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温鹿民初字第2899号原告（互为被告）：张金龙。委托代理人：陈世旷。被告（互为原告）：温州联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奇英。委托代理人：蔡建胜。原告（互为被告）张金龙诉被告（互为原告）温州联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30日立案受理，与被告（互为原告）联华物业公司诉原告（互为被告）张金龙劳动争议一案并案审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叶爱武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互为被告）张金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世旷、被告（互为原告）联华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建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互为被告）张金龙起诉称：2004年1月16日，联华物业公司聘用张金龙担任清洁工一职，由其与妻子共同负责行前大厦及周边道路、绿化带的日常清洁工作。其每日工作14小时，从凌晨1时许至上午10时，下午13时至18时，且全年无休，但张金龙的劳动报酬却长年低于温州市区的最低工资标准，其中2004年至2006年期间的工资约为400元／月，2007年至2008年约为600元／月，2009年至2013年约为800元／月，2014年至今约为1000元／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联华物业公司未为张金龙缴纳社会保险费，双方仅于2009年8月17日签订一份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书》。合同期满后，张金龙继续在联华物业公司工作，但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因此联华物业公司应支付张金龙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张金龙每日工作时间14小时，全年无休，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采用非全日制工作制，但联华物业公司未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备案，应当认定无效。《劳动合同书》约定工资为850元／月，而合同期间，温州市区最低工资两次调整，分别从960元／月调整至1100元／月、从1100元／月调整至1310元／月，850元／月的工资低于温州市区最低工资标准，因此该条款应认定无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双方约定张金龙暂不参加社会保险，该条款应认定无效。现原告（互为被告）张金龙向本院提起���讼，请求判令：1、解除张金龙与联华物业公司的劳动关系；2、张金龙与联华物业公司于2009年8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的第三条、第四条约定及原告声明不参加社会保险的条款无效；3、联华物业公司支付张金龙未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未支付部分54444元；4、联华物业公司为张金龙补缴从2004年1月16日起至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止的社会保险费；5、联华物业公司支付张金龙劳动报酬低于温州市区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40930元；6、联华物业公司支付张金龙经济补偿金56397元；7、联华物业公司支付张金龙因逾期支付劳动报酬低于温州市区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的赔偿金共计40930元；8、联华物业公司支付张金龙加班费共计3024725.38元。庭审过程中，张金龙向本院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解除张金龙与联华物业公司的劳动关系”，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互为原告）联��物业公司起诉称：张金龙于2009年8月进入联华物业公司工作，担任清洁工，双方签订一份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书》。合同期满后，张金龙仍在联华物业公司上班，但拒绝续签劳动合同，在职期间，张金龙月工资为1500元左右。2014年7月22日，张金龙解除了与联华物业公司的劳动关系并申请劳动仲裁。现联华物业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联华物业公司不需支付张金龙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5600元、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30168元、经济补偿16170元，不需补缴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针对张金龙的起诉，联华物业公司答辩称：1、张金龙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张金龙领取的工资没有低于温州市区最低工资标准，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联华物业公司的起诉，张金龙答辩称：联华物业公司所称的入职时间不正确���应为2004年1月份，劳动合同期满后张金龙没有拒签合同。2014年7月底，张金龙申请劳动仲裁，联华物业公司另行聘请了员工，单方辞退张金龙。张金龙为证明其主张，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拟证明张金龙的主体资格；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联华物业公司的主体资格；3、招聘人员审批表复印件，拟证明联华物业公司于2004年1月16日聘用张金龙担任清洁工一职；4、2009年8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拟证明合同约定采用非全日制用工、月工资850元、不参加养老保险等条款；5、劳动合同书，拟证明2013年1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张金龙的基本工资为800元／月，加班工资为475元／月；6、证明，拟证明张金龙每日的工作时间为凌晨1时许至10时许、13时许至18时许，且常年无休；7、工资打款记录，拟证明从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联华物业公司共支付张金龙工资20366元，其中加班费为7366元；8、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执，拟证明本案已经仲裁，张金龙于2014年9月15日签收；9、录音，拟证明张金龙与联华物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合同签订情况及张金龙的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劳动报酬等。张金龙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戴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证人戴某在庭审中陈述：张金龙系其姐夫，因为他姐姐在联华物业公司工作时摔伤，联华物业公司没有作出补偿，2014年6月20几号下午4点多，他去找行前大厦管理处主任，并对双方的谈话进行录音，目的想证实他姐姐的工资及工作情况。该主任对张金龙的入职时间记不清了，但找到了一张张金龙的入职申请表并复印了一份给他。主任对他提出的2004年工资400元／月，没有否认，并解释说合同上约定工资800元／月，是因为工资和加班费是分开��。大厦清洁工有三人的情况下，每天工作时间不少于8小时。其录音的目的是为了帮助他姐姐。联华物业公司对证据1、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张金龙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参加社会保险的原因在张金龙。