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宁商终字第1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卡斯特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麒麟锁石社区。法定代表人陈蓓，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先龙，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春燕，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志勇，男，1979年12月25日生，汉族。上诉人南京卡斯特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志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商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卡斯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先龙，被上诉人任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斯特公司一审诉称：2006年7月，任志勇假借安徽省舒城县第三路桥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舒城路桥南京办事处）名义，从江宁区汤山街道锁石社区承接了生态园建设项目，在施工过程中，从该公司购买了价值155692.9元的砖块，但任志勇至今未支付货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任志勇立即支付货款155692.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该案的诉讼费用由任志勇承担。任志勇一审辩称：其只是在工地打工，与卡斯特公司无买卖合同关系。2006年7月，毕昀天代表舒城路桥南京办事处与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锁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锁石居委会）签订《施工协议书》。2006年，老板方贤石交给其一张加盖舒城路桥南京办事处印章的工作安排通知，安排其至汤山街道锁石社区工地干活。在这期间有时根据工地老板毕昀天安排负责材料验收。卡斯特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确有部分系其作为验收人签字，但其只是按照老板要求收货，砖块并非其购买。送货单收货人处亦注明为锁石（方），应为锁石工地方贤石。综上，其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请求法院驳回卡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卡斯特公司提交75张送货单载明：第一次送货时间为2006年7月2日，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同年10月24日；收货人为“锁石（方）”；其中66张送货单任志勇在验收人处签字。送货单还记载了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任志勇提交的一份《施工协议书》载明：建设单位（即甲方）为锁石居委会，施工单位（即乙方）为舒城路桥南京办事处，工程名称为锁石社区生态旅游建设项目，施工期限自2006年7月6日至同年9月25日，施工过程中，甲方指派金某为代表，乙方指派毕昀天为代表，负责联系工程有关问题，双方及其代表分别在协议落款处签名和盖章。任志勇提交的一份《工作安排通知》载明：因南京汤山街道锁石社区生态旅游建设项目需要，安排任志勇同志负责材料验收工作，2006年7月3日。该通知加盖有舒城路桥南京办事处印章。卡斯特公司调查称安徽省舒城县第三路桥公司未在工商部门登记。卡斯特公司还称其与任志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具体内容系由卡斯特公司派人至锁石工地与方贤石及任志勇现场洽谈所形成。但任志勇称洽谈时其并不在场，不清楚商谈的具体内容。卡斯特公司还提供向其他公司开具的发票及收据证明所送砖块的单价。任志勇申请证人李某、孙某到庭作证，拟证明两人和任志勇一起在锁石工地干活，工资由老板方贤石发放；任志勇在工地负责放线和收材料，不是工地老板。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卡斯特公司依据部分送货单中任志勇在验收人一栏的签字，主张任志勇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但所有送货单中，收货人均注明为“锁石（方）”，而非任志勇。卡斯特公司诉称其与方贤石及任志勇一起在锁石工地商谈了砖块买卖事宜，但任志勇不予认可，并称其不在场，对买卖砖块不知情，其只是根据老板方贤石安排，负责验收材料。卡斯特公司称安徽省舒城县第三路桥公司未在工商部门登记，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施工协议书、工作安排通知及证人证言，原审法院认为卡斯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任志勇系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综上，卡斯特公司要求任志勇支付货款155692.9元及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卡斯特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4元，减半收取1707元，由卡斯特公司负担。卡斯特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并由任志勇负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建材市场供货习惯，供货人将建材运输至买方指定地点并由买方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后，视为买卖关系成立。卡斯特公司2006年7月起陆续向任志勇提供价值155692.9元的砖块，75份供货单中66份也得到任志勇认可，足以证明双方买卖关系成立。2.安徽省舒城县第三路桥公司未经工商部门登记，任志勇假借不存在的路桥公司名义签订施工协议，组织项目施工，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其个人承担。3.原审法院将证明安徽省舒城县第三路桥公司存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卡斯特公司，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卡斯特公司无法就不存在的事实进行举证。4.由于安徽省舒城县第三路桥公司不存在，工作安排通知系无效文件，盖章时间早于施工协议签订时间，亦不符合常理。任志勇无证据证明证人曾在某工地工作，两证人亦不清某与方贤石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也未陈述任志勇不是案涉工程承包人。卡斯特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任志勇均未否认，只是认为其为代收人。