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5340号原告（反诉被告）康达医疗器械（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咏阳。委托代理人尚璇哲。委托代理人杨静艳，上海市诚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魏建国。原告康达医疗器械（上海）有限公司诉被告魏建国以及反诉原告魏建国诉反诉被告康达医疗器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4月8日、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康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尚璇哲、杨静艳，被告（反诉原告）魏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康达公司诉称，2013年6月6日，原、被告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承包原告工地部分油漆装修事宜，对原告工地3号楼1-5层及3号楼前台、1号楼4层两间办公室的油漆面装修，并约定完成3号楼4-5层并验收合格后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00元，完成3号楼2-3层并验收合格后支付5，000元，完成1号楼4层的两间办公室并验收合格后支付5，000元，其它全部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53，000元。合同规定的完工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如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工，视为违约处理。之后双方履约。至2013年6月30日止，被告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油漆面，但原告还是在2013年7月9日在被告完成了3号楼的4、5层油漆后向被告支付了5，000元，在7月23日在被告完成了3号楼的2、3层后支付了10，000元（应支付5，000元，因被告一直要求多付钱，原告多付了5，000元）。之后，因被告未能按约完成油漆装修工程，原告要求另请工程队施工，被告遂写下保证书，保证在8月15日前完工，原告相信了被告，并于8月6日当天向被告预付了15，000元的预付款，但被告之后就离开工地，未再履行合同。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双方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被告应当返还工程款15，000元，并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不能如期完工的，需赔偿每天5，000元，至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起，被告应当赔偿违约金30万元。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合同解除，并要求被告返还预付工程款1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暂从2013年8月14日起计算至2014年1月5日）。被告魏建国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一个霸王条款，原告未签字亦未盖章，只约束了被告的责任，没有约束原告。被告作为一名油漆工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合同应为无效。根据双方合同，被告已履行了义务，至2013年6月30日整个油漆工程的主体工程已经结束，只有部分贴脚线由于原告的材料未到位且木工未安装完工造成被告无法施工，导致工期拖延，同时也造成被告的人工损失。关于原告提到的8月6日离开工地，事实是这样的，当时工程已完工，仅有蹭刮坏的地方需要修补，只需很少的个人工作，故大部分工友离场到其它处工作，但原告拒付工程款，逼被告写下保证书才支付了15，000元，并将工人赶出大门，扣留了工人的日常生活用品和工作工具。故原告的诉讼是为了规避支付被告的工资，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魏建国诉称，导致工程未能如期完工是因为反诉被告拖延提供材料以及使用质量差的油漆。在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验收合格支付款项，现反诉被告已支付工程款30，000元，可以证明整个工程已经完工并验收合格，仅有一些刮蹭尚需修补。在反诉原告的施工中，反诉被告增加了工程量，铲除墙面白水泥花费人工9，000元；6月30日完工后，还有部分木工未安装到位导致反诉原告不能施工，且有些地方需要修补，导致工人边做边等，大量误工，从6月30日待工至8月9日甲方强行将反诉原告方驱离，拖延40天时间，造成反诉原告工程损失96，000元；因反诉被告拒绝支付工程款，反诉原告多次上访，花费20，000元；8月9日反诉被告强行驱离工人，并扣押生活用品及施工用具，包括租赁的空压机（每天每台25元），自2013年8月9日至开庭日共240天，租赁费损失12，000元。故反诉要求：1、判令合同无效；2、判令原告支付油漆工程余款38，000元以及增加工程量9，000元；3、由于原告材料不到位，导致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96，000元；4、诉讼损失的误工费、差旅费一共20，000元；5、原告扣压的两台空压机的租赁费用12，000元以及要求原告归还两台空压机、被子14条、电磁炉1个、电饭锅2个、10公斤食用大豆油、50斤大米、2双皮鞋、3套衣服、喷枪8只、50米长的气管。