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粤高法民三终字第1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北头条**号****房间。法定代表人：成立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家麟，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畅游网吧。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东城区陶丽新苑二街*座***号。投资人：杨志勇。上诉人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会市畅游网吧（以下简称畅游网吧）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肇中法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网尚公司于2013年2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我方获得授权，享有电影《与敌同行》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在互联网和局域网环境下传播的权利）以及以自己的名义对上述环境下的侵权行为行使法律追究的权利。我方经调查发现，畅游网吧未经授权，即在其经营网吧内向在其网吧内上网的不特定公众提供权利人影片的播放服务，严重侵犯了我方的合法权益，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我方遂诉诸法院，请求判令畅游网吧赔偿因侵权行为给我方造成的损失10000元。畅游网吧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亦无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及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电视连续剧《与敌同行》的授权情况1.香港电影制作发行协会有限公司2008年12月5日签发，编号为14886的《拥有权证明书》载明，电视广播有限公司（TVB）拥有电视连续剧《与敌同行》包括但不限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之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版权。同时，该《拥有权证明书》载明：“本证明书必须盖上本会印章、本会理事长盖印及本会委任之证书主管签署始生效”。在《拥有权证明书》下方，有理事长黄百鸣及证书主管舒达明的签字，但未显示香港电影制作发行协会的盖章。2.网尚公司提交的一份日期为2008年3月25日的《授权书》载明：电视广播有限公司将其拥有合法版权之所有电视剧，在中国大陆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为上述环境下播放使用之必要的传播权、发行权、复制权、放映权，于2008年1月1日以独家专有的形式授权给网尚公司。授权期限：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在授权期限内，网尚公司全权负责上述电视剧于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台湾）之信息网络传播事宜以及独家在上述环境下以自己的名义对非法使用授权电视剧的第三方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等。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网尚公司在授权期限内已经启动的维权工作，包括但不限于：证据保全、诉讼、执行等环节的进行。（二）（200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863号《公证书》载明的内容2009年12月26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0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86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09年12月4日，网尚公司发现畅游网吧未经授权擅自在其网吧播放网尚公司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影视剧《与敌同行》等。网尚公司以日后诉讼收集证据为由，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对其在畅游网吧的计算机上观看相关影视剧作品的情况进行保全证据。2009年12月11日22时15分左右，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员王纯、工作人员刘超跟随网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党辉一同来到位于广东省肇庆市东城区陶丽新苑二街一座8-9号的畅游网吧。在公证员王纯监督下，吴党辉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网吧的服务台办理了上网手续。公证员王纯随机选择了编号为082号的计算机，并监督吴党辉在该计算机上进行了如下操作：一、启动计算机。二、登录该计算机。三、在该计算机的桌面上新建名为“畅游网吧09-12-11”的Word文档，将该Word文档“最小化”，返回桌面。点击桌面上的“网络电影”图标，按下键盘上的“PrScrnSysRq”键，对当前桌面显示内容进行截屏，并将截屏内容复制并保存于上述名为“畅游网吧09-12-11”的Word文档中。四、双击桌面上的“网络电影”图标，显示一新的页面，按下键盘上的“PrScrnSysRq”键，对当前页面显示内容进行截屏，并将截屏内容复制并保存于上述名为“畅游网吧09-12-11”的Word文档中。五、点击该页面上的“映山红影院”图标，显示一新的页面（地址栏内显示的地址为“http：／／222.220.226.38／default.asp”）。拖动屏幕右侧的“滚动条”，分别按下“PrScrnSysRq”键，逐屏对该页面进行截屏，并将截屏内容均复制并保存于上述名为“畅游网吧09-12-11”的Word文档中。……十四、关闭播放器。返回第五步显示的页面，在该页面上的“搜索”栏中输入“与敌同行”，点击“搜索”显示一新的页面。拖动屏幕右侧的“滚动条”，分别按下“PrScrnSysRq”键，逐屏对该页面进行截屏，并将截屏内容均复制并保存于上述名为“畅游网吧09-12-11”的Word文档中。十五、点击该页面上的“与敌同行”图标，显示一新的页面。拖动屏幕右侧的“滚动条”，分别按下“PrScrnSysRq”键，逐屏对该页面进行截屏，并将截屏内容均复制并保存于上述名为“畅游网吧09-12-11”的Word文档中。十六、点击该页面上的“第1集”，打开播放器，开始播放视频，拖动该播放器中的“播放控制钮”快速播放该影片，随机选取播放画面，按下键盘上的“PrScrnSysRq”键，对播放画面进行截屏，并将截屏内容复制并保存于上述名为“畅游网吧09-12-11”的Word文档中。十七、关闭播放器。点击该页面上的“第12集”，打开播放器，开始播放视频，拖动该播放器中的“播放控制钮”快速播放该影片，随机选取播放画面，按下键盘上的“PrScrnSysRq”键，对播放画面进行截屏，并将截屏内容复制并保存于上述名为“畅游网吧09-12-11”的Word文档中。十八、关闭播放器。