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1089号原告韦永军。委托代理人单训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史忠兴，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孔繁星。委托代理人崔亚娜，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顾丽菲，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韦永军与被告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竞业限制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永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单训平、被告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亚娜、顾丽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韦永军诉称，其于2008年6月3日进入被告处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从2011年7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约定原告担任高级项目经理。2013年1月起，原告开始担任金融业务拓展部高级总监，级别和月基本工资也相应调高。2013年4月，被告开始与员工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当月，被告解雇多名拒绝签署竞业限制协议的高管，致使上述人员在失去工作岗位的同时亦无法取得当年的年度奖金。原告虽然认为自己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不应承担竞业限制的义务，但在面对可能被单方解聘且无法获得占全年薪酬60%以上奖金的巨大压力下，只得被迫与被告在2013年4月17日签署了竞业限制协议，因此，该协议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之后，被告申请仲裁，原告因对裁决不服，故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原告不受竞业限制协议的约束，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被告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曾系被告公司员工，离职时担任金融业务拓展部高级总监，是公司主营业务的核心人员，负责事业部租赁业务的推进、创新板块业务的策划、开拓、细化及执行等工作，掌握有客户名单及财务报表等客户信息，公司内部创新产品的创新方案及经营策略，公司内部报价方案和底价、市场信息、与公司管理有关的战略规划、经营管理计划和方案等不为公众所知并能带来利益的商业秘密，应属于“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原告在职期间，与被告签订了一系列包括商业秘密保护协议、竞业限制协议、保护商业秘密告知函及承诺函、竞业限制承诺函等在内的文件，约定原告应承担保守商业秘密及竞业限制的义务。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被告并无任何胁迫行为。原告离职后，被告已依约按期足额向其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但原告却于离职后进入案外人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工作，而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被告大部分存在重合，是与被告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原告的上述行为显然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被告要求原告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08年6月3日进入被告处工作。2008年6月3日，原、被告签订商业秘密保护协议一份，约定：被告作为国内具有领先地位的、目前以融资租赁为基础主业的企业，拥有自主发明、自主创造的商业秘密，原告作为被告的员工知晓、了解此商业秘密，……原告承诺，于其自被告离职后仍对其在被告处任职期间知悉或者持有的属于被告的商业秘密，承担如同任职期间的保护义务和不擅自使用有关商业秘密的义务，而无论原告因何种原因离职。2008年6月30日，原、被告签订期限为2008年7月15日至2011年7月14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担任见习项目经理。之后，双方续签了期限为2011年7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担任高级项目经理，该合同第5条第6款约定：原告应保守被告的商业秘密，不得利用被告的商业秘密为本人或其他任何第三人谋取不正当利益。2013年4月17日，原、被告签订《竞业限制协议》一份，载明：因原告的工作岗位决定了其有机会接触到被告的商业秘密，……故双方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本竞业限制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竞业限制义务”是指原告在被告任职期间及在竞业限制期内，未经被告批准，在任何地方均不得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竞业限制业务相同或相似的业务，……若无特别说明，竞业限制义务既包含在职期间的竞业限制义务，也包含离职后的竞业限制义务；“竞业限制业务”是指具有与被告及被告关联方的营业执照中所载明的相同或相似或与被告存在竞争的各项业务以及原告在职期间获悉的被告及被告关联方拟开展的各项业务。同条还约定了原告应遵守的竞业限制期：“被告确定原告履行离职后竞业限制义务的，竞业限制期为自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日起不超过两年，具体以被告通知的期限为准”。协议第六条约定：原告履行本协议约定的离职后竞业限制义务的，应当根据本协议附件填写《竞业限制承诺函》。协议第八条约定：被告决定原告履行离职后竞业限制义务的，在竞业限制期内按月向原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竞业限制补偿金计算方式为原告月平均工资×30%，原告的月平均工资为自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过去12个月的平均工资；原告确认，竞业限制补偿金收款账户为原告在被告任职期间接受工资发放的银行账户。协议第十七条约定，如发生如下情形之一的，构成原告违约，原告应当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一）原告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四）原告违反法律法规或本协议其他约定的。