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济民五终字第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济南市某某机械厂下岗职工，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许继芳，男，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济南历城精诚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绍会，男，195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章丘市。上诉人李勇因与被上诉人任绍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历城民初字第3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7月左右，被告李勇因购买原告任绍会的机床，双方由此相识。之后，原、被告合伙经营过一段时间的矿粉生意。2010年1月，在李勇的多次催要下，任绍会支付了部分款项，双方结清了生意款项。2012年4月，任绍会给被告李勇打电话，称其尚欠借款2万元，李勇对此予以否认，并随后赶到任绍会家中。任绍会向李勇出示了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现金贰万（注：借条上“贰”为简化写法，系别字，“万”也为别字，多加了单人旁）元正。崔家，李勇，2009.11.30号”。李勇看后，否认该借条系其书写。2012年11月12日，任绍会持该借据向原审法院起诉李勇，案号为（2012）历城民初字第3029号。该案审理中，被告李勇否认借条系其书写，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经委托，2013年3月8日，原审法院技术室以委托材料中没有鉴定所必需的样本为由出具不予立案通知，并认为可待提交与借条时间相近的李勇本人笔迹原件并质证后可再行移交。经原审法院释明，李勇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相应的鉴定样本，但当庭书写内容与借条一致的样本6份，仍坚持要求进行司法鉴定。经再次委托，2013年6月8日，原审法院技术室又以“经鉴定中心专家审查发现无案前比对样本，且无法再提供，故无法继续鉴定”为由，将该案委托材料退回，并出具退卷表。2013年8月，原审法院从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调取了李勇2009年6月14日购买济南市假日丽景小区住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材料，经质证并经任绍会申请鉴定后，第三次委托技术室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技术室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条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0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通过检验发现，检材字条上被检字迹多处字迹仅可见笔痕，未见油墨，书写工具的书写不顺畅导致多处字迹存在二次运笔及重描现象，已反映出的书写习惯与样本字迹在一般特征方面与细节特征方面均较为一致，故依据现有材料，倾向认定检材借条上的被检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习惯的反映。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定2009年11月30日的借条内容及签名是被告李勇所写。2、李勇2013年4月3日书写的借条上的签名、2012年4月17日房屋结算移交协议书上的签名、2012年6月29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上的签名、2009年6月14日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的签名字迹均系李勇本人书写。任绍会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任绍会于2013年11月8日以需补充证据为由撤回起诉，后于2013年11月18日又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李勇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要求李勇在规定期限内对是否同意另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问题做出答复，并要求如申请重新鉴定，应及时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但李勇未在规定期间内予以答复，也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对于涉案借条的真实性及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原、被告存在争议。任绍会陈述的借贷过程为：2009年7月份以后，两人共同出资，经营过一段时间的矿粉生意，主要是在长清区做了一笔生意，投资约十万元，其中包括其投资的五、六万元。该笔生意赚了一万七八千元，该投资款及利润在2009年国庆节之前双方就已经结清了；2010年1月，从历城区唐王镇小徐家村购买过矿粉，这是最后一笔生意，购买了40多吨，每吨价格在380-390元之间，当时是由李勇垫的款，一共15000元左右，当天其就支付了李勇1万多元。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李勇就来催要剩余的款项及利润，当时其正不在家，其对象关了大门，但李勇当时一直打电话说其在家，还带着一个人一个劲地砸大门。又过了几天，李勇夫妻又去家中催要，其支付了李勇夫妻三、四千元后，双方做生意的款项就全部结清了，当时其没有提让李勇归还借款的事情。借款的过程是，2009年11月30日，其与李勇商量到邹平看矿粉，上午10点多钟去了邹平庆阳镇，看的货都不理想，中午在邹平吃的饭，下午在回来的路上，李勇说今年的钢砂生意不好干，想向其借2万元周转资金，其就答应了。因为其平时也做生意，家里有部分资金，所以就一起去家里拿。