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晋市法刑终字第150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XA，女，生于1988年7月30日，汉族，阳城县人，现住本村，农民。 诉讼代理人刘XB，女，系自诉人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XC，男，生于1959年12月18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辩护人张卫平，山西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XA，女，生于1963年6月5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阳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刘XA诉被告人刘XC、李XA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4）阳刑自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XA、原审被告人刘XC、李XA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经阅卷，询问自诉人，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XC、李XA系自诉人刘XA的公婆。2013年3月18日上午11点多，自诉人姐姐刘XD和自诉人刘XA一起回自诉人婆家拿东西，刘XD在大门外的路边等，自诉人独自一人进家后直接上了二楼的卧室，被告人李XA和其孙女也先后跟着上了楼。在二楼的卧室，被告人李XA看见自诉人刘XA整理东西，背在身上准备走，遂拽着自诉人的包不让走，进而发生撕扯，花瓶摔碎在地上，被告人刘XC听到响声后上到了二楼，后自诉人刘XA边向门外的姐姐喊救边跑出了一楼的房顶，被告人刘XC也跟着出来，并与自诉人刘XA争吵。在争执过程中，自诉人刘XA自行翻越出栏杆，后从房顶坠下一楼大门外，自诉人姐姐刘XD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自诉人刘XA在镇中心卫生院抢救花费233元；当日转入阳城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震荡、右胸前第一肋骨折、双眼水平复像、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3年4月24日出院，共住院37天，花医药费9728.56元；2013年4月24日入住阳城县眼科医院，2013年5月7日出院，共住院13天，花医药费5006.7元。经阳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XA之损伤，构成轻伤，十级伤残。被告人李XA当日入住镇中心卫生院，于2013年3月21日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颜面部及颈部软组织伤、心律失常。 2013年4月24日，自诉人姐姐刘XD收到自诉人丈夫刘鹏于2013年3月19日在阳城县人民医院交的2000元住院押金条一支。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可证实被告人刘XC、李XA为完全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能力人。 2、阳城县人民医院和眼科医院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证，可证实自诉人受伤情况及住院治疗情况。 3、医药费单据15支，可证实自诉人刘XA花医药费16682.66元。 4、照相、复印费单据及发票5支，可证实该两项共花费395元。 5、交通费票据40支，可证实花交通费461元。 6、押金条收据，可证实自诉人姐姐刘XD收到自诉人大夫刘鹏在医院交的2000元押金条一支。 7、李XA住院病历、处方、出院证、医药费单据、费用每日清单，可证实被告人李XA在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的事实。 8、照片16张，可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刘XA、李XA受伤情况。 （二）证人证言 1、刘XD（刘XA姐姐）的证言，当天中午大约12点，我和妹妹刘XA回她婆家拿衣服，因为刘XA和她公婆有矛盾，我就在她家门外大约20米的路边等她。过了一会，就听见妹妹叫："姐，你快来"。我赶紧走到她婆家门外时，抬头看见妹妹刘XA在一层房顶往楼边的栏杆处走的叫着，刘XC在后面拽的不让刘XA叫，二人就这样撕扯着到了房顶的楼杆边，我抬手指着刘XC和他骂起来，这时刘XC的妻子也从大门出来路上和我骂起来，接着看见刘XC把刘XA从楼上推下来了。在一层房顶的撕扯过程中，二人相互打了对方身上几下。 2、贾XX的证言，当天中午大约12点的时候，听见有人吵架，我扭头看见一名女子在大约40米外的一户人家外面的路上骂着。接着吵架声没了，其中一个工人说."瞧那边"。我回过头看时，一名女子已经从楼上掉下来了，头朝南，背着地，仰面躺着，站在路上吵架的女子上前去把掉下来的女子翻过来头朝下躺着，接着边打电话，边和路边的一名男子和一名抱小孩的妇女吵着。从楼上掉下来的这名女子就一直没动。 3、倪XX的证言，当天中午大约12点的时候，看见离我不远的一户人家外面的路上站着一名女子，这户人家的二楼阳台上站着一男一女，看样子像在吵架，楼上的那名女子吵的还不厉害，主要是路上的那名女子和楼上的那名男子在吵架。二楼阳台上的那名男子只是在栏杆边来回走动着吵架，没有动手打人，也不可能发生撕扯、推搡。吵了一会，听见"咚"的声响，抬头一看，楼上的那名女子已经仰面头朝南躺在外面的路上。我听到一名工人说"那个女的是扒着栏杆，自己跳下来的我看见那名女子掉下来后，那名男子当时还在楼上正转身往家里走，接着这名男子就从大门出来路上了。 