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忠金，男，195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阳岗村村民委员会陈子园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罗平金，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罗忠金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阳岗村村民委员会陈子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陈子园村民小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曲法民一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罗忠金、陈子园村民小组于1992年10月1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陈子园村民小组将水田6.78亩发包给罗忠金家庭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时间从1992年1月1日起至1997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由于该片土地有被污染的情形，被国家免征有关税费。陈子园村民小组将被免征税费的55亩水田收归集体，其中包括罗忠金承包经营的2.05亩。陈子园村民小组于1998年1月1日将该55亩土地以出租的方式出租给马坝镇新村管理区马屋村民温井泉挖作鱼塘经营使用，陈子园村民小组作为甲方与温井泉签订《承包荒地合同》，租期十三年，至2010年12月15日止，该合同甲方代表签名有饶启华、罗仁发、罗福新、陈明新、冯佑新、罗平金、罗秀文、罗敏剑八人的签名。上述合同期满后，陈子园村民小组于2010年12月31日又将该鱼塘出租给樟市镇群星村委会邓屋村邓伟德，陈子园村民小组作为甲方与邓伟德签订《承包鱼塘合同》，约定：承包面积50亩，租金每年19000元，租期十年，从2011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8日止；付款方式为每年先交款后养鱼，每年要在十二月付清下一年的鱼塘租金，即是2010年12月31日付2011年的租金，2011年12月31日付2012年租金，此后类推。该合同甲方代笔签名有罗顺金、罗福新、饶启华、冯佑新、罗顺华、罗平金、罗敏剑等八人的签名。 2014年4月21日，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阳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阳岗村委陈子园村民小组，在梅花河旁边推挖的55亩鱼塘，经村民小组干部，饶启华、罗仁发、罗福新、陈明新、冯佑新、罗平金、罗秀文、罗敏剑（注此人村民），和马坝镇法律服务部公正，属合法行为。”同日，该村委会又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我阳岗村委陈子园村小组梅花河旁边的鱼塘，面积55亩，系1996年国家免除粮食上缴任务。” 2014年2月29日，罗忠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罗忠金曾于1992年10月10日与陈子园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自1992年至1997年12月止），自承包土地至今村里均未变更过，而陈子园村民小组在没有经罗忠金及村里大部分承包户的同意下，于1998年私下与承包鱼塘的人签订《鱼塘承包合同书》，全村共有25户人家，而承包合同只有八户代表签名，该合同是无效的。因此，该鱼塘租金应为承包土地的农户共同享有。罗忠金被强占的土地面积为2.05亩，按比例，罗忠金每年应得租金1000元，自2011年至2013年，共租金3000元。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陈子园村民小组支付罗忠金鱼塘租金共3000元；2、诉讼费由陈子园村民小组负担。 陈子园村民小组辩称，罗忠金与陈子园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至1997年止的，承包期限届满，经村民大会通过，将该土地收回，并将土地推为鱼塘发包给他人承包经营，面积共55亩，其中罗忠金原承包的土地有2.05亩，该土地是由于污染而被国家免征税费才被推作鱼塘使用，至今已有16年了，罗忠金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 原审期间，陈子园村民小组称：陈子园村民小组与温井泉签订的合同鱼塘面积为55亩，与邓伟德签订的合同鱼塘面积是50亩，因为2010年国家征收河堤，部分鱼塘被征收，余下的是50亩。每年收取的19000元租金都用于村中公益事业，并未分配。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子园村民小组出租给他人经营的鱼塘中的2.05亩土地，罗忠金是否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罗忠金主张鱼塘中的2.05亩土地其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其提供的仅是罗忠金、陈子园村民小组双方于1992年10月1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经营期限至1997年12月31日止，由于该片土地被污染，已免除有关税费，陈子园村民小组收回包括罗忠金在内的农户的部分土地以租赁的方式出租给他人挖鱼塘经营使用。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但现鱼塘经营了近17年，应视为罗忠金已自愿交回承包地给陈子园村民小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的规定，罗忠金在事隔近17年再主张2.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韶曲法民一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驳回罗忠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罗忠金负担。 罗忠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罗忠金曾于1992年10月10日与陈子园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为六年（自1992年至l997年12月止）。罗忠金在六年承包期内按合同约定，完成国家公、余粮、油任务。第一轮承包期满后，村小组未对全村农户的承包面积作任何调整，在未经罗忠金及大部分农户的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于1998年把村小组39亩田地承包给他人养鱼。其中占用罗忠金田地共2.05亩。按鱼塘年总租金为19000元计，罗忠金应分得每年1000元租金，自2011年至2013年共3年，租金为3000元。承包期届满后，陈子园村民小组未对田地重新调整，视为第一轮承包面积不变，且租给他人做鱼塘时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农户未签字同意，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罗忠金应得的租金不能分。陈子园村民小组共25户，当时同意出租的只有8户人家（内含一名当年未满16岁的儿童代表），因此罗忠金请求村小组归还鱼塘租金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支持了村小组的违法行为，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罗忠金（含全村农户）在第一轮承包期满后，村小组未对第二轮承包作过调整，那么罗忠金及全村农户就应按第一轮承包总面积继续第二轮承包下去。村小组在田地尚未减免国家税收时给罗忠金承包，而减免国家税收后又强行把罗忠金（含部分农户）田地收回出租，并且租金分配不公。