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其美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刘其美，女，194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周里鹏，重庆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祥书（特别授权），男，194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李河镇七里村第六村民小组。负责人秦序宽，组长。委托代理人连友发，男，196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蔡福友，男，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召华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李召华，男，196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毛吉林，女，汉族，生于1968年1月29日，农民，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刘其美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刘其美户）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李河镇七里村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六村民小组）、李召华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李召华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3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6月30日，原重庆市万州区高升镇望月村第一村民小组与刘其美之夫谭祥书（原户主）签订了编号为“1209140142”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办理了120914014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注明承包经营人口4人，承包经营面积为水田1.35亩，旱地1.26亩，总面积2.61亩。后刘其美之女谭千旺与万州区熊家镇蜡烛村骆文勋结婚，并于2009年将其户籍从第六村民小组迁至熊家镇蜡烛村，但至2011年6月仍未在该村组取得承包耕地。2009年，刘其美之夫谭祥书因占地农转非，已将户籍迁出第六村民小组。2010年11月30日，刘其美户与原万州区李河镇七里村望月1社签订了编号为“1209140143”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从1998年7月1日至2027年6月30日止，并办理了万州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01201117005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刘其美、谭祥书、谭千伟、谭晨阳，承包地面积为田0.9亩、土0.16亩，总面积1.06亩。另查明，刘其美户主张于1999年借给李召华户的六块地（大石弯弯8丈、谭祥学旁边的6丈、堰口边6丈、堰沟边7丈、垭口干子0.6亩、垭口田43丈），其中四块地（即大石弯弯8丈、谭祥学旁边的6丈、堰口边6丈、堰沟边7丈）未登记在1998年签发的120914014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承包土地及附属物明细登记底卡上。原万州区高升镇望月村第一村民小组经合并为现第六村民小组。刘其美户一审诉称，1998年6月30日，第六村民小组与刘其美之夫谭祥书（原户主）签订了编号为“1209140142”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注明承包经营人口4人，其中包括刘其美长女谭千旺，同时注明刘其美及其家庭成员承包经营面积为水田1.35亩，旱地1.26亩，总面积2.61亩。后谭千旺与万州区熊家镇蜡烛村骆文勋结婚，婚后谭千旺户口仍保留在万州区李河镇七里村，且婚后至今谭千旺在蜡烛村没有取得当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10年11月30日，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第六村民小组与刘其美户签订了编号为“1209140143”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从1998年7月1日至2027年6月30日止。该合同中注明的“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中，没有把刘其美的长女谭千旺列为共有人，而且刘其美户承包土地面积从原2.61亩减少至1.06亩，强行收回了谭千旺的承包经营地，将上述土地发包给李召华户，实际上剥夺了谭千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刘其美户1999年只是把其所承包的六块承包地（大石弯弯8丈、谭祥学旁边的6丈、堰口边6丈、堰沟边7丈、土地承包证上226垭口干子0.6亩、224垭口田43丈）借给李召华户种两年，并不是退给该户。因双方无法协商解决，故依法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一、判第六村民小组、李召华户返还承包地；二、诉讼费用由第六村民小组、李召华户承担。第六村民小组一审辩称，刘其美户承包地由1998年4个人4股变成2010年2个人2股承包地，是因为2009年修路征地时刘其美的丈夫谭祥书占地农转非户口已转走，所以村组无条件收回了他的地。刘其美女儿谭千旺的承包地是他家1999年私下调整给李召华户的，由于当时农税提留各项款项负担过重，政策允许村民之间小调整，当时的户主谭祥书自愿把一股土地转让给李召华户承包，当时是谭祥书亲自丈量给李召华户的，生产队没有派人去丈量，但认可。2001年，李召华户就承担了相关的土地税，并于2005年完善了相关手续。刘其美户退给李召华户的地，其中垭口田和垭口干子两块因修公路占地，已由李召华户退给村组了，李召华户也因此享受了相应的政策；其余的四块地都已退耕还林，相应的国家政策也是由李召华户享受的。刘其美户原土地已调整给李召华户，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李召华户一审答辩称，1999年，刘其美户退了六块地给李召华户，当时只是谭祥书和李召华两个人拿的竿竿去量的，村里没参与。垭口田和垭口干子都已经退给生产队了，其余4块已退耕还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刘其美户主张于1999年借给李召华户六块地耕种，但经庭审查明，其中的四块地（即大石弯弯8丈、谭祥学旁边的6丈、堰口边6丈、堰沟边7丈）并未登记在刘其美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承包土地及附属物明细登记底卡上，故对刘其美户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其美户主张的六块地中的垭口干子0.6亩、垭口田43丈，该两块地虽最初登记在刘其美户所持1998年颁发的120914014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相应的承包土地及附属物明细登记底卡上，但嗣后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承包土地及附属物明细登记底卡均进行了变更，且变更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与刘其美户1998年6月30日与原万州区高升镇望月村第一村民小组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相吻合，结合原村组组长谭祥才的书面证明及第六村民小组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该两块诉争土地已由刘其美户调整给李召华户承包。刘其美户主张其女谭千旺现在第六村民小组未承包到土地，系因刘其美户与李召华户调整承包地所致，且该调整作为发包方的第六村民小组亦认可，故刘其美户主张第六村民小组强行收回谭千旺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违法发包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第六村民小组、李召华户返还承包地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其美户要求第六村民小组、李召华户返还承包经营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其美户负担。上诉人刘其美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置基本事实于不顾，严重错误。