反诉被告康达公司辩称，双方合同合法有效，但反诉原告未完成工程，无权主张工程款，其所谓的增加工程量，无事实也无依据。工期延误是反诉原告自身的原因所致，与反诉被告无关，反诉被告从未扣押反诉原告的任何物品及根据，故要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1日，康达公司与案外人陈某签订涂料油漆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陈某按康达公司要求对康达工地3号楼的一、二、三、四、五层的木质面进行油漆施工，3号楼一层、五层吊顶涂料施工。后陈某向康达公司提交终止合同书一份，要求单方面提前于2013年6月4日终止合同，也不存在结算，并担保3号楼所有未完工油漆由另组班组完成，以目前在康达公司的空压机作为担保，包干价55，000元。2013年6月6日，原、被告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魏建国（乙方）承建康达公司（甲方）芙蓉花路XXX号工地油漆装修事宜，合同约定：一、工作面：1、康达工地3号楼的一、二、三、四、五层目前未完成油漆面；2、一号楼的四楼2间办公室；3、3号楼前台。4、以上所有部分包含线条、饰面等所有未完成的油漆面。二、价格：包干价六万八千元整（不包含油漆材料费、此价格是完全满足业主的质量要求的价格）。三、工期：2013年6月30日之前全面完工。四、付款方式：1、完成3号楼的五、四层，验收合格后，支付5，000元。2、完成3号楼的三、二层，验收合格后，支付5，000元。3、完成1号楼4层，验收合格后，支付5，000元。4、全部完成后，验收合格后，支付53，000元。五、违约责任：1、如乙方不能在规定时间完工，则需赔偿一天伍仟元，从货款中扣除。2、如乙方不能按业主要求完工，视违约处理，业主有权停止支付余下货款。3、如乙方停止施工，担保人陈某需承担违约款贰万元。七、1、乙方已去现场看过施工现场，对接下来施工要求已明确，并先施工一块给业主确认颜色。质量，方可继续施工。2、乙方聘用的施工人员与业主无关，如出现任何问题与乙方签约人有关，并承担相应责任。2013年7月5日，康达公司与案外人扶某某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康达公司将康达工地1号楼油漆工程交由扶某某施工。2013年6月14日，魏建国发短信给康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咏阳，反映：1、所有楼层到处是垃圾；2、二层颜色面积等待确认施工；3、白色漆质量差；4、因2、3、4楼家具底色有异，可能有色差。郭咏阳回复：垃圾马上组织人员（清理）。次日又回复：1、所有楼层垃圾前几天已清除过一遍，你们自己的垃圾必须自己清除，我也会派人协助；2、二层所做的一部分颜色面积等待确认施工，继续全部展开上色。3、五楼白色油漆必须最先完成。4、关于2、3、4楼提供的家具色板，尽量相一致。同日，魏建国回复反映白色油漆质量差。郭咏阳回复：重新调配的白色油漆上周已到现场，必须先赶五层。2013年7月8日、9日，魏建国发送短信给郭咏阳，要求把油漆买来，不然不好干下去。并要求发生活费。郭咏阳于9日回复：油漆马上到。生活费到采购部吴经理处。2013年7月17日，魏建国要求发钱，并提出好些地方的踏脚线未安装完成。2013年7月26日，郭咏阳发短信给魏建国：老魏，你从前天开始就离开工地手下又没人干活，昨天我去找你你又不在。我司由于油漆未结束已影响整个进度，如你不能正常施工，我们将有权另选施工队进场施工。魏建国回复：我前天下午五点多出去办了点事，昨天上午8点左右就到工地了……现在不是没人干活，是不需要太多人了。并要求发钱。2013年7月9日，魏建国向康达公司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3号楼油漆工程款5，000元。同月23日，魏建国向康达公司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康达医疗器材3号楼1至5楼油漆工程款10，000元。2013年8月6日，魏建国向康达公司出具保证书一份：现保证3号楼油漆活原定合同内的油漆任务在没有其它工种影响的情况下保证8月15日前完工，如未完成造成损失由我负责。同日，魏建国向康达公司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3号楼油漆工程预付款15，000元。2013年8月13日，康达公司向魏建国发送通知函一份，因魏建国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完工时间1个半月仍未完成装修工作，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营，故解除双方之间的油漆装修合同，对于未完成部分，另请他人施工。故决定于2013年8月17日上午九点邀请专业团队对于公司油漆装修工作进行全面评估，以确定合同履行情况，邀请魏建国届时出席确认并协商有关合同解除事宜。如未出席，视为对评估结果无异议，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013年8月20日，上海德义致远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一份：截至2013年8月20日，魏建国完成的装修工作进度如下：1、康达工地3号楼的一层至五层目前截止2013年6月6日未完成油漆面；完成情况：经过实地勘察，康达工地三号楼的一层至五层完成的油漆面，均出现不同程度的起泡、表面起皱。线条未完成等情况（详见附件二）。