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广，农民。委托代理人王运明，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令召，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姣，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兰，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全生，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林，农民。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华山路169号。负责人蔡明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高琪，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广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郑民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6日15时20分许，杜林酒后无证驾驶制动不合格的苏C×××××号小型轿车沿304区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1MK+630M处时，因操作不当与前方同向行驶驾驶电动三轮车的周会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周会会及乘车人周忠芳颅脑损伤死亡，电动车乘车人王腾辉轻微伤。肇事后，杜林驾车逃逸。12月24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书1份，载明：杜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注意力不够集中，对路面车辆情况观察注意不够，未做到确保安全驾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且肇事后逃逸，认定杜林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会会、周忠芳、王腾辉无责任。2015年3月10日，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铜检诉刑诉〔2015〕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杜林犯交通肇事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6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铜少刑初字12号刑事判决，判决如下：“被告人杜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6月17日止）。”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全生、李树兰系周会会、周忠芳父母，育有3女1子，农村居民。周忠芳，1976年9月11日出生，与李令召系夫妻关系，农村居民，育有女李玉姣、子李某2人。事发前，李某随其父母在徐州市铜山区黄集镇平楼村生活。杜林与杜广系同胞兄弟关系，是杜金喜与李乐娥之子。事发时，杜金喜与杜广已经分家，杜林与其父母同住，杜金喜外出打工。苏C×××××号小型轿车车主为杜广，杜金喜有准驾型A2机动车的驾驶资格，杜林、杜广均不具有机动车的驾驶资格。杜广与其父同住在黄集镇滨河花园小区内；事发期间，杜广将苏C×××××号小型轿车停在上述小区内，车钥匙放在其父母家。事发时，杜广知悉杜金喜外出打工情况。事发后，杜林已赔偿受害方26000元。杜林陈述其父亲将钥匙放在窗户上，杜林拿了钥匙；开车的时候，杜广一直在外打工，不知道;开了几次车，每次从窗户上拿钥匙，车放在杜林家门口。杜广为其小型轿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太平洋保险芜湖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限额为3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7月16日13时至2015年7月16日13时。2014年7月16日，杜广在太平洋保险芜湖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保险人告知书投保人签字处签名。该保险人告知书载明，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中，特别提示投保人注意以下事项，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无证驾驶、饮酒后驾驶、故意制造保险事故、交通事故逃逸、被保险车辆超载、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增加等等行为，造成被保险车辆损失和第三者损失等等。杜广在“经保险人明确说明，保险合同中所有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含义，本投保人（保险人）已完全知晓和理解”文字下投保人签字处署名。该保险人告知书中“无证驾驶、饮酒后驾驶、故意制造保险事故、交通事故逃逸、被保险车辆超载、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增加等等行为，造成被保险车辆损失和第三者损失”等文字使用了加粗字体。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太平洋保险芜湖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太平洋保险芜湖公司与杜广在订立商业险保险合同时对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保险人告知书上作出了加粗字体的文字提示，杜广并就太平洋保险芜湖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的事实签字确认；据此，能够认定太平洋公司在与杜广在订立商业险保险合同时已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已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合同关于无证驾驶、饮酒后驾驶、交通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杜林酒后无证驾驶小型轿车与前方同向驾驶电动三轮车的周会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且肇事后逃逸，属于双方在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因此，太平洋保险芜湖公司关于其免赔商业险范围内责任的抗辩成立，不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二、关于杜广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事故受害方主张杜广保管车辆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出示了2014年12月18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杜林的询问笔录2份、12月24日对杜林的询问笔录1份、12月31日对杜林的询问笔录1份、12月18日对杜金喜的询问笔录1份、12月19日对杜广的询问笔录1份、12月20日对李乐娥的询问笔录1份为证。在2014年12月18日及12月31日对杜林的询问笔录中，杜林称其驾驶的苏C×××××号轿车车主为杜广等等。在12月18日对杜金喜的询问笔录中，杜金喜称车辆是杜金喜买的，用杜广名字入的户；平时车都是杜金喜开，车钥匙用完后放家里的，杜金喜9月份就离开家出去打工了，也不知道谁用；杜金喜接到杜林的电话就从打工地点山东潍坊回来了等等。在12月19日对杜广的询问笔录中，杜广称其是肇事车的车主，事发时杜广父亲在山东潍坊打工，杜广在徐州西三环高架工地打工，杜广不知道杜林开车；杜广将车停放在家里的，钥匙也在家里；杜广不太在家，没有见过杜林开车，没有人让杜林开车等等。在对李乐娥的询问笔录中，李乐娥称，李乐娥当时知道车是杜林开的，因为家里就杜林自己，车是他头天开走的，夜里也没有回来；李乐娥知道对象在外地打工等等。