点击该页面上的“第22集”，打开播放器，开始播放视频，拖动该播放器中的“播放控制钮”快速播放该影片，随机选取播放画面，按下键盘上的“PrScrnSysRq”键，对播放画面进行截屏，并将截屏内容均复制并保存于上述名为“畅游网吧09-12-11”的Word文档中。十九、关闭播放器并关闭所有页面，返回桌面。二十、在该计算机的“USB”插口上插入公证员事先准备的U盘。经公证员检查，该U盘内无任何相关内容。二十一、吴党辉将上述名为“畅游网吧09-12-11”的Word文档剪切并粘贴至该U盘内。二十二、该次取证活动于2009年12月11日22时27分左右结束。吴党辉将上述U盘交给公证员王纯保管。返回公证处后，公证员王纯将保存于上述U盘中名为“畅游网吧09-12-11”的Word文档使用该公证处的计算机刻录光盘一式三张，其中一张留存该公证处。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证物袋中的光盘为公证员王纯上述刻录光盘之一份，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网尚公司为此次公证支付公证费1000元，并提供了发票予以证实。2011年4月25日，网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家麟以邮寄的方式向畅游网吧发出《律师函》，要求畅游网吧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广东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证明该邮件于2011年4月29日已妥投。畅游网吧成立于2007年6月27日，其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杨志勇，投资额为3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一）原审法院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发出《出庭通知书》，要求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的公证员王纯对涉案侵权公证书中的有关问题出庭接受质询。北京市方正公证处2013年8月29日出具回函，以“本处出具的公证书已经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要求和程序进行严格制作，该公证书已然证明了待证事实，……如认为公证书有误，由法院派员前往调查核实”为由，未出庭接受质询。还查明：原审法院向肇庆市网络警察支队对本案侵权公证书上所列的公证员王纯、公证处工作人员刘超、网尚公司的委托人吴党辉在公证书上载明的相应时间段在畅游网吧的上网记录进行调查。肇庆市网络警察支队于2013年10月22日出具《复函》载明：该队于2013年10月22日10时在我市网吧实名登记系统资料查询，结果显示：四会市畅游网吧2009年12月11日无“吴党辉”“刘超”和“王纯”的上网记录。再查明：2013年10月8日，肇庆市网络警察支队出具《补充说明》，内容为：1.我市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从2003年开始启用实名登记系统；2.清单上所列的单位（涉案的全部网吧）已到我支队办理《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网络安全管理软件安装证》，均使用实名登记系统；3.我支队实名登记系统后台数据记录保全期限视工作业务需要以及储存服务器容量而定，到目前为止，清单上所列单位除已停业的网吧没有资料显示外，在清单上所列的时间均有实名登记上网相关资料。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著作权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法律保护，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全部或部分转让该项权利，并依法获取报酬。本案中，网尚公司并非电视连续剧《与敌同行》的原始著作权人，而网尚公司以涉案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身份主张侵权赔偿，应当证明其合法的权利来源。网尚公司举证的证据充分证明其已取得电视连续剧《与敌同行》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而畅游网吧无提交证据进行反驳，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畅游网吧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即本案中网尚公司举证的证据是否能证实畅游网吧存在侵权行为。网尚公司举证了（200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863号《公证书》，拟证实畅游网吧存在侵权行为。该公证书载明“2009年12月11日22时15分左右，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员王纯、工作人员刘超跟随网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党辉一同来到位畅游网吧。在公证员王纯监督下，吴党辉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网吧的服务台办理了上网手续。”但据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出具的《复函》证实，在实名登记系统中无吴党辉、王纯、刘超于2009年12月11日在畅游网吧的上网记录。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出具的《补充说明》也证实肇庆市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从2003年开始启用实名登记系统；畅游网吧已办理《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网络安全管理软件安装证》，并已安装和使用实名登记系统；在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实名登记系统后台数据保存有畅游网吧在2009年12月11日的网吧实名上网数据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根据实名登记系统的显示，出具《复函》证实在2009年12月11日并无公证书所载的取证公证人员在畅游网吧上网的记录，该《复函》属于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且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在收到我院发出的《出庭作证通知书》后亦未派公证人员王纯出庭接受质询，故原审法院认定（200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863号公证书的证明力不足，网尚公司仅以该《公证书》作为认定畅游网吧侵权事实成立的依据不足。至于网尚公司认为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的实名登记系统网吧没有公证取证人员上网记录，不排除网吧不登记上网人员身份或者存在网吧漏报及网吧经营时不与网监连线的情况。