2、一号楼的四楼两间办公室：完成情况：经过实地勘察，一号楼的四楼两间办公室已经油漆装修完成，但根据获取的装修合同和验收单，该两间办公室的油漆工程交由扶某某完成，并非魏建国完成（详见附件三）。3、三号楼前台：完成情况：经过实地勘察，三号楼前台油漆工作尚未完成（详见附件四）。4、以上所有部分包括线条、饰面等所有未完成的油漆面。2013年8月9日，魏建国报警称，在芙蓉花333号门口劳资纠纷，对方扣着其身份证和财物不给。民警告知，应向劳动局反映，依照司法途径解决。2014年1月22日，魏建国等人向上海市委、上海市人民政府上访，要求康达公司支付油漆工程的余款52，000元。2014年1月23日，魏建国等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上访，要求康达公司支付油漆工程的余款52，000元以便回家过年。审理中，魏建国要求对其施工的工程进行审价。后审价单位联系双方勘查现场，因原、被告双方无法提供图纸，现场工作界面无法确认，且经了解在魏建国的施工前后均有其他施工队进场施工，故审价单位认为对于魏建国的工程量界面无法确认，工程量无法量化，退回了该案。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合同书、收条、保证书、通知函、证明、照片及短信等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魏建国为自然人，不具有油漆工程施工资质，原、被告之间的油漆合同关系应依法确认为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工程整体已由原告投入使用，故双方应当结算工程价款。在双方签订合同后进场施工时，双方未书面确认工程界面，在被告退场时，双方也未确认工程完成界面，客观上导致审价单位无法进行审价。康达公司称魏建国擅自退场导致工程未全部完工，魏建国则认为系康达公司将其与工人赶出工地，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魏建国认为其在接到康达公司要求其到达现场进行全面评估的函后准时到达现场，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于康达公司指定的2013年8月17日上午九点到达现场，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双方对造成目前无法进行审价均有过错。根据合同约定，康达公司系分期支付进度款，付款进度与魏建国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并不一致，故康达公司要求返还1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魏建国于2013年8月6日向康达公司出具的保证书，魏建国已自认其未全部完工；魏建国也未能提供其8月9日退场时已工程竣工而交付验收的证据，故魏建国认为其已全部完工之述本院亦不予采信。康达公司提供的关于油漆工程合同的专项鉴证说明，系康达公司单方委托，其结论是根据康达公司单方陈述作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其中的照片客观反映了魏建国退场时的工程完成情况。基于上述理由，本院根据双方对合同无效、工程界面不清的责任程度及诚实信用、公平原则，并参考专项鉴证说明中照片反映的完成的状况，酌定工程总价款为60，000元。魏建国要求康达公司支付增加的工程量款项，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其在最初的上访时也未提及该款项，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工期延误，双方均称系对方过错导致。双方合同无效，且根据短信显示，康达公司确存在材料、工序不到位的情况，魏建国也出具过保证书承诺完工时间，故工期延误的责任不能归责于一方，康达公司要求魏建国承担违约金及魏建国要求康达公司承担延误损失的诉请，均不予支持。魏建国要求康达公司支付空压机的租赁费损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魏建国要求支付上访、诉讼导致的误工等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魏建国要求返还财物，遭康达公司否认，魏建国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康达医疗器械（上海）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康达医疗器械（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魏建国支付工程余款30，0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魏建国其余诉讼请求。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0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康达医疗器械（上海）有限公司承担6，9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魏建国承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卓郁审 判 员  杨晓云人民陪审员  张蓓莉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佳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办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