谭千旺从出生到1998年调整土地时一直在本村居住，具有获得承包土地的村民资格，不容非法剥夺。谭千旺虽与高峰镇蜡烛村村民骆某结婚，但当地村委会及镇政府证明其在蜡烛村并未分得承包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三十条及重庆市高院的相关指导意见，谭千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被非法剥夺。就算谭祥书与李召华签订有书面协议，谭祥书处分谭千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未经谭千旺同意该协议也是无效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谭千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前的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就已经承包了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期间，其父考虑到李召华户经济困难，人多地少，将一个人的承包地交给李召华户代耕，在此期间，这一个人面积的承包地应上交国家的相关税赋由李召华户承担，约定好两年时间后要归还。刘其美户从没有荒芜过所承包的土地，也没有将土地退回发包方，更没有签订协议将地转包给李召华户。第六村民小组将谭千旺所承包的土地收回重新发包，严重违反了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1997年8月27日中办发（1997）16号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第二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第六村民小组答辩称，一、刘其美户自愿退给李召华户一股承包地是符合当时政策的。第一轮承包期到期后，实行大稳定小调整，即第二轮承包期延长到30年不变，各生产队可根据具体情况，土地不准荒芜，必须要有人耕种，因而进行的小调整。由于当时农税和各项提留较重，一股承包地要负担100多元的各种款项。当时该进土地的农户有许多都不愿进土地，所以生产队才采取各自挂钩联系进退土地的方式。所以，李召华户进一股承包地是完全符合当时政策的，是有效的。二、刘其美户和李召华户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前就小调整的。当时实行的政策是前八年允许小调整，是在2005年7月1日零时起才不允许再调整土地的，所以当时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个“承包期共计22年，自2005年7月1日起至2027年6月30日止”的内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刘其美户要求返还承包地是不合法的。类似的情况在组里很多，有几十户，如果都像刘其美户，有负担了就转移，有了补贴就想要回土地，会给整个社会带来不稳定，望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召华户答辩称，承包地是刘其美户自愿调整给李召华户，符合当时政策，应该有效。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李召华户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向本院举示了李召华户与第六村民小组于2005年6月30日签订的《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份、李召华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编号：CQ012011170053）一份、刘其美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编号：CQ012011170054）一份、李召华户1998年、2005年、2010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各一份。上诉人刘其美户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只注明了总面积，没有列明详细的情况，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两份登记簿未经相应农户签字，也无相关主管部分盖章，是无效证据，且其中的合同书及登记底卡均有涂改，未经刘其美户确认，对涂改后的数字不予认可；李召华户1998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有涂改，2010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比1998年的合同书面积明显偏少，根本不存在2005年的确权，综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第六村民小组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审查后认为，被上诉人李召华户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来源正当，形式合法，且能与其他相关证据及相关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上诉人刘其美户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确实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垭口干子0.6亩、垭口田43丈两处承包地，2001年以后的相关税费均由李召华户以其自己名义缴纳，2009年时因占地农转非，该两块承包地已由村里收回。大石弯弯8丈、谭祥学旁边的6丈、堰口边6丈、堰沟边7丈四块承包地在2009年前就已退耕还林，退耕还林后的相关补助一直由李召华户领取。刘其美户在办理2010年的承包经营权证时未与原万州区李河镇七里村望月1社签订编号为“1209140143”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上诉请求以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诉争的六块地（大石弯弯8丈、谭祥学旁边的6丈、堰口边6丈、堰沟边7丈、垭口干子0.6亩、垭口田43丈）是否系上诉人刘其美户转让给被上诉人李召华户。本院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对于登记于刘其美户1998年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垭口干子0.6亩、垭口田43丈两处承包地，刘其美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编号：CQ012011170054）及李召华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编号：CQ012011170053）中的承包土地及附属物明细登记底卡显示，该两处承包地已由刘其美户转让给李召华户。虽该两份底卡的记载内容存在涂改的情况，但考虑到当时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处理农户间自愿调整土地事项时均系直接在底卡上进行涂改变更的现实，直接在底卡上涂改变更符合当时的操作实际，且该两份底卡均系由村委会制作并由镇政府存档备案，具有公信力。同时，由上诉人刘其美户自己持有并提供的其1998年承包经营权证上的承包土地及附属物明细登记表中的涂改变更情况亦与该两份底卡的涂改变更情况相吻合，进一步佐证了相关涂改变更内容的真实性，故对该两份底卡的记载情况应予采信。上诉人刘其美户认为涂改的内容系村组相关人员擅自作出，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再结合一直以来均系由李召华户以其自己名义缴纳相关税费的事实，对于垭口干子0.6亩、垭口田43丈两处承包地已由刘其美户自愿转让给李召华户的事实应予认定。对于另外四块承包地（大石弯弯8丈、谭祥学旁边的6丈、堰口边6丈、堰沟边7丈），系与垭口干子0.6亩、垭口田43丈两处承包地一同作出的处置，其处置性质应与垭口干子0.6亩、垭口田43丈两处承包地一致，再结合该四块承包地在退耕还林后相关补助一直由李召华户领取的事实，亦应认定为系由刘其美户自愿转让给李召华户。关于谭千旺是否在刘其美户仍享有承包地及其份额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应由谭千旺另行解决，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上诉人刘其美户的上诉均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其美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张 燕审 判 员 刘 康代理审判员 沈 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