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巨明光电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坑镇坑美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玉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娟，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格安美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燕川第三工业区****南 法定代表人：陶红。 上诉人东莞市巨明光电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格安美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安美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沥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明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巨明公司与格安美公司于2012年初拟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由巨明公司向格安美公司购买灯头产品，格安美公司生产后销售给巨明公司。在此前提下，双方遂约定开发专用的模具用于灯头产品的生产，并于2012年4月3日签订了《模具制作保管契约书》，约定由巨明公司委托格安美公司生产模具，具体包括了弯头一套，大小孔转动节1套模具，大小孔各1件，底座转动节1套，95铝灯头1套，铝方管，铝圆管，并约定模具开好之后所有权归巨明公司。后巨明公司陆续向格安美公司下订单，而格安美公司仅仅在交付了几次货物之后就拒绝供货，格安美公司以其行为明确表示和巨明公司解除买卖合同关系。既然双方不再进行交易买卖，而案涉模具所有权归巨明公司，则格安美公司应当将巨明公司委托其开发的模具退还给巨明公司。经过巨明公司多次催讨，格安美公司一直拒绝归还巨明公司的模具。巨明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格安美公司将巨明公司的模具全部归还，具体包括弯头一套、大小孔转动节弯头一套、大小孔转动节1套模具、大小孔各1件、底座转动节1套、95铝灯头1套、铝方管（35.5＊35.5＊220），铝方管（35.5＊35.5＊310），铝圆管（400＊16MM），铝圆管（176CM），铝方管（400CM）；2.格安美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格安美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起诉状上的模具并非是格安美公司生产的，双方签过合作协议，但巨明公司没有支付过模具款，其中有三套模具是格安美公司从案外供应商借来的，实际上这三套模具也是巨明公司的，具体是弯头、大小孔转动节、底座转动节。这三套模具在格安美公司。 原审法院查明：巨明公司和格安美公司于2012年4月3日签订了一份《模具制作保管契约书》，约定由巨明公司委托格安美公司制造案涉模具，委托开发的模具所有权归巨明公司，格安美公司必须妥善保管、谨防损害或者丢失，契约书后面附有所开九套模具的名称，具体为：1.弯头一套；2.大小孔转动节一套，大小孔各1件；3.底座转动节1套；3.95铝灯头；4.不同规格的铝方管三套；5.不同规格的铝圆管两套。双方约定由格安美公司按照订单要求的数量进行配套生产。2013年11月5日，巨明公司向格安美公司发出联络函，内容为要求格安美公司带发票来结算2013年4月份、5月份的货款，并要求格安美公司带回模具。格安美公司回函称“货款和模具是两码事，我们能够让货款在贵司大半年的时间，我们都不怕，你们却认为我们会收到货款不给模具，这种事情不存在，我司还有贵司的产品库存……”。后巨明公司以格安美公司没有返还模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列诉求。 经过开庭审理，另查明如下事实： （一）是否支付案涉模具的模具款：巨明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委托格安美公司开发案涉模具的费用已经实际支付，但无法提交相应的凭证。格安美公司陈述巨明公司并无支付任何开模费用。庭后，巨明公司又提交书面说明，称“案涉模具是巨明公司提供给格安美公司用于生产，并非是委托格安美公司开发，也没有支付过开发模具的费用给格安美公司”。 （二）格安美公司是否占有巨明公司的模具以及模具的类型和数量：格安美公司陈述保管协议中所列的前三套模具即“弯头、大小孔转动节、底座转动节”确实在格安美公司，也确为巨明公司所有，但并非是格安美公司开发，而另外的六套模具由于巨明公司并无支付任何开模的费用，实际上并未生产这六套模具，也就不存在这六套模具。巨明公司表示剩余的六套模具也是巨明公司交付给格安美公司用于生产的。 （三）案涉模具的价值：双方当事人确认“弯头、大小孔转动节、底座转动节”的模具市场价值为10000元。巨明公司主张剩余的六套模具市场价值为40000元，格安美公司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巨明公司提交的《模具制作保管契约书》、联络函、报价单等证据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附案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抬头虽然为《模具制作保管契约书》，但格安美公司取得案涉模具的目的并非是为了保管以及收取保管费，而是源于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也即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六条规定的“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寄存人按照约定向保管人支付保管费”的保管合同关系。因此，本案属于所有权人要求占有人返还占有物的情况，属于物权纠纷。综观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如下两个方面： 第一，格安美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巨明公司案涉模具弯头一套、大小孔转动节一套（大小孔各1件）、底座转动节一套以及相应的价值。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格安美公司占有该三套模具用于加工生产，同时确认该三套模具的所有权人为巨明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此，巨明公司有权要求格安美公司返还案涉的三套模具。从联络函的内容来看，格安美公司因巨明公司尚未支付货款而暂时未退回模具。原审法院认为，巨明公司要求返还模具是属于物权之诉，格安美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属于合同之诉，是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论巨明公司是否拖欠格安美公司款项，格安美公司都不能以此理由拒绝退回模具。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格安美公司应当返还巨明公司三套模具，具体为：弯头一套、大小孔转动节一套（大小孔各1件）、底座转动节一套。至于该三套模具的市场价格，双方当事人均主张为1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第二，格安美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巨明公司《模具制作保管契约书》中约定的另外六套模具。