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温民终字第1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委托代理人：周成宇。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成聪。委托代理人：陈聪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银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荷花。上列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利湖。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邦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兵。委托代理人：陈光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代表人：郦晓东。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海豹。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易金花。上诉人陈新、陈成聪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3）温瓯民初字第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核对清楚，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8月16日凌晨，准驾车型为“e”的被告周邦清用伪造的“c1”驾驶证将租用的浙c×××××号小型轿车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被告林某驾驶，自己坐在车内副驾驶室上指导，车辆由温州市瓯海区郭溪街道塘下村方向驶往瓯海区瞿溪街道邮电局方向。4时5分许，行经瓯海大道与温巨西路交叉路口，林某驾车左转弯，车辆右前侧与对方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何正法驾驶的制动系统不符合技术要求的无牌三轮轻便摩托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何正法受伤。交通事故发生后，周邦清、林某用肇事车辆送伤者何正法去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到医院后林某弃车逃逸，何正法被诊断为重度颅脑外伤、额骨及左顶骨骨折、广泛头���血肿，矢状窦破裂出血、出血性休克等，受害人何正法经医院抢救后于2012年8月17日死亡。林某、周邦清已分别支付原告5万元、15万元。2012年8月28日，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温公交四认字（2012）第a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某、周邦清应共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正法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车辆的车主周晓兵为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30万元的三责险，并加投了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保险期限均自2011年11月18日0时起至2012年11月17日24时止。另查明，周晓兵将肇事车辆放置在陈成聪经营的永嘉县瓯北鑫安汽车租赁服务部用于汽车租赁经营，获得的收益由双方按比例分成。2012年8月5日，周邦清持伪造的“c1”驾驶证来到陈新经营的“好易行汽车租赁公司”（未经工商登记）租赁车辆，陈新从陈成聪处借调了本案肇事车辆出租给周邦清，复印了周邦清提供的身份证及伪造的“c1”驾驶证，以“好易行汽车租赁公司”的名义同周邦清签订了汽车租赁协议，将租车所得收益交给了陈成聪。周邦清持有的伪造的“c1”驾驶证的原件已丢失，其复印件上显示出生日期为1978年4月12日，与该证上周邦清的公民身份号码不符。另认定，受害人何正法的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生前其户内的土地已被征用，其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原告何金玉、吴荷花分别出生于1934年3月12日、1938年8月1日，共生育四个子女（包括原告）。原判认为，原告徐银玉、何建锋、何建瑞、何金玉、吴荷花作为受害人何正法的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林某、周邦清赔偿。本案事故发生时，林某未年满十八周岁，林某付款义务中履行不足部分，应由作为监护人的第��人林海豹、易金花赔偿。周晓兵将自有车辆放置具有相应资质的汽车租赁公司用于出租经营，且车辆本身并未存在瑕疵，现原告主张周晓兵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原判不予支持。本案中陈新从陈成聪处借调了本案的肇事车辆并以自身的名义出租，陈新未仔细审核周邦清的驾驶资格，其伪造的“c1”机动车驾驶证上记载的出生日期与该证上记载的公民身份号码明显不符，作为从事车辆经营业务的从业人员应该注意到周邦清的驾驶资格的瑕疵，陈成聪将被告周晓兵放置在其处的车辆借调给陈新用于车辆租赁并收取一定的收益，但其未审核车辆承租人即周邦清的驾驶资格，故陈成聪、陈新应共同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且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被告方和何正法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原判确定被告方对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中林某、周邦清应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陈成聪、陈新应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被告林某系无证驾驶且肇事后逃逸，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予赔付的主张，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明确规定，“交强险的目的在于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取得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不考虑机动车一方的过错，这是交强险的社会险性质决定的，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赋予该责任险种的法律价值，其目的在于确保受害人的权利依法及时得到保障。故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原判不予采纳。因林某系未成年人，无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肇事后逃逸，上述行为系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违法行为，且为一般社会常识，无需太平洋保险公司再进一步向投保人解释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的定义和法律后果，故对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其在三责险范围内不予赔付的意见，原判予以采纳。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当直接向原告支付保险金。原告请求赔偿的项目与赔偿金额的合理性，经审查，原判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计29814.76元；2.丧葬费，原告请求20043.5元，属合理范围，原判予以��持；3.