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四（民）初字第1162号原告王学宝（第一原告）。委托代理人王黎明，即第二原告，系父子关系。原告王黎明（第二原告）。原告王霞（第三原告）。委托代理人王黎明，即第二原告，系兄妹关系。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扬明，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公园东路**。法定代表人朱同玉，院长。委托代理人马文彪。委托代理人束学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学宝、原告王黎明、原告王霞诉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陆晓云独任审判。本案于2014年7月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黎明（并作为原告王学宝的委托代理人）、原告王霞、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的委托代理人马文彪和束学安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等事项进行了鉴定。本案于2014年11月2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黎明（并作为原告王学宝和王霞的委托代理人）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扬明、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的委托代理人马文彪和束学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学宝、王黎明、王霞共同诉称：患者钱兰红因患尿毒症于2014年5月6日15点左右到被告处做常规血透。当晚18时11分被告医护人员电话通知患者家属速到医院，并告知患者情况不好，患者家属于18时30分左右到达医院。经过4小时的治疗，患者病情未见好转。被告建议转至上海中山医院救治。原告考虑到华山医院是脑血管疾病的权威医院，故将患者转至华山医院治疗。最终华山医院作出了脑部骨折可能的诊断，与被告的诊断结论截然不同。华山医院告知患者家属病人不具备开颅手术条件，只能采取药物保守治疗，5月7日华山医院建议患者回当地医院进行临终陪护，患者于5月12日晚离世。两家医院不同的诊断结论说明被告方的医疗救护措施不当，造成患者死亡。故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0万元、丧葬费5万元、医疗费6，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死亡赔偿金为877，020元、丧葬费30，216元，并要求被告承担50%赔偿责任。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请求。经鉴定本案不构成医疗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开庭审理查明：2014年5月6日17时，患者钱兰红至被告处行血透治疗，测血压200／98mmHg，予以心痛定10mg舌下含服。17时40分，患者开始血透，上机时测血压162／82mmHg，心率69次／分。17时55分，患者出现胸闷、出汗，测血压190／90mmHg，心率85次／分，予以停血滤，减慢血流量至200ml／min，心电监护，静脉推注地塞米松10mg及50%GS20ml。患者症状未缓解，予以下机。18时，测血压225／106mmHg，心率86次／分，予以硝苯地平片10mg舌下含服st（立即）。18时10分，患者神志不清，呼吸浅，心率40次／分，予以胸外心脏按压，肾上腺素、可拉明、洛贝林、甘露醇等对症治疗。后患者神志清，反应迟钝，18时49分，转入ICU进一步治疗。根据ICU入院病史，患者肾功能不全10年，自2011年起开始规律血透，每周三次。患者肾性高血压多年。入院查体：血压105／60mmHg，神志不清，头颅无畸形，双眼无凝视，双侧瞳孔不等大，右侧2.5mm，左侧2mm，光反应迟钝，口唇无紫绀，口角无歪斜，伸舌不能。颈软，未及抵抗。心肺腹（-），四肢肌力检查不配合，疼痛刺激后，四肢可见活动，双侧巴氏征可疑阳性，双下肢无浮肿。入院后被告予以告病危、心电监护、降颅压等治疗。20时50分，患者突发出现意识障碍加重，双侧瞳孔不等大，行头颅CT提示急性硬膜下血肿，被告考虑脑疝形成。病史记录：家属商议后决定至上海三级医院救治。出院时患者深昏迷，气管插管吸氧中，双侧瞳孔不等大，右侧5mm，左侧5mm，对光反应消失，血压134／58mmHg，心率88次／分，双侧病理征阳性。5月6日23时50分，患者至华山医院急诊，摄头颅CT：右侧额顶颞枕部硬膜下出血，中线左偏；SAH（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骨岩部斜行透亮线影，骨折可能。请神经外科会诊：“目前存在手术禁忌症，予对症处理”，予以止血、告病危、抗感染等对症治疗。5月7日12时，病史记录：家属要求自动出院。5月7日13时12分，患者至被告处急诊，血压117／70mmHg，Sp02（血氧饱和度）99%，HR（心率）87次／分，查体：神志不清，呼之不应，双瞳直径0.45mm。予以告病危、心电监护、血压、血氧饱和度监护、气管插管机械辅助通气、止血、降颅压、抑酸等对症治疗。期间血压波动、被告予以相对应的治疗。5月8日18时，体温38.6度，被告予以抗感染治疗。5月11日，因体温持续增高，最高达39.1度，予以冰帽物理降温。5月12日9时25分，患者血压154／107mmHg，Sp0299%，HR140次／分，19时25分病史记录：患者家属要求放弃治疗。死亡诊断：脑血管意外。由于原、被告双方对赔偿事宜无法协商一致，故原告诉诸本院。