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彬，男，汉族，1983年12月28日生，住四川省泸县。委托代理人邹杰，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肖刚，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建，男，汉族，1981年1月2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委托代理人邓基田、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祥铠，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天楷，男，汉族，1962年8月3日生，住四川省泸县。委托代理人杜君然，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华彬因与被上诉人邹建、张天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陈华彬委托代理人邹杰，被上诉人邹建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基田、曾祥铠，被上诉人张天楷的委托代理人杜君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5日，张天楷向邹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邹建现金人民币130,000元”。2015年3月18日，张天楷向邹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邹建现金人民币350,000元”。2015年4月7日，张天楷向邹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邹建现金人民币150,000元”。2015年5月9日，张天楷向邹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邹建现金人民币100,000元”。2015年5月21日，张天楷向邹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邹建现金人民币200,000元”。2015年10月7日，张天楷、程光容向邹建出具补充协议一张，载明：张天楷向邹建出具的借条5张，借款总额为930,000元，由张天楷和程光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同时查明，2014年12月17日，陈华彬向张天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天楷现金100,000元，借期为四个月”。2014年9月25日，陈华彬向张天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天楷现金20,000元，借期为三个月”。2015年1月24日，陈华彬向张天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天楷现金50,000元，借期为三个月”。2015年2月1日，陈华彬向张天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天楷现金210,000元，借期为三个月”。2015年2月6日，陈华彬向张天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天楷现金100,000元，借期为三个月”。2015年2月9日，陈华彬向张天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天楷现金40,000元，借期为三个月”。2015年3月15日，陈华彬向张天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天楷现金90,000元”。2015年4月15日，陈华彬向张天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天楷现金50,000元”。2015年5月11日，陈华彬向张天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天楷现金50,000元”，未约定利息。2015年6月16日，陈华彬向张天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天楷现金70,000元”。2015年7月16日，陈华彬向张天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天楷现金60,000元”。2015年8月25日，陈华彬向张天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天楷现金63,000元”。2015年9月23日，陈华彬向张天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天楷现金68,000元”。以上借款总计971,000元，除2015年5月11日借款50,000元未约定利息，其余借款均约定的利息均为按照每月的3%计算。还查明，2015年7月16日，张天楷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邹建300,000元；2015年7月27日，张天楷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邹建25,000元；2015年10月16日，张天楷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邹建30,000元；2015年10月18日，邹建向张天楷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天楷人民币50,000元”；2015年10月30日，邹建向张天楷出具收条两张，载明：“今收到张天楷人民币2,000元”、“今收到张天楷人民币4,000元”；2015年11月12日，邹建向张天楷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天楷人民币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其争议的焦点有：一、邹建与张天楷之间的借款事实的认定问题；二、张天楷与陈华彬之间的借款事实的认定问题；三、借款关系成立之后，张天楷是否有怠于行使其对陈华彬享有的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邹建造成损害的问题。关于邹建与张天楷之间的借款事实的认定问题。法院认为，张天楷确认其向邹建借款930,000元的事实，双方关于借款金额的最后确认时间应为2015年10月7日，张天楷、程光荣向邹建出具补充协议的时间，该补充协议系对之前双方借款的汇总，法院予以确认，故张天楷用2015年10月7日之前的转款依据来主张该时间点之后的还款，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和交易常识，法院不予认可，但邹建在2015年10月7日之后向张天楷出具的收条3份，载明收到了张天楷76,000元，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且在张天楷出具的借条和补充协议中均未对借款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故张天楷向邹建借款金额应为854,000元，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张天楷与陈华彬之间的借款事实的认定问题。法院认为，陈华彬主张借款实际并未交付，故借款关系并未实际发生的请求，法院结合陈华彬多次（13次）向张天楷出具借条，其主张借款未交付，但是在张天楷未交付借款之后，又多次向张天楷出具借条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陈华彬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陈华彬所欠张天楷借款真实有效，借款金额为971,000元，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张天楷是否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问题。