协议第十八条约定，发生本协议第十七条所列违约事项的，被告有权采取如下一个或多个救济措施：（一）要求原告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停止损害；（二）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的，原告应自被告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被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下列两项之和：（1）原告因被告实施的任何激励计划而取得的现金或其他形式的收益；（2）原告自被告获取的全部竞业限制补偿金；如果原告超过上述一个月的期限而未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则应在向被告支付全额违约金的同时，还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被告支付超期滞纳的罚金。2013年10月16日，原告因个人原因向被告提出辞职。2013年11月18日，原、被告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载明原告离职前的岗位为金融业务拓展部高级总监，现原告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一致确认，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同日，原告签署《保护商业秘密告知函》、《承诺函》、《竞业限制承诺函》各一份。《保护商业秘密告知函》载明：原告自被告处离职后，对原告在被告处任职期间知悉或者持有的属于公司的商业秘密，原告应承担如同任职期间的保护义务和不擅自使用有关商业秘密的义务，不论原告因何种原因离职。《承诺函》载明：原告已收到《竞业限制履行报告》以及《个人信息告知函》，每月15日前，原告将及时通过邮寄或其他方式提交给被告《竞业限制履行报告》原件。《竞业限制承诺函》载明：现根据《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原告同意并愿意承担离职后竞业限制义务，并做出如下承诺：1、原告将严格按照竞业限制协议中的要求承担竞业限制义务和协议中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不从事自营或为他人经营具有与竞业限制业务的相同或相似的业务……；2、原告确认竞业限制期为自2013年11月19日至2015年11月18日；3、根据竞业限制协议及与被告协商，原告确认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支付标准为税前人民币23，977元／月，请被告以电汇方式，向韦永军名下的账号为XXXXXXXXXX********的中国银行账户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2013年11月18日，被告为原告开具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2013年11月20日，原告进入案外人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被告每月均向原告提供的账户内汇入代扣个人所得税后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9，862.75元。2014年4月起，因原告关闭了上述账户，导致被告未能成功将每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汇给原告。2014年3月28日，被告以原告违反竞业限制协议为由，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原告：1、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2、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95，908元。仲裁部门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裁决，支持了被告的全部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1、原告申请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无需支付被告竞业限制违约金95，908元，其认为即使需要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也应以税后19，862.75元／月的标准计算。被告对原告增加的诉请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已明确约定竞业限制违约金的标准为税前23977元／月。2、原告表示，对于被告所述的、原告在担任金融业务拓展部高级总监时具体从事的工作内容没有异议。另查明，被告的注册经营范围为国内外各种先进或适用的生产设备、通讯设备、医疗设备、印刷设备、教育／科研设备、检验检测设备、机械、电器、电气、仪表、交通运输工具等机械设备及其附带软件、技术；以及房地产的直接租赁、转租赁、回租赁、杠杆租赁、委托租赁、联合租赁等不同形式的本外币融资性租赁业务；从国内外购买租赁业务所需的货物及附带软件、技术；租赁财产处置业务；经营性租赁业务；租赁交易、融资、投资、管理等各类管理咨询服务；商业保理业务及相关咨询服务；经商务部批准的其他业务。案外人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注册经营范围为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咨询和担保。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1年劳动合同、沪劳人仲（2014）办字第241号裁决书；被告提供的2008年劳动合同、商业秘密保护协议、竞业限制协议、辞职申请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保护商业秘密告知函、承诺函、竞业限制承诺函、员工竞业限制协议签收表、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凭证、被告公司营业执照、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档案机读材料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审理中，原告为证明2013年4月17日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及离职时签署《竞业限制承诺函》等文件时受到胁迫，向本院提供“关于韩廷伟、孙连军的免职及詹静等职务聘任”的公告网页截屏（显示的发布时间为2013年4月24日）一份，证明被告公司的部分核心管理人员因拒绝签署竞业限制协议而被免职，故原告才被迫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另申请证人白某、杨某某出庭作证。