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广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广州路45号，联系地址江苏省沭阳县十字街道石桥无锡花园小区售楼部。法定代表人孙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叶亚军，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洋，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燕。委托代理人平昀锴，江苏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再平。原审被告蒋顺贤。原审被告徐红卫。原审被告承玉珍。原审第三人汪菊明。上诉人沭阳县广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晓燕、原审被告周再平、蒋顺贤、徐红卫、承玉珍、原审第三人汪菊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5)锡法民初字第00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燕一审诉称：置业公司、周再平、徐红卫作为共同借款人，长期与汪菊明存在借贷关系，各方同意以周晓燕作为合同上的名义出借方，2014年10月16日，置业公司、周再平、徐红卫确认仍结欠周晓燕本金730万元。蒋顺贤系周再平妻子，承玉珍系徐红卫妻子，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汪菊明现已将该债权转让给周晓燕，故诉至法院，要求置业公司、周再平、徐红卫、蒋顺贤、承玉珍共同归还借款本金730万元中的650万元及利息(自最后一份续借合同中约定的续借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律师费145000元。置业公司、徐红卫一审共同辩称：周晓燕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因为借款系汪菊明实际出借，债权转让协议书未履行通知义务。借款本息已付清，双方借贷关系存在的时间跨度达二年，且双方实际另有合同约定且实际结付的借款利率为月息8-8.5%，双方往来款项反映款项呈现交叉还款情况，故根据实际往来，将超过法律保护部分的利息冲抵本金后，借款本息已付清且已超额支付。故要求驳回周晓燕的诉讼请求。周再平、蒋顺贤、承玉珍一审未作答辩。第三人汪菊明一审述称：借款出资是本人，但双方当时约定以周晓燕名义签订合同、支付款项、也是周晓燕在处理借款催讨事宜，现本人同意由周晓燕主张权利，本人不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查明：周晓燕作为甲方(出借方)，置业公司、周再平、徐红卫作为乙方(借款方)，周再平、徐红卫又作为丙方(担保方)，于2013年12月7日、2014年1月5日、2014年2月14日、2014年4月25日、2014年6月16日、2014年9月2日分别签订临时借款协议书，借款本金分别为200万、150万、100万、8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协议书均约定了借款期限，除2013年12月7日签订的借款期限为60日外，其余均为3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借款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先付后用。并约定如乙方逾期不支付借款利息，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本息，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逾期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置业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徐红卫在接受周再平的委托后，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周再平个人签字章。协议签订后，出借方履行了给付款项的义务。借款期限到期后，甲、乙、丙方多次签订临时借款延期协议书，除将借款期限延长30天期限外，其他内容未变，根据最后一份签订的临时借款延期协议书，借款分别被延期至2014年9月15日、2014年9月16日、2014年9月3日、2014年10月16日、2014年9月11日。2014年10月16日，置业公司、徐红卫、周再平出具借款确认书，载明：截止到2014年9月20日，出借人(周晓燕)借给借款人(置业公司、周再平、徐红卫)合计人民币730万元。上述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汪菊明，但均以周晓燕的名义签订借款协议，2015年4月2日，汪菊明出具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主张借款本息的权利转让给周晓燕。另查明，1990年6月8日，徐红卫和承玉珍登记结婚，1977年，周再平与蒋顺贤登记结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临时借款协议书六份、临时借款延期协议书、借款确认书、委托书、结婚登记档案材料、债权转让协议书、付款凭证及银行回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虽然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汪菊明，但各方均知晓并同意以周晓燕的名义订立合同，徐红卫也得到了周再平的授权，故周晓燕与置业公司、周再平、徐红卫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现在审理过程中，汪菊明将权利转让给周晓燕，并通知了借款方，现由周晓燕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置业公司、徐红卫抗辩称周晓燕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置业公司、徐红卫抗辩称双方实际另有合同约定且实际结付的借款利率为月息8-8.5%，故应当将多支付的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冲抵本金，结算后实际已还清的意见，置业公司、徐红卫未能提供能证明约定月息实际为8-8.5%的证据，从其整理的付款清单也无法看出实际付款是按月息8-8.5%结算的，故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周晓燕主张最后一份借款延期协议书中约定的期间借款方未支付利息，但根据置业公司、徐红卫提供的还款证据，在上述时间段内仍有款项支付，且在借款确认书中确认的数额也未明确仅为本金，故对周晓燕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应当归还本金730万元中的650万，利息的起算时间约定自借款确认书中载明的2014年9月20日起计算，双方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的上限，现周晓燕主张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周晓燕主张的律师费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红卫和承玉珍系夫妻，周再平与蒋顺贤系夫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有证据证明系一方个人债务，现周晓燕要求承玉珍、蒋顺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置业公司、周再平、蒋顺贤、徐红卫、承玉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周晓燕借款本金650万元及利息(本金650万元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周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65000元，由置业公司、周再平、蒋顺贤、徐红卫、承玉珍负担63700元，由周晓燕负担1300元。置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周晓燕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其公司与汪菊明形成借贷关系，周晓燕仅仅是汪菊明的代理人，其自身不能主张权利。债权转让应当依法定程序向一审被告进行通知，才能生效；周晓燕在庭审中举证债权转让协议不具有通知的法律效力，其公司代理人没有代收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授权。