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模具制作保管契约书》非常明确的约定模具来源于“甲方（巨明公司）委托乙方（格安美公司）制作”，即首先应当由巨明公司向格安美公司支付开模费用，格安美公司生产模具完成之后，巨明公司才能按照约定取得模具的所有权。经查，巨明公司确认并没有向格安美公司支付过任何开模的费用，格安美公司也确认没有生产该六套模具，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模具制作保管契约书》并无实际履行，巨明公司要求返还案涉的另外六套模具并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至于巨明公司庭后重新陈述的案涉模具是由“科利宏公司”于2008年生产的，后巨明公司将模具转交给格安美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巨明公司的陈述不能予以采信。理由如下：1.案涉模具到底是由谁生产的问题非常重大，但巨明公司对此却进行了前后矛盾的陈述，在原审法院询问模具款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时称“已经支付给格安美公司”，在确定无法提交模具款交付凭证时又称“案涉模具是由案外人生产”，也未对作出如此相反的陈述作出合理解释；2.巨明公司陈述案涉模具是巨明公司于2008年委托案外人生产，但《模具制作保管契约书》签订的时间是2012年，如果在签订合同时模具已经实际存在，为何又约定由格安美公司制作模具？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巨明公司前后陈述存在重大矛盾，必然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对此应当予以训诫。此外，巨明公司于庭审之后提交了格安美公司向“金象公司”的送货单、深圳市科利宏科技有限公司的模具保管书等，原审法院认为，巨明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且证明的内容是和案外人之间的商业往来情况，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事实，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决定不予采纳该证据。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格安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巨明公司三套模具，具体为弯头一套、大小孔转动节一套（大小孔各1件）、底座转动节一套（价值10000元）；二、驳回巨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巨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格安美公司只保管巨明公司三副模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模具制作保管契约书》明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所开产品模具所有权归属甲方”，可以看出：第一，巨明公司委托格安美公司所开发的是产品而非模具，产品即指协议书中约定的弯头、转动节、铝方管、铝圆管、铝灯头等；第二，开发该产品所用的模具的所有权属于巨明公司。假设巨明公司委托格安美公司开发模具，由常识可知，《模具制作保管契约书》应该会涉及约定开发模具的费用、模具的尺寸图纸、模具的完成时间以及其他关于模具的细节问题，但《模具制作保管契约书》中并未涉及模具的细节问题，仅仅约定模具的所有权属于巨明公司。《模具制作保管契约书》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意见，是巨明公司将模具交付于格安美时的确认凭证，格安美公司亦盖章确认其真实性，即格安美公司亦确认了对所有案涉模具保管的事实，不可能存在只保管其中三套的情况。从格安美交付的产品来看，包括弯头、转动节、铝方管、铝圆管、铝灯头等。假设格安美公司声称的只交付前三套模具属实，那么格安美公司怎么可能生产得出《模具制作保管契约书》中约定的其他产品，格安美公司亦确认其本身是不开发模具的。《模具制作保管契约书》中第七项中的“甲方委托乙方所开模具名称”下面修改备注为“保管”，且有格安美公司的盖章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格安美公司将巨明公司的模具全部返还，具体包括弯头一套、大小孔转动节弯头一套、大小孔转动节1套模具、大小孔各1件、底座转动节1套、95铝灯头1套、铝方管（35.5＊35.5＊220）、铝方管（35.5＊35.5＊310）、铝圆管（400＊16MM）、铝圆管（176CM）、铝方管（400CM）；2.由格安美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格安美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巨明公司提供的证据是虚假的。巨明公司在诉讼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巨明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将案涉模具交给格安美公司。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巨明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 首先，巨明公司在关于案涉模具系由格安美公司所制作还是由其交付给格安美公司，以及巨明公司是否向格安美公司支付相应模具款的问题上，在本案诉讼期间曾有前后不一致的陈述，而这一问题系本案的基础事实问题，巨明公司在基础事实问题上作出前后不一致的陈述，却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 其次，巨明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所提交的证据因超出本案一审举证期限，巨明公司亦未能对逾期提交证据陈述其正当理由，且其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是巨明公司与案外人之间所形成，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未能直接证明本案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巨明公司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妥。 再者，案涉《模具制作保管契约书》虽然列明了案涉模具的具体名称与规格，但从其内容看，并未显示出巨明公司在签订该契约书时已将案涉模具全部交付给格安美公司，故巨明公司上诉主张该契约书即为案涉模具的交付确认凭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而巨明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格安美公司交付除弯头一套、大小孔转动节一套、底座转动节一套之外的其他6套案涉模具，故巨明公司上诉请求格安美公司向其返还其他6套案涉模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巨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00元，由巨明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万思露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蔡裕权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