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1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前进中路**。负责人陶文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彩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建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昆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建兴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商初字第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建兴一审诉称：2012年6月20日，蔡建兴为苏E×××**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人保昆山支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2013年3月8日，为该车投保人保昆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2000元。2013年3月16日，案外人朱某某驾驶苏E×××**号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与蔡建兴驾驶的苏E×××**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朱某某倒地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蔡建兴与朱某某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2013年3月25日，蔡建兴与朱某某亲属朱某、姜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赔偿对方各项损失745000元，约定协议签订当日支付550000元，余款195000元于2013年6月5日前付清。因人保昆山支公司一直未向蔡建兴支付理赔款，蔡建兴无力继续支付朱某某亲属朱某、姜某某剩余赔偿款。朱某某亲属朱某、姜某某诉至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年11月5日，昆山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约定蔡建兴于人保昆山支公司理赔款支付后30日内付给对方165000元。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人保昆山支公司赔偿保险金499573.4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昆山支公司负担。庭审中，蔡建兴明确499573.45元计算方法为：第三者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三项共666533.5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70%计算389573.45元，共计保险金499573.45元。人保昆山支公司一审辩称：1、蔡建兴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现场，人保昆山支公司不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2、发生事故时，保险车辆制动不合格，人保昆山支公司不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3、蔡建兴按城镇标准计算第三者损失666533.5元数值正确，但适用标准是错误的，应适用农村标准；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按50%计算赔偿责任；保险车辆无不计免赔险，应计算10%的免赔率。4、人保昆山支公司不是侵权人，不承担诉讼费。综上，请求驳回蔡建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建兴所有的苏E×××**货车投保有人保昆山支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责任限额50万元，保险期间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6月20日。该车并投保有人保昆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间2013年3月10日至2014年3月9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为此蔡建兴已在投保单签字，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有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2013年3月16日8时45分许，朱某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悬挂其他机动车“苏E×××**”号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遇同方向在前由原告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制动不合格）的保险车辆右转弯而采取措施，致普通二轮摩托车连车带人侧倒过程中，与保险车辆右后轮发生碰撞，造成朱某某倒地当场死亡及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蔡建兴驾车驶离事故责任，后于当日上午驾车返回现场接受调查处理。2013年3月25日，蔡建兴与朱某某亲属朱某、姜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赔偿对方各项损失共745000元，签协议当日支付550000元（包括已付至交警队的50000元），余额195000元在6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如余款到期不能履行，蔡建兴支付违约金50000元并承担对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当日，朱某某亲属朱某、姜某某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蔡建兴赔偿款500000元。2013年4月3日，公安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建兴与朱某某均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因蔡建兴未按协议约定支付余款，2013年7月12日，朱某某亲属朱某、姜某某诉至本院，要求蔡建兴、宋某某、唐某某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11月5日，该院（2013）昆民初字第306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如下协议：一、蔡建兴、宋某某、唐某某赔偿朱某、姜某某165000元，于人保昆山支公司理赔款支付后30日内支付至朱某、姜某某帐户或通知朱某、姜某某到相关单位办理领款手续，如人保昆山支公司未能理赔，则于2014年12月31日前履行完毕；二、如蔡建兴、宋某某、唐某某未能按约履行上述义务，朱某、姜某某有权按未履行部分加违约金50000元申请强制执行；三、各方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一并处理，今后各方无涉；四、案件受理费1706元，减半收取853元，由朱某、姜某某承担，反诉费用由蔡建兴、宋某某、唐某某自行承担。后蔡建兴要求被告赔偿保险金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人保昆山支公司三责险条款第四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第六条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九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限额内，按免赔率免赔，其中，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本案审理期间，原审法院要求蔡建兴说明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的原因。2013年12月23日庭审中，蔡建兴称当时是第三者撞到蔡建兴驾驶的车辆，因为认为是第三者的过错，所以没有处理，继续行驶，后来厂里的人打电话说第三者已经死亡，立即返回现场，当时交警还未到现场。2014年5月19日庭审中，蔡建兴称因为不知道撞到了人，所以继续行驶，后来工地上的工友打电话说刚才撞到人了，才又返回现场，回到现场的时候交警已经在场了，后来就去交警队接受处理了。该院并要求人保昆山支公司确认保险事故发生时是否在保险车辆检验有效期内，人保昆山支公司称虽然在有效期内，但实际是制动不良，应以实际情况为准。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人保昆山支公司是否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2、如需承担赔偿责任，如何计算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3、如需承担赔偿责任，是否计算免赔率。关于人保昆山支公司是否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内，人保昆山支公司以车辆实际制动不良、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为由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蔡建兴逃逸，且从该认定书的内容看，本起事故系由保险车辆后方的摩托车侧倒过程中与保险车辆后轮发生碰撞所致，事故发生于2013年3月16日8时45分许，蔡建兴驾车驶离现场后又于当日上午驾车返回现场接受调查处理，不足以认定蔡建兴未依法采取措施逃离现场，人保昆山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关于如何计算对第三者赔偿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证据包括（2013）昆民初字第3066号案中朱某某亲属提交的相关证明文件，朱某某遭遇交通事故时在本市工作，故蔡建兴按城镇标准计算第三者损失，并无不当，人保昆山支公司确认如按城镇标准计算，金额666533.5元是正确的，该院对该损失金额予以认定。其次，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第三者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556533.5元应按50%的比例计算原告赔偿责任，即278266.75元，蔡建兴要求按70%计算，缺乏依据。关于是否计算免赔率的问题。该院认为，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在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限额内，按免赔率免赔，其中，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蔡建兴在投保单签字，确认人保昆山支公司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应按合同约定适用免赔率。本案中三责险应赔金额250440.08元。综上，人保昆山支公司应当依交强险赔偿保险金110000元，依三责险赔偿保险金250440.08元，合计应赔偿保险金360440.08元。蔡建兴已经履行的赔偿责任超出该金额，结合（2013）昆民初字第306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本案中蔡建兴有权以自己名义主张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人保昆山支公司赔偿蔡建兴保险金360440.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义务方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权利方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案件受理费8794元，由蔡建兴负担2087元，人保昆山支公司负担6707元。上诉人人保昆山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六款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免责。本案事故中，驾驶员蔡建兴未依法立即报警并保护现场，未依法对受害人履行抢救义务，在无法定或其他合理理由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了现场，其行为即属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符合上述保险人免责范围的约定，人保昆山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蔡建兴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蔡建兴二审答辩称：事故发生后，蔡建兴从离开现场到回到现场不超过半小时。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认为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3年3月16日蔡建兴接受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询问其“是否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立即停车报警？”时回答：“我想她自己摔的，和我没关系，我根本没想过这个交通事故和我有什么关系，所以我也没想着去报警，更没想过逃了”；2013年3月17日蔡建兴接受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询问其“为何驾车离开现场”时回答：“我认为摩托车摔一跤应该没什么事，而且是对方撞到我的车子上，跟我没关系，我就离开现场了”。以上事实由人保昆山支公司向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笔录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蔡建兴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是否构成保险合同约定的“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本院认为，涉案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蔡建兴驾车驶离了现场，但其后又返回现场接受了交警大队的事故处理，从其向交警大队及本案诉讼中对于“驶离现场”的理由陈述上看，蔡建兴离开事故现场时其心理主观状态并非为了逃避追究法律责任、隐瞒事故真相，因此蔡建兴的行为并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上诉人人保昆山支公司要求免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岚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柳静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