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2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湖劲威服装辅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万苏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凌建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生勇，瓦工。 委托代理人陈廷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友，瓦工。 委托代理人孔令浪。 上诉人建湖劲威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威公司）、周生勇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友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3）建高民初字第0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被告周生勇承包被告劲威公司的仓库建造工程，双方并签订《协议书》一份，明确该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工程总价款为352800元。后被告周生勇雇佣原告王志友等人从事粉墙工作。同年12月15日下午，原告在架跳上粉墙时，因架跳支架失衡，发生侧翻，原告跌地受伤，被送至建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颞叶挫伤伴出血、左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面神经损伤，于2012年1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休息2个月，继续行针灸、营养神经等对诊治疗；2、半月后神经科复查；3、病情变化随诊。2012年8月21日，原告因眼部不适，至建湖县建阳眼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眼钝挫伤、黄斑变性。2012年9月29日，原告发作癫痫一次，在建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1月7日，原告的伤情经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关于原告伤残等级：根据案情、伤情、相关检查、专科会诊及鉴定人检验所见，王志友因外伤致“左侧颞叶挫伤伴出血；左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面神经损伤”诊断明确，应予认定，二者之间构成直接因果关系，目前其“右眼视力下降”与本次外伤之间因果关系亦不能排除，经治疗目前临床效果相对稳定，但遗有颅脑外伤后轻度智能减退、左侧面瘫、右眼视力下降至0.2（低视力1级）已客观存在，依照江苏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第2.8.1款、第2.10.6款、第2.10.16款之规定，已分别构成八级、十级、十级残疾；王志友颅脑外伤后曾发作癫痫一次，目前仍在持续服药治疗，建议其相关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宜在癫痫进行系统、正规治疗一年后再予以评定。鉴定意见为：王志友因外伤致“左侧颞叶挫伤伴出血；左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面神经损伤”等遗有相应功能障碍已分别构成八级、十级（二处）残疾（人损）；误工时限宜自受伤至评残前日；护理时限为6个月（首次住院2人，余护理1人）；营养时限宜为6个月；建议癫痫的相关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宜在系统、正规服药治疗一年后再予以评定。原告王志友在建湖县人民医院、建湖县建阳眼科医院就诊产生医疗费用合计43976.8元，其中41532.5元医疗费由被告周生勇垫付，被告周生勇另外支付原告钱款6000元。后因原告要求两被告进行赔偿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原告王志友在2005年前在建湖县芦沟镇双庆村冯墩组（大崔东路）购买一间两层房屋用于居住，该房屋位于芦沟镇集镇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发包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该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王志友在从事粉墙工作时受伤，雇主周生勇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劲威公司明知被告周生勇无相应资质，将仓库建造工程发包给被告周生勇，原告因安全生产事故受伤，被告劲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王志友在从事粉墙工作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其对自身的受伤也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减轻侵权人25%的责任。被告周生勇请求为原告垫付的41532.5元医疗费及给付的钱款6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3976.8元（含原告在建湖县人民医院首次住院出院后产生的医疗费2444.3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22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按城镇标准29677元／年主张残疾赔偿金207739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依法核准为189932.8元，两被告虽对原告伤残等级按城镇标准计算提出异议，但原告在受伤前早已在集镇购买房屋，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在建湖县人民医院首次出院后医疗费11437.01元，因为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认定“王志友颅脑外伤后曾发作癫痫一次，目前仍在持续服药治疗，建议其相关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宜在癫痫进行系统、正规治疗一年后再予以评定”，原告目前尚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发作癫痫与本次提供劳务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治疗癫痫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费用在有证据证明原告发作癫痫与本次提供劳务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后可由原告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出院后在建湖县人民医院（截止原告发作癫痫进行治疗之前）、建湖县建阳眼科医院的就诊医疗费计2444.3元系合理产生，对原告主张的其他医疗费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按130元／天主张326天误工费，一审法院参照2012年度房屋建筑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酌定其误工费为31493元。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其就医的情况，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关于原告按60元／天主张护理费12660元，一审法院按45元／天依法核减为9495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86045.6元。扣除原告王志友应自行承担的部分，被告周生勇应赔偿原告216034.2元，减去被告周生勇已支付的47532.5元，还应赔偿原告168501.7元。