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方陵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樊川镇南蔬果示范区。法定代表人张晓平，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贾仲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环球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宜兴市和桥镇南新人民北路30号。法定代表人钱平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岑洪春，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扬州市方陵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环球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4）扬江商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陵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6月12日，方陵公司与环球公司订立承揽合同，约定由环球公司承揽方陵公司污水处理站工程的设计、施工，合同总价人民币90万元，竣工日期为2012年9月30日，合同还约定了工程验收方法及标准。后由于环球公司污水处理站污水处理工艺设计缺陷，导致不能达到达标排放，以致于至今未能竣工验收。本来依照合同约定最迟应当于2013年春节前运行的污水处理站，到目前仍然不能运行。期间方陵公司多次催促环球公司调试、整改未果。2013年春节后的一场降雪迅速融化，让存储于养殖场的、本该由污水处理站处理排尽的污水漫了出去，造成周边河流污染，养殖户的鱼虾大量死亡。方陵公司此次共计向养殖户赔偿了8.67万元，被环保局处罚5万元。为了防止污染再次发生，方陵公司支出1.55万元，分别于2013年4月6日、2013年7月18日筑两道大坝围存污水。请求判决：1、解除双方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承揽合同，环球公司退还方陵公司工程款40万元；2、环球公司向方陵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15.22万元。方陵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设计方案、方陵公司污水处理站设备图。用以证明环球公司的工艺设计有缺陷，不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将厌氧塔的废水处理达到农用灌溉水的标准;2、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3）扬江商初字第0339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到目前为止环球公司未将承揽的污水处理工程运行并将污水处理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3、环球公司发给方陵公司的水质验收催告函及方陵公司发给环球公司的关于水质验收催告函的复函、方陵公司给江都区环保局的申请报告。用以证明方陵公司尽管已向法院起诉，但仍希望在法院的主持下进行水质验收；4、收条、赔偿协议、建大坝储存污水的合同。用以证明因为环球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设备，导致养殖场内储存的养殖废水因未及时得到处理，加上暴雨导致废水外流，致使渔业养殖户的鱼虾大量死亡，造成方陵公司赔偿养殖户的损失。环球公司一审辩称：环球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与方陵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该合同是环球公司通过招标反复认证，在污水处理上没有任何缺陷。环球公司在签订合同后认真履行义务，从设备制作到设备安装和调试都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的。安装结束后，环球公司多次要求方陵公司对设备进行验收，由于方陵公司多次推诿，环球公司遂书面要求环球公司对设备进行验收。方陵公司收到环球公司的验收催告函后也没有对设备进行验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验收的方法和标准，在第6条第4款明确约定验收由乙方（环球公司）申请，提出验收时间，甲方（方陵公司）按时组织验收，方陵公司在验收后三日内出具验收报告，逾期不验收或不出示验收报告视为工程合格。关于方陵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本工程没有关系。方陵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环球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1、水质验收催告函。用以证明环球公司按合同约定要求方陵公司在收到催告函七日内组织水质验收；2、同类污水厂和养猪场废水处理的视频资料、水质化验报告。用以证明环球公司的处理工艺没有任何问题；3、宜兴市通用环保设备厂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方陵公司的厌氧塔截止2013年4月还处于调试初级阶段，不具备正常运行条件。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2日，方陵公司与环球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由环球公司承揽方陵公司UASB厌氧塔以后的土建和环保设备配件（污水站内污水处理设施）工程，工程造价为125万元。合同第三条承揽方式约定为：“乙方（环球公司）按照甲方（方陵公司）提供污水站场地、同行业污水水质的指标，按照国家GB5084-92农灌用水水质排放标准（设计污水处理的工艺流程和施工方案）。自行组织采购和制作设备配件，（土建部分乙方可以外包），并负责安装和调试，直此（至）正常运行后交给甲方。”合同第六条验收方法及标准约定为：“1、土建部分按环保配套非标质量验收。2、设备验收：单件设备安装结束，实行逐项验收。