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遵市法民一终字第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璧山三友联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县璧城镇塘湾街**。法定代表人杨明，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恒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县璧城镇街道皮鞋城**法定代表人杨世菊，经理。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顺南，重庆山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照英，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梅，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财，男。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清江，遵义市汇川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兴茗，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书科，男号。委托代理人王华强，遵义市红花岗区延安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谭胜辉，男，汉族，个体工商户璧山县渝黔货物代理服务部的经营业主。原审被告刘照平，男，汉族。上诉人重庆市璧山三友联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公司）、重庆市恒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龙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3）红民一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照英、李福财、李治梅分别系李国举的配偶、子女，一家人于2011年3月开始在红花岗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环城社区住房居住。2013年1月29日22点，三友公司、恒龙公司、谭胜辉把货物托运到遵义市苟家井市场。谭胜辉打电话给田兴茗的妻子彭高平，由其通知刘照平卸货。刘照平通知刘照英、李国举、李红华等人。李国举在卸货的过程中不慎从4、5米高的货车上坠落，经抢救无效于当月31日死亡。李国举共产生医疗费41488.10元，其中骆书科垫付5800元，李国举死亡后另产生丧葬用品费用900元。刘照英等人起诉索赔。原审另查明，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及谭胜辉长期从事把重庆市璧山县的货物运到遵义市苟家井，再由搬运工将货物送到各商户的运输工作。操作流程是，货物从璧山县发出，到达遵义市苟家井市场（一般是晚上）。有时是三友公司、恒龙公司、谭胜辉的驾驶员直接通知搬运工卸货或者驾驶员通知田兴茗，再由田兴茗通知搬运工卸货；有时是谭胜辉通知田兴茗，再由田兴茗通知搬运工卸货，卸货的人员固定为李国举、刘照英、刘照平、李红华等人。货物由搬运工卸下车后，存放在田兴茗租赁的仓库中，第二天由搬运工将其分发到客户处。搬运工向客户收取每件货物搬运费6元，其中自己留3元，另外3元交给田兴茗。货物在交给客户后，田兴茗收取每件货物20到40元不等的运费，其再将该运费汇到三友公司、恒龙公司、谭胜辉的账户上。田兴茗与案外人兰小祥在苟家井市场合租一个仓库，用于存放从重庆璧山发过来的货物。2012年1月，骆书科开始收取货物的搬运费及托运费，收取货物托运费后将其汇入田兴茗指定的银行账户。原审认为，田兴茗与搬运工之间是分工协作关系，不是雇佣关系。李国举搬卸的货物属于三友公司、恒龙公司、谭胜辉，双方系雇佣关系。原审法院遂在审核了赔偿范围后判决：一、由重庆市璧山三友联运有限公司、重庆市恒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谭胜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照英、李治梅、李富财的损失共计456824.92元；二、驳回刘照英、李治梅、李富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重庆市璧山三友联运有限公司、重庆市恒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谭胜辉承担。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就程序问题，上诉人认为刘照英等起诉的被告之一为璧山县渝黔货物代理服务部，原审主动将其变更为谭胜辉不当。另外，谭胜辉在原审中未收到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就实体问题，上诉人认为，1、上诉人及谭胜辉从来没有与搬运工直接发生联系。货到以后，都是电话告知田兴茗或田兴茗之妻。田兴茗未参与实际搬运工作而只是收取每单3元的搬运费分成。田兴茗离开遵义市至重庆市璧山县之后，仓库由骆书科进行管理，但有货到遵义市后，上诉人及谭胜辉仍然与田兴茗联系并由田兴茗通知搬运工卸货。所以，上诉人及谭胜辉与田兴茗构成承揽关系；而搬运工的雇主为田兴茗或者田兴茗与骆书科。2、李国举在卸货过程中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上诉人与谭胜辉的货物数量是清楚的，所以应当承担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刘照英、李福财、李治梅、骆书科、刘照平均不接受三友公司、恒龙公司的上诉主张；田书茗、谭胜辉则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货物运输、搬运的操作流程中表述“货物到达遵义市苟家井市场后，有时是三友公司、恒龙公司、谭胜辉的驾驶员直接通知搬运工卸货”一节事实，在案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相反，在原审庭审中，李治梅明确陈述“三家货运公司没有和我们联系过。”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在二审中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此节事实亦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位于遵义市苟家井市场的仓库，由田书茗与案外人兰小祥各租赁一半面积。田书茗离开遵义市后，田书茗租赁的一半面积仓库，由田书茗及骆书科共同租赁。此节事实，由田书茗及骆书科在原审中的陈述内容佐证。本院还查明，2012年1月，田兴茗离开遵义市至重庆市璧山县后，当有货到遵义市后，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及谭胜辉仍然与田兴茗联系并由田兴茗通知搬运工卸货。骆书科确认，此后仓库由其进行管理。原先的3元搬运费分成，其分得1.2元，田兴茗分得1.8元。上述事实，由三友公司、恒龙公司、谭胜辉、田兴茗、骆书科在原审及二审中的陈述内容佐证。