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民终字第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华，男，1977年8月2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磊君、吴斌，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春荣，男，1964年3月11日生，汉族。上诉人黄华因与被上诉人席春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3）惠阳民初字第0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16日、2月17日及2月底，席春荣先后3次向黄华借款2万元、3万元、3万元。至2013年7月8日，席春荣向黄华出具借条1份（以下简称诉争借条），载明：今有席春荣向黄华借10.6万元正。嗣后，因双方对借款数额等事宜发生矛盾，黄华遂于2013年8月6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席春荣立即归还借款10.6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0.6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应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中，双方对如下事实产生争议：一、双方实际借款数额。黄华主张：借款总额为10.6万元，在已查明的三笔共计8万元的借款外，席春荣于2013年3月底又向其借款2.6万元（该笔借款为现金交付），因席春荣分文未还，故重新出具了诉争借条。席春荣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之间借款总额仅为已查明的8万元。对此，黄华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2.6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二、席春荣是否曾归还借款。为此，席春荣提供证据如下：（1）席春荣主张在2013年5月3日归还借款5万元，并提供2013年2月16日、2月17日的借条原件各一份，主张该两份借条系其归还了5万元借款后由黄华退还给其的。黄华质证主张：席春荣于2013年7月8日出具诉争借条后，此前的所有借条（包括上述2份借条在内）均已退还给席春荣，现席春荣以该2份借条作为证据不能证明其还款5万元的事实。（2）席春荣主张在2013年7月8日归还借款3万元，并提供农业银行卡记录1份及席军（席春荣侄子）的情况说明1份。农业银行卡记录显示：2013年7月8日，席春荣在银行取款3.5万元。席军在情况说明中证明：2013年7月8日席春荣在银行取款后，由其开车送至钱桥晓星饭店向黄华还款的事实。针对这一事实，原审法院向席军进行核实，席军陈述其未亲眼看到款项的交付，但确实在晓星饭店看到黄华的，其余陈述与情况说明基本一致。黄华质证主张：对农业银行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所取款项已交付给黄华；对席军的证词有异议，因证人与席春荣有亲属关系且未亲眼见到款项交付，故该证人证言无证明力。三、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及法院调查核实情况。（1）席春荣陈述：2013年7月8日其是因进货急需资金欲向黄华借款10万元，在出具了诉争借条后，因黄华未实际交付借款，其只能于2013年7月10日向案外人赵磊借款10万元。为此，席春荣提供了借条复印件1份。对于这一事实，原审法院已处理的（2013）惠阳民初字第0403号案件与席春荣的这一主张相印证。（2）证人余丙学的调查笔录，该证人系席春荣向案外人赵磊借款10万元的介绍人。余丙学陈述，其与席春荣之间也有借款往来，2013年7月底左右其向席春荣打电话要钱的时候，听席春荣说：只向黄华借款8万元，都已经还上了，席春荣准备再向黄华借10万元，诉争借条已经打给黄华了，但一直没拿到钱，但席春荣也承认以前的借款还有点利息没付。黄华质证主张：证人证言都是从席春荣处听来的，属于传来证据，无证明力。（3）席春荣陈述：在其出具了诉争借条后，因黄华一直未交付借款，故其在当晚与黄华的哥哥黄玉军电话联系此事。对此，原审法院向黄玉军核实，黄玉军陈述：对黄华与席春荣之间的具体借款数额和借款经过不清楚。（4）黄华申请证人唐小军出庭作证。唐小军陈述：2013年7月20日，黄华叫其一起去席春荣公司拿钱，当时黄华说是席春荣要还钱给黄华；到了席春荣办公室后，洛社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席春荣对民警说是黄华威胁他，为此双方差点发生冲突；当晚从派出所出来后，双方又一起去了席春荣办公室，双方经协商将债务数额进行了结算，还写了张单子，席春荣说会慢慢还的；2013年夏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席春荣要去进货没钱向黄华借钱，因为之前借给席春荣的钱多了，后黄华没有借给他。以上事实，由借条、银行卡记录、情况说明、调查笔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黄华提供的诉争借条是本案的基础证据，黄华主张诉争借条是对未归还借款的汇总，而席春荣则主张诉争借条是新的借款意向但未实际交付。鉴于双方此前确有借款事实，双方的主张均有一定合理性，但仅凭诉争借条本身的内容无法作出明确的判断，要查明这一争议，关键在于：（一）双方实际借款总额是10.6万元还是8万元。如实际借款总额仅为8万元，则诉争借条数额就与实际借款总额不符，黄华主张的诉争借条系对未归还借款的汇总就不成立。（二）席春荣在诉争借条出具前有无归还过借款。即使双方实际借款金额确是10.6万元，但如席春荣此前归还过借款，则在汇总未归还借款时，相应的金额就不应还是10.6万元，故诉争借条就不可能是对未归还借款的汇总。对此，原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认定如下：（一）实际借款数额的争议，关键在于黄华主张的2013年3月底借款2.6万元是否事实，这一争议的证明责任在黄华。现黄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的交付，故应由黄华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虽然黄华可以凭借诉争借条载明的数额予以逆向推论，但在双方对于诉争借条（是否是对未归还借款的汇总）尚存争议的情况下，这一证明方式缺乏必要的推论基础，在证明力上显然不够充分。