工程设备安装全部结束进行设备总验，设备正常运行为合格。3、水质验收：取排放口水，化验达到GB5084-92农灌用水水质标准为合格。4、验收由乙方（申请）提出验收时间，甲方按时进行组织验收，甲方在验收后三日内出示验收报告；逾期不验收或不出示验收报告，视作工程合格。”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2年7月9日，双方签订《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协商决定将合同总价由125万元调整为90万元，并重新约定工程开工后五日内方陵公司向环球公司支付40万元，工程验收合格五日内支付30万元，2013年7月1日前支付10万元，2014年7月1日前支付10万元。合同签订后，环球公司制作了设备，并进行了现场施工、安装。设备安装结束后，环球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向方陵公司邮寄验收催告函一份，要求方陵公司组织验收，如逾期不验收，视为设备验收合格。同年4月24日，方陵公司向环球公司回发了一份告知书，表明环球公司安装的污水处理设备未能达到排放标准，并给方陵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和社会影响，致使该工程迟迟不能验收，要求与环球公司终止合同，保留要求赔偿的权利。环球公司于2013年5月起诉至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要求方陵公司支付价款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环球公司未能按约提供申请水质验收的证据，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于2014年5月7日判决驳回了环球公司的诉讼请求。方陵公司在前述判决前于2014年4月提起诉讼，以环球公司制作安装的设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环球公司赔偿其损失。诉讼期间，环球公司于2014年7月9日向方陵公司发出《水质验收催告函》，要求方陵公司在收到催告函之日起七日内组织水质验收，逾期不验收，视为水质验收合格。2014年7月14日，方陵公司向环球公司发出《关于“水质验收催告函”的复函》，告知其已向江都区环保局提出工程验收的申请报告。原审法院认为：方陵公司与环球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环球公司在合同签订后进行了设备安装，并在工程设备安装全部结束后向方陵公司发函，要求方陵公司组织设备验收，后又向方陵公司发函，要求组织水质验收，均符合合同约定，但方陵公司未能按照环球公司的要求组织验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六条第4款的约定，逾期不验收或不出示验收报告，视作工程合格。方陵公司现以环球公司交付的定作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其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扬州市方陵养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70元，由方陵公司负担。方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环球公司承揽的污水处理工程不具备验收条件，未如约实现使排水水质达标的预期，致方陵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方陵公司已就解除合同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环球公司发验收催告函已没有意义，环球公司至今未能举证污水处理工程合格，原审判决推定设备验收合格，与事实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方陵公司已经明确行使了合同解除权，且解除合同条件已经成就。由于环球公司没有按约交付合格的污水处理设备，因下雪污水漫出，给他人造成了损失，方陵公司进行了赔偿，赔偿责任应由环球公司承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方陵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环球公司辩称：环球公司具备设计和施工资质，其承揽的污水处理工程已建造完成，并已经安装、调试和试运行，试运行中排放水质不合格是因为方陵公司厌氧塔对水的预处理不合格，环球公司通知方陵公司对设备进行验收，方陵公司不配合，故虽然污水处理设备没有交付方陵公司使用，且由于设备闲置三年多，目前已经不具备检测条件，但依约应当视为环球公司承揽的设备合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陵公司在二审中举证了方陵公司2015年4月与深圳市深兆威科技有限公司之间订立的污水处理工程合同，相关工程结束后扬州市江都区环境监测站的相应水质监测报告、扬州市江都区环境保护局的相关批复，该工程建设前方陵公司就工程建设必要性告知江都区环境保护局、江都区人民法院的报告，以及农田灌溉水质、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的国家标准。用以证明在环球公司建设的污水处理工程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其已经另行寻找了污水处理站施工单位完成了污水处理工程并已符合国家标准投入了使用。方陵公司另举证了一份由江都区环境保护局签署“情况属实”并盖印的方陵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方陵公司2013年4月22日接环球公司验收催告函后回函前，向环保部门申请验收、环保部门认为不符合验收条件的情况。方陵公司还就其主张的损失，补充举证了相应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环球公司质证认为，环球公司与方陵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水处理排放标准高于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的国家强制标准，环球公司施工结束后，经函告方陵公司不配合验收，工程应视为合格，方陵公司另行需找污水处理施工单位进行建设与环球公司无关，不影响环球公司的权利，方陵公司所受罚款也与环球公司无关。