证据5戴少萍的劳动合同书，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但从侧面可以证明联华物业公司要求张金龙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系张金龙不愿意才未订立合同。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证据7真实性由法庭审核，该证据不能证明张金龙的待证事实，反而可以证明张金龙的工资未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证据8无异议。证据9，对内容的完整性、合法性、真实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张金龙的待证事实。对张金龙提供的证人证言，联华物业公司认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必须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处于中立地位的，证人承认是为了帮助其姐姐，即使证据符合三性，证言的效力也是极低。该录音属于偷录，时间不明确。证人在仲裁庭审中全程参加了庭审，证人的资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联华物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拟证明联华物业公司主体资格；2、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拟证明仲裁委裁决联华物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倍工资、养老保险的事实；3、仲裁庭审笔录，拟证明张金龙承认自己在工作时间有参与整理废品等私活，也是符合小区保洁人员的工作习惯。张金龙对上列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无异议。证据3仲裁庭审笔录，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上述笔录中张金龙称在中午卖掉废品，而中午是张金龙的休息时间，���金龙并非利用工作时间干私活。本院认为，张金龙提交的证据，联华物业公司对证据1、2、8三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招聘人员审批表，联华物业公司认为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张金龙提交的招聘人员审批表虽为复印件，但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录音资料，可以判断，该证据原件在联华物业公司，故其真实性应予认定。该招聘人员审批表虽没有落款日期，也未注明张金龙何时入职，但本院认为，审批表的制作主体是联华物业公司，根据审批表对张金龙妻子戴小萍（1963年2月出生）年龄的记载为41岁，可以证实该份审批表系10年前制作，即2004年。而联华物业公司关于张金龙于2009年8月份入职，与其自述的联华物业公司于2009年接手行前大厦物业时一并接收物业原班人员及张金龙原来也在行前大���工作互相矛盾。故本院确认张金龙的入职时间为2004年1月16日。证据4劳动合同书，联华物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虽不能证明张金龙的待证事实，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戴少萍的劳动合同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证明，该份证明不具有证据的法定形式，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工资打款记录，该证据可以证明张金龙的工资收入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9录音，本院认为，该录音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摄录，但并未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且不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人戴某的证言，本院认为该证人符合证人出庭作证的条件，具有证人资格，且证言能与录音可以想到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联华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张金龙对证据1、2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仲裁庭审笔录，张金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本院认为，张金龙整理废品系其担任清洁工职责的一部分，无法证明联华物业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张金龙于2004年1月16日入职联华物业公司担任清洁工一职，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09年8月17日，双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期限为三年，自2009年8月17日至2012年8月16日止；工作岗位为清洁工，工作地点为行前大厦管理处；张金龙每月岗位工资为850元。同日，张金龙声明不参加社会养老保险。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联华物业公司未为张金龙办理社会保险并缴纳社会保险费。上述劳动合同期满后，张金龙继续在联华物业公司上班，但双方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7月22日，张金龙离职。同年7月23日，张��龙向温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4年9月9日作出温劳人仲案字（2014）第366号仲裁裁决书，张金龙与联华物业公司均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2年10月至2014年6月，张金龙的工资分别为1589元、1375元、1375元、1429元、1537元、1375元、1429元、1429元、1429元、1429元、1375元、1405元、1429元、1531元、1375元、1375元、1679元、1689元、1375元、1628元、1627元。温州市区最低工资标准2008年9月1日至2010年3月31为960元／月；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为1310元／月；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为1470元／月。本院认为，张金龙及联华物业公司均对温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温劳人仲案字（2014）第366号仲裁裁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7月22日解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金龙要求确认其与联华物业公司于2009年8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三条、第四条约定及其声明不参加社会保险的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述《劳动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张金龙实行非全日制工作制，但根据清洁工工作的时间跨度及张金龙夫妻两人负责清扫行前大厦的实际工作量，其每日平均工作时间应超过4小时，结合联华物业公司按月向张金龙支付报酬的工资支付方式，该用工形式不符合非全日制用工的规定，双方已变更《劳动合同书》的约定，按照全日制用工的规定履行，张金龙主张该条款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劳动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张金龙每月岗位工资为850元，该工资额度低于温州市区2008年9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最低工资为960元／月的标准，张金龙主张该条款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金龙声明不参加社会保险条款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张金龙的弃保声明，与我国法律规定不符，其主张该条款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争议。