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虹民（行）初字第31号原告尤乙。法定代理人徐某某。原告徐某某。原告尤苇。原告刘某某。原告赵某。原告刘甲。法定代理人刘某某。法定代理人赵某。上列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亮，上海百林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威波，上海百林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法定代表人王益洋。委托代理人陈智群。委托代理人李军。第三人尤军。委托代理人朱备军，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尤乙、徐某某、尤苇、刘某某、赵某、刘甲与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房屋管理局）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通知尤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尤乙、徐某某、刘某某、赵某、刘甲的委托代理人陈亮律师，原告尤苇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亮律师，被告房屋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智群、李军，第三人尤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备军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尤乙、徐某某、尤苇、刘某某、赵某、刘甲诉称：原告尤乙系本市公平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承租人，其患有血管性认知功能障碍等疾病。2013年因该房屋涉征收，尤乙未与家庭其他成员商量即委托本案第三人尤军就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事宜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921195，以下简称征收协议），该协议内容完全未考虑其他原告的安置补偿利益，选择了货币补偿方式，导致该户无法取得房屋安置以解决居住问题。原告尤苇、刘某某、赵某、刘甲为防止尤军将补偿利益占为己有，曾就补偿利益的分割问题诉至法院。在该案中对尤乙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了司法鉴定，尤乙被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据此，原告认为尤乙委托尤军的行为无效，且征收协议内容侵犯原告利益，故起诉来院要求确认协议无效。被告房屋管理局辩称：由于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尤乙系高龄老人，征收部门的相关经办人偕同居委会干部上门为其办理委托手续，尤乙当场出具了委托书。当时受托人尤军以及尤乙的妻子即本案原告徐某某均在场，徐某某并未对尤乙的身体状况和委托行为提出异议。故被告认为该委托行为合法有效。至于签约后相关部门对尤乙所作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结果对鉴定前发生的行为不具约束力。因此，尤军作为尤乙的受托人选择货币补偿方式与被告签订的征收协议合法有效，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若法院确认协议无效，鉴于征收协议已部分履行，要求尤乙返还已领取的货币补偿款1，332，709.17元。第三人尤军述称：尤乙虽被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但司法部门出具鉴定报告的日期是2014年1月24日，自该日起尤乙所实施行为的法律效力才受限制。然而尤乙出具委托书的日期发生在前，故鉴定报告对委托行为没有法律约束力，尤军取得的委托权限真实有效，其签订的协议亦合法有效。至于选择货币补偿方式是考虑征收基地只有期房，父母年事已高，他处又无住房，获得货币后购置房屋与第三人共同居住，对此父母在签约前均表示同意该征收补偿方案。签约后因家庭内部对征收利益的分割产生分歧后，母亲徐某某才要求房屋安置。经审理查明：原告尤乙、徐某某系夫妻关系，原告尤苇和第三人尤军系尤乙、徐某某子女，原告尤苇、刘某某、赵某、刘甲系母、子、媳、孙关系。被征收房屋系公房，承租人为尤乙。该房屋内户籍在册人员6人即尤乙、徐某某、尤苇、刘某某、刘甲以及尤军之子尤甲，尤乙和徐某某实际居住在内。2013年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被告房屋管理局作为政府征收部门，委托上海市虹口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对被征收房屋所在地实施征收。2013年8月23日，尤乙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尤军代理被征收房屋补偿安置一切事宜，直至安置结束。2013年9月16日，尤军与被告房屋管理局及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就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事宜签订了征收协议。该协议约定该户选择货币补偿，共获房屋价值补偿款为1，719，957.84元、各类补贴奖励费578，430元。另协议外房屋管理局还应支付按期搬迁奖、临时安置费奖励、小组鼓励奖、早签早搬奖、签约生效计息奖等费用234，321.17元。签约后，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先后两次向该户发放金额为1，098，388元和234，321.17元的定额存单（存单户名均为尤乙），合计1，332，709.17元由尤军领取，领取凭证并有尤军和尤乙的签章。另查明，原告曾因被征收房屋补偿利益分割问题涉诉，该案（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2404号案件中，对尤乙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根据尤乙2013年4月26日至2013年5月3日因“行动反应迟缓伴右下肢乏力1年”入住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被诊断为血管性认知功能障碍，多发性脑梗死，冠心病等病史，以及家人反映其脾气差、记忆力下降等生活能力和行为的实际状况，并结合检查结果，鉴定意见为鉴定诊断血管性痴呆（早期），民事行为能力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户籍摘录、征收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病历及出院小结，被告房屋管理局提供的公房租用凭证、户口簿、委托书、结算单等证据证实，并经当庭质证。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列》和《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以下简称《细则》）规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当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被征收人、承租人因故不能亲自签订协议的，可以书面委托他人代为签订协议。本案因尤乙的家人未就尤乙本人的健康和精神状况作出准确的评价，导致尤乙在限制民事能力的情形下对与被征收房屋补偿事宜相关的签约、履行等重大事项出具了委托书，该行为显然与其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尤乙与尤军的代理关系不能成立。被告房屋管理局及尤军均称出具委托书当日尤乙的妻子徐某某在场并予认可，因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日期虽在本案争议的委托行为之后，但该鉴定是将尤乙2013年4月起的病史、医学诊断并结合鉴定检查情况等综合各种因素所作的判断，并非仅凭鉴定时对尤乙的精神状态检查结果的单一评价，故本院有理由相信尤乙在被诊断为血管认知功能障碍后、出具委托书时已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鉴定意见对尤乙的委托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细则》等有关规定赋予公有房屋承租人就整户的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的权利，但该权利的行使应当遵循合法并保障整户即全体家庭成员的利益为原则，不得影响其他成员享受征收补偿的优惠政策。本案尤军作为承租人的代理人在代表整户签约时，并未全面考虑该户中其他成员即本案原告的利益，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导致该户未能享受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等征收补偿方式，以妥善解决住房问题。综上所述，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在委托关系的效力、征收协议内容上均与法相悖，损害该户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该协议效力依法应确认无效。依照法律规定，合同一旦被确认无效，从签订之日起即不具有法律效力，依协议取得的财产应依法返还。现被告房屋管理局已向尤乙支付部分货币补偿款，基于所涉款项由尤军实际领取，以及结合目前尤乙限制行为能力的状况，应由尤乙和尤军共同承担返还义务。系争房屋已被拆除，恢复原状已成不可能，该事实无可逆转，被告房屋管理局应尽快妥善安置该户。鉴于该基地的房屋征收补偿工作尚未结束，被告房屋管理局应依法重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如无法达成协议，亦可申请有关部门进行征收补偿决定。据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与第三人尤军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征收编号为921195《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原告尤乙和第三人尤军共同返还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货币补偿款1，332，709.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尤乙和第三人尤军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宇姣代理审判员  童娅琼人民陪审员  陈民富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何宇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