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法宇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申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沙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法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申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伟忠，被上诉人法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家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法宇公司向申沙公司送货，送货单／销货清单显示货款总计为人民币46，395元（以下均为人民币）。为支付货款，2013年1月，申沙公司向法宇公司签发编号为00532327、出票日期为2013年2月27日，付款行为工商银行上海市安龙路支行、收款人为空白、用途为“货款”、金额为46，395元的支票。由于2012年10月11日货款漏结，2013年1月，申沙公司另向法宇公司签发了一张编号为00532331、出票日期为2013年2月27日，用途为“货款”、金额为3，960元的支票。2013年1月30日，法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申沙公司出具书面凭证，载明：“2013年1月30日前结清。”支票到期后，3，960元的支票于2013年2月27日由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峰运汽配经营部兑现，46，395元的支票逾期未能兑现。此后，双方之间仍有交易往来，直至2013年11月。2013年11月29日，双方以支票支付方式完成2013年2月至11月期间的货款结算。2013年12月9日，法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前往申沙公司要求兑换支票，遭拒后拨打110报警，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泾派出所接报记录记载：“报警人称要对（兑）换支票，对方不肯换，称早就将钱给对方结清了，不欠对方的钱，双方发生纠纷。”处理结果处未有记录。另查明，双方公司存在长期的买卖关系，但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双方交易过程中一直以申沙公司向法宇公司签发收款人为空白的支票、并直接交付法宇公司的方式进行结算，除本案外，法宇公司亦未向申沙公司出具过任何书面货款结清说明。目前本案系争46，395元的支票仍由法宇公司持有。原审法院认为，法宇公司向申沙公司提供货物，申沙公司在未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接受法宇公司送货，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法宇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后，申沙公司理应依据双方约定向法宇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现法宇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申沙公司交付货物，申沙公司对相应货款金额亦不持异议，在申沙公司开具给法宇公司的支票未获兑现的情况下，申沙公司应承担依据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原审案件争议焦点在于，申沙公司是否已经以现金方式与法宇公司结清系争货款。首先，申沙公司辩称在法宇公司的要求下，已通过现金方式于2013年1月30日的支票到期日前向法宇公司支付了货款，在申沙公司签发给法宇公司的支票逾期未能兑付的情况下，申沙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该笔现金。申沙公司作为商事主体，理应有较为完善的财务账册制度，但其既无法提供切实相对应的现金支出凭证，亦未有相应账册记载，而仅能提供法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2013年1月30日前结清”的收条。关于该收条，其一，该收条未对现金支付及具体支付数额有任何记载，仅从字面无法确定其系针对本案系争金额的现金支付而出具；其二，申沙公司辩称法宇公司若未收到现金，则在支票未到期的情况下，法宇公司不会出具有“结清”字样的收条，但此时申沙公司签发给法宇公司的另一张3，960元的支票同样未到期，故申沙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足以采信；其三，申沙公司辩称法宇公司在收到现金的情况下才出具该收条，而法宇公司诉称其是在收到支票的情况下出具该收条，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未能进一步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则应由主张以现金支付完成货款结算义务的申沙公司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在申沙公司无法提供该笔现金已实际支付的充分证据情况下，仅凭法宇公司出具的收条，原审法院无法认定申沙公司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系争货款，故对申沙公司的该辩称无法采信。其次，申沙公司还辩称，其还向法宇公司签发了一张出票日期相同的3，960元的支票，已成功兑付；且支票过期后，双方交易还一直持续到2013年11月，且完成了相应结算，因此法宇公司忘记兑付的主张不成立。对此原审法院认为，3，960元的支票系由他人最终提示兑付，双方其后的交易与案件系争款项的支付与否也无必然联系，因此申沙公司的该辩称原审法院亦无法采信。再次，本案所涉申沙公司开具给法宇公司的46，395元的支票目前仍由法宇公司持有，若如申沙公司所称已通过现金方式向法宇公司先行支付了该笔款项，那么申沙公司作为长期从事经营活动的商事主体，理应在其所称的2013年1月30日支付现金的同时要求法宇公司返还该当时尚可兑现的支票，或者要求法宇公司在收款相应凭证上注明该节已付款的事实，其应当预见到对一批货物可能发生重复支付两次货款的情况。而至今该支票仍在法宇公司手中，申沙公司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曾经向法宇公司要求返还该支票的事实。综上，法宇公司依约向申沙公司交付货物，申沙公司应承担支付相应货款的责任。申沙公司在开具的支票逾期未能兑现、且无法举证证明已完成其他方式支付的情况下，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并赔偿因其延迟支付行为给法宇公司造成的损失。法宇公司要求申沙公司支付货款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的诉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申沙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法宇公司货款46，395元；二、申沙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法宇公司以46，395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28日起至原审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9.9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479.95元，由申沙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申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法宇公司提交的金额为46，395元的支票是申沙公司于2013年1月27日向其开具，后因法宇公司称急需现金，申沙公司才于2013年1月30日以现金方式将上述货款支付法宇公司，且法宇公司在收到上述货款当日出具了货款结清的收条，后因疏忽申沙公司才未收回该张支票。双方之后又合作数月，法宇公司也从未提起上述货款问题，足以证明该货款实际已由申沙公司现金支付完毕。据此，上诉人申沙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法宇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法宇公司辩称：申沙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向其开具金额46，395元的支票，兑付日期为2013年2月27日，法宇公司于当日出具货款结清的收条表示收到该张支票，后因其疏忽才导致支票到期后却未兑付，不存在申沙公司所称已用现金支付的事实。据此，被上诉人法宇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申沙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一份由被上诉人法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家法于2013年10月23日向其出具的说明作为二审新证据，用以证明自2013年2月到10月期间，法宇公司并未向申沙公司主张过本案货款，从而得出法宇公司已实际现金拿到本案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法宇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法宇公司对上诉人申沙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张说明中仅陈述了法宇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得到申沙公司开具金额为46，395元的支票，却因故忘记兑付，因而于2013年10月23日重新上门讨要货款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申沙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其要主张已现金支付货款的事实，且该证据于案件一审时亦已存在，故不认定为本案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申沙公司是否于2013年1月30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系争货款。对此，申沙公司仅有一张由法宇公司出具且只写有“2013年1月30日前结清”的收条作为证明，无法提供其他切实的现金支出凭证予以佐证。而法宇公司称出具该收条是于2013年1月30日已收到申沙公司支票的前提下，意指该日期之前的货款结清。法宇公司其抗辩理由亦符合正常逻辑，故仅凭该收条本院无法认定申沙公司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货款。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该张金额为46，395元的系争支票一直由法宇公司持有，申沙公司称其于2013年1月27日开具该支票后于同月30日又实际支付现金给法宇公司，却未收回仍在兑付期限内的支票。对于该主张，本院认为其显然与一般商事主体的正常交易习惯不符，且申沙公司也无法证明该张支票的实际开具日期为2013年1月27日。故从证据角度考虑，对于申沙公司提出货款已现金支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申沙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9.90元，由上诉人上海申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清代理审判员  栾绿川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