4、成XX的证言，当天中午大约12点多，我在家睡觉，听见外面有人吵架，就出去看，走到刘XC门外的大坡上时，看见刘XC和他儿媳站在他家一层房顶上吵架，没有撕扯、推搡到一起，门外的路上也站着一名陌生女子也在和刘XC吵架，吵着吵着，刘XC扭身回了二楼屋里，接着刘XC儿媳就自己翻过房顶边的栏杆，双手抓着栏杆，双腿悬空，就从楼上跳到了刘XC门外的路上。 5、刘XE的证言，当天中午大约12点多，我在家吃饭时，听见外面有人吵架，我出到门外后，看见刘XA站在她家一层楼顶边的栏杆内，手握着栏杆，一直往下看。刘XC站在离刘XA大约两米远的地方，和站在门外路上的刘XA姐姐吵架，大约吵了五六分钟，就听见"砰"的一声，刘XA就从楼上掉到了外面的路上，我抬头看见一楼房顶上已经没有人了。刘XC和刘XA在一层房顶没有发生打架、撕扯、推搡等行为，李XA抱着她的孙女站在她家门外的路上，不在楼上，李XA当时左脸还流着血。 6、李XB的证言，当天中午大约12点多，由于我家手机没有信号，就到门外打电话。在门外看见邻居刘XC的儿媳刘XA站在她家一楼房顶的栏杆内，刘XA的姐姐站在门外的路上拿着手机一直在说话，我就边打电话边往刘XC门口走，走着走着，听见"咚"的一声，刘XA就从她家一楼房顶掉到了门外的路上，我也没有多看，就回家了。当时楼上只有刘XA一个人，没有其他人。 7、栗XX的当庭证言，当天中午大约12点多，我去弟弟栗海雨家，走到弟弟家门外时，看见刘XC的儿媳手扒着一层房顶的栏杆，脚悬在空中往下跳，当时阳台上就只有刘XA一个人。我在去弟弟家的一路上没有听到有人吵架，刘XA跳下来后，我上到刘XC家门外，也没有听到有人吵架。 （三）被害人陈述 自诉人刘XA的陈述，2013年3月18日中午12点左右，我和姐姐刘XD回婆家拿自己的衣服，姐姐刘XD在门口等着，我一个人进去拿。进到家后婆婆问我吃饭了没有，我说没有，然后就上了二楼。过了一会，婆婆李XA带着女儿上到楼上问我收拾衣服干什么，我说要外出培训，拿起衣服就要走，李XA说今天不准拿走家里任何东西，说着就把我手里的包拽下来扔到了地上，然后就和我撕扯起来，她一只手拽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在我头上打，我也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打我，她就把我放开了，扭头走到电视旁的柜边，拿起柜上的一个花瓶向我砸过来，没有砸住我，花瓶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摔碎了，她又过来跟我撕扯在一起，紧接着我公公刘XC就从楼喜愛上来了，他上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用拳头在我身上脸上乱打，他二人一块打我，打的我没有还手的余地，刘XC还说："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再从这个家走出去。"她重复说着这句话，还说：“死也要死在这个家”。我边叫我姐，边开二楼通往一楼房顶的门，刘XC顶着门不让开，我硬把门打开以后，刘XC拽着我的胳膊不让我出，我就硬往外出。他嘴里说着：“让你叫你姐”，边说边一手拽着我的胳膊，一手在我头上乱打，他就这样打着我一路走到了一楼房顶的楼杆边。在楼杆边，我还是一直叫我姐，他还是打我，嘴里还说."让你叫你姐，你今天就不要想活，非让你死不可不敢打我了，我就翻出了楼杆外，手握着栏杆站在房顶的边上，接着刘XC又在我胸口杵了一拳，我就从楼上掉下去了，后面就不知道了。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刘XC的供述，2013年3月18日12点多，我和孙女在家玩，听见我老婆李XA在院子里说"你吃了饭了吗"接着看见我儿媳刘XA就上了我家二楼，我孙女哭着要找她妈妈，就自己上了二楼，我妻子跟着孙女一起上了二楼，我就在楼下看电视，一会我听见楼上"砰"的响了一声，接着叽叽喳喳吵开架了，我就赶紧上楼去看，看见地上有一个摔碎的花瓶，我儿媳刘XA要开二楼客厅通往一楼房顶的大门，嘴里还叫着"姐姐，姐姐"，我妻子拽着她的衣服不让开，我孙女在后面抱着我妻子的腿，我就赶紧上去拉着我妻子的手，把她二人分开了，刘XA就打开门出到一楼房顶，我妻子和我就都出到了二楼客厅门外的屋檐下，刘XA站在房顶上叫她姐姐，我孙女哭着跑到了她奶奶身边，我妻子站在门口和站在门外的刘XA姐姐吵了几句，我就赶紧把我妻子推回了家中，我妻子抱着孙女先下了楼，我在一层房顶的屋檐下站了大约一分钟，刘XA姐姐一直在外面路上吵吵，我就转身下了楼。当我出去院子外面时，看见儿媳刘XA坐在我家门外的路上，一手扶着地面，一手去口袋里拿手机给她姐姐，让她姐姐给别人打电话，我儿媳又和我妻子吵了几句，接着刘XA姐姐蹲下把我儿媳刘XA按着睡到了地上，不让刘XA起来，她姐姐又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 2、被告人李XA的供述，2013年3月18日中午大约12点多的时候，我儿媳刘XA回到家里，我问她吃饭了吗，她没说话就直接上了二楼，我孙女看见她妈妈上楼就哭着要上二楼，我就和孙女上了二楼。上到二楼后，我看见刘XA在卧室整理了四包东西，背到身上准备走，我就拽住包包问她："你要去哪儿"刘XA和我说："轮不着你管。"我就把她身上的包拽下来放在了床上，刘XA就出去外面客厅，我也跟着她出来了，我还问她："你们在的房租好了"她说："房已经退了。"我又问她."你拿的东西去哪儿了"她说轮不着我管，说着，刘XA拿起花瓶在我头上打了一下，当时花瓶没破，她又把手中的花瓶摔碎在地上，花瓶破了，刘XA就在我脸上抓，我就一手抓住刘XA的衣服，一手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抓我，接着刘XA就大叫：“姐姐，姐姐”。边叫边往二楼客厅门口走，她要去开二楼客厅的门，我抓着刘XA的衣服没动，刘XA也抓着我的衣服都没松手，这时，我丈夫刘XC也上到了二楼，在我俩中间把我和刘XA分开，刘XA就打开二楼客厅的门出去一层的房顶上站在边叫她姐姐，我孙女一直抱着我的腿在旁边哭，我就抱着孙女也出来二楼客厅的门外，我丈夫刘XC也跟着出来，刘XA姐姐站在我家门外的车库边，和我骂了几句，我就抱着孩子下了楼，当我走到院里的时候，听见门外面“咚”的一声，我就赶紧去门外看，看见刘XA爬在地上，刘XA姐姐正往她身边跑，我村的李小霞站在我家门外看，李小霞和我说."你看她就敢从二楼跳下来。"被告人李XA当庭供述，其与自诉人刘XA在客厅内发生了撕扯。 （五）鉴定意见 法医学人体损失程度鉴定意见书，可证实刘XA之损伤，构成轻伤，十级伤残。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对以上证据分析认定如下：1、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书证本身无实质性的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自诉人刘XA对案发时间、地点以及与李XA在客厅内发生肢体接触，并相互撕扯的陈述，与被告人李XA、刘XC的供述基本吻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证人刘XD、贾XX、倪XX、成XX、刘XE均能证实案发时有吵架的声音，其中证人刘XD、倪XX、成XX、刘XE均证实当时楼上有一男一女，即刘XC和刘XA。以上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且与自诉人陈述相吻合，与二被告人当庭供述刘XC一人出了二楼客厅不矛盾，故对以上证人关于刘XC在一楼房顶与自诉人刘XA有争吵情节的证言，予以采信。证人刘XD关于刘XC将自诉人从楼上推下的证言，虽与自诉人陈述相吻合，但因刘XD与自诉人系姐妹关系，且无其它证据印证，故证人刘XD关于此节的证言，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XA与自诉人刘XA在客厅内相互撕扯、自诉人刘XA从楼上坠下以及在此次事件中致刘XA受伤，并构成轻伤均是事实。但综合全案有效证据，不能证明自诉人刘XA坠楼是被告人刘XC所推，也不能证明被告人刘XC在客厅内殴打自诉人刘XA，亦不能证明自诉人刘XA的轻伤后果是由于客厅内的撕扯行为或坠楼造成的，即根据本案证据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得不出自诉人的轻伤后果系被告人刘XC、李XA所为的唯一结论，故自诉人刘XA指控被告人刘XC、李XA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自诉人刘XA回家取衣服，遭到被告人李XA的阻拦，双方在客厅内发生相互撕扯，被告人刘XC非但未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反而在客厅外的楼顶与自诉人刘XA继续发生冲突，最终发生自诉人坠楼的严重后果，故二被告人对自诉人刘XA受伤的损害结果均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自诉人刘XA要求二被告人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自诉人刘XA身为成年人，应当能够预见自己翻越栏杆的危险性，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二被告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有关规定，自诉人刘XA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16682.66元，误工费11919.6元（172天x69.3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50天x50元／天），营养费2500元（50天x50元／天），护理费3465元（50天x69.3元／天），伤残赔偿金12713.2元，照相费395元，交通费461元，共计50636.46元。对此损失，被告人刘XC、李XA承担70%，计35445.5元，其余损失由自诉人刘XA自行承担。鉴于自诉人刘XA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考虑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元；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刘XC无罪；被告人李XA无罪；二、被告人刘XC、李XA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XA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38945.5元。 刘XA上诉理由：原审判定刘XC、李XA无罪错误。二被告人应赔偿自诉人全部损失。 刘XC，李XA上诉理由：二被告人对自诉人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XC、李XA与自诉人刘XA因家庭矛盾发生纠纷，在冲突过程中导致自诉人刘XA坠楼且致其轻伤。被告人刘XC、李XA对被告人刘XA受伤的损害后果均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综合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自诉人刘XA是由被告人刘XC或李XA直接从楼上推下，并导致自诉人轻伤，故原审法院判处刘XC、李XA无罪无误。但二被告人须对其行为按照过错责任原则，对自诉人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双方过错，酌情确定各自需承担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自诉人刘XA提出原审判定刘XC、李XA无罪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自诉人刘XA及二被告人均提出自己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二者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福祥 审判员  秦树杰 审判员  王 婵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冯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