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希康，男，1984年8月25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代理人：张建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忠菊，女，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代理人：杨伦生，重庆市黔江区舟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成燕，女，1988年7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周希康因与被上诉人邬忠菊、朱成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5)黔法民初字第0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希康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华、被上诉人邬忠菊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伦生、被上诉人朱成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邬忠菊与朱成燕系母女关系。周希康与朱成燕系夫妻关系。周希康与案外人祁昌尧共同购买车辆，于2012年12月17日向邬忠菊借款25000元，同日下午邬忠菊在黔江区谭家湾农村商业银行向周希康交付现金25000元，当日并未出具借条。之后因周希康拒不偿还借款，同时周希康与朱成燕夫妻关系紧张，朱成燕无钱偿还借款，于2014年12月16日向邬忠菊补写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邬忠菊￥25000.00元，大写贰万五仟元。用于与祈昌尧共同购车，渝H553**，借款期限为1年，到期不归还，按照银行同类同期利息支付给邬忠菊。给邬忠菊造成的损失包括律师费、上诉费等，由借款方全部承担，之前欠条作废，借款人：朱成燕。转款日期：2014年12月16日”。另查明，朱成燕以周希康为被告于2013年12月25日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朱成燕、周希康双方离婚。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4）黔法民初字第005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朱成燕的诉讼请求。朱成燕、周希康在收到判决书后均未提起上诉，也未再提起离婚诉讼。邬忠菊一审诉称，周希康、朱成燕二人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12月17日向邬忠菊借款25000元用于购买车辆，并约定2013年12月17日还款。借款到期后，拒绝偿还，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由周希康、朱成燕偿还借款25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二、由周希康、朱成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周希康一审辩称，1.邬忠菊诉称事实不实，周希康不清楚该债务的存在。2.周希康与朱成燕的夫妻关系不好，一直在闹离婚，周希康认为系朱成燕和邬忠菊伪造的债务，请求驳回邬忠菊的诉讼请求。朱成燕一审辩称，借款是事实，自己和周希康闹离婚后周希康不想承认这笔债务。钱是周希康本人去拿的，自己不在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希康与P祁昌尧共同出资购买车辆，于2012年12月17日向邬忠菊借款25000元，邬忠菊在黔江区谭家湾农村商业银行向周希康交付现金25000元，朱成燕于2014年12月6日向邬忠菊补写借条一张，应认定为邬忠菊与周希康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邬忠菊已将借款提供给周希康，且该笔借款发生于周希康、朱成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借条约定还款期限为一年，但周希康拒不偿还借款，邬忠菊主张周希康、朱成燕清偿该笔债务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邬忠菊要求周希康、朱成燕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周希康、朱成燕应当支付邬忠菊自起诉之日起（即2015年4月29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周希康、朱成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邬忠菊清偿借款25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被告周希康、朱成燕负担。周希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其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就周希康与祁昌尧共同购买渝H553**号车，于2012年12月27日向邬忠菊借款25000元，并在黔江区谭家湾农村商业银行向周希康交付，朱成燕于2014年12月6日向邬忠菊补写借条一张的事实认定错误。1.周希康与祁昌尧没有共同购买任何车辆，渝H553**号车不属周希康所有，也不属祁昌尧所有，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撑。2.黔江区谭家湾并没有农村商业银行，该银行最近的营业地也是黔江区南海城处。交付现金一说，更没有任何证据，周希康系邬忠菊女婿，交付现金，要么在家，在银行取款应当有银行的取款记录，没有银行取款记录为凭，不符常理。3.