伤均为不规则的条片状软组织挫伤和皮肤损伤，根据其形态特点分析，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所致。鉴定意见为杨某系较大面积的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临公兰刑鉴（遗）字（2013）511号鉴定文书证实，在送检的墙上血迹、枕套上血迹、纪肖飞右前臂上血迹均检出人血，为杨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0959×1020。4、书证及其他材料（1）抓获经过、办案说明证实，2013年10月27日10时许，纪肖飞拨打110报警称其女朋友杨某在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11时许，兰山刑侦大队接育才路派出所通知称：一女子在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身上有伤，并已将报警人纪肖飞带到派出所进行询问。接到通知后侦查人员和技术人员迅速赶到育才路派出所展开工作。侦查员在育才路派出所询问室对报警人纪肖飞进行询问过程中，纪肖飞承认在其位于小山前村的出租房内及南侧公路上因琐事对被害人杨某实施过殴打，殴打后杨某离开约一个小时，被找到时头部受伤倒在路边。刑侦技术人员安排纪肖飞带民警到其出租房进行现场指认过程中，纪肖飞又交代其还在出租房楼下、南侧公路及公路南侧一小饭店等地点对杨某也实施了殴打，殴打至杨某昏迷，随后将杨某放在路边，纪肖飞通知纪某甲一起驾驶摩托车将杨某送往诊所及医院救治的过程，并带刑侦技术人员对其殴打杨某的现场一一进行了指认。指认完现场后，侦查人员将纪肖飞带回刑侦大队办案中心讯问，纪肖飞又详细交代了其作案的经过。（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纪肖飞和被害人杨某的身份情况。（3）临沂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实，报警人纪先生于2013年10月27日10时56分06秒使用电话053929×****报警称，其对象不知被谁打了，抢救不过来了。11时45分育才派出所反馈：经了解其家住小山前，因吵架走的，昨晚2点多在村中夜市发现的，头上有外伤。（4）120调派出动单证实，呼救电话150××******呼救时间2013年10月27日10：02：10，出车单位第四人民医院，现场地址临西十三路与工业园二路，病情告知：已死亡，病情类型是车祸。（5）临沂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证实，杨某因外伤致呼吸心跳停止，经过体检，无意识，皮肤青紫，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头面淤青，无呼吸，无心跳，肢体已凉，拟诊断为临床死亡。家属意见：要求到医院继续抢救。（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3年1月23日，纪肖飞因无故打人被郯城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1000元。（7）接处警登记表三张证实，2012年7月22日21时50分，杨某乙拨打110报警，称有人把小孩拐走了。民警到达现场后，经调查系婚姻纠纷；2012年10月2日19时，杨双双拨打110报警称有人到家里闹事；2013年6月24日20时13分，孙景林拨打110报警称，有人砸他家门。民警到达现场后，经调查系纪肖飞与杨某谈朋友发生纠纷。（8）兰山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证明证实，现场勘查检验时，在纪肖飞租住房间内地面上发现破碎的手机一部，当时拍照后未提取，现已没有提取条件。（9）青岛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杨某（371322199307077548）因左硬膜下血肿（量约为10ml）、左额颞软组织损伤在2013年8月7日00时入院，经健脑对症治疗好转后于2013年8月12日自动出院。（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明和说明证实其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的关系。5、视听资料录音光盘证实，纪肖飞拨打110报警。马厂湖医院门口视频光盘证实，2013年10月27日2：24：46，有人骑摩托车来到马厂湖医院楼前，2：25：54，摩托车上的两人将一名伤员送入医院，2：39：25，一人背着伤员，另一人和一名医生跟着走出大楼，二人将伤员扶上车，医生在旁帮忙，2：41：34，二人带着伤员骑着摩托车离开医院。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侦查人员讯问纪肖飞的过程。6、被告人供述纪肖飞供述，2013年10月26日晚上，杨某先在我的房间里把她的手机摔了，我一看火了，就把屋里的暖水瓶摔了。杨某说上厕所就出去了。我出去找她，她在二楼楼梯口一看我就要跑，我把她拉回来，她就跑到与二楼楼梯口正对的这户人家。这里住着个四十左右的男的，杨某让他给拉架，我冲进去就打杨某，把她往外拉。杨某拼命反抗，我踢她头上一脚，把她拉出去了。然后邻居把门锁上，不让进了。我在走廊里怪生气，就抓住杨某的头往墙上撞，撞了一两下，我拉着杨某的胳膊拉到楼下，在路上又扇了几巴掌，一脚把她踢倒，然后我拉着杨某到路东开夜市的地方。那里就一个男老板在，我又打了杨某，我光用脚踢，老板给拉着，杨某光躲。我又拉着她往东走，朝她身上踹了两脚，踢她腰部，然后拉着她往东走了200米左右，又扫了她脚后跟，杨某就后仰着倒在地上不起来了。我想把杨某扶起来，她起不来了，我一看她裤子里外都有屎，就把她裤子内裤一起给脱下来，把我的皮上衣脱下来，包在她身上，她这时还是一动不动。我把她扶着靠路南的小树上，就跑着到我哥纪某甲住的地方，说跟杨某闹仗，她躺那不动了，赶紧跟我去看看。纪某甲就骑着一辆摩托载我到杨某躺的那地方。去的时候带了一个羽绒服马甲，一个羽绒服。把杨某弄到摩托车上，把她夹在中间，用衣服包好，先回到我哥住的地方，这时杨某还不能动，像睡着似的，我把她抱上二楼我哥租住的地方，在屋里把她身上的屎擦干净，换上俺嫂子的一条裤子、俺哥的一双旅游鞋。