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陇民一终字第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煤田地质局一八六队，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张建新，该队队长。委托代理人刘进江，陇南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庆东，男，1966年12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莒县。委托代理人李访，康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代理人沈康，康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万准，男，1974年9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莒县。委托代理人张轩宁，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亚亮，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同荣，男，1968年8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委托代理人张芳丽，陇南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省煤田地质局一八六队（以下简称186队）与被上诉人段庆东、徐万准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康县人民法院（2014）康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186队委托代理人刘进江，被上诉人段庆东委托代理人李访、沈康，被上诉人徐万准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亚亮，原审第三人同荣委托代理人张芳丽出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18日，同荣以186队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西安清家沟矿业有限公司签订《钻探施工合同书》，并加盖了186队的公章。合同约定将甘肃省康县清家沟金矿普查钻探施工工程委托给186队施工。2011年8月，同荣以186队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与徐万准达成了协议，将甘肃省康县清家沟金矿普查钻探施工工程转包给徐万准施工。同年11月，徐万准带工人进驻工地施工，段庆东在徐万准承包的甘肃省康县清家沟工地干活。2012年12月工程完工后段庆东多次找徐万准结算劳务费，徐万准以同荣及186队未结算为由，未给段庆东支付报酬。2013年2月6日，徐万准为段庆东出具欠条1张，载明：“今欠段庆东2012年2月至12月，康县清家沟工地，钻工款（月工资3000.00元×10个月），计：300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后段庆东多次找徐万准、186队及相关部门反映情况未果，遂于2014年1月14日向康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由二被告支付其劳务报酬30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段庆东为被告徐万准承包的甘肃省康县清家沟金矿普查钻探施工工程提供了劳务，被告徐万准应按双方约定及时支付原告劳务费。被告186队承包了西安清家沟矿业有限公司钻探施工工程，本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但186队项目负责人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被告徐万准个人施工，违反了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之规定，故被告186队对原告的劳务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186队与第三人同荣虽称双方系挂靠关系，同荣的代理行为系个人行为与186队无关，但双方达成的协议，其效力仅限同荣与186队，不能对抗第三人；且第三人同荣在与西安清家沟矿业有限公司、被告徐万准签订合同时，是以被告186队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应认定第三人同荣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理186队实施，被告186队理应对第三人同荣代理其公司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故186队和第三人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遂判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徐万准给付原告段庆东劳务费30000.00元，被告陕西省煤田地质局一八六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陕西省煤田地质局一八六队不服康县人民法院的前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承担责任，也只是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担责。原判对被上诉人徐万准所承包工程的总价款及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数额均未查明。现据查明的事实，即便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同荣属委托代理关系，同荣已向徐万准支付65万元工程款，该款也已远超段庆东等18人的工资，何况上诉人就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故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连带责任，而应由徐万准个人承担支付义务。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不能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其一是《办法》第一条所规定的适用范围是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而所谓之建筑业企业是指从事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装修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活动的企业，本案所涉是探矿钻探业务，不属于建筑业范畴，其二，依据《办法》第10条的规定，在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本案中，上诉人已将工程款结清，不存在拖欠行为，故从这方面讲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段庆东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自2011年11月开始，在徐万准的带领下给被答辩人承包的康县清家沟金矿普查钻探工程提供劳务至次年12月工程完工。在完工后，由于被答辩人和原审第三人没有支付剩余工程款568584.00元给工头即徐万准，才造成拖欠答辩人劳动报酬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同荣分别于2012年10月9日、2013年1月24日给徐万准写有欠条和工程量完工结算说明，该些事实已被原审判决书所确认。被答辩人关于一审未查明徐万准所承包工程总价款、其应支付工程款数额及答辩人工资应该由徐万准支付，其不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等陈述是逃避责任、混淆视听的做法。被答辩人作为国有企业，不尽严格管理职责，在收到300余万元工程款后不先行支付农民工工资，致使答辩人两年来四处上访，给当地造成了不良影响，也给答辩人的家庭造成严重损害。现被答辩人拖欠56万余元工程款不支付，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应承担全部支付义务。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徐万准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在一审时已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答辩人所完成的工作量、总价款及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仍拖欠答辩人工程款56万余元的事实。二、原审判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所倡导的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相结合的现代法治原则，被答辩人对相关法律的片面理解欲逃避支付农民工工资是错误的。三、答辩人虽与被答辩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但实际履行的是提供劳务性质的合同，答辩人实质上是18名农民工的工头，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被答辩人应当承担全部工资支付义务。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同荣答辩称：答辩人承包清家沟钻探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分包给徐万准，双方就工程造价及开工时间、工程验收及付款结算等事宜约定后签订“承包合同”。之后，由徐万准在自己老家山东招用18位民工施工。在2012年12月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答辩人已向徐万准支付65万余元。在工程结束后，徐万准向18位民工每人出具了欠条，双方应是一种欠款关系，从性质上讲应是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双方之间的债务纠纷不应由陕西省煤田地质局一八六队和答辩人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西安清家沟矿业有限公司（甲方）与上诉人186队（乙方）就康县清家沟金矿普查钻探施工作业签订的《钻探施工合同书》约定的内容，186队是在甲方明确的坐标范围内钻孔，采样岩芯，简易水文观测，并负责将岩矿芯送往甲方指定地点等，即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完成一定工作任务并交付工作成果给甲方，故双方应属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在承揽康县清家沟金矿钻探施工作业后，原审第三人同荣以上诉人186队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被上诉人徐万准签订《探矿施工合同》，将康县清家沟金矿的部分钻探施工作业发包给被上诉人徐万准。嗣后，徐万准组织段庆东等人具体实施钻探作业，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被上诉人段庆东等人的工资标准是与徐万准商定，“欠条”也是徐万准出具，徐万准对此予以认可，并陈述是由于同荣未向其支付而不能向段庆东等18人支付，故应认定徐万准与段庆东属雇佣关系，据此，徐万准应按其与被上诉人段庆东的约定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段庆东与上诉人186队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关系或是劳务关系，故186队不负有向其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对适用范围做了明确的界定，即是我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同时就建筑业企业《办法》亦作了限定，另外，上诉人186队虽将自己承揽的主要工作转包给无用工主体资格的徐万准组织实施，但因186队不属于《办法》所调整的建筑业企业，故本案不应适用《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同时，因本案所涉及的合同关系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也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基于此，上诉人186队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被上诉人段庆东劳务费的义务。至于186队或同荣与徐万准之间是否还存在欠付的款项及欠付数额，均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徐万准可另行诉讼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康县人民法院（2014）康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判项主文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徐万准给付原告段庆东劳务费30000.00元部分；二、撤销康县人民法院（2014）康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判项主文即被告陕西省煤田地质局一八六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部分；三、驳回被上诉人段庆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5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徐万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喜平审 判 员  寇彩霞代理审判员  王 勇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刘张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