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红中刑一终字第130号抗诉机关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邱光明，男，1987年3月2日生，彝族，云南省元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现住个旧市。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8日被逮捕，2014年5月9日被蒙自市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李万明，云南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邱光明犯危险驾驶、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蒙刑初字第9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检察院不服，经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审查支持，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劼、代理检察员王应博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邱光明及辩护人李万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12月19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邱光明不听家人劝阻，醉酒驾驶云Ｇ×××**号轻型普通货车到麒麟××路口停车场路段道路上行驶。随后邱光明驾驶云Ｇ×××**号轻型普通货车与停放在路边停车线内的云G4**号轿车、云云Ｇ×××**轿车、云云Ｇ×××**小型普通客车、云云Ｇ×××**轿车相擦撞，造成上述车辆不同程度的损坏。随后邱光明被家人劝阻并拉下车，邱光明不听劝阻再次上车，发动车辆反复对停放在路边停车线内的云云Ｇ×××**轿车、云云Ｇ×××**小型普通客车、云云Ｇ×××**轿车、云云Ｇ×××**轿车、云云Ｇ×××**小型普通客车、云云Ｇ×××**轿车、云云Ｇ×××**小型普通客车进行撞击，造成上述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经鉴定，被告人邱光明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27mg/100ml；被毁坏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74800元。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邱光明的亲属与8名被害人达成协议，赔偿了8名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8名被害人的谅解。原判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认为被告人邱光明无视国家法律，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邱光明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证人证言、被告人邱光明的供述及司法鉴定检验报告均能证实被告人邱光明在驾驶车辆时处于醉酒状态，其撞击停放在路边的车辆是其在醉酒状态下驾车造成的后果，属于危险驾驶所造成的危害后果，且本案中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被告人邱光明对撞击车辆主观上具有故意。综合以上情况，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邱光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指控不能成立，不予确认。被告人邱光明醉酒驾驶机动车，血液酒精含量达到200mg/100ml以上，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邱光明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可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邱光明的家属与受害人达成协议，赔偿了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受害人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一）（三）款、第七十三条（一）（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邱光明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宣判后，被告人邱光明认罪服判。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检察院以蒙自市人民法院（2014）蒙刑初字第95号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为由，向本院提起抗诉；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但认为本案，被告人邱光明主观上明知醉酒驾车会危害公共安全，无视法律醉酒驾车，并造成其他不特定车辆的损坏，且不听亲友的劝阻，又实施相同的行为，再次造成不特定车辆毁损，充分说明被告人邱光明主观上对持续发生的危害结果持放任态度，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其次，本案案发地系蒙自市麒麟街街口，该路段属于公共路段，地处闹市，车辆、行人较多，被告人邱光明在上述路段实施的行为已经危害到公共安全，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其行为应当被评价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而不是危险驾驶罪。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仅对被告人以危险驾驶罪判处其拘役的刑罚，属量刑畸轻，建议发回重审。原审被告人邱光明当庭辩解：其不知道醉酒不能驾驶车辆。辩护人李万明辩护认为：1、蒙自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书认定被告人邱光明的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违反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的规定，抗诉不能成立，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是其直接故意造成的，不应认定为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2、红河州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认为被告人邱光明醉酒驾驶机动车毁坏他人车辆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支持抗诉意见提起了一个一审时没有公诉过的新罪名，违背法理。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建议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9日19时30分许，原审被告人邱光明不顾家人劝阻，醉酒驾驶云云Ｇ×××**轻型普通货车到蒙自市停车场路段行驶。随即邱光明驾驶云云Ｇ×××**轻型普通货车与停放在路边停车线内的云云G4**轿车、云Ｇ云Ｇ×××**车、云Ｇ云Ｇ×××**型普通客车、云Ｇ云Ｇ×××**车先后相擦撞，造成上述车辆不同程度的损坏。邱光明被亲友劝阻并拉下车，邱光明不听劝阻再次上车，发动车辆继续对停放在路边停车线内的云Ｇ云Ｇ×××**车、云Ｇ云Ｇ×××**型普通客车、云Ｇ云Ｇ×××**车、云Ｇ云Ｇ×××**车、云Ｇ云Ｇ×××**型普通客车、云Ｇ云Ｇ×××**车、云Ｇ云Ｇ×××**型普通客车进行撞击，其中云Ｇ云Ｇ×××**型普通客车、云Ｇ云Ｇ×××**车被相继撞击两次，造成上述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经鉴定，被告人邱光明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27mg/100ml;被毁坏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74800元。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邱光明的亲属与8名受害人达成协议，赔偿了8名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共赔偿123865元，取得了8名受害人的谅解。以上认定事实，有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到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陈某2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2月15日19时间许，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到达事故现场，将被告人邱光明控制的情况。3、被害人杨某1、杨某2、尹某、陈某1、邓某、黄某的陈述，证实各自停放在中央大街的车辆被毁损的情况。4、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当天他在中央大街监控室值班，听见一声很响的撞击声，他就将监控探头对着撞车的位置，之后他出去看到一辆皮卡车撞了停在车位里的四辆车，他就去问驾驶员要怎么解决，但驾驶员不说话在打电话，接着一男一女过来劝阻驾驶员，男的将车钥匙拔掉。过了一会，驾驶员和一男一女走进商铺，后来驾驶员从事商铺出来时说赔不起就卖车辆，接着上了皮卡车，把车发动起来倒车，又撞其他停车位里的车，撞了一辆后又把车倒出来，接着又撞第二辆。