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捷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江汉区二桥路玫瑰园西村**号***室。法定代表人：高亮，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杨飞，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茜茜，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全志，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武汉捷鑫物流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杨全志、杨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3）鄂汉阳十民初字第00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杨波于2011年3月初向武汉盟盛科贸有限公司订购江淮牌重型仓栅普通货车（价格为173000元）一台，武汉盟盛科贸有限公司电话联系武汉捷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鑫公司），询问捷鑫公司可否为杨波购车提供110000元借款，捷鑫公司表示可以借款，武汉盟盛科贸有限公司遂与杨波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杨波支付购车定金10000元。同月24日，杨波与捷鑫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及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各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杨波向捷鑫公司借款110000元用于向武汉盟盛科贸有限公司购车；杨波将购买的江淮牌重型仓栅普通货车（车牌号为鄂AZY8**）入籍捷鑫公司；借款期限为2011年3月22日至2012年3月22日，每月偿付本金9167元及利息1650元；借款利率为每月1.5%；如杨波不能偿付借款本息，捷鑫公司有权扣留、变卖车辆，解除协议，并追究违约责任等内容。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杨波同意将自购车辆江淮牌重型仓栅普通货车（车牌号为鄂AZY8**）入籍挂靠捷鑫公司，有偿使用捷鑫公司的名称及工商税务营运一切证照，从事正常的经营活动；捷鑫公司同意杨波挂靠，并依法承担车辆的一切法律责任；在合同期内，杨波不得擅自将挂靠车辆转让或作财产抵押，车辆和证照也不得转租或以其他任何方式转让给他人，如确需转让，经与捷鑫公司协商并同意后，结清所有借款，方可转让他人；捷鑫公司按年收取杨波车辆挂靠管理费用3300元；为了合理规避双方安全经营风险，合同期间，杨波应向捷鑫公司每年交纳风险互助金500元等内容。合同签订当日，捷鑫公司即至湖北省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在捷鑫公司名下办理了该车辆的注册登记及机动车驾驶证等手续。嗣后，杨波将当年的车辆管理费给付捷鑫公司，捷鑫公司将借款110000元直接付给武汉盟盛科贸有限公司。武汉盟盛科贸有限公司收到付款后通知杨波，杨波遂向武汉盟盛科贸有限公司交付剩余购车款并提取车辆。同年9月26日，杨波与杨全志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以134600元价格将该车辆转让给杨全志，并在收取全部转让费后将该车辆交付给杨全志使用。2012年5月29日，杨全志驾驶该车在福建省福州市行驶时，因未带行驶证及违反禁令标志被查纠，该车辆被台江交警大队扣留。杨全志于2012年5月31日向捷鑫公司缴纳当年的保险费、年审费、风险防范金及逾期罚款等九项费用8750元，并将台江交警大队的扣车单交付捷鑫公司。同年6月5日，捷鑫公司向台江交警大队提交该车辆的注册登记及机动车驾驶证等文件，申请领回车辆，并于同月8日提供补办车辆交强险等相关证明，经核实该车辆状态正常后，台江交警大队于当天将该车辆交付捷鑫公司。杨全志得知捷鑫公司领回车辆后，遂向捷鑫公司要求取回车辆，捷鑫公司以杨波尚有借款未还为由拒绝将车辆交付杨全志。嗣后，杨全志诉至湖北省成丰县人民法院，要求依法确认杨全志与杨波于2011年9月26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有效，杨波立即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捷鑫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该诉讼。2012年12月11日，杨全志申请放弃要求杨波立即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湖北省成丰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12月14日判决，确认杨全志与杨波于2011年9月26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嗣后，捷鑫公司仍然拒绝返还杨全志车辆，故引起本案诉讼。另，捷鑫公司称杨波在签订借款协议后，于2011年4月29日偿付捷鑫公司10817元，同年5月26日偿付10800元，同年7月15日偿付10817元，同年9月1日偿付11000元，同年9月5日偿付3282元，剩余借款及利息至今未付，还款方式均是杨波按照捷鑫公司的要求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打款至捷鑫公司会计祝某个人帐号上。杨波称，自己已经分六次（或是七次）将全部借款及利息给付捷鑫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在2011年9月；捷鑫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系草稿，双方另签有正式合同及借据；在杨波付清所有款项后，捷鑫公司将正式合同及借据交付杨波。双方就上述各自主张均未向原审提交证据证实。2013年4月11日，杨全志将捷鑫公司、杨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杨全志与捷鑫公司解除《车辆挂靠经营合同》；2、捷鑫公司立即向其返还鄂AZY8**号车辆，与杨波共同办理该车辆的过户手续；3、捷鑫公司赔偿杨全志停运损失300000元及车辆维修损失50000元；诉讼费由捷鑫公司及杨波负担。捷鑫公司原审辩称：杨全志从未与捷鑫公司签订过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何来解除挂靠合同。杨波在2011年3月购买该车时向捷鑫公司借款，并与捷鑫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杨波现在尚未还清借款。杨全志与杨波私下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违反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中的约定，是无效协议。