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6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荣江，男，汉族，2000年12月10日生，云南省镇雄县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荣江法定代理人）曾以俊，男，汉族，1979年4月19日生，云南省镇雄县人。系曾荣江之父。委托代理人苏美成，云南南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禹领，男，汉族，1998年2月13日生，云南省镇雄县人。法定代理人代顺志，男，汉族，1978年6月25日生，云南省镇雄县人。系代禹领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武，男，汉族，1998年2月4日生，云南省镇雄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武的法定代理人）杨吉坤，男，汉族，1973年3月16日生，云南省镇雄县人。系杨武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春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负责人杨建标，总经理上诉人曾荣江、曾以俊因与被上诉人代禹领、杨武及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镇民初字第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荣江、曾以俊的委托代理人苏美成向本院递交了书面代理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5年7月10日，原告代禹领将其父代顺志所有的一辆无号牌嘉陵摩托车骑出后，交由被告杨武驾驶。被告杨武在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该摩托车行至镇雄县坪上乡老街丫口路段时，因占线行驶，与被告曾荣江驾驶的云A080**号“北京”越野车相接触，致使乘坐摩托车的代禹领、张群以及摩托车驾驶员杨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杨武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摩托车、行车途中占线行驶、驾驶摩托车载客超过核定人数、未戴安全头盔，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曾荣江未取得驾驶证驾驶车辆，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代禹领无责任。原告代禹领受伤当日被送到镇雄县人民医院医治，经检查诊断为：右胫骨中断粉碎性骨折伴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右小腿皮肤软组织挫裂伤，轻度贫血，医嘱需加强营养。经手术治疗后，于2015年8月9日出院，共用去医疗费31587元。经鉴定，原告代禹领构成九级伤残，需要后续治疗费18000元，代禹领支付了鉴定费1300元。同时，被告杨武及张群也入院医治。期间，被告曾以俊先行支付了代禹领、杨武及张群各1000元。另查明，被告曾荣江驾驶的云A080**号车系其父曾以俊所有，被告曾以俊于2014年11月3日向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的保险限额为车辆损失险124000元，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车辆损失、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4年11月9日起至2015年11月8日止。事故发生后，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为原告代禹领和杨武垫付了10000元抢救费，其中代禹领6000元，杨武4000元。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代禹领于2015年8月25日提起诉讼，诉求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代禹领各种损失共90111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武无证驾驶摩托车，在行车过程中未确保安全占线行驶，与被告曾荣江驾驶的越野车相接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杨武负主要责任，曾荣江负次要责任，被告杨武和曾荣江应对原告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代禹领系摩托车主代顺志之子，其将摩托车骑出后，对摩托车即产生了管理者义务，其明知被告杨武系未成年人，且明知或应当知道杨武没有摩托车驾驶证而将摩托车交由杨武驾驶，对案件的发生也有相应的过程，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案情，可由被告杨武承担40%责任，曾荣江承担30%责任，代禹领自行承担30%责任。因被告曾荣江、杨武系未成年人，其赔偿责任应由监护人（法定代理人）承担。由于曾荣江驾驶的越野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对原告代禹领的合理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曾荣江、曾以俊和杨武、杨吉坤及原告代禹领按比例承担。被告曾荣江驾驶的车辆虽然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但事故系被告曾荣江违反交通法规无证驾驶所致，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代禹领诉求的精神抚慰金、交通住宿费金额过高，应结合实际需要酌定，因代禹领系未成年人，对误工费请求不予支持。综合全案，代禹领的合理损失确定为：治疗费31587元、住院护理费3000元（30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30天×100元/天），营养费1500元（30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29824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交通住宿费400元，共计82311元。鉴定费用的承担应在诉讼费中确定。在上述赔偿项目中，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包括代禹领的住院护理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9824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交通住宿费400元，共计34224元，因未超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赔偿。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目包括代禹领的治疗费315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5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共计48087元，已经超出了10000元的赔偿限额，且保险公司已经先行赔偿了医疗费10000元（代禹领6000元，杨武4000元），故对此项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再赔偿，对原告代禹领超出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的42087元，应由被告曾荣江、曾以俊、杨武、杨吉坤及原告代禹领本人按照相应责任比例承担，对被告曾以俊已经赔偿给原告代禹领的10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因交通事故系被告杨武违法无证驾驶所致，被告保险公司对其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享有追偿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代禹领住院护理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9824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交通住宿费400元，合计人民币34224元。二、原告代禹领治疗费315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5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合计48087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了6000元，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尚未赔偿的42087元，由被告曾荣江、曾以俊承担30%的责任，赔偿12626.10元，由被告杨武、杨吉坤承担40%的责任，赔偿16834.80元，扣除已赔偿的1000元，还应支付原告代禹领15834.80元。三、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对其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有追偿权。上述款项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被告杨武、杨吉坤共同交纳560元，被告曾荣江及曾以俊、被告保险公司、原告代禹领三方各交纳500元。鉴定费1300元，由被告杨武、杨吉坤共同交纳400元，被告曾以俊及曾荣江、被告保险公司、原告代禹领三方各交纳300元。上诉人曾荣江、曾以俊上诉称：一、被告杨武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原审判决只确定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责任划分明显不当；且原判将曾以俊预付给代禹领的赔偿款1000元在杨武、杨吉坤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判决结果不合乎逻辑。二、被上诉人代禹领的后续治疗仅仅是将内固定材料取出，不可能需要18000元的后续治疗费，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对鉴定结论均有异议，但一审法院不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违反法定程序。三、《保险法》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阳光保险公司未对保险人责任免除以及垫付追偿条款向曾以俊进行说明，故交强险保险条款第九条及第十条不产生效力，原判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对其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的责任享有追偿权适用法律错误。四、曾以俊向保险公司购买的商业险保险单上根本没有保险人免责条款的约定，原判认定曾荣江违反交通法规无证驾驶，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部承担责任，这一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且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相矛盾。