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对方陵公司与环球公司之间订立污水处理站工程合同，环球公司对污水处理站工程进行了制作安装，此后双方之间有函件往来，以及相关诉讼情况等的基本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环球公司建设的污水处理工程试运行后，其排水水质未能达到合同要求，双方当事人陈述一致。方陵公司表示可通过鉴定进行技术判断，环球公司表示因其承建的工程长时间废弃，目前已不再具备鉴定条件。环球公司并认为，排水水质不能达到合同要求的原因在于方陵公司目前已经废弃的厌氧塔对污水预处理不合格，整个污水处理包括方陵公司自己的厌氧塔预处理和环球公司建设的工程深处理两个部分，由于方陵公司厌氧塔不能正常工作，污水进水达不到环球公司设计方案中的指标，才导致了最终的排水不合格。另查明，2015年4月1日，方陵公司与深圳市深兆威科技有限公司订立了污水处理工程合同，由后者承揽其污水处理工程的设计和建设，现方陵公司废水排放经扬州市江都区环境监测站检测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经现场勘验该污水处理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原环球公司建设的污水处理设施已废弃不用。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环球公司承揽的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方陵公司主张环球公司违约行使合同解除权其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环球公司未能依照与方陵公司的承揽合同，向方陵公司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虽然在环球公司在其设计方案中对进水水质的指标有说明，但环球公司作为污水处理工程的设计建设单位，在方陵公司现有条件下其工程是否具备建设和如约交付的条件，环球公司应当事先作出判断，并在合同中明确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而双方订立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环球公司对工程质量负全责，污水处理不达标由环球公司负责整改，却并未约定方陵公司对于污水预处理的义务和责任，故环球公司不能按约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将排水水质不合格归责于方陵公司缺乏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之基础。2014年7月9日，在方陵公司已经于2014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环球公司向方陵公司发函要求其在七日内组织水质验收，方陵公司2014年7月14日的回函中表示验收条件不具备但仍向环保部门提出了申请。对于方陵公司而言，其委托建设污水处理工程并进行使用，必须通过环保监测达标的程序，其自行验收并不能保证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其接到环球公司函件后向当地环保部分提出验收申请，亦为其履行合同约定的验收义务的方式，并不能视为方陵公司不履行配合验收的义务。在环球公司没有排水水质检测基础证据，且当事人已经明确污水处理试运行排水水质不合格的情况下，仅根据环球公司发函要求组织验收，就认定方陵公司怠于履行合同验收义务，从而产生污水处理工程拟制合格的法律效果，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方陵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承揽合同，并在污水处理问题迟迟不能解决的情况下，于2014年8月之后，重新寻找了养猪场粪便废水处理站设计施工单位，相关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了使用，方陵公司与环球公司之间的合同目的已确定不能实现。综上，因承揽方环球公司未能按约向方陵公司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环球公司的违约可归责于方陵公司，环球公司的违约致方陵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方陵公司通过诉讼途径要求解除与环球公司的承揽合同，依法应予支持。本院确认合同解除并判令终止案涉合同的履行后，环球公司应向方陵公司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价款40万元，同时，环球公司可对承揽设备进行拆卸搬离。至于方陵公司所主张的污水漫出造成他人的损失，以及方陵公司所受的行政处罚，与环球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无必然因果联系，本院不作进一步审查，方陵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4）扬江商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二、终止扬州市方陵养殖有限公司和宜兴市环球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2012年6月12日所签订承揽合同的履行；三、宜兴市环球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扬州市方陵养殖有限公司退还承揽价款40万元；四、驳回扬州市方陵养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70元，由方陵公司承担4910元、环球公司承担12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0元，由方陵公司承担4910元、环球公司承担12960元。审 判 长  王 晗代理审判员  焦立颖代理审判员  席典玉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尤 丽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