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6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丰华夏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庙卷村村委会西侧500米。法定代表人魏忠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静，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云超，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克斌，男，1970年9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须，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上诉人北京顺丰华夏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克斌、王长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0113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丰华夏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静、宋云超及被上诉人罗克斌、王长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月，罗克斌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3月28日，我承建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庙卷村顺丰华夏公司的一、二层楼房工程，双方约定2014年3月28日开工，2014年5月8日竣工。我如期竣工，并经顺丰华夏公司验收合格。后于2014年6月29日，双方另约定我继续承建位于顺义区马坡镇庙卷村顺丰华夏公司的房屋及阳光大棚工程，双方约定该工程总价款242956元，工期为15天，付款方式为双方签字时首付10%，材料进场40%，验收合格后45%，5%保证金。现我如期完工并验收合格，但至今顺丰华夏公司仅给付工人劳务费14460元，尚欠劳务费99170元及材料款143786元。为维护我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1.判令顺丰华夏公司给付罗克斌工程款155786元；2.诉讼费由顺丰华夏公司负担。顺丰华夏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罗克斌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两期工程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的义务方。施工合同中甲方的发包方是魏××和王长须，之所以合同中写我公司是因为魏××和王长须合作经营我公司，但最终因为王长须出资不到位没有合作成功。罗克斌不具备用工资质，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罗克斌明知涉诉工程是违章建筑还建设，本身也有责任。涉诉建筑属于违章建筑，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阳光大棚报价单真实性认可，但这是二期工程报价单，之后罗克斌又与魏××、王长须签订了《协商内容》，约定了二期的完工时间和付款进度，之后工程未完工就被政府强拆了，因此无法结算。王长���共计支付罗克斌工程款521800元，其中50万是一期工程款，剩余21800元应为王长须已给付的二期工程款，王长须已为迟××结了材料款2800元，应当在罗克斌的主张中扣除上述两笔款项。王长须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和魏××合作是2014年初，涉诉工程的合同是我和魏××都签了字，第一期是我代表顺丰华夏公司付的款，第二期我就不参与了。我和魏××约定我占49%股份，他占51%股份共同经营顺丰华夏公司，但我向北京顺丰华夏冬枣种植中心交纳了一年租金的49万后，也没有得到相应合作地位，因此就不想继续合作了。涉诉工程建造在顺丰华夏公司，顺丰华夏公司应当承担工人劳务费。21800元是一期工程中我让罗克斌多盖的鸡窝、砌围墙、安大门等额外的活，2014年7月22日签的收条中4万元一期尾款就包括该笔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8日，���丰华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与罗克斌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罗克斌包工包料承包顺丰华夏公司的大厅、会议室工程，面积400-500平方米，工期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5月8日，工程造价50万元，合同落款有罗克斌及顺丰华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的签名，无单位公章。该合同承包方处填写的是北京中旭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罗克斌表示2013年12月之前其是北京中旭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将公司转让他人，其在填合同时打算以公司名义签，随便写的北京中旭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实际没有涉及该公司，涉诉工程也与该公司无关。对此，顺丰华夏公司表示签订合同时罗克斌称其是北京中旭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一直也没有拿出任何手续，涉诉工程实际承包人是罗克斌，罗克斌未提供相关施工资质。涉诉工程主要包括两部分，一期为智能温室大棚土建部分（一层平房），工程款50万双方已于2014年7月结清；二期为阳光大棚（16米*40米），2014年6月29日，顺丰华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与罗克斌就该阳光大棚报价签订二期协议，约定阳光大棚（16米*40米）工程报价242956元，2014年7月17日，甲方魏××、王长须与乙方罗克斌签订《协商内容》约定：“7月17日甲方给付乙方40000元，7月19日乙方材料到齐甲方付工程款的40%（即96000元）；二期工程乙方7月24日全部完工；一期扫尾工程完工后，甲方付余款38400元…”。2014年7、8月撤场。审理中，顺丰华夏公司认为《协商内容》为魏××、王长须二人与罗克斌所签，工人劳务费与其无关。王长须辩称因为协商内容中有涉及一期工程款项结算，因此才签了名，二期工程与其无关，涉诉工程建设在顺丰华夏公司的地址上，供顺丰��夏公司使用，因此顺丰华夏公司应当承担给付义务。罗克斌不认可魏××签订涉诉合同属于个人行为，也不认可魏××与王长须是合伙关系。为证明罗克斌未完工，顺丰华夏公司提交现场照片，证明涉诉阳光大棚主体结构已经完工，完工后即为四周没有围挡的钢结构，顶棚为阳光板，但是一期工程没有扫尾。罗克斌对阳光大棚的施工情况认可，认为已完工，顺丰华夏公司提交的未完工照片罗克斌不认可属于工程范围。