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何正法生前户内的土地已被征用，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请求的757020元属合理范围，原判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63956.75元，属合理范围，原判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林某、周邦清因本案事故已被刑事处罚，但陈成聪、陈新仍需承担其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份额，原判酌情确定被告陈成聪、陈新应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综上，原告因受害人何正法死亡造成的损失为870835元（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仅死亡赔偿金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支付原告保险金12万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750835元（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林某、周邦清共同承担50%，即375417.50元，扣除林某、周邦清已支付的20万元，还应赔偿175417.5元。陈新、陈成聪应共同承担20%，计150167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合计157167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银玉、何建锋、何建瑞、何金玉、吴荷花保险金120000元；二、被告林某、周邦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徐银玉、何建锋、何建瑞、何金玉、吴荷花损失175417.5元；三、被告林某的上述付款义务中履行不足部分，由第���人林海豹、易金花赔偿；四、被告陈新、陈成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银玉、何建锋、何建瑞、何金玉、吴荷花157167元；五、驳回原告徐银玉、何建锋、何建瑞、何金玉、吴荷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407元，由原告徐银玉、何建锋、何建瑞、何金玉、吴荷花负担1813元，被告林某、周邦清负担5337元，被告陈新、陈成聪负担2257元。被告林某的上述付款义务中履行不足部分，由第三人林海豹、易金花负担。宣判后，陈新、陈成聪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陈成聪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二审诉讼费，亦未向本院提出减、缓、免交案件受理费申请，依法视为撤回上诉，故对陈成聪的上诉请求不予审理。陈新上诉称：1、原审判决上诉人陈新与陈成聪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陈新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陈新没有在涉案车辆出租中获取任何利益。周邦清到陈新经营的车行租车，但由于陈新的车行没有可供出租的车辆，故电话询问陈成聪，得到肯定回答后，应陈成聪的要求代为办理出租手续，陈新从中没有获利行为，原审判决陈新承担责任显失公平。周邦清伪造驾驶证，陈新作为常人无法辨认，陈新没有任何过错。陈新在协助办理出租的过程中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审查义务，已经将周邦清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复印留底，并审核了驾驶证。虽然周邦清的驾驶证是伪造的，但陈新作为普通人无法对其真实性进行辨认，其中出生年份的差错属于隐蔽的缺陷，驾驶证上的身份证号码与身份证上的号码相符，并加盖了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印章，具有公信力，陈新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系打印错误，陈新在办理出租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陈新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陈新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确定陈新共同承担20%责任也是过高的。陈新未发现驾驶证系伪造并不存在重大的过错，且交通事故系周邦清将车辆交给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林某驾驶所致，与出租中是否存在过错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要求上诉人陈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陈成聪辩称：1、陈新从陈成聪处借调周晓兵所有的车辆，以陈新经营的汽车租赁公司名义将车辆出租给周邦清，并由陈新向周邦清收取租金。周晓兵亦是从陈新处领取车辆租赁收益。陈新主张没有任何获利与事实不符。2、周晓兵将车辆放置在陈成聪处出租，陈成聪已对车辆尽到了审��义务。陈新将车辆出租给周邦清，应由陈新承担对承租人驾驶资格的审查义务，陈新未仔细审核周邦清伪造的驾驶证，作为从事车辆租赁业务的从业人员，应当注意到周邦清驾驶证的瑕疵。故陈成聪无需与陈新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陈新的上诉请求。徐银玉、何建锋、何建瑞、何金玉、吴荷花辩称：上诉人陈新在审查周邦清驾驶资格时存在过错。陈新作为专业从事汽车租赁的从业人员，对审查承租人员的驾驶资格比较在行。驾驶证记载的内容完全能够反映承租人是否具备驾驶资格，周邦清的驾驶证中的出生年月与身份证号中记载的出生年月不一致，可以肯定系他人恶意伪造的结果，公安机关在颁发驾驶证时不会出现此类低级错误。陈新在出租车辆时应当可以辨别但其未尽必要审查义务，存在过错。陈成聪将周晓兵所有的车辆借调给陈新用于车辆���赁并收取一定的费用，但其未审核车辆承租人的驾驶资格，也存在过错。原审判决陈新、陈成聪承担20%责任比例合法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某、林海豹、易金花辩称：陈新对车辆出租存在过错，原审判决陈新承担的赔偿责任过低。周晓兵辩称：周晓兵将车辆放置在陈成聪处，陈成聪具有汽车租赁资格。陈成聪将车辆借调给陈新，双方如何约定周晓兵并不知情。周晓兵的车辆收益并不是从陈新处领取的，而是与陈成聪直接结算。周晓兵对涉案事故没有任何过错，对于陈新是否存在过错不发表意见。周邦清、太平洋保险公司未作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新是否应当为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新从陈成聪处借调涉案肇事车辆，以自身名义出租并收取租金，不论陈新与陈成聪如何分配租金收益，陈新作为车辆出租的实际经办人均不能推卸其汽车租赁前的审查义务。且陈新作为专业从事汽车租赁活动的经营者，较一般的出租人、出借人具有更加专业的知识和危险防范能力，但陈新没有辨识周邦清出具的载有明显瑕疵的伪造机动车驾驶证，足见其未尽必要审查义务，陈新将机动车交付给未取得相应机动车驾驶资格的周邦清存在过错。涉案肇事车辆租赁��间，周邦清事实上支配管领车辆的运行，包括将车辆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林某驾驶，故陈新对车辆租赁期间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原判根据陈新和陈成聪有偿出租中存在的过错，酌情确定陈新、陈成聪共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有权对其民事权利进行处分，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的事项，应视为当事人已认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的其他事项不予变动。另，上诉人陈成聪未在法院通知的法定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亦未向本院提出减、缓、免交案件受理费申请，不履行诉讼义务，应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不再另行作出裁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陈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佩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