看到杨某脚趾头有两个地方擦掉皮了，头部左边后侧一直流血，我又抱着她下了楼，跟俺哥说到诊所给看看。大概有一点，我哥骑着车到了北桥村一个诊所，一个值班的老头说他看不了，赶紧去马厂湖医院，我和俺哥又带她到马厂湖医院。当时她不动，能听到有呼吸。到了医院外科，一个值班的男的看了看说进城吧，做个CT，得缝。我一看杨某头上不流血了，身上也没钱，想着最多是脑震荡，天亮了借点钱去给看。医生说头不要乱动，我就先回到我哥住的地方，天亮以后再去看。到我哥住的地方，杨某还是不动，她躺在床外边，我躺在里边，杨某就跟平常睡着了一样，有呼吸，看没什么事，我就睡了。到了10月27日早上8点多，我醒来后叫她，她没反应，头下还有一摊血液，呼吸也不大了，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了，我赶紧打120把杨某送到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刚去医院不久，医生说人死了，我就打110报了警。打杨某这么重因为她把手机摔了，又跑到一个四十多岁人的房间里喊救命，我怪生气。打她还不重，她就喊救命。我打她没有考虑后果。我对纪某甲讲吵仗来，没说怎么打的。打杨某时有很多人拉仗，拉到一楼打时，有个人要报警，我说谁报警我就捅死谁，也就没人敢报了。因为杨某的父母不同意我和杨某的婚事，我之前去杨某的家里闹过三次，去年两次，今年一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纪肖飞故意杀人，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纪肖飞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孙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纪肖飞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纪肖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孙某某经济损失23826元。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孙某某以“请求对被告人纪肖飞判处死刑，同时判决赔偿原告人各项损失300万元”为由，提出上诉。纪肖飞的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恋爱纠纷引起，纪肖飞主观上仅具有伤害的故意，对于被害人死亡结果并非积极追求，认罪、悔罪，建议维持原判”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杨某乙、孙某某所提“请求对被告人纪肖飞判处死刑”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只能对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而对案件的刑事部分无上诉权，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应判决赔偿原告人各项损失300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令被告人纪肖飞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丧葬费23826元，赔偿标准、范围及数额经审查无误。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是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故上诉人的以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纪肖飞的指定辩护人所提“本案系恋爱纠纷引起，纪肖飞主观上仅具有伤害的故意，对于被害人死亡结果并非积极追求，认罪、悔罪，建议维持原判”的辩护人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纪肖飞与被害人杨某自2012年春建立恋爱关系，案发前一同租房居住。纪肖飞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到持续对被害人拳打脚踢，抓着被害人头部撞墙的后果，虽然发现被害人因被打出现异常后将其送医治疗，但不理会诊治医生抓紧转院治疗的建议，错失抢救时机，其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客观上其殴打行为导致被害人长时间昏迷直至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鉴于纪肖飞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依法从宽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无不当。故指定辩护人所提“本案系恋爱纠纷引起，对于被害人死亡结果并非积极追求，认罪、悔罪，建议维持原判”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所提“纪肖飞主观上仅具有伤害的故意”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纪肖飞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其有自首情节，且本案系因恋爱纠纷引发，可判处其死刑，不立即执行。上诉人杨某乙、孙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纪肖飞指定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纪肖飞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孟 健审 判 员  杨殿韬代理审判员  辛丽英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