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盈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时代名都A栋506室。组织机构代码：20793319-0。法定代表人程宏全，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钟慧，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太庆，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元满，农民。原审被告张世伟，农民。上诉人重庆盈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太庆、申元满、原审被告张世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利川市人民法院（2014）鄂利川民初字第00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太庆在一审中诉称，张世伟承包了忠路镇丰乐村公路的建设工程，又将该工程交由申元满实施。2012年11月至12月期间，申元满在覃太庆处赊欠水泥265吨用于工程建设，申元满及张世伟共欠覃太庆水泥款99000元，并由申元满于2013年7月9日出具欠条1张。覃太庆认为申元满所欠覃太庆水泥款系为张世伟所承建的工程建设中所形成，属该工程款中的一部分，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和具体实施人理应清偿。现覃太庆起诉要求申元满、张世伟清偿所欠水泥款合计99000元。审理中，覃太庆申请追加盈达公司为本案被告，要求申元满、张世伟、盈达公司承担清偿义务。申元满在一审中辩称，申元满欠覃太庆水泥款属实，愿意偿还。张世伟在一审中辩称，1、张世伟不是本案诉讼主体，其行为是代理行为；2、覃太庆与张世伟没有直接联系；3、张世伟与申元满系买卖合同关系，申元满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权利的法定义务；4、债务已依法转移，覃太庆只应要求申元满支付。现申元满愿意支付，张世伟无异议。请求驳回覃太庆对张世伟的起诉。盈达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涉案工程系盈达公司承包，张世伟系盈达公司项目经理，张世伟在修建丰乐村通畅工程中的行为是公司授权行为，代表公司。覃太庆的诉讼请求与盈达公司无关。原审查明，2012年7月20日，张世伟持重庆市万州全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以项目经理的身份与作为发包方的利川市忠路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利川市2012年农村公路通畅工程项目建设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2012-007），张世伟（乙方）为本项目建设施工方，负责完成路基工程及路面工程施工，并对双方的职责及工程质量等级等内容作了约定，并将合同交利川市路网办及利川市交通质监站备案。备案表中注明：发包人忠路镇人民政府，承包人重庆市万州全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张世伟又将该工程交由申元满承建，申元满享有该合同中的权利、承担该合同中的义务。2012年11月至12月期间，申元满在覃太庆处赊欠水泥用于工程建设，经结算，尚欠覃太庆水泥款99000元。2013年7月9日，申元满给覃太庆出具了金额为99000元的欠条1张。2014年2月18日覃太庆起诉，请求判令张世伟、申元满清偿所欠水泥款99000元。另查明，重庆市万州全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3日正式变更为盈达公司。原审认为，张世伟持重庆市万州全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在的盈达公司）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在委托期限内与利川市忠路镇人民政府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该公司授权委托行为，能够代表该公司。虽然他们所签订的《利川市2012年农村公路通畅工程项目建设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2012-007）中乙方处没有公司的印章，形式要件欠缺，但该公司对张世伟的行为予以认可，愿意承担其所签订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且合同相对方利川市忠路镇人民政府也认可与其签订合同的是盈达公司而不是张世伟个人，故涉案工程承包方应为盈达公司。张世伟签订承包合同后，又将工程交由申元满完成，由申元满负责组织人力修建，所需材料全部由申元满负责，盈达公司与申元满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转包合同关系。相关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是切实保障农民工和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为防止承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抽逃资金，致使劳务、材料及设备提供者无法得到相应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应做扩大化解释，凡是为修建工程提供劳务、材料及设备的人，都应认定为实际施工人。虽然覃太庆是向申元满供应水泥，并没有在公路上劳动，但覃太庆所供的水泥是用于修建丰乐村公路，覃太庆是为修建丰乐村公路提供材料的人，故覃太庆亦应视为实际施工人。申元满所欠覃太庆水泥款即工程款99000元的事实，申元满、覃太庆均无异议，故申元满对其所欠覃太庆的工程款应当承担清偿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作为承包方的盈达公司，将自己所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申元满，其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盈达公司与申元满之间的转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覃太庆的工程款未得到清偿，作为无效转包合同的转包人盈达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其又为该工程的受益人，故盈达公司应对申元满因该工程所欠债务（包括劳务工资、材料款、机械设备款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世伟在本案中系盈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行为应由盈达公司承担责任，故张世伟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张世伟和盈达公司辩称申元满才是实际施工人，只有申元满才具备起诉盈达公司的资格，覃太庆债务应由申元满偿还，申元满与公司之间系材料供应关系且双方债务已结算完毕的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申元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覃太庆工程欠款99000元，被告盈达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原告覃太庆要求被告张世伟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被告申元满承担。上诉人盈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盈达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承包了利川市忠路镇人民政府发包的丰乐村村级公路通畅工程。盈达公司将该工程的材料承包给申元满供应，工程所需的劳务分包给申元满，并给申元满办理了工程材料和劳务工资结算的一切手续，垫资结清了申元满材料价款和劳务工资。申元满与覃太庆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进行了结算，达成了合意，申元满出具了欠条，其买卖关系依法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二、一审法院确认覃太庆提交的杨松与申元满签订的未得到盈达公司追认的工程路面建设协议书无效，从而否定盈达公司与申元满的材料供应和劳务分包的法律事实及结算行为是错误的。盈达公司认为覃太庆与申元满因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受盈达公司与申元满的合同关系的制约。