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5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1，男，2007年12月25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孟×2，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小岩，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毕宝胜，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男，1989年7月1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岩，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1，女，1962年11月5日出生。原审被告吕×2，男，1937年1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吕×1，女，1962年11月5日出生。上诉人孟×1因与被上诉人孙×、吕×1，原审被告吕×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05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12月，孙×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吕×2与李×系夫妻关系，生育了一子二女，分别为之子吕×3、长女吕×1、次女吕×4。吕×4与孟×2原为夫妻关系，生育一子孟×1，双方于2009年9月29日离婚。李×于2004年6月12日去世，吕×4于2010年3月23日自杀身亡，其死前留下遗嘱，将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园×号楼×层×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遗赠给我，此后各方均未对房屋进行过分割。现我要求按照吕×4的遗嘱执行，由我分得涉案房屋及其他遗产。孟×1辩称：孙×陈述亲属关系及吕×4去世情况属实，吕×4无其他继承人。涉案房屋是吕×4个人财产，但我不同意按照遗嘱继承。理由是：（一）吕×4患有抑郁症，遗嘱不能代表其真实意愿；（二）孟×1尚未成年，且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应当保留其对被扶养人的遗产份额；（三）吕×4留下了价值60万元的股权，但该笔财产并不确定；（四）孟×2是孟×1的监护人，遗产应由孟×2代为保管；（五）吕×4自杀时孟×1仅2岁，所有抚养费用均由孟×2负担，应适当考虑抚养的情况。吕×2辩称：我认可孙×的全部陈述，同意其诉讼请求。吕×1辩称：我认可孙×的全部陈述，同意其诉讼请求，我也要求按照遗嘱执行，分得我应得的部分，同意承担保管义务。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依法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中，吕×4于2010年3月23日死亡，其于2010年3月9日书写了《遗嘱》，指定遗产继承人，并将部分遗产赠与孙×、吕×1，且孙×、吕×1明确表示接受遗赠。孟×1虽对《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遗嘱》并非吕×4亲笔书写，且其处于抑郁状态，即使亲笔书写也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内容，《遗嘱》应为吕×4亲笔书写，结合吕×4的年龄，《遗嘱》的出具时间，其内容应为吕×4的真实意思表示。孟×1虽抗辩称《遗嘱》未充分保留其子孟×1的份额，逃避抚养义务，且孟×1的遗产应由监护人孟×2保管，但并未就此充分举证证明，结合吕×4在《遗嘱》中指定其名下股权及孳息由孟×1继承所有，并明确指定上述遗产由吕×1负责保管，法院对孟×1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吕×4书写的《遗嘱》应为合法有效，其遗产应按遗嘱继承和遗赠方式处理。按照《遗嘱》记载内容，关于涉案房屋及吕×4去世时其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存款，均应归孙×所有，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电脑一部、摄像机一部、照相机两部，亦应归孙×所有，因孙×、吕×1均认可上述物品现由吕×1保管，不存在交付问题，故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股权及孳息，均应归孟×1所有，由吕×1代为保管至孟×1年满二十周岁止，吕×1应尽妥善保存管理义务，孟×1的保险费从上述股权及孳息中支付。关于涉案房屋内的家具、生活物品、手表、眼镜，均应归吕×1所有。关于住房公积金，亦应归吕×1所有。关于保险金，鉴于吕×4与平安保险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其身故保险金的受益人为孟×1，且未作变更，故该部分保险金应归孟×1所有。关于首饰，应归孟×1所有，由吕×1代为保管至孟×1年满二十周岁止。