但网尚公司对其该陈述并没有举证证据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网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网尚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据证明畅游网吧存在侵犯其对电视连续剧《与敌同行》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事实，网尚公司主张畅游网吧存在侵权行为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网尚公司主张畅游网吧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由于网尚公司对畅游网吧侵犯其对电视连续剧《与敌同行》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不成立，因此其要求畅游网吧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及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网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网尚公司负担。网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出具的《复函》及《补充说明》等证据不具备法律效力，即使经查询在公证书载明的时间里，没有取证、公证人员的上网记录，也不表示公证取证人员没有到网吧进行公证取证：1.《复函》及《补充说明》属于存在证据，并非是原始证据，如网吧经营时存在违规不予登记上网人员身份的，则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就没有真正上网人员的上网记录；2.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在出具上述上网记录时并没有原始的数据库予以作证；3.畅游网吧没有上网记录，不排除该网吧漏报上网人员身份或网吧经营时不与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连线的情况，以上情况均可致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无法查到相应的上网记录。并且，如畅游网吧对公证书有异议，可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畅游网吧至今没有行使该权利，说明畅游网吧已经放弃该权利。综上，请求本院：1.撤销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肇中法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支持网尚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畅游网吧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畅游网吧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经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网尚公司主张畅游网吧侵害其涉案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依据是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0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863号《公证书》的内容。由于畅游网吧提供了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出具的《复函》及《补充说明》，证实公证当日在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网吧实名登记系统中并无上述公证书记载的公证员王纯和工作人员刘超在畅游网吧的上网记录，原审法院认为属于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书的情形，因此认定公证书的内容不能采信。网尚公司对这一认定不服提起上诉。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出具的相关证明是否足以推翻涉案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条规定：公证机构办理公证，应当遵守法律，坚持客观、公正的原则。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根据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出具的相关证明，可以证明如下事实：1、肇庆市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从2003年开始启用实名登记系统；2、畅游网吧已办理《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网络安全管理软件安装证》，并已安装和使用实名登记系统；3、在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实名登记系统后台数据保存有畅游网吧在公证当日的网吧实名上网数据记录；4、在公证当日畅游网吧实名登记系统中没有吴党辉、王纯、刘超的上网记录。根据上述事实，首先可以排除网尚公司上诉理由中所称的“网吧经营时不与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连线”的情形。《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如果未按规定核对、登记上网消费者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记录有关上网信息的，管理机关可以给予警告、罚款、责令停业整顿，直至吊销《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处罚。因此，如果网尚公司可以证实畅游网吧存在上诉理由中所称“不登记上网人员身份”或者“网吧漏报情况”的，管理机关应当依法予以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于网尚公司对上述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本院认为，公证人员在网吧取证时一般并不表明公证人员身份，畅游网吧在不清楚其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为了逃避民事侵权责任，故意采取“不登记上网人员身份”或者“漏报”行为的可能性较小。故本院对全案证据进行全面审查和综合判断后，基于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认为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出具的相关证明的证明力更大，属于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相反证据，人民法院据此可以依法不采信涉案公证书的内容。原审法院对涉案公证书不予采信，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网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燕辉代理审判员  李金娟代理审判员  凌健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李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