被告劲威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劲威公司、周生勇称原告受伤索赔应按《工伤保险条例》处理，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的辩称，因原、被告之间并未构成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两被告该辩称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周生勇称原告对其受伤存在重大过错的辩称，其虽申请证人张某、孙某、谷某到庭作证，证明原告施工时，小工认为架跳不稳，要求垫实架跳，但原告予以拒绝的事实，但垫架跳是小工的工作职责，小工因为原告拒绝而未垫架跳的过错责任在于小工，而被告周生勇雇佣的小工的过错责任应由周生勇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周生勇该辩称不予支持，但原告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周生勇赔偿原告王志友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168501.7元；被告建湖劲威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志友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原告王志友负担607元，被告周生勇、建湖劲威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负担1243元。 上诉人劲威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王志友正常居住地为建湖县芦沟镇芦东村六组92号，其户口簿也显示为农民户口，被上诉人王志友在芦沟镇大崔东路的房屋是为其儿子购买的，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2.上诉人劲威公司与被上诉人周生勇签订的协议中明文约定，该工程承包期间如出现不安全因素，由被上诉人周生勇自行处理和承担，与上诉人劲威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劲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周生勇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王志友拒绝小工垫砖架跳脚，其对从架跳上摔下责任重大，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未垫实架跳的过错在于小工，从而认定上诉人周生勇承担过错责任，显然错误，因为小工在建设工程中是服从并跟随大工即王志友从事工作。2.被上诉人王志友正常居住在农村，在农闲时做瓦工（无资质），在集镇购房并非本人实际居住，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3.上诉人是组织者，工程质量问题上的承包人，被上诉人王志友与劲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由被上诉人劲威公司与王志友承担赔偿金额，本案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处理，裁定驳回起诉。4.原审判决残疾赔偿金额计算错误，残疾赔偿系数应当是6.2，而不是6.4。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志友答辩称：1.被上诉人王志友的瓦工职业身份就证明了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而且被上诉人王志友早在2004年就在芦沟集镇购买了房屋，但是被上诉人王志友有年迈的老母亲在家，被上诉人王志友有空就会回去照顾母亲。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被上诉人王志友在受伤中的责任问题，被上诉人王志友是瓦工的大工，对脚手架等其他辅助工作完全是由其他小工来做，同时，在发生事故时，与王志友一同在跳板上的有四个人，王志友跌下时其他两人也跌下，只是没有受到严重伤害。3.上诉人劲威公司在建设厂房中选任无安全生产工具，且无相应资质的周生勇，应当承担选任不当的责任，而上诉人周生勇作为实际承包人，又是被上诉人王志友的雇主，应当对王志友在雇佣活动中造成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一处八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额计算没有错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建湖县芦沟镇芦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村六组92号王志友，从事瓦工手艺三十余年，往年在昆山、南京打工，近几年因其母年迈需人照料，均在建湖境内做工。该户原有责任田三亩，其早已流转给他人种植。王志友并不种田，完全以瓦匠手艺吃饭。”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王志友是否有权请求上诉人周生勇与上诉人劲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周生勇雇佣被上诉人王志友从事粉墙工作，被上诉人王志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上诉人王志友有权请求雇主即上诉人周生勇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周生勇提出的其作为工程质量承包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处理，裁定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劲威公司明知上诉人周生勇无相应资质，仍将包括案涉粉墙工作的仓库建造工程发包给上诉人周生勇，应当与雇主即上诉人周生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上诉人劲威公司与上诉人周生勇签订的协议约定，工程承包期间如出现不安全因素，由上诉人周生勇自行处理和承担，与上诉人劲威公司无关，该约定也不能约束被上诉人王志友，故上诉人劲威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王志友无权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被上诉人王志友在本起事故中自身过错大小的问题。被上诉人王志友在从事粉墙工作中，因为其站立的架跳不稳坠落摔伤，被上诉人王志友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对自身的受伤有一定的过错，但是上诉人周生勇雇佣被上诉人王志友从事粉墙工作，应当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却未能提供，对于本起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志友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周生勇提出的被上诉人王志友对本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其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被上诉人王志友在本起事故发生前早已在集镇购买房屋，且被上诉人王志友系瓦工中的大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从事的瓦工劳务，本起事故也发生在从事瓦工劳务的过程中，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另外，被上诉人因本起事故造成一处八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按照29677元／年的标准，核定其残疾赔偿金为29677元／年×（0.3＋0.01＋0.01）×20年=189932.8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劲威公司、上诉人周生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8元，由上诉人建湖劲威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负担1243元，由上诉人周生勇负担8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治 代理审判员 张 雷 代理审判员 张生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倪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