法院认为，在邹建向张天楷主张还款之后，张天楷享有对陈华彬的到期债权，但是并未积极进行催收，也未对邹建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构成要件，故邹建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陈华彬应对邹建承担还款义务，履行之后再与张天楷进行清算，陈华彬对邹建履行的金额不再向张天楷清偿，张天楷对陈华彬享有的债权扣减854,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华彬于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支付邹建854,000元；二、驳回邹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00元，由陈华彬负担。一审宣判后，陈华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陈华彬上诉称：一、邹建与张天楷之间的借款金额尚未查明，上诉人与张天楷之间的借款金额也有待查证。上诉人虽然向张天楷出具了若干张借条，但很多借款张天楷并没有实际支付给上诉人，张天楷也不能举证证明已经将借条所记载的借款实际交付给了上诉人。二、即便张天楷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事实真实存在，若干借款时间也先后不一，尚有45万余元的借款未到还款期限，邹建无权就未到期债权部分行使代位权。三、张天楷要求上诉人对不能偿还的借款所产生的利息部分出具了借条并另行计算利息，不存在怠于向上诉人行使到期债权的事实。四、一审诉讼费用应减半收取，张天楷因怠于行使债权和邹建起诉借款金额有误，故二人也应对诉讼费用有所负担。故此，上诉人陈华彬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邹建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张天楷辩称：自己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与邹健之间的93万元借款金额没有异议，但是自己已经陆续向邹健偿还了917000元的借款，现在尚未偿还的借款只有13000元左右。另外，自己与陈华彬之间的借款关系是真实的，有陈华彬出具的借条若干为证。陈华彬与自己之间的借款已经全部到了还款期限，陈华彬应当向自己偿还所有的借款。故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邹建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邹建辩称：张天楷在2015年先后多次向自己借款并出具亲笔手书借条若干，金额总计达到93万元。后面陆续归还了76000元，尚有854000元没有偿还。张天楷怠于行使对陈华彬享有的97万余元合法到期债权，自己依法行使代位权请求陈华彬直接向自己进行偿还借款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故此，被上诉人邹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华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陈华彬的上诉请求，并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李彬及被上诉人邹建、张天楷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材料。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3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邹建与被上诉人张天楷之间的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二、被上诉人张天楷与上诉人陈华彬之间的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如何认定问题；三、被上诉人张天楷是否有怠于行使对陈华彬享有的到期债权从而损害上诉人邹建权利的行为。关于被上诉人邹建与被上诉人张天楷之间的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张天楷与邹建均对在2015年10月7日双方通过《补充协议》对张天楷借到邹建93万元借款进行了确认的事实无异议。现张天楷主张其已经就上述93万元借款陆续向邹健归还了917000元，只剩13000元借款没有归还给邹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天楷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贷双方当事人在协议及借条中的记载，或对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直接抵扣后只就尚未偿还的金额进行确认，或就借款金额与还款金额分别确认后结算出尚未归还的金额。张天楷与邹建在2015年10月7日《补充协议》中对张天楷先后陆续向邹建借款的时间和金额进行了逐一陈述并将借款总额确定为93万元，这一金额能够与张天楷亲笔书写出具的五张借条内容相互印证。但是该协议中并未提及张天楷归还借款的内容也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其次，既然张天楷与邹建在2015年10月7日就双方之间的93万元借款金额进行了核对确认，那么张天楷主张的还款事实就应该从2015年10月7日以后才会发生。而在张天楷只能提供在2015年10月7日以后邹建向自己出具的3张收条，收款金额总计76000元。除了上述收条外张天楷不能举证证明自己已经归还邹建借款金额已达917000元的事实。所以，张天楷主张自己已经向邹建还款917000元不能成立。在扣除张天楷已向邹建归还的76000元后，邹建仍然对张天楷享有854000元债权。关于被上诉人张天楷与上诉人陈华彬之间的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陈华彬主张张天楷虽然持有自己亲笔书写的借条若干，但其中很多借款并未实际交付，故张天楷对自己主张债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陈华彬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正常人，在没有收到张天楷交付借款的情况下多次向张天楷出具亲笔手书借条这一说法明显违背常理，且现在并无证据能够证据陈华彬在出具借条时张天楷对陈华彬实施了胁迫、欺诈等行为，使得陈华彬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违背自身真实意思表示出具借条。故陈华彬主张张天楷虽持有自己手书借条但未向自己交付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陈华彬向张天楷出具的借条金额，张天楷对陈华彬享有971000元债权。三、关于被上诉人张天楷是否有怠于行使对陈华彬享有的到期债权从而损害上诉人邹建权利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6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邹建与张天楷之间的债权属于到期债权，邹建已经向张天楷进行了主张，张天楷没有履行其对邹建的还款义务。而根据张天楷与陈华彬之间就借款期限的约定，张天楷对陈华彬享有的债权亦为到期债权，但并未积极主动向陈华彬主张自己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1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73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之规定，邹建向陈华彬行使代位权，请求在张天楷对陈华彬享有的971000元债权范围内直接向自己履行854000元的偿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华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0元，由上诉人陈华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春代理审判员 刘 静代理审判员 张晓余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银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