本院认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应当规范用工。张金龙与联华物业公司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张金龙继续在联华物业公司工作，联华物业公司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现张金龙请求联华物业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联华物业公司应支付张金龙2012年9月16日至2013年7月15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未支付部分15837.5元（1375元×3.5个月＋1470元×7.5个月）。关于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争议。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张金龙虽在《声明》上确认暂不参加社会保险。但该弃保的行为与我国法律规定不符，应认定无效，张金龙已在解除劳动合��之日一年内提起仲裁，本院对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前二年的实体权利予以保护。联华物业公司应为张金龙补缴2012年7月22日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关于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争议。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根据《最低工资标准》第十二条规定，在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在剔除下列各项以后，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一）延长工作时间工资；（二）中班、夜班、高温、低温、井下、有毒有害等特殊工作环境、条件下的津贴；（三）法律、法规和国家规定的劳动者福利待遇等。联华物业公司提供了张金龙2012年10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工资表，根据该工资表显示，其该期间支付给张金龙的工资在扣除加班工资、节日工资、其他津贴及应（代）扣金额外为1375元；联华物业公司未能提供张金龙2012年7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表，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视为其对张金龙主张的每月支付工资1000元无异议。按照温州市区最低工资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为1310元／月；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为1470元／月的标准。联华物业公司应支付张金龙2012年7月至9月期间未足额支付部分的工资930元（1310元-1000元）×3个月，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未足额支付部分的工资1710元（1470元-1375元）×18个月，合计2640元。联华物业公司辩解上述工资表应（代）扣金额125元系张金龙的租金及水、电费，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张金龙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加班费的争议。本院认为，国家被告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小时的工时制度。张金龙主张��每天工作时间14小时，且常年无休，但其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录音资料，被录音主体亦未明确确认张金龙存在加班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故张金龙主张联华物业公司向其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争议。本院认为，联华物业公司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报酬，张金龙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联华物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联华物业公司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向张金龙支付的劳动报酬低于温州市区最低工资标准，经济补偿金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联华物业公司应向张金龙经济补偿金16170元（1470元／月×11个月）。关于赔偿金的争议。本院认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未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加班工资或者经济补偿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经济补偿；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本案劳动行政部门并未责令被告限期支付，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金龙提出的要求联华物业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经济补偿金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联华物业公司关于无需向张金龙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经济补偿金及不需缴纳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期间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互为被告）张金龙与被告（互为原告）温州联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劳动关系于2013年7月22日解除；二、被告（互为原告）温州联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互为被告）张金龙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未支付部分15837.5元、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2640元、经济补偿金16170元，共计34647.5元；三、被告（互为原告温州联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的有关规定，为原告（互为被告）张金龙补缴2012年7月22日至2014年7月22日应由被告（互为原告）温州联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部分的社会保险费，个人部分由原告���互为被告）张金龙负责缴纳；四、驳回原告（互为被告）张金龙、被告（互为原告）温州联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叶爱武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