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借款自2012年8月起至2014年9月止，借还款均具有连续性，法院片面采信证据。其公司的还款凭证可以与其公司的电脑记录互相印证，双方约定的真实利息为月息8分至8.5分。依据周晓燕提供的借款合同及汇款凭证，其公司在每次借款后向周晓燕处汇款累计总和已超过了本息，即使按周晓燕的计算方式，也已经结清本息。一审未能对本金中先于支付的利息进行扣除，是错误的。确认书载明的借款730万元没有经过实际的计算，在其公司有证据证明已经还清借款的情况下，一审认定错误。3、一审的判决结果将导致公司走向破产，造成严重社会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晓燕原审诉请。周晓燕辩称：1、其具备一审原告主体资格，是案涉全部借款协议书以及借款确认书中款项的出借人；2、一审认定事实没有错误，是置业公司举证不力；3、即使置业公司走向破产边缘，也没有理由牺牲其合法债权。综上，置业公司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徐红卫答辩：其是通过汪菊明联系认识的周晓燕，周晓燕指示其将钱打到具体账户；书面约定月息是2%，实际是8%-8.5%，打款凭证上有记录。其同意置业公司的意见，借款已经还完，并且多还了。周再平、蒋顺贤、承玉珍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中，置业公司、周晓燕、徐红卫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置业公司认为一审还遗漏以下事实：1、借款循环及连续；2、借款的利息没有查明；3、双方之间资金往来没有审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双方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置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其公司与周晓燕、汪菊明、汪克洋、相金农的银行交易清单一份（2013年5月7日-2014年9月30日）及统计明细表，证明：1、置业公司与汪菊明之间的借款在时间上呈连续状态；2、利息均是先付后用，这点与双方之间合同约定是一致的（例如，明细表上2013年6月14日，置业公司给付周晓燕64000元利息，当天周晓燕给付了80万元的借款；2013年6月15日，给付了12万元的利息，周晓燕汇到借款150万元）；双方早期利息是8分；3、如果利息在计算上存在不整齐或有差别，是因为有时还款迟延了一天、两天等情况，合并计算的结果；4、置业公司向周晓燕支付的所有款项中很多数字呈现一致性规律性，其中85000元、17万元、68000元这些数字都是呈有规律的支付和分布，相对应都是按照8分5计算的利息，也就是借款200万元、100万元及80万元产生的利息；5、置业公司统计表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截止到2013年11月30日，周晓燕处总共汇入置业公司处的款项是2202万元，置业公司通过账户汇入周晓燕处29690200元。根据数字能够证明该段时间本金以及法定利息已经付清。第二部分明细表（2013年12月7日-2014年9月30日）的证明目的同第一部分明细统计。周晓燕对置业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公司无合理理由，超过举证期限举证，不应认定为二审新证据，认为：1、相金农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汪克洋、汪菊明及周晓燕的账目没有异议；2、本案借款确实是呈连续性，且多笔借款同时存在，不能证明借款利率是8%或8.5%，仅看交易清单是没有办法把每一笔还款及借款一一对应，应以确认书为准；3、置业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清单从时间上看发生在借款确认书之前，置业公司选取了部分借款，忽略了不是从周晓燕账户转出的借款，所以不能证明借款本金已经还清甚至超过。徐红卫对置业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但不认识银行交易清单记录上的其他人，是周晓燕指示其打款账户。本院认证：置业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置业公司举证的其公司与周晓燕、汪菊明、汪克洋、相金农的农业银行交易清单及统计明细表显示，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9月30日间，置业公司向周晓燕、汪克洋、汪菊明汇出多笔款项，周晓燕等也向置业公司汇入多笔款项。综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周晓燕是否为涉案债务的债权人；2、置业公司是否已还清涉案借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周晓燕是涉案债务的债权人，即周晓燕有权主张涉案的借款。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经通知债务人，该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本案中，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汪菊明，以周晓燕的名义订立借款合同，各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周晓燕与置业公司、周再平、徐红卫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一审中，汪菊明将权利转让给周晓燕，并通知了借款方，一审法院认定由周晓燕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置业公司上诉称，周晓燕在一审庭审中举证债权转让协议不具有通知的法律效力，其公司代理人没有代收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授权。本院认为，法院依法送达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即产生通知债务人的法律效力，置业公司称代理人无权代收证据，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公司上诉主张周晓燕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置业公司尚未还清涉案借款，应依据借款确认书认定欠款730万元。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晓燕举证了临时借款协议书六份、临时借款延期协议书、借款确认书、委托书、结婚登记档案材料、债权转让协议书、付款凭证及银行回单等证据，已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置业公司、周再平、徐红卫应当归还本金730万元，并无不当。置业公司二审补充提供的银行交易清单及统计明细表不足以使本院相信由于实际还款月息为8-8.5%，涉案借款本息（按月息2%计算）已还清。首先，置业公司提出双方约定月息并非2%，实际月息为8-8.5%，未能予以举证证明。数份借款协议均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各方多次连续借款、还款过程中，并未对此提出过异议。借款纠纷诉至法院后，置业公司等提出异议，并于二审中举证银行交易清单，现周晓燕并不认可清单中的相金农为借款参与人员；置业公司虽指出清单中存在周晓燕收到小笔款项后，才汇出大笔款项，但该公司也承认本案借款是连续的、利息在计算上存在不整齐或差别，本院认为，由于各方资金往来较多，对借款参与人员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置业公司也认可仅看银行交易清单是无法对应统计全部每一笔借款、还款，则关于月息实际约定为8-8.5%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若涉案借款确实已经还清或超额归还，置业公司等不但签订数份借款协议、借款延长协议，还与周晓燕签订借款确认书进一步明确借款数额，不合常理。置业公司称借款确认书中的借款金额与实际约定不符，双方未进行对账确认，应通过交易习惯对多笔款项借贷推断利率及金额，其公司提供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置业公司主张借款已经还清，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0元，由沭阳县广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浩代理审判员 酆 芳代理审判员 包文炯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