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金民终字第1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天恒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德善。委托代理人：曹兆明。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华易达模具厂房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荣伟。委托代理人：杨国文。委托代理人：沈蓓。上诉人浙江天恒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建设公司）、金华易达模具厂房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达模具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民初字第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恒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兆明、易达模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天恒建设公司在原审中起诉称，2005年12月，双方经协商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5760000元和进度款的具体比例等。2006年3月1日，天恒建设公司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又增加了工程量，并于当年年底竣工，但易达模具公司未按时验收。2007年5月8日，经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送往审计部门审计，审计报告得出后，易达模具公司又拒付审计费用。2008年1月25日，天恒建设公司无奈与其达成工程结算协议，确定总工程价款为2220000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和垫付费用，确认易达模具公司尚欠工程款4613283元，应一次性付清。事后，易达模具公司陆续支付3730000元，尚有883283元至今未付。现天恒建设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易达模具公司给付天恒建设公司工程款883283元、电费8315元和相应利息（自2008年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款日止）；被告易达模具公司承担诉讼费。原审被告易达模具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双方结算后，其分多次支付工程款3763000，而非3730000元，仅欠850283元，拒付的原因是天恒建设公司未提供工程备案资料。且天恒建设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天恒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易达模具公司在原审中反诉称，2005年12月14日，易达模具公司将模具城部分工程发包给天恒建设公司承建，双方于当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内容、工期、价款、违约责任等。工程竣工后，天恒建设公司拒绝提供备案资料，致易达模具公司无法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易达模具公司因此多次提出要求，并由金华市城建档案馆出面协调均未果。配合建设方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并提供备案资料是天恒建设公司的义务，侵害了易达模具公司的合法权益。现易达模具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天恒建设公司立即提供其承建部分工程的备案所需资料，配合易达模具公司完成工程备案手续，天恒建设公司承担反诉费。针对易达模具公司的反诉，天恒建设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天恒建设公司在2008年1月25日双方结算前就已将所有备案资料交予易达模具公司，并由易达模具公司办理了涉案工程的房产证，若资料不齐全是无法办证的，若未交付，也会在双方的工程结算协议中体现。请求驳回易达模具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12月14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天恒建设公司承建易达模具公司新模具市场建设工程（含土建和水电），总面积为29296㎡，工期365天，总价款为15760000元和进度款的支付比例，结算时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等。2006年3月1日，天恒建设公司进场施工，施工中增加了工程量。2007年5月5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事后，易达模具公司依法办理了备案手续并取得了产权证。2008年1月25日，经双方结算达成《易达模具公司与天恒建设公司工程结算协议书》一份，确定天恒建设公司承建的a1-1#、a4-5#等19幢厂房、办公楼建筑、安装基建项目工程总价款为22200000元（按原合同约定和联系单确认的新增工程量），扣除已付工程款16705012元和垫付款881705.48，尚欠工程款为4613283元，一次性付清等。此后，易达模具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3733000元，2009年1月22日后分文未付，至今尚欠880283元。2011年3月，相关部门因涉案工程曾组织协调，未形成书面协议。原审法院认为，天恒建设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早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易达模具公司使用和双方在2008年1月25日结算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该案争议焦点有三：易达模具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天恒建设公司有无在2011年3月后主张权利和天恒建设公司有无向易达模具公司交付所有备案所需资料。2009年1月24日收条与相应的银行凭证时间不符，收条出具在前，银行汇款在后，违反常理，易达模具公司又在庭审后作出更正，称款项为现金给付，凭证所载款项系支付交付人的，前后矛盾，故其已付款项应按天恒建设公司确认的数字确定，即人民币3733000元。2011年3月后，双方经相关部门协调后并未形成书面协议，作为债权人的天恒建设公司在该次诉讼前，并未选择向法院诉讼或直接向债务人催讨等方式主张权利，其主张向相关部门信访，但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纳。据易达模具公司庭审后提交的房管局档案馆材料记载，涉案工程系2007年8月28日办理变更登记，而双方结算是2008年1月25日，故可推定天恒建设公司已交付相关材料。综上，天恒建设公司的本诉请求和易达模具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驳回浙江天恒建设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二、驳回金华易达模具厂房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63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358元（浙江天恒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浙江天恒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0元（金华易达模具厂房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金华易达模具厂房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天恒建设公司、易达模具厂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天恒建设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天恒建设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其主张权利，有金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证明可以佐证，且已向原审申请调查核实。易达模具公司一直未拒付80多万元工程款，是天恒建设公司要求按审计的2500余万元的工程款进行计算并付款，而易达模具公司仅同意按2200余万元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针对天恒建设公司的上诉，易达模具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天恒建设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天恒建设公司认为原审应向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查与核实相关事实，易达模具公司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当事人只有在属于国家保存必须由法院调取……”的情况下才能由法院调查核实，天恒建设公司主张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不属于该范畴的证据，法院无义务调取。请求二审法院认定天恒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驳回其诉讼请求。易达模具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对易达模具公司已支付3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不予确认错误。该30000元是2009年1月24日由老板娘以现金先行代为垫付给季卫芬，并由季卫芬在收到钱后出具收条一份，后公司于2009年2月9日再将该30000元垫付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给老板娘，由公司将该银行凭证附在收条上，并署上“天恒建设”。