朱成燕于2014年12月6日向邬忠菊补写的借条，违背事实，并与邬忠菊的陈述和证据自相矛盾。既然该欠条上明确载明“之前欠条作废”，应当查明之前欠条的出具时间和内容，邬忠菊也应当提交先前的欠条。4.一审认定该25000元系周希康、朱成燕夫妻共同债务，周希康应当担责的理由不成立。因为从2013年开始，周希康与朱成燕的夫妻感情就已经破裂，并分居至今，朱成燕曾向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而朱成燕与邬忠菊系母女关系，故两被上诉人串通伪造该债务，为朱成燕离婚时多分财产的目的。二、一审程序违法。主要表现如下：首先，一审违法认定证据，一审对事实的认定，仅凭有利害关系的两上诉人之间出具的借条和无法查明来源的通话录音，录音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属孤证，且易被篡改或者加工。一审据此录音证据即对事实作出认定，严重违背法律关于证据认定的规定。其次，一审系简易程序，但审理期限达八个月之久，程序违法。请求本院判决：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5)黔法民初字第025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邬忠菊的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邬忠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主要理由如下：1.当事借款之时确告知是用于购车，一审判决中提及的谭家湾商业银行即时谭家湾南海城边界处。2014年12月16日补写借条不影响借款事实的认定，邬忠菊并没有伪造证据以帮助朱成燕争取离婚财产，而是实实在在借给他们的钱。录音证据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于审判期限等问题，不影响对本案的处理。综上，被上诉人邬忠菊举示了借条、录音记录、买车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周希康向邬忠菊借款事实。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朱成燕辩称，借钱事实属实，自己并没有伪造借据，也没有捏造借款的事实，录音资料中显示是周希康的声音。该债务应当由周希康个人归还，答辩人不应归还该借款，而应该由上诉人周希康一人偿还。要求判决改判由周希康一人负偿还责任。二审查明：本案的事实争点在于：上诉人周希康是否向被上诉人邬忠菊借款25000元，二者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一审中，被上诉人邬忠菊举示了借条原件、通话录音，拟证明，周希康向邬忠菊借款25000元至今未尝还，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的事实。以上证据经周希康质证认为，借条中明确写明用于与他人共同购车，能够证明与周希康没有关系，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中借款人是朱成燕向邬忠菊作的承诺，也不能证明系用于夫妻间的共同生活开支，该借条由朱成燕签字，周希康并没有签字，该借款与周希康无关。认为录音资料经播放听不清是什么钱，也没有说多少钱，无法分辨谁与谁对话，时间上无法确定到底是为什么事情。由于录音证据容易被篡改，且是孤证，其真实性无法查明，内容上听不出是买车的25000元。以上证据经朱成燕质证，认为借条客观真实，该借款用于购车。二审中，被上诉人朱成燕举示了《购车协议》一份，旨在证明本案所涉25000元借款的用途即为购车（渝H553**号大众牌轿车）。该证据经上诉人周希康质证认为，自己不是协议的当事人，对该协议不知情，该协议没有周希康的签名，恰好能否定一审判决确认祁昌尧与周希康共同购车的事实，该证据不应采信。该证据经被上诉人邬忠菊质证，认为该证据虽系杨坤与祁昌尧订立的协议，但结合其他证据，能证明涉案借款的用途，故该证据合法、客观，与本案有关联，应予采信。二审中，对于邬忠菊是否曾于2012年12月17日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黔江区支行取过存款问题，本院依职权向该行调取了交易记录，该行向本院出具了邬忠菊在该行的存单交易记录一份，其上载明邬忠菊于2012年12月17日下午4时42分时在该行4101010126100XXXXXX号存单取款21217.5元。该证据经双方质证，周希康认为，对其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邬忠菊于当日取款的事实，而该证据只能证明邬忠菊取款21217.5元而不是25000元，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该款取出后即交付给周希康，更不能证明二者之间系借贷关系的事实，故该证据的关联性不应认定。以上证据经被上诉人邬忠菊质证认为，该证据系人民法院依职权向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调取，合法有效，其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也与一审中邬忠菊陈述的事实相吻合，至于数额问题，当时取了两张存单，一张是20000元（另有利息1217.5元），另一张是5000元，凑足25000元后一并交付周希康。故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于2012年12月17日借贷事实，应当予以采信。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作如下认定：首先，关于录音资料证据。经审查，该录音资料一审庭审予以播放，从该录音内容中可以知，明显是邬忠菊与周希康之间的通话，其中直接涉及到周希康向邬忠菊借钱事宜，即周希康明确承认其向邬忠菊借钱，不想归还的理由是朱成燕与自己在闹离婚，朱成燕已经拿走了从他人手中收回的1万元，欠邬忠菊的钱应当由朱成燕偿还等内容。