无论盈达公司与申元满的合同关系是否合法，均不影响申元满与覃太庆之间买卖合同的结算。盈达公司与申元满的法律关系，与申元满、覃太庆之间的买卖关系不具有合同上的相对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将因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扩大至建设施工合同来审理，违背合同相对性原理，造成盈达公司既要对实际施工人申元满承担合同约定的直接支付责任，又要对申元满分包范围内的材料价款及其因租赁、承运、加工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债务承担重复支付责任，违背了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的实际施工人扩大解释为销售水泥款的人，进而将覃太庆的水泥款视同农民工工资，突破合同相对性，判令盈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是为了保障农民工工资。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46辑）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适用范围作了明确的规定。农民工工资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条件及适用范围有严格限制，并没有允许除农民工工资外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同时法律并没有授权基层法院解释法律的权利，基层法院只有适用法律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利用类推和扩大解释的方法，将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务视同农民工工资，判令盈达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被告盈达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部分；判令被上诉人覃太庆、申元满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为支持其上诉理由，盈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陈光军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1、工程没有转包，张世伟指派陈光军在管理工程。2、张世伟将劳务分包给申元满，工程材料从申元满处购买，申元满开办的料场还给其他地方供货。3、覃太庆是在申元满的料场作业。证据二，张余海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申元满开办的料场给王顺国、王顺平、向碧桃等当地百姓供应过碎石，并非专供本案丰乐村通畅工程。证据三，王顺国、罗云辉、王顺平、张余海的调查笔录各一份。拟证明：料场是申元满开办的。申元满承包了涉案工程的劳务，由自己的料场提供石料。证据四，通畅工程工人工资领款签字单7页、收条8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劳务工资已经支付完毕，共计316633元。证据五，申元满出具的借条一份、领条两份。拟证明申元满从张世伟处领走水泥、石料等货款共计1398000元，申元满已超领工程款。证据六，《劳务分包协议》、《供货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张世伟将工程劳务分包给申元满，与申元满签订了买卖协议，双方是劳务分包关系与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覃太庆答辩称，因涉案工程是利川市忠路镇人民政府发包的，覃太庆才提供水泥。盈达公司管理不善应当承担责任。覃太庆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申元满未进行答辩亦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被告张世伟未进行答辩亦未提交新的证据。经组织质证，对盈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覃太庆认为该证据是虚假证据。申元满、张世伟对该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盈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覃太庆认为与其无关。申元满、张世伟对该证据二无异议。对盈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三，覃太庆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申元满、张世伟对该证据三无异议。对盈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四，覃太庆认为对真实性不清楚，与其无关。申元满、张世伟对该证据四无异议。对盈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五，覃太庆认为其对真实性不清楚。申元满、张世伟对该证据五无异议。对盈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六，覃太庆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无关。申元满、张世伟对该证据六无异议。本院认为，盈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均与本案事实的认定无关，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申元满在覃太庆处赊购水泥用于工程建设，经结算，申元满给覃太庆出具了99000元的欠条。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行为能够推定申元满与覃太庆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申元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其赊购的水泥款。现申元满对其赊购水泥及出具欠条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并表示愿意偿还。由于欠条载明申元满尚欠的水泥款为99000元，故申元满对其赊欠的水泥款99000元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盈达公司与张世伟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张世伟系盈达公司授权的代理人，其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盈达公司承担，故张世伟个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由于覃太庆与申元满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申元满并非系盈达公司的工作人员或其授权的代理人，不能认定申元满购买水泥是代表盈达公司从事的职务行为，故盈达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盈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混淆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和买卖合同关系，将实际施工人进行扩大解释，把覃太庆认定为工程实际施工人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上诉人盈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4）鄂利川民初字第00435号民事判决；二、申元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覃太庆水泥款99000元；三、驳回覃太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申元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申元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华忠审判员  李 龙审判员  刘 君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奕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