杜林、杜广经质证后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询问笔录无法体现杜广将车钥匙交给杜林，不符合借用的情形；事发时，杜广在徐州西三环高架工地打工，接到交警部门的电话后才知道涉案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杜广打工期间将车辆交与有驾驶资格的杜金喜使用并无不当，杜金喜没有将车辆交与杜林驾驶，其将车钥匙放在家中也是正常做法，因此，杜林作为车辆所有人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太平洋保险芜湖公司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从杜林的陈述可知，肇事车辆的钥匙是杜林从其与杜广的父母亲家中取得的，而此时杜广已经与父母亲分家生活了，杜林又与父母亲同住，且杜金喜陈述其已于当年9月份即外出打工了，杜广对此是知悉的；杜广作为车辆所有人在知悉其父亲杜林外出打工的情况下，未将车钥匙妥善保管，使得无驾驶资格的杜林取得车钥匙后将车开出造成事故，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杜林酒后无证驾驶制动不合格的小型轿车与前方同向驾驶电动三轮车的周会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驾驶电动三轮车的周会会、电动三轮车乘车人周忠芳死亡，乘车人王腾辉受伤，肇事小型轿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太平洋保险芜湖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交通事故造成周会会、周忠芳死亡，乘车人王腾辉受伤，乘车人王腾辉不要求交强险中预留相关份额，本案宜预留55000元交强险份额，故太平洋保险芜湖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55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杜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注意力不够集中，对路面车辆情况观察注意不够，未做到确保安全驾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且肇事后逃逸，应当对周忠芳死亡所造成的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80%）。杜广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周忠芳为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村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被扶养人李某、李树兰、周全生为农村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交通费酌情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杜林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受害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涉理。据此，李令召、李某、李玉姣、李树兰、周全生的损失确认为：死亡赔偿金457252.5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8092.50元）、丧葬费28992.5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87245元。以上费用，太平洋保险芜湖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5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外，由杜林按责任比例承担345796元，但需扣除已付26000元；杜广按责任比例应承担86449元。遂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令召、李某、李玉姣、李树兰、周全生各项损失55000元。二、杜林赔偿李令召、李某、李玉姣、李树兰、周全生各项损失3197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杜广赔偿李令召、李某、李玉姣、李树兰、周全生各项损失864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李令召、李某、李玉姣、李树兰、周全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杜广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杜广虽系肇事车辆车主，但与驾车人杜林不存在车辆租赁、借用关系，双方甚至不存在车辆保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因租赁、借用机动车致车辆所有人与使用人不一致而发交通事故的，车主在有过错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责任，但本案中杜广与杜林不存在车辆租赁、借用等关系，杜林擅自使用杜广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杜广在市区建筑工地打工，将车辆交给有驾驶资格的父亲杜金喜保管，杜金喜将车辆和钥匙放在自己家中并无不当之处，杜广已经尽到了谨慎的注意义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即便杜广存在过错应承担20%责任，但对于交强险所应赔付55000元，杜广作为投保人也仅仅享受了1万元利益，擅自驾车的杜林却享受了4万元利益，有违公平原则。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令召、李某、李玉姣、李树兰、周全生对杜广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令召、李某、李玉姣、李树兰、周全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杜林未答辩。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芜湖公司答辩称：对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无异议，太平洋保险芜湖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支付了赔偿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对太平洋保险芜湖公司的判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杜广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交强险的处理是否合法。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一致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的，如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杜林酒后无证驾驶其胞兄杜广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周会会、周忠芳死亡，王腾辉受伤的严重后果，机动车所有人杜广应否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应根据其有无过错及过错大小加以确定。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杜广称该车平时多由其父亲杜金喜驾驶，杜广的朋友也开。但在事发前三个月，杜金喜已经离开徐州去外地打工，杜广对此是知情的，然而，在杜金喜长时间离家外出打工后，杜广并未妥善保管和控制其机动车及钥匙，甚至在事故发生时其机动车究竟是谁开的，杜广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称当时其不能确定。由于杜广未尽应有的保管义务，使不具有驾驶资格的弟弟杜林轻易获得车辆钥匙，并在饮酒后驾车发生本案惨剧，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杜广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并根据其过错情况判决其对受害人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损失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杜林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该起事故造成的损害情况，判决太平洋保险芜湖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本案受害人赔付55000元（另外55000元为其他受害人预留），符合法律规定，杜广关于交强险赔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杜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元，由上诉人杜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 杰审 判 员  韩 军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