（二）席春荣是否曾归还过借款。（1）2013年5月3日席春荣有无还款5万元，为此席春荣提供了对应的2份借条为证。现双方对席春荣取得该2份借条的原因陈述不一，席春荣认为系基于还款5万元而取得，黄华则主张系基于席春荣重新出具了诉争借条后退还。对此法院认为，双方的主张均有一定的合理性，该争议与诉争借条的争议类似，因双方对此均未提供证据佐证，致使本院无法查明，现真伪不明。（2）2013年7月8日席春荣有无归还3万元。为此席春荣提供的银行卡记录和席军的证言虽然均是间接证据，但确能相互印证，倾向于认定席春荣已归还该3万元。（三）与本案相关的其它事实和证据的认定。（1）席春荣陈述因诉争借条上的借款未交付，其只能向案外人赵磊借款，有（2013）惠阳民初字第0403号案件印证。（2）证人余丙学的证词虽然是传来证据，但其听席春荣提及相关事实的时间是在本案起诉前，从这一时间上判断，余丙学的证词有一定的可信度，虽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但是有证明力的。（3）证人唐小军陈述：“双方经协商将债务数额进行了结算，还写了张单子，席春荣说会慢慢还的”，该陈述与席春荣主张的只借款8万元且已还清完全相反。但证人唐小军同时陈述：“2013年夏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席春荣要去进货没钱向黄华借钱，因为之前借给席春荣的钱多了，后黄华没有借给他”，该陈述与席春荣的主张（因黄华未实际交付借款，故只能向赵磊借款10万元）相印证。（4）席春荣主张曾就诉争借条事宜与黄玉军联系，但黄玉军对此未予确认，故对席春荣主张的这一事实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针对本案诉争借条的争议，从借款总额、有无还款及其他相关事实上分析，席春荣的主张有多方证据可以印证，在证据上占优。退一步分析，黄华作为权利主张人，就诉争借条的争议负有证明责任，即使认定双方证据相当，产生的后果也是争议事实真伪不明，相应的诉讼风险也应由证明责任方黄华负担。因此，无论是从已查明的事实判断还是从证明责任上判断，黄华要求席春荣归还借款10.6万元的主张均不应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0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共计2280元，由黄华负担。黄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向席春荣出借10.6万元有借条证明，一审对该事实并未做清晰的认定，判决有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席春荣答辩称：其并没有拿到10.6万，本案借款事实不存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黄华提供席春荣书写于2013年5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本人叫席春荣，因欠黄华人民币8万元整，用苏B×××**轿车放在黄华公司，到我来支付现金归还一星期之内”。黄华以此证明该日席春荣将其所有的苏B×××**小轿车放置黄华处用于对其债务的担保，席春荣在一审中主张2013年5月3日归还5万元的陈述虚假。席春荣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其陈述当时还差3万没还，由于行驶证和车子被扣在黄华处，如果不还3万，就要按照8万算，所以被逼写了欠款8万元，待还款后拿回车子，其没有以车抵债的意思。其在7月20日曾报警，公安部门做了简单的协调笔录。以上事实，有席春荣出具的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本案争议的焦点：诉争借条是双方借款总结帐还是新的借款合意？本院认为，借据既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也是证明款项已经交付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黄华持诉争借条主张是对未归还借款的总结帐，席春荣抗辩称是新的借款但未实际交付，同时提供旧借条及取款凭证证明原先的8万元借款已经归还。黄华二审中提供了席春荣于2013年5月30日出具的证明，席春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该证据的内容，可以判定席春荣提出其此前已归还5万元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关于席春荣提出的出具诉争借条当日归还3万元的抗辩主张，与其所称当日写完10.6万元，而黄华分文未付的陈述相矛盾，故席春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诉争借条的证明力。综上，黄华的一审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席春荣未能提供出具诉争借条后还款的证据，应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鉴于上诉人黄华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3）惠阳民初字第0389号民事判决；二、席春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华借款10.6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8月6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共计2280元（由黄华预交），由席春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黄华预交），由席春荣负担。席春荣负担的诉讼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黄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缪玲娜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保证质量约定的借款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阿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当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