捷鑫公司是涉案车辆的法定车主，杨波无权处理捷鑫公司的财产，杨全志亦无权要求捷鑫公司返还该车辆。杨波原审辩称：杨全志所述属实，同意杨全志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武汉盟盛科贸有限公司与杨波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在收到杨波给付的全部购车款173000元（含捷鑫公司借给杨波的110000元）后，将该车辆交付杨波使用，杨波即合法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嗣后，杨波与杨全志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并在收取全部转让费后将该车辆交付杨全志使用，该车辆的所有权自该车辆交付之日起即转移至杨全志。故捷鑫公司关于捷鑫公司是车辆的法定车主，杨波无权处理捷鑫公司的财产，杨全志亦无权要求捷鑫公司返还该车辆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二、杨波与捷鑫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杨波向捷鑫公司借款110000元用于向武汉盟盛科贸有限公司购车；如杨波不能偿付借款本息，捷鑫公司有权扣留、变卖车辆。”该约定内容含有抵押性质，即杨波以该车辆作为偿付捷鑫公司借款及利息的抵押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以其他财产抵押的，可以自愿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由于杨波及捷鑫公司均未办理抵押物登记，故不得对抗根据合法民事行为获得该车辆所有权的杨全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杨波与捷鑫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杨波不得擅自将挂靠车辆转让或作财产抵押，车辆和证照也不得转租或以其他任何方式转让给他人，如确需转让，经与捷鑫公司协商并同意后，结清所有借款，方可转让他人。”杨波违反上述约定将车辆卖给杨全志，捷鑫公司可依法追究杨波的违约责任，但杨波依法享有对该车辆处分的权利，该项约定并不导致杨波与杨全志之间车辆买卖行为的无效。故捷鑫公司关于杨全志与杨波私下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违反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中的约定，是无效协议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捷鑫公司以杨波尚有借款未还为由拒绝将车辆交付杨全志，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该承担返还杨全志车辆，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对杨全志要求捷鑫公司将车辆返还杨全志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五、由于杨全志从未与捷鑫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虽然杨波将该车辆卖给杨全志，且杨全志以自己的名义向捷鑫公司缴纳了相关挂靠管理费用，但未经捷鑫公司的同意或认可，不产生杨全志继受杨波在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中权利义务的法律后果。故杨全志要求与捷鑫公司解除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六、由于杨全志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因捷鑫公司扣留该车辆造成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原审酌情认定杨全志经济损失为30000元。故对杨全志要求捷鑫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及车辆维修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按照经济损失30000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七、2000年公安部就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的问题对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中指出：“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故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只是一种行政管理手段，属于行政法律、法规规范的范围，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故杨全志作为车辆所有权人要求捷鑫公司、杨波共同办理该车辆的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缺乏的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捷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全志车牌号为鄂AZY8**的淮牌重型仓栅普通货车；二、捷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全志经济损失30000元；三、驳回杨全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6550元，由杨全志负担3000元，捷鑫公司负担3550元（此款杨全志已交纳，捷鑫公司将3550元连同上述付款内容一并给付杨全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捷鑫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全志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并由杨全志、杨波承担一、二案件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l、原审没有认定案涉车辆权属究竟是谁，杨全志的诉讼请求也没有要求对车辆确权，截止目前案涉车辆登记行车证、机动车权属证书、购车发票都为捷鑫公司，故本案争议首先是该车辆权属争议。2、原审在案涉车辆权属没有做出司法认定的情况下，判令捷鑫公司交付该车辆明显不当。