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海华，系广州市花都区新华新盛制衣厂的经营者。委托代理人：吴海芳，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哈迩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训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资明群，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海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哈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迩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哈迩公司通过其员工葛举将3#衬衫4300件委托赖海华进行加工，哈迩公司、赖海华对委托加工事项仅有口头协议，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业务处理也由葛举与赖海华进行联系。赖海华收到哈迩公司提供的衬衣原材料后，进行加工，双方约定加工费为每件12元。2013年11月5日，赖海华向哈迩公司出具书面承诺：3#衬衣一个星期到位，现金提货（如不到位，扣加工厂），按一天扣500元计算。2013年11月19日，赖海华与葛举在派出所签订了《甲、乙双方协议》，约定：“衬衣4300件左右，五天内到我的加工厂（花都）按照01#02#所要求质量，验货后马上付款，付款后出货。如五天不到货，按第一天500元扣加工费，第二天1000元每天，以前的协议作废。”上述协议中的“我的加工厂”是指赖海华经营的“广州市花都区新华新盛制衣厂”。《甲、乙双方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对涉案衬衣进行验货，哈迩公司亦没有支付加工费。关于验货，赖海华在2014年5月13日的庭审中表示有通知验货，但相关方不支付货款，衬衣保管在赖海华厂内。赖海华在2014年8月19日又表示衬衣外发给第三方加工，现存放在湖南省嘉禾县，赖海华经营的制衣厂已不存在，并要求到实际加工地验货，赖海华实际上不能提供货物在花都验货。哈迩公司表示赖海华没有通知验货，且按照约定应当在赖海华在花都的工厂即广州市花都区新华新盛制衣厂进行验货。哈迩公司认为赖海华加工的衬衣存在质量问题、因赖海华违约造成合同履行后哈迩公司可获得利益损失，但没有证据证明。另，赖海华认为葛举在处理涉案加工业务时，没有披露其与哈迩公司的关系，不认可哈迩公司为合同的相对方。哈迩公司在2013年12月18日出具证明，内容为：葛举是哈迩公司的聘用人员，其于2013年11月19日与赖海华签订《甲、乙双方协议》是其代表哈迩公司的职务行为。2013年12月19日，葛举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出具“公司证明属实”的证明。哈迩公司认为赖海华不能提供货物供其验收，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五天不到货则第一天扣100元加工费，第二天开始则每天扣1000元，直到赖海华到货为止。赖海华认为哈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赖海华存在违约行为且赖海华的行为给哈迩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而协议上仅约定了第一天和第二天的违约金，没有约定违约金每天1000元至交货为止。以上事实有《甲、乙双方协议》、字条、录音、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哈迩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赖海华交付衬衣4300件进行验收并实际交付；2.赖海华赔偿因不符合质量衬衣对哈迩公司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2000元（暂估，以实际清点不符合质量衬衣数量为准）；3.赖海华支付逾期交货验收以及逾期实际交付加工产品的逾期违约金30000元（暂定2013年11月19日至12月19日一个月，以实际逾期天数为准）；4.赖海华赔偿因其违约所造成的合同履行后哈迩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35000元（暂定）；5.案件诉讼费用由赖海华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哈迩公司持有《甲、乙双方协议》、赖海华书写的字条、证明的原件，结合哈迩公司的陈述及录音，足以证明哈迩公司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赖海华抗辩哈迩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原审法院对赖海华的抗辩不予采纳。哈迩公司将制作衬衣的原材料交予赖海华，赖海华用自己的设备、技能和劳力将原材料加工为成品衬衣，哈迩公司接受成品并支付报酬，故哈迩公司、赖海华之间是加工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哈迩公司将衬衣的原材料交付赖海华进行加工，赖海华应当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加工任务。赖海华完成加工任务后应当通知哈迩公司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进行验收，哈迩公司验收后应当支付相应的加工款。哈迩公司主张赖海华提供涉案4300件衬衣供其验收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验货地点，双方约定的验货地点为赖海华经营的制衣厂，但赖海华认为其制衣厂已经不存在，导致不能在约定地点验货的责任应当由赖海华承担。赖海华要求哈迩公司到实际加工地湖南省嘉禾县进行验货，将增加了哈迩公司的验货成本，因此从公平原则和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上看，验货地点应当为哈迩公司所在地为宜。根据《甲、乙双方协议》，哈迩公司、赖海华对验收、交付工作成果及支付加工费约定为协议签订后五天内到赖海华的加工厂进行货物验收，验收后付款，付款后交货。现涉案货物并不在赖海华处，赖海华不能按照约定提供货物供哈迩公司验货，赖海华违反协议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哈迩公司、赖海华对《甲、乙双方协议》上约定的违约金的理解不同，哈迩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为第一天100元，从第二天起每天1000元。赖海华认为违约金约定为第一天100元，第二天1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从《甲、乙双方协议》约定：“如五天不到货，按第一天100元扣除加工费，第二天1000元每天”。从文义上看，哈迩公司的理解更符合该约定的本义，也更符合常理，违约金为扣除哈迩公司应付的加工费。