大约下午三四点钟到其家中，当时其对象周淑霞在家，就让其对象拿2万元借给了李勇。李勇自己提出打个借条，其就给李勇撕了张打印纸让李勇写的借条。当时李勇说买卖是买卖，借钱是借钱。之后，在2011年10月，其曾给李勇打过电话，说双方还有个账，并没有明确说是借款，李勇以为是货款账，就说过两天再说。2012年4月，其就明确通过电话向李勇说了归还借款的事情，李勇就来到其家里，其出示了借条，李勇一直否认有借款，其就给李勇复印了一张借条，让其回家仔细想想。对任绍会陈述的上述过程，李勇有异议，称：其根本没有借过任绍会钱，也没有为任绍会书写过借条，借条是伪造的，任绍会陈述的双方生意过程及所谓的借款过程也不属实。实际情况是，双方于2009年6、7月份认识，自2009年9月份，双方合伙干过一段时间的矿粉生意，主要是在长清区做了一笔生意，共投资十余万元，其中任绍会出资五、六万，其垫资4万余元，该垫资款未能及时结清。关于任绍会陈述的小徐家生意，只是去看过，没有做成，因为两人出的价格低，另外一个买家出的价格高。2010年元旦后不几天，其去找任绍会催要过垫付的款项。因为长清的生意共分两批货，任绍会称第一批货大约挣了5000多元，第二批货矿粉的质量不合格赔了，只给本钱。其不认可质量不合格，要求任绍会去送货地莱芜进行检验，结果去后任绍会又说矿粉已送给莱钢并没有检验，当时也没有和对方结算出款项。然后两人从莱芜去了邹平看矿粉，结果邹平的生意也没有做成。因为其多次向任绍会催款，从邹平回来的当天，任绍会给了2万元，并称货款没有结算回来，先给2万元。又过了四五天的一个晚上，其又去要钱，任绍会说不在家，在郭店的一家饭店里，因为其对郭店不熟悉，就给以前的同事李某打电话，让李某帮忙带路去找任绍会要钱。结果到了任绍会说的那家郭店饭店里，任绍会不在，又称去了江苏，其就又赶到任绍会家中。叫门时，任绍会对象称任绍会不在家，其从门缝里看到任绍会的面包车在家里，就砸了几下门。任绍会对象说如果不信可以到家里看看，因为其怕影响不好就没有进去，然后就回家了。又过了几天，其又给任绍会打电话要钱，任绍会说前几天晚上给他砸门影响不好，吓着他对象了，让其去给他对象说好话，就会支付剩余的款项。然后其夫妻二人一块去了任绍会家中，双方进行了结算，任绍会支付了2万余元，双方就结清了。2012年4月，任绍会突然打电话说还有一笔借款，其就赶到对方家里，任绍会出示的借条不是其所写，当时并且其也书写了一份借条，然后撕掉了，任绍会说查查再说。对此，任绍会又称双方在长清做矿粉生意时其确实投资五、六万元，但李勇没有投资4万多，最多投资2万余元；借条就是李勇书写的，其没有任何改动，更没有伪造；2010年1月双方结算的是小徐家生意款，长清生意款早在2009年国庆节之前就已经结清了。原审中，李勇申请证人李某甲、李某出庭作证，拟证实2010年1月其并不欠任绍会钱，而是任绍会欠其钱。证人李某甲出庭作证称，其与李勇系街坊邻居关系，2010年1月左右的一个晚上，李勇让其开车去任绍会家里要矿粉钱，结果只有任绍会对象在家，没有找到任绍会，任绍会称在郭店饭店里，李勇又叫了其以前同事李某带路，去了以后也没有找到任绍会，又赶到任绍会家里，也没找到人，然后把李某送回去后就回家了。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其系李勇以前的同事，不认识任绍会；当时李勇打电话叫他带路时已经晚上很晚了，结果到了郭店饭店后没找到人，就又去了付家庄，叫了会大门也没有开，最后就回家了，其回家时已经下半夜两点多了。经质证，任绍会称不认识两证人，对证人陈述的过程其也不清楚。李勇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可依法采信，能够证实2010年1月的一个晚上，李勇曾因任绍会欠付生意款项向其索要但当时并未要成的事实。通过任绍会提交的借条、鉴定意见、原、被告陈述及证人证言，原审法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1、任绍会提交的借条显示，借条书写时间是2009年11月30日，借款金额是2万元，借款人系“崔家李勇”；2、原、被告曾于2009年下半年相识后合伙经营过一段时间的矿粉生意，主要是在长清区购买了两批矿粉，运送到莱芜，共投资十余万元，其中任绍会出资五、六万元，李勇出资4元余元。2010年1月，在李勇的多次催要下，在任绍会家中，任绍会支付了部分款项，双方结清了生意款。2012年4月，任绍会向李勇索要借款，李勇一直否认借条是其书写，并否认曾向任绍会借款。3、在（2012）历城民初字第3029号案件中，李勇曾申请对借条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一直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符合鉴定条件的检材。在该案中，原审法院调取借条同时期的李勇在商品房买卖过程中其签名的书面材料后，任绍会申请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对李勇不利。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此，任绍会提交借条一份及鉴定意见予以证实，李勇提交证人证言予以抗辩，拟证实2010年1月双方结算时系任绍会欠其款项而不是其欠任绍会款项。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任绍会曾在从邹平看货回来时支付李勇2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支付时间及款项用途有争议。李勇辩称任绍会提交的借条系伪造，其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在（2012）历城民初字第3029号案件中，李勇虽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其并未提供合适鉴定样本导致未能及时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调取李勇签名的相关材料并质证后，任绍会申请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倾向认为该借条签名系李勇书写且认定原审法院调取的商品房买卖书面材料上的签名均为李勇书写。李勇提交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2010年1月在其催要下，任绍会与其结清了生意款项，但并不能由此否定任绍会提交的借条的真实性，即不能排除在2010年1月双方结算生意款时未一并对该笔借款予以处理的可能性。李勇并非辩称其在收到任绍会支付的垫付生意款后应任绍会的要求出具了借条，在2014年1月结算时忘记将借条收回；而是辩称其从未书写过借条，该借条系任绍会伪造。