综上所述，请求撤销镇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镇民初字第2364号民事判决，改判曾荣江、曾以俊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其承包的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曾荣江、曾以俊不再对代禹领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代禹领、杨武、杨吉坤以及阳光保险公司未作上诉答辩。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杨武与上诉人曾荣江之间的责任划分是否恰当？2、一审判决将曾以俊预付给代禹领的赔偿款1000元在杨武和杨吉坤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判决是否错误？3、当事人在一审中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是否违反法定程序？4、原判认定因曾荣江违反交通法规无证驾驶，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对其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的责任享有追偿权、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是否具有法律依据？通过审查一审证据和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本案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杨武与上诉人曾荣江之间的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曾荣江与被上诉人杨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曾荣江负次要责任，杨武负主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确定曾荣江承担30%的责任。杨武承担70%的责任，由于被上诉人代禹领将摩托车交由未成年且无驾驶证的杨武驾驶，故在杨武承担的责任中划分30%的责任由代禹领承担，杨武只承担40%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确定曾荣江承担30%的责任，杨武承担40%的责任，代禹领承担30%的责任，体现了主次责任的区别，划分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判决将曾以俊预付给代禹领的赔偿款1000元在杨武和杨吉坤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判决是否错误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医治期间，被告曾以俊先行支付了代禹领、杨武及张群各1000元”，同时判决“由被告杨武、杨吉坤赔偿16834.80元，扣除已经赔偿的1000元，还应支付原告代禹领15834.80元”。综合全案来看，并不存在杨武、杨吉坤已经赔偿了被上诉人代禹领1000的事实，因此，本项判决错误，应当变更为在曾荣江、曾以俊的赔偿金额12626.10元中扣减已经支付给代禹领的1000元，曾荣江、曾以俊实际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626.10元；被告杨武、杨吉坤共同承担赔偿的16834.80元不再扣减。三、关于当事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上诉人曾荣江、曾以俊虽然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代禹领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过高，但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也未明确提出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或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不构成程序违法。四、关于原判认定因曾荣江违反交通法规无证驾驶，被告保险公司对其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的责任享有追偿权，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针对交强险的追偿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曾荣江未取得驾驶资格，对其驾车造成的第三人人身损害，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进行了垫付赔偿，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要进行追偿，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其次，针对商业险是否赔偿的问题：上诉人曾荣江、曾以俊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单》，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表示无异议，该保险单载明：车辆损失险限额124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保险单上并无免责条款的约定。参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12年2月23日颁布的《关于加强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款（二）项规定：商业车险条款应当内容完整、格式清晰、方便阅读。订立商业车险合同，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保险条款；（三）项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等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本案中，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曾以俊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单未附保险条款，保单首页未注明“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并由投保人曾以俊签字确认，不符合保监会关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相关规定。因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关于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免责的答辩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对上诉人曾荣江、曾以俊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赔付。一审判决确认曾以俊、曾荣江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2626.10元，未超过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应当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代禹领进行赔偿。本院认为，上诉人曾荣江、曾以俊关于其先行支付的1000元赔偿款不应当在被上诉人杨武、杨吉坤的赔偿责任中扣减，以及保险公司商业险的保单中没有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不能在其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免责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其余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对于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代禹领的1000元赔偿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禹领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在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减；上诉人在上诉中未对此提出诉求，视为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支付给代禹领的1000元赔偿款在杨武、杨吉坤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扣除以及判决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被上诉人代禹领在一审中提交的鉴定结论意见书，其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但一审判决仅支持12000元，被上诉人代禹领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1300元鉴定费由各方当事人按比例分担不当，但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视为对该项判决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代禹领在一审中未能得到支持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代禹领的各项损失合计48087元，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了6000元，对尚未赔偿的42087元，应由被上诉人杨武、杨吉坤共同承担40%的责任，赔偿16834.80元；由上诉人曾荣江、曾以俊承担30%的责任，赔偿12626.10元，该款应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曾以俊投保的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5）镇民初字第2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镇雄县人民法院（2015）镇民初字第23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被上诉人杨武、杨吉坤赔偿代禹领16834.80元；由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春城支公司在上诉人曾以俊投保的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代禹领12626.10元。上述赔偿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被上诉人代禹领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鉴定费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元，合计3475元，由上诉人曾荣江、曾以俊，被上诉人代禹领、被上诉人杨武、杨吉坤，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四方当事人各承担86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 判 长  王金山审 判 员  吴蔚秋代理审判员  孟世松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钟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