虽易达模具公司在原审庭审中陈述该30000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庭审后通过核实已以书面形式向法庭作出说明，易达模具公司提供收条与银行凭证用以证明支付季卫芬该30000元的事实，法院应当予以认定。二、原审推定天恒建设公司已交付相关材料错误。1、天恒建设公司仅以涉案房屋已办理了产权证来推定其已履行了作为施工方应提供工程备案材料并配合建设方完成备案登记的义务，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配合易达模具公司办理并交付其所承建的工程备案材料的事实。2、易达模具公司在原审中已提供了《金华市城建档案馆建设工程档案催交函》，已充分证明涉案工程备案材料欠缺尚未补齐，所欠的备案材料应当由施工方提供。且易达模具公司原审提供的《金华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能证实涉案工程系市政府重点关注项目，合理的解释了因政府给予优惠政策使其在材料不齐的情况下办理备案及产权证后再补交相关材料的事实。故原审仅以已办理变更登记来推定天恒建设公司已交付相关材料错误。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天恒建设公司立即提供金华市城建档案局要求建设单位提供的由施工单位掌握的备案资料，并积极配合办理工程备案手续。2、天恒建设公司承担一、二审的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针对易达模具公司的上诉，天恒建设公司答辩称，一、易达模具公司上诉称季卫芬收到30000元不能成立，季卫芬出具了30000元的收条后，易达模具公司是要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天恒建设公司的，但其并未转账，其在原审中提供银行转账的存根联上并未有季卫芬的签字，而且该存根联上载明的30000元并未转给天恒建设公司或季卫芬，故并不存在现金支付的问题。而且易达模具公司原审庭审提供证据时陈述系转账，庭审结束后到银行查证并未有30000元的转账，其上诉称系现金支付，故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是否交付工程的相关资料。天恒建设公司在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后已经将资料交付给了易达模具公司，其也办理了相关的产权证，按照正常的程序，作为房产登记管理部门，如果没有相应的建设工程的相关材料，是不能办理房产证的。至于城建档案馆中的资料有没有交付，是易达模具公司自己的行为，天恒建设公司已经把相关的资料交付给易达模具公司，且其凭资料也办理了相关的产权手续。易达模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除原判认定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2013年3月，天恒建设公司人员到相关部门信访，同年12月，相关部门派员与天恒建设公司人员一起到易达模具公司法定代表人蒋荣伟处协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审认定天恒建设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正确。二、原审认定易达模具公司已付款数额为3733000元是否得当。三、原审判决驳回易达模具公司要求天恒建设公司提供备案资料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中，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双方对2011年3月经相关部门就工程款支付组织过协调的事实无异议，天恒建设公司在原审提供的金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信访情况说明，内容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相印证，能够证明天恒建设公司于2013年3月以信访形式主张过权利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故天恒建设公司现有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其于2014年8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易达模具公司无论在有关部门组织协调中还是在诉讼中，均认可欠款事实，从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综上，原判以天恒建设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天恒建设公司所提的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2009年1月22日前已付款数额为3733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有争议的30000元，天恒建设公司认为，其财务人员季卫芬虽于2009年1月24日出具了金额为30000元的收条，但易达模具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2009年2月9日的银行转账存根虽载明收款人为天恒建设，但未有天恒建设公司人员的签名，其也未收到过该笔30000元。易达模具公司则认为，在原审庭审中，其虽提供凭证证明该收条中的30000元系通过银行给付，但经庭后核实，该30000元系该公司老板娘吴惠仙于2009年1月24日现金垫付的，故该公司于2009年2月9日将3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还给吴惠仙，为便于做账，由财务人员在存根上书写了收款人天恒建设。本院认为，从易达模具公司原审提供的付款凭证看，除争议的30000元外，其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均为银行转账，现其主张该30000元系现金交付，与双方习惯不符，结合易达模具公司在该笔款项的支付方式上陈述与举证矛盾，天恒建设公司又不认可收到该款，故按其现有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该30000元已支付，故原审认定已付工程款数额为3733000元并无不当，易达模具公司的该项上诉，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故易达模具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款为：4613283元-3733000元＝880283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工程已于2007年5月5日验收合格，于2007年8月28日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双方也已于2008年1月25日结算，双方在工程结算协议中也未涉及备案资料问题，故原审推定天恒建设公司已交付相关材料并据此判决驳回易达模具公司反诉请求也无不当，易达模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天恒建设公司所提起的上诉，合理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要求支付工程款88028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可从其主张权利时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易达模具公司所提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民初字第24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即一、驳回原告浙江天恒建设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63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358元（原告浙江天恒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浙江天恒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0元（反诉原告金华易达模具厂房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金华易达模具厂房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维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民初字第24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反诉原告金华易达模具厂房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三、金华易达模具厂房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天恒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880283元及逾期利息（自2011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四、驳回浙江天恒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716元，减半收取63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358元，由浙江天恒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3元，金华易达模具厂房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27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金华易达模具厂房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0元，由金华易达模具厂房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林军审 判 员  韦红平代理审判员  王小青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代书 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