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温民终字第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成炳。委托代理人张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中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志武。委托代理人陈光谦。上诉人胡成炳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4）温永瓯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是永嘉县瓯北镇礁下村双塔路东侧地块的房地产项目开发经营主体。2011年7月27日，被告启动“铂晶嘉园”购房诚意金办理程序。2011年7月31日，原告到楼盘展示中心填写了一份“铂晶嘉园”诚意金办理申请单与“铂晶嘉园”申购报名确认单，并按照程序交纳了300000元诚意金。2011年8月4日，铂晶嘉园楼盘开盘，原告按照通知参加抽签摇号预定了3幢1104室商品房，并与被告签订了《商品房预定协议书》。其中《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19150元，总金额2552312元。但未明确约定购房款支付时间、支付方式和房屋交付时间等。2011年8月8日，原告在被告提供的浙江省建设厅和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合监制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签字，同时也在相关附件上签字，双方明确约定了单价、面积、总价、支付方式、支付时间、房屋交付时间、各自的违约责任等详细内容。其中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本合同连同附件共贰拾页，一式陆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持有情况如下：出卖人叁份，买受人壹份、备案登记壹份、银行按揭壹份。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附件八第十一条第2款还约定，买受人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提供的联系电话、地址为出卖人履行通知义务的联系电话、地址。出卖人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联系电话、地址告知或邮寄送达买受人书面通知，即视为出卖人已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本补充协议规定的出卖人的通知义务……买受人如因通信地址变更，导致出卖人无法联系到买受人时，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买受人承担。原告在《买卖合同》签字当日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首付款762312元。被告未在原告签字当日将合同文本交付原告。2011年12月15日，房管部门对买卖合同予以备案。其中备案五份，存档一份。被告于2011年12月16日按照原告预留的联系地址，以邮寄方式向原告送达了一份通知，告知原告前来补交款项（包括按揭首付款差额、车位余款等）及需要携带的相关材料，并告知如逾期办理则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于2011年12月18日收到上述通知。被告于2012年1月6日按照原告预留的联系地址，以邮寄方式向原告送达了一份律师函，重申了上述通知的内容；原告于2012年1月8日收到该律师函。被告于2012年7月6日再次按相同地址邮寄了一份通知，并再次重申了上述通知的内容；原告于2012年7月7日收到该通知。原告至今未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或支付剩余的购房款，亦未持有买卖合同文本。原告现诉至该院。本案经该院组织调解，因双方各执己见而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判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可见要约和承诺是合同成立的基本规则，也是合同成立必须经过的两个阶段。首先来看原告签署的申请单、确认单、开盘须知。该院在证据论证中已认定该些材料的签署尚属于要约邀请，显然并不导致合同成立。其次来看《预定协议书》的签订是否意味着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通过上述该院对被告提交的该证据认定意见来看，虽然该协议书部分合同条款经过了要约和承诺阶段，但因其未约定购房款的支付时间、支付方式以及房屋交付时间等其他重要条款，缺乏《买卖合同》成立的必要条款，此时《买卖合同》未成立。最后来看《买卖合同》是否经过了要和承诺阶段。该《买卖合同》系浙江省建设厅和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监制，包含合同成立的全部必要条款。根据《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来看，原告签字时间和被告盖章时间均为2011年8月8日同一天，原告亦在当天交纳了首付款762312元，且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盖章另有其他时间，故应认定该时间即是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故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已于2011年8月8日成立。退一步来讲，假设是原告于2011年8月8日在合同上签字，而被告并不是当天，系事后才盖章，原告支付首付款亦不构成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此时系原告于当天向被告发出要约，而被告未当场承诺，只有被告同意签订合同的承诺到达原告，合同方能成立。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中通知和律师函的内容来看，显而易见是同意签订《买卖合同》的，其内容可以构成承诺。另外，被告于2011年12月16日和2012年1月6日分别向原告发出通知和律师函，原告亦分别于2011年12月18日和2012年1月8日收到，应视为承诺最快已于2011年12月18日到达。原告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在上述期间内未撤回或撤销其要约，故在此情况下，《买卖合同》仍然已经成立。被告同意签订合同的承诺到达原告时合同即成立，而不是将合同文本送达给原告，二者不能混淆。综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成立。原告请求确认双方《买卖合同》不成立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被告的相应辩解，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成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胡成炳负担。宣判后，胡成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国家机关联合监制。