本院认为，关于程序问题，首先，璧山县渝黔货物代理服务部为个体工商户性质，谭胜辉系该工商户的经营业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规定，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所以，原审法院依法将谭胜辉列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其次，本院综观原审卷宗，涉及谭胜辉的送达程序合法。所以，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就此所持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实体问题。第一，民事合同的成立基础，首先必须明确知晓合同相对方，即民事合同系在当事人达成合意的前提下建立。落实到本案，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及谭胜辉在货物到达遵义市苟家井市场后，均是与田书茗取得联系，由田书茗通知搬运工卸货。在案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及谭胜辉与搬运工进行直接联系。其次，所谓劳务雇佣合同，应当是由雇员向雇主提供劳务、雇主向雇员支付劳务报酬。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及谭胜辉从未支付过包括李国举在内的搬运工任何劳务费。搬运工的劳务费是由实际货主支付。综合以上两点分析，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及谭胜辉与搬运工之间不符合成立劳务雇佣合同的要件，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直接法律关系。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及谭胜辉将运至遵义市的货物交由田兴茗搬卸并分送给实际货主。至于田兴茗如何招用搬运工，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及谭胜辉在所不论。即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及谭胜辉需要的仅仅是田兴茗完成上述工作成果。所以，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及谭胜辉与田兴茗之间系承揽关系。三友公司、恒龙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第二，搬运工向实际货主送达货物以后，向货主收取每单6元的搬运费。其中，3元归搬运工自己所有，余下3元交给田兴茗。该行为究其实质，是由搬运工代田兴茗向货主收取约定的劳务费，而搬运工在该劳务费中按照约定俗成的习惯自行抽取了属于自己的劳务报酬而不需要田兴茗另行支付。即使田兴茗于2012年1月离开遵义市至重庆市璧山县，但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及谭胜辉在货物到达遵义市后仍然按照惯例与田兴茗取得联系，由田兴茗电话通知搬运工进行卸货、分送。骆书科还将收取的托运费及部分搬运费汇入田兴茗指定的银行账户。所以，包括李国举在内的搬运工的实际雇主为田兴茗。综合上述两点，原审法院认定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及谭胜辉与李国举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及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国举系在晚上于卸货的过程中不慎从4、5米高的货车上坠落身亡的。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及谭胜辉作为定作人，未尽到安全监督义务，存在一定过错。田兴茗作为李国举的雇主，就整个搬卸过程更是疏于基本的安全监管义务，过错更是明显。李国举在深夜目视不佳、车高货多的情况下未尽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上述分析考量，本院判定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及谭胜辉承担30%的责任；田兴茗承担50%的责任；李国举自担20%的责任。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及谭胜辉系共同定作人，故原审法院判令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及谭胜辉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三友公司、恒龙公司认为应当承担按份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四，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1月，田兴茗离开遵义市至重庆市璧山县后，原由田书茗租赁的一半面积仓库由田书茗及骆书科共同租赁并由骆书科进行管理。骆书科亦确认，原先的3元搬运费分成，其分得1.2元，田兴茗分得1.8元。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田兴茗离开遵义市后，骆书科与田兴茗建立了共同经营的关系。在此情况下，骆书科应当对田兴茗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三友公司、恒龙公司及谭胜辉应当连带赔偿刘照英、李福财、李治梅138787.48元（462624.92×30%）；田兴茗与骆书科应当连带赔偿刘照英、李福财、李治梅225512.46元（462624.92×50%－5800）。三友公司、恒龙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3）红民一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3）红民一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三、重庆市璧山三友联运有限公司、重庆市恒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谭胜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刘照英、李治梅、李富财共计138787.48元；四、田兴茗、骆书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刘照英、李治梅、李富财共计225512.4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重庆市璧山三友联运有限公司、重庆市恒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谭胜辉共同承担408元，田兴茗、骆书科共同承担680元，刘照英、李治梅、李富财共同承担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重庆市璧山三友联运有限公司、重庆市恒龙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谭胜辉共同承担816元，田兴茗、骆书科共同承担1360元，刘照英、李治梅、李富财共同承担5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卫审 判 员  张 洁代理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