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长中刑二终字第00623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长沙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黄花镇华湘村。诉讼代表人林某。辩护人刘彦希，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佳，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胡甲初，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长沙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2013）长县刑初字第3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长沙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长中刑二终字第00136号刑事裁定：一、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刑初字第399号刑事判决；二、发回长沙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长沙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2013）长县刑重字第3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长沙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艳丽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长沙某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林某及其辩护人刘彦希、刘佳、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胡甲初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院通知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长沙某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14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28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某甲，股东情况为：罗某甲（系被告人陈某甲之夫）出资1215万元，占股94.92%，陈某甲出资60万元，占股4.69%，罗某乙（系被告人陈某甲之子）出资5万元，占股0.39%，陈某甲为长沙某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长沙某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氧（压缩的）、氮（压缩的）生产。从2005年开始，长沙某有限公司、陈某甲在没有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法定代表人陈某甲以投资发展长沙某有限公司、解决公司周转资金等为由，许诺1.5%至8%不等的高额月息，公开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吸收资金，并通过人传人的方式不断扩大融资对象范围，截至案发前，长沙某有限公司、陈某甲共向宋某、徐某、梁某、易某、伍某、韩某、曹某、周某、胡某、王某、熊某、柳某、陈某等43名对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金额3142.95万元（其中实收借款金额3000.18万元、利息转为本金138.77万元、砍头息4万元），实际支付本息共计1513.45万元（其中归还本金564.8万元、支付利息936.75万元、本息不明的11.9万元）。因长沙某有限公司无力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长沙某有限公司、陈某甲的犯罪线索后予以立案进行侦查。2012年9月7日19时左右，被告人陈某甲在长沙县星沙大道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2013年11月12日，长沙某有限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情况变更为：罗某甲486万元，林某384万元，郑某384万元，陈某甲24万元，罗勇2万元。2014年5月14日，长沙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某甲变更为林某，公司的名称、类型、住所、注册资本、营业期限、营业范围等情况没有变更。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被告人某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长沙某有限公司因缺少资金，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承诺支付高额利息，通过人传人的方式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陈某甲时任长沙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是该公司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对被告单位长沙某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陈某甲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长沙某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陈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上诉人长沙某有限公司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不构成单位犯罪，长沙某有限公司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吸收公众资金。上诉人陈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长沙某有限公司借款对象只有43户，而法律规定单位融资对象超过150户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不存在向社会公开宣传的行为，且借款对象都是亲友等特定对象，其主观上也不存在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的故意，未对借款人造成损失，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长沙某有限公司、陈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1、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局未向长沙某有限公司及陈某甲、罗某甲、罗某乙审批发放《金融许可证》，上述单位及个人均无办理吸收公众存款业务的资格。2、长沙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证明长沙某有限公司的性质、法定代表人、股东、注册资本、经营范围、成立日期及注册变更等情况。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及到案经过，证明上诉人陈某甲的年龄等基本情况；公安机关于2012年9月7日在长沙县星沙大道将上诉人陈某甲抓获。4、湖南省天勤司法鉴定所鉴定人李某、刘某2013年10月9日出具的湘天勤鉴字（2013）第003号和湘天勤鉴字（2013）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根据公安机关对债权人的询问笔录和对上诉人陈某甲的讯问笔录，分两个方面对长沙某有限公司、陈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进行分析判断，其中根据陈某甲的供述［在计算实收借款与合计借款（含利息转本金）余额时，采用了与债权人询问笔录一致的计算口径］得出的鉴定意见是：个人出借人47人，实收借款金额3657.68万元，合计借款（含利息转本金）金额4521.558万元，已归还本金金额564.8万元，未归还的实收借款余额3092.88万元，未归还的合计借款余额3956.758万元，已支付的本金或利息（不明）金额11.9万元，支付的利息金额1497.75万元。