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卡斯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优于任志勇提供的证据。5.送货单写有“锁石（方）”字样，只是表明方贤石参与商谈购买案涉建材，写成“任”也可以。任志勇在送货单上签字，案涉建材实际也由其收取，在方贤石本人未认可情况下，卡斯特公司与任志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与案外人方贤石、毕昀天有关联，原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方贤石、毕昀天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卡斯特公司为查明事实申请追加，但未获同意。被上诉人任志勇答辩称：其并非老板，也未与卡斯特公司签订合同、商谈价格、支付款项，其并非合同的当事人。而且该买卖发生于八年前，其电话从未更换，但卡斯特公司一直未与其联系主张货款。卡斯特公司、任志勇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向《施工协议书》中锁石居委会代表金某、汤山街道和锁石居委会进行调查。据金某陈述：《施工协议书》中所提项目由汤山街道主管，社区只是配合，当时和舒城路桥南京办事处签订的合同，签字人系毕昀天。汤山街道城镇建设办公室陈述：该工程加盖的是锁石居委会印章，应由居委会具体负责，街道没有相关资料。锁石居委会工作人员陈述：该工程由街道建设，社区只是配合，系由街道人员带毕昀天来洽谈，毕昀天又介绍了方贤石做该工程，现在该工程已经完工，在工地上只见到过毕昀天和方贤石两个老板，没听说有任姓老板。对本院依职权进行的调查，卡斯特公司的意见：对金某的陈述无异议；汤山街道城镇建设办公室的陈述与本案无关；对锁石居委会工作人员陈述有异议，该工作人员未透露姓名，其证言不应作为证据，无法判断该人员是否参与了工程，且其也是听来的，不能作为证据。任志勇的意见：至锁石居委会就能询问清楚其是否是老板，其只是打工人员，锁石居委会的人员不可能认识其，其与建设方也未签订合同。本案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另查明以下事实：1.一审证人李某在二审中另陈述：其经颜文台（音）介绍至锁石工地干活，后认识任志勇，任志勇不是老板，在工地做放线工作，属于技术指导；现场工人称任志勇为“任队长”，称方贤石为“方总”，任志勇与方贤石系什么关系不了解；其工程款系由方贤石结算给颜文台，有时方贤石也直接结算给其；只知道工地上方贤石为老板；没有看到任志勇签收材料。2.卡斯特公司陈述：该公司经锁石居委会工作人员介绍，认识了任志勇及方贤石，具体是社区的什么人不清楚，因当时卡斯特公司厂址就在锁石社区，双方洽谈后，根据工程进度，随时电话联系，由卡斯特公司送货至工地；卡斯特公司曾要求任志勇先付款后交货，但社区主任称可先提供建材，建材款由其从支付给任志勇的工程款中代为扣除，故未在工程结束前找任志勇索要建材款；因一直无法联系到任志勇，故未能及时主张材料款，起诉前听说任志勇在南京打工；任志勇的自然情况是通过其户籍地派出所查询到的；一审时是否提交追加毕昀天及方贤石为当事人的书面申请不记得，以一审笔录为准。3.任志勇陈述：卡斯特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有66张送货单系由毕昀天让其清点验货后签收的；安徽省舒城县第三路桥公司不清楚，老板到处挂靠；其电话从未更换过；在工地工作期间曾因车祸受伤，出院后案涉工程就结束了，也没有要到工钱。4.《施工协议书》是由卡斯特公司提交一审法院，但未作为证据提交，任志勇将该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拟证明其非案涉工程的施工人。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卡斯特公司与任志勇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任志勇是否应向卡斯特公司支付货款；2.本案是否应追加方贤石为被告。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卡斯特公司提交有任志勇签字的送货单，拟证明其与任志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送货单系买卖合同成立的间接证据，仅能证明货物交付的事实，并不能独立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还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中，虽然任志勇认可有其名字的送货单系其签收，但送货单上，任志勇的签字均在验收人处，而非收货单位处。在任志勇否认其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的情形下，卡斯特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任志勇已就买卖砖块事宜形成了合意。意思表示一致是买卖合同成立的核心要件，卡斯特公司除了其陈述“曾与任志勇及方贤石在工地洽谈”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已与任志勇就买卖砖块事宜达成合意。故卡斯特公司应为其主张买卖合同成立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卡斯特公司一审出具的《施工协议书》记载施工单位为舒城路桥南京办事处，施工单位代表为毕昀天，安徽省舒城县第三路桥公司是否存在并不影响毕昀天在合同上签字的效力。结合任志勇提交的《工作安排通知》、证人李某的证言及法院向《施工协议书》中建设方代表金某及锁石居委会工作人员的调查，卡斯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任志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且，卡斯特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均在收货单位处标明“锁石（方）”，也不能证明任志勇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卡斯特公司还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应追加方贤石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卡斯特公司诉请任志勇支付货款的买卖合同之诉，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本案的处理结果同方贤石有利害关系，在其未提交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未予追加方贤石为本案当事人程序并无不妥。综上，卡斯特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414元，由上诉人卡斯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雷审 判 员  周毓敏代理审判员  安时建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徐岩岩本案涉及相关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