原审法院仅以《商品房买卖合同》封面注有“浙江省建设厅、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监制”字样，即认定该份合同是由浙江省建设厅和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合监制，混淆了浙江省建设厅于2008年12月8日发布的编号为浙F1－2008－1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示范文本》的法律效力，混淆了《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示范文本》与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不一致性，使群众误以为本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示范文本》一样，公平、公正、合法、合理。而本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示范文本》的基础上由被上诉人单方制定的，并未与上诉人协商，更未经过浙江省建设厅和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合监制。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指出这一点。另外，被上诉人存在篡改《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示范文本》的行为，属于欺诈消费者。因为原告代理人开庭时才收到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当场只提出一点篡改之处，即合同第17条将“《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篡改为“《温州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二、原审仅以“原告签字时间和被告盖章时间均为2011年8月8日同一天”即认定该时间是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时，被告代理人关于被告盖章时间有三种截然不同的说法：1、在原告签字前被告即已经盖章；2、在原告签字同时盖章；3、在原告签字后一段时间盖章。三、邮件查询单的证据性质属于证人证言、间接证据、传来证据，在缺乏其它佐证的情况下，不应当认定其真实性。四、即使被上诉人事后做出承诺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亦已经晚于要约所确定的承诺期限，该承诺不发生法律效力。虽然《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未确定双方签字盖章的最后期限，即要约承诺的期限，但结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预定协议书》第4条、第5条和第8条的规定，可以推定出双方所确定的要约、承诺期限应当为自签订《商品房预定协议书》之日起不超过15天，即于2011年8月14日前。一审认定承诺最快于2011年12月18日到达，已经晚于双方确定的要约、承诺期限4个月之久，已经不能够再发生法律效力。可见，即便是被上诉人至今未将合同文本送达上诉人不影响合同成立与否，被上诉人承诺的意思表示未在上诉人确定的承诺期限内到达，该承诺不发生法律效力。五、盖章的合同文本是被上诉人承诺意思表示的载体，合同文本未送达上诉人，即被上诉人承诺的意思表示未送达上诉人。本案合同文本并非由浙江省建设厅和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合监制，而是在未与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单方制定的格式合同文本。被上诉人未同上诉人协商，亦未提示上诉人注意合同重要条款，在上诉人签字之前也没有给予上诉人充分时间研读合同内容。由此可见，上诉人要约的具体内容完全依赖于合同文本，合同文本是否送达对保障上诉人权利义务有重要影响。合同文本未送达上诉人，则无法确定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故此，合同文本未送达，则应当认定承诺的意思表示未送达。六、在被上诉人提供格式合同文本，未尽到提示注意义务，未给予上诉人充分研读时间，并且未将合同文本送达上诉人等多个不利于上诉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前提条件下即认定合同成立，显失公平。正如上文所述，当事人特别是购房人对相关专业知识、法规政策不甚了解，在商品房买卖过程中处于弱势地位。被上诉人前期以“铂金公馆”名义对外宣传，隐瞒真相，采用虚假手段提升项目品牌定位，误导购房人对项目的认识。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故意在合同封面注明“浙江省建设厅、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监制”字样，再次误导购房人，使其误以为合同具体条款是在政府主管部门的监制下订立的。被上诉人以合同文本需要备案为借口至今未将合同文本送达上诉人，正是利用其优势地位的典型表现。首先，若合同文本原件确需有关部门备案，被上诉人大可将双方签字盖章的合同文本原件复印一份交予上诉人，以约束双方诚信履行合同内容。但被上诉人未如此做，而是将合同文本原件全部收走，致使上诉人即使发现自身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亦难以以合同为依据维护自身权益。其次，合同文本未装订成册，被上诉人未要求上诉人在每页签字，亦未加按骑缝指印，致使被上诉人可任意篡改合同条款，上诉人权益更加无法保障。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利用自身优势地位，未当场于合同文本上盖章，事后亦未即时将盖章的合同文本送达上诉人，应当视为其未将承诺的意思表示送达上诉人，本案诉争合同不成立。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书面答辩称，一、上诉人一审以合同不成立起诉，在上诉状中称：“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国家机关联合监制，而认定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该观点是错误的。合同是否成立同与《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是国家机关联合监制，这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1、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主要看双方的意思表示。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通过上诉人交纳诚意金、报名确认、开盘、摇号、签订商品房预定协议书。2011年8月8日，双方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双方的意思是一致的。2、《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浙江省建设厅和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合监制，主要指的合同具备的构成要件，反映的是合同的效力问题。