就这样撞了七八次后皮卡车的右前轮胎撞爆了，一男一女才把驾驶员强行拖下车。驾驶员一共撞了八辆车。同时还证实在驾驶员第二次发动车时，他叫保安将其余人员疏散。5、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他在中央大街看守停放的辆时看见一辆皮卡车向浙江商贸城方向驶来，走走停停，后来车子停在中央大街车库的出口，他就过去说车不能停放在车库出口，驾驶员说手机没电并向他借电话，他把手机给了驾驶员后，驾驶员的车子撞在水泥墩子上，之后车又往前开，驾驶员打了电话后，一个男的就来到出事的地方，他就跟这个男的说驾驶员喝多了，不能开车了，之后他就离开了，后来皮卡车突然撞向停在车位上的车辆，撞坏了四辆车，后来驾驶员的亲戚将驾驶员拉下车，走到对面的商铺，过了七、八分钟，驾驶员回到车上，发动车子，又撞向停放在停车线内的车子，撞上去后倒车，倒完之后又向前撞，就这样反复了七、八次，车子的右前轮胎爆了，发动机熄火，车子才停下来。6、证人余某、王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邱光明在余某家吃饭喝酒后，邱光明说要驾车回南沙，之后就下楼去了，余某就出去找邱光明，邱光明已经把车开出去，还在车里打电话，余某上去劝时，车子就往前开，撞了四辆车，邱光明就停下了车，余某上去将车钥匙拔下，王某接到邱光明的电话后也来到楼下，在余某、王某打电话时，邱光明又上车将车发动，开始撞停放在旁边的车，撞了之后将车倒回来又撞前面的车重复了几次。余某、王某去拉邱光明却拉不住，直到车轮胎爆了车才停下来，后二人上去把邱光明从车上拉下来。总共有八辆车被撞坏。7、证人管某证言，证实他在自己的铺子看守时看见一辆皮卡车从银河路驶来时刮伤了停放在车位上的二、三辆车，后来保安就过来看，和驾驶员在一起交谈，后来驾驶员又回到皮卡车上，驾驶着车撞击停放在车位上的车辆，驾驶员的朋友拉都拉不住。撞了五辆车后驾驶员才下车来，后来交警就到了。8、证人陈某2、侯某的证言，证实二人在各自的店里听见外面有撞车的声音，出来看就看见一辆皮卡车撞了停在车位里的车，保安问驾驶员是否喝酒了，驾驶员说是的，陈某2就打电话报警。后来看见皮卡车又撞停在路边的车，撞了之后倒车，再撞上去，在撞的过程中有人爬在此车门上拉驾驶员的方向，叫他停下车来，但驾驶员不听，反复撞车直到皮卡车的车轮胎爆了后才停下来。陈某2还证实有一个人指责了驾驶员几句，驾驶员还指着那人骂，骂什么没听清。9、监控视频光碟，证实了案发的时间、地点及案发时的情况。10、物证照片，证实了车辆被损坏的情况。11、司法鉴定检验报告、财物价格鉴定结论，证实邱光明血液中检测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227mg/100ml;被毁坏的六辆小型轿车、二辆小型普通客车损失价值人民币74800元。12、辨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经证人唐某、罗某1辨认，驾驶云Ｇ云Ｇ×××**肇事的驾驶员就是被告人邱光明。1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唐某、被告人邱光明对肇事现场进行了指认。14、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了被损坏车辆的车主及车辆的相关情况。15、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邱光明的家属与被害人达成协议，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3865元，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16、被告人邱光明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他在姨父家吃饭、喝酒，后来听见儿子在哭，就想送儿子去医院看病，于是他就下楼去开车，但是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他就记不得了，印象中自己好象和人吵过架。还供述他不认识被撞车辆的车主。当庭辩解不知道醉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以上证据，被告人邱光明关于其醉酒驾驶车是为了送其儿子到医院看病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并与多名证人的证言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当庭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邱光明醉酒后不听他人劝阻，在停车路段驾驶机动车。先后与停放在停车位上的四辆车发生碰撞后，不顾他人的再次劝阻，并杨言无钱赔偿就卖自己的车赔偿，故意继续对停放在停车位的车辆不计后果地进行冲撞，致八辆车不同程度的毁坏，并造成74800元的经济损失。表明其主观上具有毁坏他人财物的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的相关规定，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构成危险驾驶罪，有前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原审被告人邱光明醉酒驾驶机动车，同时又不听他人劝阻，在已经刮擦、撞击停放于停车线内的四辆车之后，仍然强行驾车故意反复撞击其他车辆，共造成停放在停车位的八辆机动车不同程度毁损，其行为符合上述刑法规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数额巨大。案发后原审被告人邱光明的家属与受害人达成协议，赔偿了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受害人的谅解，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邱光明停留在现场，直至公安干警赶到现场将其抓获，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原审法院只以危险驾驶罪对邱光明定罪处罚，未能全面客观评价邱光明的犯罪情节及犯罪后果，属定性错误，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的规定，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构成危险驾驶罪，有前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原审被告人邱光明在醉驾情形下又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应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定罪处罚，故蒙自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应当以危险驾驶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对原审被告人邱光明数罪并罚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发[2009]4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醉酒驾车犯罪法律适用问题的意见》规定，醉酒驾车，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造成重大伤亡事故，构成以危险方式危害公共安全罪。本案中，原审被告人邱光明醉酒驾车，造成他人财物损失，但未造成人员伤亡，其犯罪行为还未达到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危害程度，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故红河州人民检察院认为应当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邱光明定罪处罚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两级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判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合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邱光明关于其不知道醉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的辩解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邱光明连续撞车不是直接故意所致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红河州检察院未经一审公诉就提出邱光明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支持抗诉意见，在程序上违背常理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的辩护意见与本案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红河州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二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蒙自市人民法院（2014）蒙刑初字第95号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人邱光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逮捕之日起计算至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杰审判员 房希军审判员 陈建锐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方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