综合考虑赖海华的违约情节、哈迩公司实际损失没有证据证明、赖海华的抗辩理由、涉案衬衣加工费，原审法院认为哈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当自合同约定的验货之日的次日即2013年11月25日起按照每天100元计算至实际验货之日，但不得超过涉案衬衣的加工费4300×12=516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现货物没有进行验收，哈迩公司也没有支付加工款，《甲、乙双方协议》约定的交货条件尚未成就。哈迩公司主张赖海华交付衬衣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哈迩公司主张赖海华赔偿其因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衬衣的经济损失以及可获得利益损失，但哈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赖海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4300件衬衣予哈迩公司验收；二、赖海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哈迩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100元的标准自2013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清偿日止，违约金总额以51600元为上限）；三、驳回哈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哈迩公司负担1358元，由赖海华负担617元。判后，赖海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赖海华早已完成涉案衣服加工工作，由于哈迩公司未能及时到赖海华处验货付款，才导致赖海华另行委托的第三方实际加工者在赖海华与哈迩公司约定的日期运送到赖海华处后，又以赖海华未能验货为由将衣服运回第三方加工场地。哈迩公司才是实际违约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如前所述，赖海华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而无需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而且，哈迩公司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违约金更大程度上是补偿性质，按100／天计算明显太高。加工费用总计51600元，违约金的计算已达每日万分之九点三，严重超出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更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综上，赖海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赖海华无需支付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哈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哈迩公司答辩称：最后交货的时候是赖海华不让哈迩公司验货，要求哈迩公司先付款才予验货，其违背双方约定，才导致没有验收货物。因此，赖海华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支付违约金。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赖海华表示哈迩公司的员工到达赖海华处要求验货时，赖海华询问哈迩公司的员工有无携带全部的加工款，哈迩公司的员工称没有携带全部加工款，故赖海华不让哈迩公司验货。本院认为：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赖海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向哈迩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标准应如何确定。赖海华主张其已在双方约定的时间之前完成了涉案服装的加工，并通知哈迩公司验货，但哈迩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到赖海华处验货，使得其不得不要求实际加工的第三方再将加工好的服装运回第三方的加工场地。但是，赖海华并无证据证明其另行委托的第三方已在约定的日期前将加工好的服装运到赖海华处，亦无证据证明其曾催促哈迩公司验货，更无证据证明又将服装运回第三方的加工场地。更何况，即使确实因哈迩公司原因没有及时验货，赖海华也无需将已从第三方处运来的服装再行运回第三方的加工场地，完全可以自行保管以省去不必要的交通和保管费用。可见，赖海华的陈述不合常理。由于赖海华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赖海华上述陈述不予采信。对于哈迩公司曾到赖海华处要求验货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赖海华表示，其拒绝哈迩公司验货的原因是哈迩公司的员工未携带全部加工费到场。但是，双方签订的《甲、乙双方协议》明确约定，“验货后马上付款，付款后出货”。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协议并未约定哈迩公司必须携带全部加工费到场才能验货。因此，赖海华以哈迩公司未携带全部加工费到场为由拒绝让哈迩公司验货并无合同依据，显然无理，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赖海华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系赖海华拒绝让哈迩公司验货、不能及时交付加工好的服装所引致的纠纷，并非逾期付款所引致的纠纷，赖海华要求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甲、乙双方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协议内容，赖海华理应清楚地预见到其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在此情况下，赖海华仍未依约履行验货交货义务，显然对合同缺乏必要的尊重。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结合赖海华的违约事实，判令赖海华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自双方约定的验货之日即2013年11月25日起计付违约金给哈迩公司，并约定了以加工费本金51600元为限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赖海华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元，由上诉人赖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