关于年终奖，并无证据证明存在该项遗产，故法院不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园×号楼×层×号房屋归孙×所有；二、吕×4去世时其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存款，及其电脑一部、摄像机一部、照相机两部均归孙×所有；三、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园×号楼×层×号房屋内的家具及生活用品、高路云牌女士手表一块、浪琴牌女士手表一块、芳婷牌女士手表一块、GUCCI牌眼镜一副，以及吕×4去世时名下的住房公积金均归吕×1所有；四、吕×4名下在北京×公司的股权及孳息，以及首饰（黄金饰品、金条共计五十二件、白金饰品五件、玉饰品八件、玛瑙饰品六件、珍珠项链二条、红宝石戒指一枚）均归孟×1所有，上述财产由吕×1代为保管至孟×1年满二十周岁止，孟×1的保险费从上述股权孳息中支付；五、孟×1已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领取的吕×4的保险金二十五万零七百零四元六角六分归孟×1所有；六、驳回孙×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孟×1不服，上诉至本院，认为《遗嘱》内容可能受到了外界因素的影响，不是吕×4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遗嘱》没有为孟×1保留充分的遗产份额，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二、三、四项或依法改判。孙×、吕×1、吕×2同意原判。经审理查明：孟×2与吕×4原为夫妻关系，于2007年12月25日生育一子孟×1，吕×2系吕×4之父，孙×系吕×4之外甥，各方均认可吕×4之母李×已于2004年6月12日去世。2009年9月29日，孟×2与吕×4协议离婚，约定：孟×1由孟×2负责抚养，吕×4每月给付抚养费800元；涉案房屋系吕×4婚前个人财产，归吕×4所有，购房所借债务由吕×4自行承担。2010年3月23日，吕×4去世。吕×4于2010年3月9日书写《遗嘱》，内容为：“我是吕×4，女，生于1969年3月23日，现年41岁，身体健康，神质清醒。我本人身体和精神都十分健康。我自愿对我死后财产的归属作出如下决定：一、房产。我拥有产权房一套，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园×号楼×室。该房产已取得产权证。在我死后该房产的产权过户到孙×名下。该房屋室内家具、衣物、鞋、包、生活用品等等全部归我姐吕×1所有，吕×1可以自由支配处置这些物品。二、存款。我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朝阳支行拥有定期存款伍拾陆万元（560000元），存折账号为×××。在我死后，这些存款全部归孙×所有。孙×可以拿着我的身份证办理转存手续。三、股权。我拥有北京×公司股权出资额陆拾万贰仟柒佰柒拾玖元正（602779元）其本金和以后产生的孳息，全部归我儿子孟×1所有。在孟×1满20岁之前，由我姐吕×1代为保存管理。孟×1的保险费和吕×1的社会保险金，可在由此每年产生的孳息中支付。股息放在交通银行亚北支行，存折账号是×××。四、首饰（明细详见清单）我拥有黄金饰品和金条共计52件，重量678.55克。白金饰品5件。玉饰品8件。玛瑙饰品6件。珍珠项链2条。红宝石戒指一枚。估计价值贰拾万元（200000元）全部归我儿子孟×1所有，在孟×1满20岁前由我姐吕×1代为保存管理。五、其他用品。我拥有浪琴女士表1块。高路云女士表1块。芳婷女士表一块。GUCCI眼镜1个。全部归我姐吕×1所有。电脑1部、摄像机1部、照相机2部全归孙×所有。六、我死后补发领取的住房公积金、保险金、年终奖金等等全部归我姐吕×1所有。七、在我儿子孟×1满20岁生日之后，请吕×1将代管的财产转交给孟×1。其中‘事事如意玉坠’是我生前常年佩戴之物，要在这天给孟×1带上，希望儿子事事如意。八、我所有财产包括给儿子孟×1的部分，和孟×2没有关系。我不会留给孟×2任何财物，哪怕是一点点儿也不给孟×2。吕家门的人从今以后不要和孟家的任何人往来，不准见孟家的任何人。九、我吕×4终生都不会原谅孟×2，永远不原谅。上述内容全部都是我本人的真实意愿的表达，我自愿作出上述决定。立遗嘱人：吕×4亲笔2010年3月9日。”2010年4月27日，孙×通过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伪造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孙×以65万元的总价款向吕×4购买涉案房屋，并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所有权人变更为孙×。2010年5月21日，孙×向孟×1寄送接受遗赠财产声明，表示接受吕×4的遗赠，并办理了公证。孟×1于2012年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375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1年，孟×1曾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平安保险公司理赔错误，导致他人冒领吕×4的保险金，请求平安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250704.66元。法院在审理中查明：吕×4于2005年作为投保人与平安保险公司订立两份保险合同，受益人孟×1，吕×4去世后，尚×以孟×2之委托代理人的名义领取了保险金，但经鉴定其持有的授权委托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据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4日作出2011年西民初字第127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平安保险公司给付孟×1保险金250704.66元。