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明显对其不利，故李勇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难以采信。李勇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原审法院要求其在本案中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但其放弃了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综上，任绍会提交的证据足以相互印证，其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李勇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因此李勇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任绍会要求李勇偿还借款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任绍会由此支付的鉴定费3000元也系其合理损失，其主张由李勇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任绍会借款2万元；二、被告李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任绍会鉴定费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李勇负担。上诉人李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即借条本身有瑕疵，无债权人姓名。2、借条本身的字迹是否是上诉人所写不确定。被上诉人任绍会提供的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倾向认定借条内容及签名是上诉人李勇所写为推断性结论，原审法院将此作为定案的依据有违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所述债权债务关系有悖常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9年7月认识，在相识不长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于2009年11月30日借给上诉人2万元，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上诉人积蓄少可以少出资，少分利润，不用借被上诉人的钱当本钱。2010年上诉人找被上诉人要垫付款，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抵扣，而不用两年后起诉。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任绍会承担。被上诉人任绍会答辩称：1、原审法院所依据的证据借条合法有效，民间借贷中大多数借条不写债权人姓名，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2、借条字迹出自上诉人是确定的。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并未提供合适鉴定样本，原审法院调取上诉人签名的相关材料并组织质证后，被上诉人申请了鉴定，结论为借条签名与调取材料上的签名均是上诉人所写。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做生意与借贷是两个法律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李勇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请求对被上诉人任绍会提供的2009年11月30日借条内容及签名是否为其所写进行司法鉴定，其理由是在原审鉴定中，李勇对鉴定机构的选择及确定不知情，其原审委托代理人受到原审法官的威胁而与其解除委托代理关系，使其得不到应有的法律帮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任绍会提供借条证明其和上诉人李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虽然该借条并未注明债权人，但从该借条由任绍会实际持有的事实，可以推定该借条的债权人系任绍会。本案李勇的主要抗辩理由是涉案借条不是其本人书写，但从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来看，倾向认为涉案借条签名系李勇书写且认定原审法院调取的商品房买卖书面材料上的签名均为李勇书写，故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虽然李勇对该鉴定意见存有异议，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权利。二审中，李勇虽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但本院不予准许。李勇称原审法院的鉴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及其原审委托代理人受到原审法官的威胁而与其解除委托代理关系使其得不到应有的法律帮助，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在李勇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推翻涉案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其关于涉案借贷关系不符合常理的上诉理由，不足以否定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对李勇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李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希亮代理审判员  黄宏伟代理审判员  曹 磊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翟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