3、答辩人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来就是浙江省建设厅和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监制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范本及合同附件。更何况，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均是经过上诉人本人签字确认的。二、上诉人诉称：“原审仅以上诉人签字和答辩人盖章时间均为2011年8月8日同一天，即认定该时间是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观点，是不成立的。1、2011年8月8日，上诉人与答辩人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双方均是自愿的。同时，被答辩人还交纳了首付款763220元。2、2011年8月8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都是签订当日确认的。当日，有些《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答辩人先盖合同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然后，业主签字捺指印：有些《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业主先签字捺指印，然后，答辩人盖合同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三、上诉人诉称：“邮件查询单的证据性质属于证人证言、间接证据、传来证据，在缺乏其它佐证的情况下，不应当认定其真实性”的观点，不符合客观和没有事实依据。1、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答辩人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曾通过短信、书面通知、律师函的方式，通知上诉人办理银行按揭或交纳购房款。这些邮件查询单、短信均可以反映出答辩人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2、由于房产市场不景气，双方发生纠纷至本案起诉前，上诉人也从来没有说合同不成立，要求退房、退钱。四、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但已成立，且合法有效。1、2011年8月8日，上诉人与答辩人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不存在事后做出承诺的意思表示，《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当天成立的。上诉人上诉称双方签订《商品房预定协议书》后，在一定期限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存在承诺期限问题，这观点是错误的。《商品房预定协议书》与《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二个不同的合同。是上诉人自己混淆二个合同的内容。2、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没有当场将《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付给上诉人的原因，是《商品房买卖合同》需要到原永嘉县房管局备案。而且，《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后，答辩人曾于2012年1月29日、4月13日以短信和书面通知方式通知购房户（包括上诉人）领取《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他大部分的购房户均已领取，是上诉人自己故意不领取。同时，上诉人就是没有领取《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是不影响双方的合同成立。五、上诉人诉称：“在答辩人提供格式合同文本，未尽到提示注意义务，未给上诉人充分研读时间，并且未将合同文本送达上诉人等多个不利于上诉人维护自身权益的前提条件下即认定合同成立，显失公平”这观点更是错误。1、答辩人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格式合同，是浙江省建设厅和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监制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范本及合同附件。2、上诉人在答辩人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范本及合同附件，已经过上诉人签字确认，并交纳了房屋的首付款。不存在不了解的事实情况，同合同是否成立，也是无关的。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根本不存在显失公平问题。综上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其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涉诉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的上诉理由是否应予采纳。首先，在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上诉人已在楼盘展示中心填写诚意金办理申请单与申购报名确认单，按程序交纳了诚意金，尔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通知要求参加了抽签摇号预定具体幢室并签订《商品房预定协议书》，该协议书已对涉诉房屋单价和总房价等内容作出具体约定。2011年8月8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签字，同时在相关附件上签字。故从经过情况看双方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意思表示是真实一致的。其次，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来看，上诉人签字时间和被上诉人盖章时间均为2011年8月8日，当日上诉人还交纳了首付款，况且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买卖合同上盖章另有他日，故原判认定2011年8月8日即为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的时间，且买卖合同已于2011年8月8日成立，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涉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包含合同成立的全部必要条款，双方的买卖合同已依法成立，原判对上诉人主张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毅审判员刘宏杰审判员郑文平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蔡      瑞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