出借人（个人）提供的借据中，有长沙某有限公司公章的借据共计15张，合计金额1155万元。陈某甲、罗某乙投入到长沙某有限公司的往来款金额为1324.3319万元，长沙某有限公司取得借款收到的金额为3759.98万元，截至2012年12月31日，长沙某有限公司流入资金为9912.77627万元，流出资金为9942.775612万元，资金余额为237.37元。5、证人宋某的证言、借条，徐某的证言、借条，梁某的证言、借条，易某的证言、借条，伍某的证言、借条，韩某的证言、借条，曹某的证言、收款收据，周某的证言、借条、收款收据，胡某的证言、银行转账凭条、借条，王某的证言、借条，熊某的证言、借条，柳某的证言、借条，陈某的证言、借条等，证明长沙某有限公司、陈某甲通过人传人的方式公开向社会不特定的43名对象高息吸收资金的具体情况。6、证人柳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3月份通过招聘进入长沙某有限公司工作，当专职会计。期间，公司财务只有一名会计，没有出纳，陈某甲和陈某乙当临时出纳。进入公司一段时间发现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虽系公司会计，但并不管钱，公司的账目很少做，公司的收入和支出都不归其管理。陈某甲一直掌管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及其本人的私章。陈某甲在外面不断借钱，由陈某甲一人操办。7、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曾先后在长沙某有限公司担任办公室主任和总经理，陈某甲以高息向个人借钱，说是为了扩大生产，公司财务都是陈某甲一人控制，听债主说月息大概是两分到一角的样子，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陈某甲在外面借的大量的钱都是拆东墙补西墙还债。8、上诉人陈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称其经营长沙某有限公司，刚开始的时候估计不足，以为投入不太大，买点设备进行生产就可以产生效益。接着发现后期投资越来越大，公司产生的效益甚至不够后续增添设备所需的资金，导致出现了资金短缺的局面，于是从2005年起，以许诺高息（月息2%-8%）回报的方式，通过朋友之间的相互介绍和口口相传，公开向社会上宋某、徐某、梁某、易某、伍某、韩某、曹某、周某、胡某、王某、熊某、柳某、陈某等47人以借款的方式吸收民间借贷资本。最初还是按约定还本付息，但后来借的钱越来越多，支付的利息也越来越多，形成了恶性循环，拆东墙、补西墙，从别人手中借钱（甚至是付更高的利息）来还前面那个人的债，以至于到后来借来的钱基本就用作以前借款的还本付息，这种状况从2008年就开始出现了。本院认为，上诉人长沙某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承诺支付高额利息，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陈某甲时任长沙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是该公司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陈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上诉人长沙某有限公司及上诉人陈某甲可从轻处罚。针对上诉人长沙某有限公司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不构成单位犯罪，经审查，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上诉人陈某甲系上诉人长沙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其代表公司以投资发展长沙某有限公司、解决公司周转资金等为由，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承诺支付高额利息，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且数额巨大，长沙某有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单位犯罪，故该上诉及辩护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长沙某有限公司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长沙某有限公司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吸收公众资金以及上诉人陈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不存在向社会公开宣传的行为，经审查，上诉人长沙某有限公司、陈某甲在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通过人传人的方式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属于向社会公开宣传的情形，故上述上诉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上诉人陈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长沙某有限公司借款对象只有43户，而法律规定单位融资对象超过150户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借款对象都是亲友等特定对象，其主观上也不存在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的故意，未对借款人造成损失，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审查：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50人以上是单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情形之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100万元以上是单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另一情形，而长沙某有限公司、陈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为3142.95万元；2、长沙某有限公司、陈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对象并非限于亲友的范围，在向亲友吸收资金的过程中，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不属于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长沙某有限公司、陈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对象系社会不特定对象；3、上诉人长沙某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承诺支付高额利息，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陈某甲时任长沙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是该公司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长沙某有限公司、陈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认定长沙某有限公司、陈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时，对证据存疑或与本案无关的部分未予认定，且系根据对上诉人有利的原则予以认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其主观上不存在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的故意，未对集资参与人造成损失，经查与事实不符。故上述上诉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唐雪平审 判 员  刘 舸代理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谢 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