此外，周希康在电话录音中还提及，在借该笔借款时，先是由朱成燕向邬忠菊打电话后，后由周希康向邬忠菊拿到借款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七十条第三款规定：“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对方当事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据此，录音资料没有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即可作为证据使用。具体而言，以下三种私自录音，可以作为证据采信：一是一方当事个人偷录，对方当事人虽不同意，但无其他利害关系人在场并证实私录过程真实的，可以作为证据；二是被录音者虽然不知道秘密录制，但结束后知悉并表示同意的，可以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三是录音资料经过鉴定证实未经剪辑、拼凑、篡改和臆造，并有其他相关证据印证的，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邬忠菊在与周希康通话过程中，对双方通话内容予以录音，并没有侵害他人合法权益，邬忠菊虽没有证据证明该录音是否征得周希康的同意，但周希康并没有举证证明有其他利害关系人在场并证实否认私录过程真实，也没有对录音资料申请鉴定以认定经剪辑、拼凑、篡改和臆造，故该证据的合法性应予采信。此外周希康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双方除涉案诉争的借贷关系之外，尚有其他经济交往的事实。故该录音资料的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关于书证借条。按邬忠菊的诉称，其与周希康之间的借贷关系早在此之前的2012年12月17日即已经确立，由于当时只有口头约定而没有书面证据，故朱成燕于2014年12月16日以重新给邬忠菊出具借条的形式,对2012年12月17日发生的借贷关系予以补正。虽然周希康认为该证据系朱成燕与邬忠菊串通而伪造，但其与邬忠菊之间的通话录音恰好能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发生，也驳斥了周希康关于伪证的辩解。故该书证借条的合法、客观，也能佐证双方借贷关系问题，故其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购车协议。经审查，该购车协议的签约方分别为杨坤（甲方）、祁昌尧（乙方），周希康不是协议当事人，其是否与祁昌尧合伙购车，该证据均不能证明，故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银行交易记录。该证据是本院依职权向银行查询，其上明确载明邬忠菊于2012年12月17日在该行取款2万余元，周希康的代理人也明确表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无异议。至于该次所取款项是否交付周希康，是否为借贷关系，虽从该证据本身不能证明，但综合邬忠菊陈述、录音资料，借据等证据，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锁链，互相印证，能够证明该日取款后即交付周希康。故其关联性也应予采信。本院根据以上采信的有效证据，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12月中旬，周希康、朱成燕以买车差钱为由，提出向其邬忠菊借款25000元。2012年12月17日，周希康与邬忠菊一同来到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黔江支行南海城营业部，邬忠菊从其4101010126100XXXXXX号存单取款21217.5元，凑足25000元后交付周希康。后周希康一直没有偿还该借款。2014年12月16日，朱成燕向邬忠菊补充出具借条一张，其所涉款额即为周希康于2012年12月17日向邬忠菊所借款额。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周希康向邬忠菊借款，邬忠菊也将该借款实际交付周希康，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周希康至今没有偿还邬忠菊借款，应当予以偿还。同时，考虑到朱成燕与周希康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时双方仍在一起共同生活，朱成燕也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该笔借款非用于共同生活期间家庭生活生产开支，故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可由周希康、朱成燕共同偿还。人民法院在对案件进行审理过程中,有权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采信，并根据证据的采信情况确认案件的法律事实，故对于证据的认定、事实的确认属人民法院履行审判职能职责所必须,不存在程序是否错误问题。对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超审限，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应予改判的法定事由。故，上诉人周希康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希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就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认定正确，判决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周希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代理审判员  郑 斌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侯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