另查明：2014年10月29日，上海市医学会对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等事项出具沪医损鉴（2014）22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内容为：患者至被告处行血透治疗，血透过程中患者发生昏迷，被告予以心肺复苏等治疗，转入院后，头颅CT示硬膜下血肿，当晚患者至华山医院就诊，因存在手术禁忌症次日转回被告处，5天后患者死亡，根据送鉴资料、现场阅片，专家组分析认为：1、医方血透有指证，患者在血透前血压增高，经询问医患双方，患者当时神志清楚，步入血透室，无恶心呕吐头痛等不适症状，医方予以硝苯地平降压后血压降至162／82mmHg，之后予以血透治疗符合医疗规范；2、抢救符合规范，患者在血透过程中发生胸闷、出汗，医方予以停血透，并予以心电监护等治疗，患者出现昏迷后，医方予以心肺复苏等抢救措施并送至ICU继续抢救，以上救治措施符合诊疗规范，根据送鉴资料无法证明患者在抢救过程中受到脑外伤；3、硬膜下血肿原因：阅患者华山医院头颅CT，右侧颞骨岩部斜行透亮影，骨折可疑，但与硬膜下血肿的部位不相符，结合患者病史，考虑为尿毒症血透并发症。但医方存在以下过错：延误检查，患者在血透过程中发生昏迷，医方考虑脑血管意外，18时49分转至ICU，2小时后至20时50分医方予以头颅CT检查，检查时间不够及时，但这2小时之内，医方按照脑血管意外予以降颅压（甘露醇）、监测生命体征等治疗，由于患者血透中应用抗凝剂，存在手术禁忌症，故医方并未延误治疗，与患者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患者为血透中发生硬膜下血肿致脑疝死亡，考虑为尿毒症血液透析常见并发症，在现有的医疗条件下难以避免，本身疾病复杂，救治难度大，系患者死亡的根本原因，综上，医方不承担医疗损害责任。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延误检查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再查明：第一原告系患者钱兰红的配偶，第二、第三原告系患者钱兰红的子女。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病史材料、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户口簿，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主张：一、病史记录的入院时间错误，患者是下午三点入院，18时30分后进ICU，入院记录记载患者意识不清，事实上当时患者意识是清楚的，当天患者是去被告处做透析，而不是因为胸闷去医院的，病史记载患者胸闷胸痛，为何要做心肺复苏，并非原告方主动要求转院，而是被告说没有能力为患者做手术，建议转至上海中山医院，原告方考虑到华山医院在脑外科方面更权威，故将患者转至华山医院；被告则认为整个治疗抢救过程均为电脑记录，时间记录是客观的，患者发病后一直神志不清，对“胸闷胸痛一小时”的理解应从医学角度来看，该时间点是从患者发生意外开始计算，而不是从患者至医院做血透开始计算，心肺复苏是就地抢救措施，是医院对病人发生意外情况时采取的积极抢救措施，事实上采取心肺复苏后患者即有心跳和呼吸，“自动出院”的记载是医方书写习惯；二、被告提供的出院小结与原告持有的出院小结不一致，故认为被告篡改病史，证明被告存在医疗过失；被告则认为当时情况紧急患者需要急诊转院，被告必须出具出院小结给患者，即原告现持有的出院小结，之后医院再出具了正式的出院小结，增加了尿毒症维持血透的内容，即被告提供的出院小结，两份出院小结有差异在临床医学上是常见的，出院小结只是对患者诊疗过程进行回顾性总结，不是具体的诊疗行为，故出院小结对诊疗行为的客观性没有影响，原告则认为当时原告方并没有急着向被告要出院小结，是被告主动给原告的；三、本案争议焦点是患者头部是否骨折，鉴定结论对此没有明确，故不认可鉴定结论，被告认为经过检查，患者是骨折可疑，这种情况在医学上是常见的，医学会专家也是无法得出准确结论的，而且如果头部骨折必然会有明显的外伤，患者死亡原因在鉴定结论中已明确是尿毒症血液透析并发症，对鉴定结论认定被告存在延误检查的内容不认可，患者血透过程中昏迷，被告必然立即就地抢救，在当时的情况下不可能不抢救直接送去检查，原告则认为如果被告没有延误诊疗，则患者就可能不会死亡。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在医疗侵权中，鉴于医疗行为的专业性，目前对于患者的损害结果与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之判断，尚有赖于相关专业鉴定机构予以鉴定。根据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鉴于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延误检查的过错，本院酌情确认被告补偿原告20，000元。关于原告提出的两份出院小结不一致，被告存在篡改病历的情况以及鉴定结论未对患者头部是否骨折予以明确，故不认可鉴定结论的主张，本院认为该两份出院小结均已作为送鉴资料提供至上海市医学会，医学会根据所有送鉴资料作出的鉴定结论，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患者头部是否骨折，鉴定意见书记载“患者右侧颞骨岩部斜行透亮影，骨折可疑，但与硬膜下血肿的部位不相符”，对于未确诊的病情鉴定结论上述记载并无不当，对于患者的死亡原因鉴定结论明确记载“患者为血透中发生硬膜下血肿致脑疝死亡，考虑为尿毒症学医透析常见并发症，在现有的医疗条件下难以避免，本身疾病复杂，救治难度大，系患者死亡的根本原因”，综上本院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学宝、原告王黎明、原告王霞要求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赔偿死亡赔偿金877，020元、丧葬费30，216元、医疗费6，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以上损失的50%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王学宝、原告王黎明、原告王霞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529.70元，减半收取4，264.85元，由原告方负担4，114.85元，被告负担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晓云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徐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七）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