罗忠金在该田地被村小组出租做鱼塘时曾多次阻止，又多次向村委会反映，但因是弱势群体导致无人理睬，无奈之下只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鉴于早期的租金大部分用于村中的公益事业，所以要求归还租金自2011年起。陈子园村民小组认为租金由村小组长自行支配是经过村民大会同意没有任何事实与证据。据此，罗忠金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陈子园村民小组支付罗忠金承包责任田租金3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子园村民小组负担。 陈子园村民小组答辩称：罗忠金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两年，1998年至今已经16年，法律应不再保护。请求法院驳回罗忠金的诉讼请求。 二审调查询问期间，陈子园村民小组称：1998年1月1日，陈子园村民小组将55亩土地收回作出租用时，全村有大约106名村民，村民选出的村代表大约6、7人，召开村民大会时都是各户的家长参加，大约有20多人，参加的人基本上全部同意将55亩土地收回出租。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侵权责任纠纷是指因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而引起的纠纷，本案中，罗忠金主张陈子园村民小组违法占用其2.05亩鱼塘并出租给他人使用，侵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请求陈子园村民小组归还鱼塘租金，本案应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罗忠金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罗忠金要求获得2.05亩责任田出租租金是否于法有据的问题。 一、关于罗忠金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罗忠金起诉要求陈子园村民小组向其支付鱼塘租金是基于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导致不能实现对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因该侵害行为持续至今，且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用益物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因此，罗忠金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罗忠金要求获得2.05亩责任田出租租金是否于法有据的问题。根据《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第二条：“认真做好延长土地承包期的工作。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即将到期之前，中央就明确宣布，土地承包期再延长三十年不变……必须明确以下几点：（一）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土地承包期再延长三十年，指的是家庭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二）土地承包期再延长三十年，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开展延长土地承包期限工作，要使绝大多数农户原有的承包土地继续保持稳定。不能将原来的承包地打乱重新发包，更不能随意打破原生产队土地所有权的界限，在全村范围内平均承包……（三）承包土地“大稳定、小调整”的前提是稳定……做好“小调整”工作还应坚持以下几条原则：一是“小调整”只限于人地矛盾突出的个别农户，不能对所有农户进行普遍调整；……三是“小调整”的方案要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市、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审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的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罗忠金于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其家庭获得6.78亩水田的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陈子园村民小组若认为部分土地被污染，要对罗忠金家庭的承包地进行部分调整，收归集体所有，应召开村民会议，经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或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和县级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上述条件是调整承包地的法定要件。而陈子园村民小组将罗忠金承包经营的2.05亩水田收归集体，并挖成鱼塘出租，于本案一、二审期间却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土地调整行为已经召开村民会议同意通过并报主管部门批准，无法证实该收回村民承包地行为程序合法。因此，陈子园村民小组主张罗忠金已失去涉案2.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的规定，罗忠金2.05亩土地被发包方陈子园村民小组出租给他人经营鱼塘，罗忠金作为被出租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依法有权获得相应的土地出租收益，现出租土地的租金收益已由陈子园村民小组收取，罗忠金主张陈子园村民小组向其支付2011年-2013年土地租金收益应当予以支持。根据陈子园村民小组与邓伟德签订的《承包鱼塘合同》，出租鱼塘总面积为50亩，租金每年19000元，罗忠金应获得的租金收益为2337元（19000元÷50亩×2.05亩×3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罗忠金已自愿交回承包地给陈子园村民小组，无权再主张2.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罗忠金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曲法民一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 二、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阳岗村村民委员会陈子园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忠金支付鱼塘租金233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罗忠金负担100元，由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阳岗村村民委员会陈子园村民小组负担400元。罗忠金已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一审法院清退400元，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阳岗村村民委员会陈子园村民小组应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罗忠金负担100元，由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阳岗村村民委员会陈子园村民小组负担400元。罗忠金已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本院清退400元，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阳岗村村民委员会陈子园村民小组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