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玄民初字第54号 原告白锦文，女，汉族，1934年7月23日生，住南京市玄武区。 原告陈明，男，汉族，1964年8月23日生，住南京市玄武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卫宏，江苏兴玄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孝陵卫179号。 法定代表人刘**，南京市。 委托代理人陈彦，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白锦文、陈明诉被告南京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卫宏以及被告委托代理人陈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白锦文、陈明诉称，2013年8月2日患者陈某因身体不适，到被告处就诊，入院诊断为脑出血、痛风性关节炎、慢性肾功能不全、高血压、心房纤维性颤动。患者陈某入院时最重要、最紧迫的病情是脑出血，按照医疗常规被告应立即使用缓解或抑制脑出血的药品（如甘露醇注射液），以降低患者颅内压，防止继续脑出血导致病情恶化。但患者陈某从入院治疗至病情恶化，被告一直未使用缓解、制止继续脑出血的药品。直至2013年8月10日下午13时，被告才开始使用甘露醇注射液治疗患者。此外，在抢救过程中吸痰器和呼吸机也出现故障，无法正常使用。原告认为，由于被告的过错致使患者陈某错过最佳治疗期，加重了患者病情。因此，被告对患者陈某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4192.5元、丧葬费11496.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医疗费2263.465元。 被告中西医结合医院辩称：根据南京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书的结论，患者陈某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因未进行尸检，患者的死亡原因不明确，原告认定因被告医疗行为造成患者死亡，仅系原告单方陈述，并无证据证明，故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白锦文与患者陈某系夫妻关系，陈明系患者陈某儿子。 2013年8月2日23时患者陈某因“突发口角流涎15小时”入住被告脑病科。既往病史为：痛风性关节炎10年。入院后体检提示：陈某血压158/90mmHg，神志清楚，口齿清晰，对答切题，在自主体位下查体合作，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2.5mm，对光反射灵敏，眼震（-），右侧鼻唇沟稍浅，伸舌居中，颈软，无抵抗，左手第一掌指关节、双足第一足趾关节肿胀、压痛，四肢肌力5级，肌张力正常，四肢腱反射存在，巴氏征（-）。颅脑CT检查提示：左侧基底节区外囊脑出血，两侧基底节区腔梗可能，脑萎缩。肾功能检查提示：肌酐126umol/L、尿素6.76mmol/L。心电图检查提示：心房颤动。入院诊断为：脑出血、痛风性关节炎、慢性肾功能不全、高血压、心房纤维性颤动（心房纤颤）。患者陈某因入院后病情严重，被告给予止血、营养神经、保护胃黏膜等治疗。同年8月6日被告为患者陈某加用“苯磺酸左旋氨氯地平”控制血压，次日加用“甘露醇、七叶皂苷钠”脱水，同年8月9日停用“甘露醇”，加用“麝香保心丸”控制心肌缺血。同年8月10日13时50分患者陈某在仰卧状态下突然感到腹痛，大汗淋漓，恶心、呕吐一次，但无头痛、头昏不适感觉，仅觉乏力。体检提示：陈某血压140/80mmHg,神志清醒，对答切题，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2.0mm，光反射存在，伸舌稍右偏，双肺呼吸音粗，未及明显啰音，心率90次/分，房颤律，血糖7.6mmol/L。后患者陈某腹痛渐缓解，被告给予其吸氧，血氧饱和度93%，血压210/100mmHg。心电监护提示：心房纤颤，心率110-130次/分。被告给予控制血压等治疗，并宣告病危。经治疗复测血压为224/124mmHg，患者陈某诉左侧头痛，左侧肢体麻木，恶心，全身湿汗，神志尚清，言语含糊，双眼向左上方凝视，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1mm，光反射迟钝，左侧口角低，伸舌右偏，口角流涎，左侧肢体肌力3级，肌张力下降，巴氏征（±）。考虑陈某再发脑血管意外可能，定位脑干，被告给予降压等治疗。患者陈某血压下降至140/70mmHg，突然出现抽搐，呼吸暂停，血氧饱和度下降65%，被告给予胸外按压、加大鼻导管氧流量等处理，并请麻醉科会诊。约10分钟后患者陈某恢复自主呼吸，血氧饱和度升至95%。患者神志昏迷，双眼向左上凝视，呼吸浅，血氧饱和度不稳，被告给予陈某气管插管，气道内吸出少许粘液，此时陈某生命体征尚平稳，被告遂给予转院治疗。当日18时许患者陈某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急诊科，头颅CT检查提示：左侧基底节区高密度影，较8月2日头颅CT片示密度降低，周围水肿带明显，中线结构居中。同年8月13日患者陈某病情危重，经治无效死亡。