证人白某陈述，其于2008年12月31日至2014年3月5日在被告处工作，担任行政总监助理，离职后目前在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5月左右，证人也被要求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由于签约过程很短，因此没有充分的时间仔细阅看协议内容，此外，证人签名前曾通过个人渠道了解到，如果不签就会影响到当年的奖金及个人的职业发展，因此只能签署；但最终证人离职时，被告告知证人不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证人杨某某陈述，其于2012年2月8日至2014年2月8日在被告处工作，担任项目经理，辞职后目前在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4月17日，证人在结束公司安排的培训后，被人力资源部负责人要求与其他同事一起签署竞业限制协议，因对协议的内容不甚了解，证人私下询问能否不签，但人力资源部的同事答复说最好要签，否则会对自己的工资及上升空间造成影响，在这样的情况下证人只好签字捺印；证人离职时，被告要求其重新签署确认竞业限制义务的协议，否则不能将离职证明交给证人，证人遂签署了上述协议；原告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被告对二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表示从未对证人进行胁迫。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原告于2013年4月17日签订《竞业限制协议》、于2013年11月18日签署《保护商业秘密告知函》、《承诺函》、《竞业限制承诺函》时是否受到被告胁迫？2、原告是否属于“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竞业限制人员？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主张，其之所以与被告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签署《竞业限制承诺函》等文件，系受被告胁迫所致，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然而，从原告的举证情况看，首先，其向本院提供的“关于韩廷伟、孙连军的免职及詹静等职务聘任”的公告网页截屏系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且仅据该份于2013年4月24日发布的文件亦无法得出“原告本人也必定是受到免职胁迫才签订了2013年4月17日《竞业限制协议》”的唯一结论。其次，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均未亲见原告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及签署《竞业限制承诺函》的过程，且二证人亦曾与被告签订过竞业限制协议、目前又与原告同在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工作，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亦无法证明原告曾受到被告的胁迫。换言之，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胁迫行为。需要指出的是，原告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签订上述协议的法律后果具有清楚认知，在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实际胁迫行为的前提下，如果仅仅由于自己了解的其他信息、担心不签就可能会被免职减薪、就会拿不到离职证明而选择签字，却不选择仲裁、诉讼等其他合法救济途径，则不能构成法律行为的可撤销理由，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因此，本院确认，分别形成于2013年4月17日、2013年11月18日的《竞业限制协议》、《保护商业秘密告知函》、《承诺函》及《竞业限制承诺函》均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具体到本案，首先，从原、被告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原告签署的《保护商业秘密告知函》、《竞业限制承诺函》看，原告均表示同意承担保守被告商业秘密的义务，可见，其清楚知悉，自己负有保密义务；其次，从原告在职期间的工作内容看，其在担任金融业务拓展部高级总监期间，负责事业部租赁业务的推进、创新板块业务的策划、开拓、细化及执行等工作，期间会接触到客户资料、产品的创新方案及经营策略、产品的报价方案等信息。鉴于原告的上述工作确实可能接触并知悉被告公司的商业秘密，故其应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于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离职后，被告已按约履行了及时足额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义务；但原告却于离职后进入案外人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工作，而从后者的经营范围看，其显然属于与被告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因此，原告的行为已然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故其应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并依约向被告支付违约金。根据原、被告在《竞业限制协议》第十八条中的约定，本案中，原告应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为“原告自被告获取的全部竞业限制补偿金”；依照原告签署的《竞业限制承诺函》，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支付标准为税前23，977元／月；上述约定及承诺于法无悖，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以税后19，862.75元／月的标准计算竞业限制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原告关闭账户前，被告已向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95，908元（税前），故仲裁裁决原告应向被告支付95，908元竞业限制违约金并未高于法定标准，本院对原告增加的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韦永军与被告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二、原告韦永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95，908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童蕾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孙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四条 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 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