判断案涉车辆权属，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即出具购买该车辆发票，但无论是杨波还是杨全志均没有向法院提供该证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l、原审确认本案案由为挂靠合同纠纷，杨全志要求解除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但原审并未驳回其该诉求，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2、原审未认定捷鑫公司与杨全志之间有合同关系，则本案应当仅限于案涉车辆权属之争议，因杨波未请求确权，按照民事诉讼所确认的“不告不理”原则，原审对此不应当作出处理。3、原审判决捷鑫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其与杨全志既无合同关系亦无侵权之行为，且权属争议之车辆一直登记在捷鑫公司名下。三、原审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杨全志虽然向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杨波车辆买卖合同有效，该案诉讼过程中，咸丰县人民法院追加捷鑫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而杨全志向原审诉请解除与捷鑫公司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在以上两个诉讼中，无论是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还是诉讼法律关系，本质上是一致的。因此，在咸丰县法院已经作出判决后，原审再行受理不当。被上诉人杨全志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杨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辩称意见及证据。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捷鑫公司上诉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捷鑫公司应否向杨全志返还案涉车辆及赔偿损失3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件事实，涉案的车牌鄂AZY8**号江淮牌重型仓栅普通货车，系杨波向武汉盟盛科贸有限公司购买所取得，由于捷鑫公司同意为杨波购买案涉车辆出借部分购车款，杨波同意将其所购案涉车辆入籍捷鑫公司，有偿使用捷金公司的名称及工商税务营运一切证照，从事正常的经营活动，双方之间因此签订了借款协议及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故双方之间建立了借款及挂靠经营法律关系。尽管案涉车辆在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登记行车证、机动车权属证书等都在捷鑫公司名下，但从上述事实可见，案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系杨波。之后，杨波与杨全志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并在收取全部购车款后将案涉车辆交付杨全志占有使用，故该车辆的所有权自该车辆交付之日起即转移至杨全志。按照法律规定，杨全志对案涉车辆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杨全志驾驶案涉车辆行驶至福建省福州市时，因未带行车证及违反禁令标志被查纠。后捷金公司向福州市台江交警大队提交该车辆的注册登记及机动车驾驶证等文件，即取回该车辆。捷鑫公司自2012年8月取回该车辆，至今长达二年多的时间里拒不交还给杨全志，其行为损害了杨全志对案涉车辆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据此判决捷鑫公司向杨全志返还案涉车辆及赔偿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捷鑫公司上诉称，原审未认定案涉车辆之权属，即判决其向杨全志返还该车辆及赔偿经济损失不当。案涉车辆行车证及机动车权属证书等虽登记在捷鑫公司名下，但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结合上述案件事实，捷鑫公司只是形式上的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人。因此，捷鑫公司的上诉主张无理亦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原审是否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问题。经查，杨全志向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起诉杨波，系基于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杨全志向原审法院起诉捷鑫公司系要求返还案涉车辆及赔偿损失之诉讼，无论是法律关系还是法律事实均不相同。故捷鑫公司称原审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捷鑫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其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但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存在漏字，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3）鄂汉阳十民初字第001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部分，即：二、武汉捷鑫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全志经济损失30000元；三、驳回杨全志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6550元，由杨全志负担3000元，武汉捷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550元（此款杨全志已交纳，武汉捷鑫物流有限公司将3550元连同上述付款内容一并给付杨全志）。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3）鄂汉阳十民初字第00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武汉捷鑫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全志车牌号为鄂AZY8**的江淮牌重型仓栅普通货车；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武汉捷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敬华审判员  赵文莉审判员  何国安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左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