吕×1称尚×领取的保险金由其实际占有，此后亦全部退还平安保险公司，并提交了《和解协议》予以佐证。另查，根据北京市朝阳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结果查询表记载，吕×4缴存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缴费基数均为3400元。吕×4的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为6400元，上年结转余额为71724.46元，吕×1已将上述住房公积金全部支取。孟×1对《遗嘱》是否吕×4亲笔签字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经摇号随机确定的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遗嘱》中“吕×4”的签名字迹是否吕×4亲自书写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9月6日出具京盛唐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遗嘱》中“吕×4”签名与样本中“吕×4”签名是同一人书写。孟×1支付了鉴定费6500元。孙×主张按照遗嘱执行并接受遗赠。吕×2与吕×1对此均予以认可，同意孙×诉讼请求，吕×1要求按照遗嘱执行并接受遗赠，同意承担保管义务。孙×主张涉案房屋现处于空置状态，钥匙由吕×1占有，不存在交付问题，要求该房屋归其所有；其已将吕×4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存款56万元转存至其个人名下，要求确认该部分存款归其所有；电脑、摄像机、照相机应由其继承所有，上述物品现均由吕×1占有保管，不存在交付问题。吕×1、吕×2对此均予以认可，孟×1对此不予认可。孟×1主张吕×4遗留的股权应归其所有，但股权价值具有不确定性，不足以满足孟×1的生活开支。孙×、吕×2、吕×1同意吕×4的股权归孟×1所有，要求按照遗嘱执行，由吕×1代为保管至孟×1年满20岁，并提交了受益人证明予以佐证，内容为吕×4对北京×公司的出资额为602779元，受益份额为0.1986%。为此，原审法院向北京×公司调查询问，该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吕×4在该公司持股602779元，出资比例0.1986%。经询，吕×1明确表示放弃要求从上述股权中支付其个人社会保险金。吕×1主张吕×4在《遗嘱》中记载的家具、衣服、鞋、包等生活物品以及手表、眼镜现均由其实际占有，吕×4名下的住房公积金已转存至其个人名下，要求上述遗产由其继承所有，孟×1对此不予认可。吕×1称吕×4的保险金已由孟×1实际领取，并不清楚是否存在年终奖，孟×1认可保险金领取情况，但表示不清楚是否存在年终奖。吕×1认可《遗嘱》中记载的首饰现由其实际占有，同意该项财产归孟×1所有，由其按照遗嘱承担保管义务。上述事实，有户口簿、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书、出生证明书、离婚证、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遗嘱》、《公证书》、社保查询结果表、和解协议、工商登记备案材料、银行存款查询记录、受益人证明、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可以依法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中，吕×4书写《遗嘱》，指定遗产继承人，并将部分遗产赠与孙×、吕×1。故，吕×4所立《遗嘱》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吕×4所立《遗嘱》是否真实有效，以及该《遗嘱》是否为孟×1保留了必要的遗产份额。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遗嘱》应为吕×4本人书写，孟×1虽主张《遗嘱》内容可能受到了外界因素的影响，不是吕×4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于《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中，吕×4立《遗嘱》将其名下在北京×公司的股权及孳息、首饰均确认归孟×1所有，已经为孟×1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孟×1上诉主张《遗嘱》没有为其保留充分的遗产份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4所立《遗嘱》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依据《遗嘱》内容，对《遗嘱》涉及的财产权属予以确认，并确认归孟×1所有的部分财产由吕×1代为保管，处理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6500元，由孟×1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9166元，由孙×负担3166元（已交纳），由孟×1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由吕×1负担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9166元，由孟×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弘审判员胡新华代理审判员陈静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