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5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南方阀门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靖，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创前，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林志，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乐云，长沙市正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株洲南方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阀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信托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欧阳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豪杰、代理审判员张芳芳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黄雀艳担任记录。上诉人南方阀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创前，被上诉人省信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乐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省信托公司（2008年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名称变更为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湖南省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引导资金领导小组办公室下达的资金使用计划及委托贷款通知书的要求，于2007年5月22日与南方阀门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南方阀门公司向省信托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二年，从2007年5月22日起至2009年5月22日；贷款使用费率按月息2.74‰计算，按季结息；借款逾期则按日使用费率0.21‰计收资金使用费，不按时支付而拖欠的资金使用费，按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贷款合同到期后，省信托公司向南方阀门公司催讨借款，南方阀门公司支付资金使用费至2010年8月7日止。南方阀门公司于2010年11月9日向省信托公司提交《关于申请将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引导资金200万元转为企业支持资金的报告》。因南方阀门公司请求的事项没有得到批准，省信托公司遂多次向南方阀门公司催还借款未果，南方阀门公司尚欠省信托公司贷款本金200万元、至2014年6月20日止的资金使用费710286.57元，以致成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委托贷款合同》、《委托贷款通知书》、南方阀门公司《关于申请将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引导资金200万元转为企业支持资金的报告》、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湖南省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公司名称和业务范围的批复》、引导资金本息催收通知单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省信托公司与南方阀门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省信托公司按约定将借款200万元发放给南方阀门公司后，南方阀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向省信托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支付资金使用费。关于省信托公司现提起诉讼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省信托公司在南方阀门公司借款逾期后，多次向其催讨借款属实，诉讼时效因省信托公司向南方阀门公司主张权利而中断、并重新开始计算。故，省信托公司现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南方阀门公司关于省信托公司现主张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株洲南方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二）株洲南方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至2014年6月20日止的资金使用费710286元。如株洲南方阀门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480元，由株洲南方阀门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该款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株洲南方阀门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直接支付给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南方阀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关于省信托公司存在催促还款的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原审法院在无其他任何证据前提下采信省信托公司主张的“多次催促还款”，显然与法相悖。2、省信托公司声称“多次”向南方阀门公司主张权利，但具体何时，以何种方式，向何人主张均含糊不清，无法说明。对此原审法院不加审查，视而不见，进而做出“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开始计算”这一含混判断。（二）省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南方阀门公司向省信托公司支付至2010年8月7日借款利息之后，南方阀门公司未再向省信托公司支付任何费用，省信托公司也未就上述借款主张过任何权利。据此，省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胜诉权，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省信托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省信托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省信托公司答辩称:南方阀门公司提出的省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省信托公司按季度分别向南方阀门公司寄发利息催收单的事实使得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省信托公司从2007年5月22日起至今按照湖南省财政厅颁发文件《湖南省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引导资金管理实施细则》的要求按季度分别向南方阀门公司所留地址寄发利息催收单，足以证明省信托公司催促还款的事实是连续且多次的。2、2014年6月11日省信托公司向南方阀门公司寄发利息催收单，南方阀门公司的办公室主任隋悠霞在催收单上签字，可以证明省信托公司有明显还款催收的意思表示且该文件已送达南方阀门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７号）中规定的情形，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判决合理合法有理有据，南方阀门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南方阀门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省信托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湖南省财政厅文件《关于印发的通知》（湘财工字【1997】7号）一份以及省信托公司寄发的计收利息通知单五份，拟证明省信托公司对南方阀门公司的欠款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连续主张的情况属实，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二:隋悠霞的名片一份，拟证明省信托寄发的催收单已经由南方阀门公司签名确认签收，证明签名人隋悠霞是南方阀门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对于上述证据，南方阀门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中的湖南省财政厅文件不属于证据范畴，该通知文件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对计收利息通知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认是否为省信托公司开具，没有确定证据证明是在单据上记载时间的当时开具的，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计收利息通知单均已送达了我司。该五份计收利息通知单中最早的时间是2012年12月20日，即使在这个时间点省信托公司进行过催收，显然也是超过了诉讼时效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使隋悠霞曾经担任过我司的办公室主任，但是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签署催收单当时是我司办公室主任。对于被上诉人省信托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中的湖南省财政厅文件的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但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只能证实湖南省财政厅规定省信托公司应及时发送催收通知积极按时收回资金，但不能证明省信托公司严格按照该文件规定予以实施，也不能证明省信托公司连续且积极向南方阀门公司主张过相关权利，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五份计收利息通知单，该单据系省信托公司单方出具，亦无证据证明上述单据已经及时送达给南方阀门公司，故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二，南方阀门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南方阀门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已认可由其内部员工签收了2014年6月3日的催收单，也认可在该催收单上签名的隋悠霞曾是其单位员工，故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省信托公司在原审提交的2014年6月3日《引导资金本息催收通知单》只能证实省信托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签收了该催收通知单。省信托公司证实其于本案诉争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向南方阀门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只有2010年11月9日以及2014年6月3日的两份《引导资金本息催收通知单》，该证据不足以证实省信托公司的请求权尚在诉讼时效内。省信托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省信托公司的请求权尚在诉讼时效内。原审判决认定“因南方阀门公司请求的事项没有得到批准，省信托公司遂多次向南方阀门公司催还借款未果”的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11月9日、2014年6月3日，省信托公司向南方阀门公司送达《引导资金本息催收通知单》，南方阀门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9日、2014年6月11日签收。省信托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于2010年11月10日起至2012年11月9日期间向南方阀门公司催收欠款。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省信托公司的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南方阀门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省信托公司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省信托公司应当举证证实其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经查，2009年5月22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南方阀门公司支付了截至2010年8月7日的资金使用费，省信托公司于2010年11月9日向南方阀门公司发送《引导资金本息催收通知单》催收借款本息，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并重新计算。但省信托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自2010年11月10日起至2012年11月9日期间向南方阀门公司主张了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省信托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向南方阀门公司发送《引导资金本息催收通知单》催收借款本息，虽然南方阀门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签收了该通知单，但因此时已过诉讼时效，南方阀门公司签收该通知单的行为仅表明其收到了该通知单，并无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在收到该通知单后也未履行相应义务，省信托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南方阀门公司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履行了义务。综上分析，南方阀门公司提出的省信托公司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省信托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提出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证据不足，对于省信托公司提出的要求南方阀门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资金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省信托公司提出，2014年6月11日南方阀门公司在《引导资金本息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７号）中规定的情形，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故本案诉争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中，对上述法释（1999）7号中所称的“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做了明确的解释，即“是指债权人要有催收逾期贷款的意思表示，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本案中，2014年6月11日，南方阀门公司的工作人员隋悠霞在省信托公司送达的《引导资金本息催收通知书》上签署“已收到隋悠霞6.11”字样，该签字并无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仅表示收到了该《引导资金本息催收通知书》，故不能达到对原债务进行重新确认的效力。省信托公司的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23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4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80元，共计61960元，由被上诉人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宁审判员何豪杰代理审判员张芳芳二○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黄雀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八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