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涉案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的医疗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等事项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经本院委托，南京医学会于2014年10月13日出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书“六、分析说明”为：“患者陈某因‘突发口角流涎15小时’于2013年8月2日住入南京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颅脑CT提示左侧基底节区外囊脑出血，查右侧鼻唇沟稍浅，医方诊断‘脑出血’明确，予止血、营养神经等对症保守治疗，符合诊疗常规，患者病情平稳。根据入院后所查心电图，医方诊断‘心房纤颤’明确，对尚处于脑出血急性期的患者，不宜对心房纤颤进行抗凝、抗栓等相关治疗。患者8月10日下午突发腹痛，继而出现头痛、血压升高、瞳孔缩小、双眼凝视、抽搐、意识障碍等神经系统症状、体征，经抢救后当晚转院治疗。根据患者转入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后所摄头颅CT，颅内出血灶较前吸收，无脑出血加重或再出血的依据。根据患者病史、临床表现、病情变化的过程及转归，考虑为发生后循环脑栓塞的可能性大，与其高龄、心房纤颤等自身因素有关。患者于8月13日死亡，因未行尸体解剖，死亡原因难以明确。根据病史、临床表现及现有相关检查，考虑死亡与高龄、自身基础疾病较多及脑出血治疗过程中再发脑血管意外（后循环脑栓塞）有关，是自身疾病发展演变的结果。经现场调查确认，医方在患者床边备用的吸痰器无负压吸引，未能使用，后期抢救时使用气管插管，气道内吸出少许粘液。患者呼吸暂停与抽搐有关，并非痰阻窒息，故患者转归与未使用吸痰器无因果关系。医方在医疗过程中发现心房纤颤后，关于患者疾病的复杂性与患方沟通不足（无书面医患沟通记录），有一定缺陷，但与患者疾病的转归及死亡无因果关系。“七、鉴定意见”为：“医方在医疗过程中有一定缺陷，但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 对于南京医学会出具的鉴定结论，原告表示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为：鉴定书对被告抢救患者不及时、缺乏抢救应急预案等问题没有予以认定；虽然鉴定书对吸痰器无法正常使用的事实予以认定，但是回避了备用吸痰器也无法正常使用的事实；鉴定书中记载后期抢救时使用气管插管，气道内吸出少许黏液，而出院记录中记载从患者气道内吸出呕吐胃溶物及黏液，故原告认为鉴定专家在鉴定的过程中明显偏袒被告；原告在鉴定过程中抽选的专家以及三名候补专家均无法到场，可选专家很少，鉴定程序不具有公正性；原告要求鉴定被告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鉴定没有对此作出结论。被告表示南京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书，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应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必须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现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原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以上事实有病历、死亡证明书、死亡殡葬证、南京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书以及庭审笔录中原、被告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南京医学会出具的鉴定结论，患者陈某因“突发口角流涎15小时”入住中西医结合医院，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脑出血”明确，对症保守治疗符合诊疗常规。患者于2013年8月13日死亡，因未进行尸体解剖，死亡原因难以明确。根据病史、临床表现及现有相关检查，考虑死亡与高龄、自身基础疾病较多及脑出血治疗过程中再发脑血管意外（后循环脑栓塞）有关，是自身疾病发展演变的结果。虽然患者床边备用的吸痰器无负压吸引，未能使用，被告发现患者心房纤颤后，关于该疾病的复杂性与患方沟通不足，但上述过错与患者疾病的转归及死亡无因果关系。考虑被告在医疗过程中存在的上述过错，造成原告严重精神损害，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白锦文、陈明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 二、驳回原告白锦文、陈明对被告南京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65元，由原告白锦文、陈明负担545元，被告南京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崔 颢 人民陪审员  唐晓妹 人民陪审员  徐莹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