庭后，罗克斌撤回了部分诉讼请求，扣除了所有人工费113630元，仅要求顺丰华夏公司承担的工程款（即材料费）129326元。法院向王长须核实，涉及一期房屋所有工程已全部在一期工程款521800元内结清。罗克斌自认提交的阳光大棚16米*40米报价单中242956元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阳光大棚工程款212216元，另一部分为一期房屋内装修款30740元。但罗克斌���提交证据证明该笔装修款尚未结清。庭后，法院就涉诉建筑在被拆除前的相关情况进行调查，通过对顺义区马坡镇村镇建设科和庙卷村村委会参与拆除涉诉建筑的工作人员进行询问得知，涉诉建筑是在2015年1月17日拆除，拆除时房屋四周搭建了一个钢结构，有阳光透明顶棚，地面硬化，已经完工。罗克斌与王长须对此无异议。顺丰华夏公司对笔录并无异议，但认为工程没有完成验收，无法证明是否完工，阳光大棚（16米*40米）工程报价单中30740元属于一期项目，已经结清了，212216元属于二期阳光大棚报价，根据《协商内容》约定，仍应当由王长须支付。另，张××、郭××、皇××就涉诉工程于2015年3月23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罗克斌与顺丰华夏公司支付劳务费共计13460元，该案审理中顺丰华夏公司表示涉诉工程是其承包给罗克斌个人的,工程范围是建大棚���一些零活，法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判决全额支持了三人的诉讼请求，该三案均已生效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被执行人顺丰华夏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被强制执行向申请人支付了上述劳务费。执行案件已终结，被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亦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以下几点：焦点一：魏××个人与罗克斌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于2014年6月29日签订的阳光大棚（16米*40米）工程报价单和2014年7月17日签订的《协商内容》（上述三份协议均有王长须的签名）是魏××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法院经审理认为，魏××作为顺丰华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涉诉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及报价单应当认定为是顺丰华夏公司的行为。因为本案的合同标的为不动产，该不动产位于顺丰华夏公司租赁��地，魏××无权以个人名义与王长须在公司租赁的土地上搭建建筑物，根据庭审调查，该建筑物最终用途为顺丰华夏公司办公使用，另，即便工程一期工程款均由王长须所结，亦应当认定为是王长须代表顺丰华夏公司结算付款。因此，无论魏××与王长须之间存在何种形式的合作，都应当认定为顺丰华夏公司的内部关系，对外无法对抗罗克斌要求顺丰华夏公司给付工程款的主张。且在已生效的判决中已对顺丰华夏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做出认定，顺丰华夏公司也实际履行了支付工人劳务费的判决内容。而对于罗克斌以北京中旭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施工合同，法院认为，该工程实际由罗克斌负责联系施工、现场管理、材料采购、支付劳务费，并为其所雇用的施工人员出具拖欠人工费的欠条，可以认定罗克斌是涉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罗克斌与顺丰华夏公司形成了���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综上，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应当为罗克斌与顺丰华夏公司。焦点二：本案中罗克斌主张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就工程是否完成验收双方存在争议，经法院调查，罗克斌、顺丰华夏公司双方均认可阳光大棚的建造方案为钢结构支架上搭建阳光板，四周没有围挡和窗户。顺丰华夏公司认为一期工程尚未扫尾，辩称涉诉工程因被认定为违法建筑被拆除尚未完工。经法院调查，涉诉工程被拆除时间为2015年1月17日，并不在罗克斌撤场时间前后，且根据顺丰华夏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及对拆除涉诉建筑时在场单位负责人的询问可以确定，在涉诉工程被拆除前，阳光大棚及钢架结构已经完成搭建，本案涉及的即为阳光大棚搭建为内容的二期工程款，顺丰华夏公司以一期工程没有扫尾为由拒付二期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应认定为该涉诉工程已经完工验收。根据罗克斌、顺丰华夏公司双方签订的关于阳光大棚（16米*40米）工程报价单的数额，可以认定该项工程款预算为242956元，其中30740元一期房屋的装修款已经在一期工程款中结清。庭后，罗克斌明确工程款应扣除人工费，仅包含材料费为129326元。经法院审核，扣除罗克斌提供的工人人工费113630元，剩余材料费应当为129326元。因为该数额中仍然包括一期装修的费用30740元，王长须明确表示该费用已在一期工程款中全部结清，罗克斌也认可一期工程款已经结清，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这笔属于一期工程的款项在一期全部结算完后，仍在二期阳光棚项目中主张的合理理由，因此罗克斌主张的工程款合理金额应当再扣除已结清的一期装修款30740元。综上，罗克斌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应为98586元。焦点三：关于顺丰华夏��司答辩中所提的在罗克斌诉讼请求基础上应扣除的21800元和已给付的材料费2800元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供货单、罗克斌雇佣工人的陈述等证据综合考查，除去涉诉房屋的一期工程外，罗克斌确实存在加盖鸡窝、换两个大门、垒围墙等增项内容，且作为工程的负责人，王长须对此增项表示认可，并将增项内容与罗克斌进行了结算。因此，确认顺丰华夏公司所提两笔款项该应当属于增项内容，该增项内容属于一期工程结算内容，且已结算完毕，故不应当在阳光大棚项目工程款中扣除顺丰华夏公司所提应扣工程款。本案中，罗克斌与顺丰华夏公司就阳光大棚16米*40米签订的报价单已经具备合同的基本要件，与其后的《协商内容》可以认定为是对本案中未结工程款之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顺丰华夏公司将涉诉工程发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罗克斌，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现罗克斌已依约履行完合同义务，虽然该建筑因是违章建筑已被拆除，但顺丰华夏公司仍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参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相应工程款。顺丰华夏公司以该建筑系违章建筑要求罗克斌承担相应过错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罗克斌的主张应以实际未结款项为限。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作出判决：一、顺丰华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罗克斌工程款九万八千五百八十六元；二、驳回罗克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顺丰华夏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合同主体，涉诉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甲方主体为王长须和魏××个人，其二人之间系个人合作，约定当王长须提供资金达400万元时，魏××将顺丰华夏公司49%股份转让给王长须，并将王长须变更为顺丰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但王长须出资未到位，故股权没有转让成功，付款义务应由王长须个人承担。2.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涉诉工程已经完成验收。3.王长须已经结算的521800元工程款中21800元应属涉案二期工程款，在核算应付二期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罗克斌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罗克斌、王长须同意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本院在此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报价单、《协商内容》、（2015）顺民初字第3704号民事判决书、（2015）顺民初字第05404、05405、05406号判决及执行手续、现场照片、谈话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顺丰华夏公司是否涉诉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二、顺丰华夏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以及应付工程款数额。对于焦点一，首先，在张××、郭××、皇××就涉诉工程起诉要求顺丰华夏公司及罗克斌支付劳务费案件审理中，顺丰华夏公司曾明确表示涉诉工程系该公司承包给罗克斌个人的，即认可其系涉案工程发包人，现其改变原有陈述，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自认的事实，本院难以采信。其次，魏××为顺丰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就一期工程与罗克斌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抬头发包方处载明为顺丰华夏公司，落款处虽未加盖公司公章，但由魏××签字，魏××上述订立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后针对涉诉二期工程所签订的二期协议以及《协商内容》，该两份协议中虽均未出现顺丰华夏公司的名称，但上述协议均由顺丰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签字，且考虑到二期工程系在一期工程的原有基础上加盖二层阳光棚，与一期工程具有关联性，罗克斌亦有理由相信魏××的行为系代表顺丰华夏公司所为的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顺丰华夏公司承担，即涉诉二期工程发包方亦认定为顺丰华夏公司。再次，顺丰华夏公司主张系魏××与王长须个人合作建房，但依据其陈述该二人合作最终目的即王长须取得顺丰华夏公司股权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即便其陈述属实，亦应认��为顺丰华夏公司的内部关系，无法对抗作为第三人的罗克斌。综合上述论述，本院认定顺丰华夏公司系涉诉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对于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顺丰华夏公司将涉诉工程发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罗克斌，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现双方对于涉诉二期工程是否完工各执一词，因涉诉建筑已被相关部门拆除，且双方未履行正式的竣工验收手续，故对于工程的完成情况，需综合现有证据加以判断。对此，综合各方对于涉诉二期工程内容的陈述、原审法院向涉诉建筑所在地村镇建设科以及参与拆除的工作人员调查了解的情况、并结合罗克斌撤场与涉诉建筑被拆除间隔长达5个月时间等事实���本院有理由认为上述工程被拆除时已经完工并交付顺丰华夏公司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故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即罗克斌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基于此，双方之间的合同虽被确认为无效，且涉诉建筑已被拆除，但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顺丰华夏公司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约定工程款数额，依据双方签订的关于阳光大棚工程报价单约定，在扣除已结清的一期装修款30740元后，其中二期工程的材料款应为98586元。现双方关于应付工程款的主要争议集中于王长须已经支付的521800元工程款中的21800元的性质系一期工程增项费用抑或二期工程材料款。对此，顺丰华夏公司主张该款系属二期工程材料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主张；相反，施工人罗克斌主张该款系一期工程增项款，并就具体增项项目、施工情况作出了说明，而���款人王长须对此亦予以认可，再结合罗克斌提交的施工单据、顺丰华夏公司对于二期工程内容的陈述等综合考查，原审认定该笔款项系结清的一期工程增项款，合乎法律规定，故顺丰华夏公司关于在核算二期工程款中应扣除218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其应参照报价单约定向罗克斌支付工程款98586元。综上，顺丰华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由罗克斌负担88元（已交纳），由北京顺丰华夏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176元，由北京顺丰华夏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代理审判员 吴   强   兵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晶晶书记员黄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