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0446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昌隆达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办事处利国铁矿境内。负责人：姜元忠，该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际航，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茹，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州苏北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民主南路***号梅园公寓*号楼***室。法定代表人：赵玉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桓轶，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青岛昌隆达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昌隆达徐州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州苏北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北民爆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的（2014）徐商终字第00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昌隆达徐州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有误。相关文件表明，苏北民爆公司是在原睢宁县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公司（以下简称睢宁民爆公司）、新沂市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沂民爆公司）等五家专营公司的基础上，经资源整合重新设立的一家新公司。对于债权债务如何承继，被申请人应承担举证责任。案涉的睢宁民爆公司、新沂民爆公司虽然没有注销，但两家公司变更后的经营范围已经不包括民用爆破，而被申请人的睢宁和新沂分公司承继了该两家公司的民用爆破的经营范围。被申请人公司的五个股东既是原五家民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五家分公司的负责人，故申请人有理由认为被申请人不可能无条件承继原五家专营公司民用爆破经营范围。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本案中被申请人与其分公司之间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代理与被代理关系，苏北民爆公司下属分公司与申请人签订债权债务转账协议无须经过作为总公司的被申请人授权，总公司应承担案涉债务的偿还责任。故原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作为判决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苏北民爆公司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分公司虽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非推定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承担法律责任。分公司应当在公司的授权经营范围内，依据公司的意志和决策开展日常经营活动。2、被申请人及其分公司的民用爆破器材经营权源自于国家许可，而决非所谓“承继”自别的公司，更未因取得国家许可而获得其他公司的任何资产。3、睢宁民爆公司和新沂民爆公司与被申请人均是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单位，相互之间无资产或权利义务上的交割、承继关系。睢宁民爆公司和新沂民爆公司应当以自己的资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昌隆达徐州分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徐州矿山化工有限公司与新沂民爆公司、睢宁民爆公司存在多年的买卖合同关系。2010年7月6日，徐州铁矿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让方，青岛昌隆达爆破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隆达公司）作为受让方，以徐州矿山化工有限公司为目标公司，达成《企业改制出售协议书》，约定徐州铁矿集团有限公司对其所属徐州矿山化工有限公司进行改制出售，由昌隆达公司出资收购徐州矿山化工有限公司的净资产，并依法承接徐州矿山化工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等。昌隆达公司徐州分公司系昌隆达公司于2010年12月28日成立的分公司。2013年10月25日，昌隆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同意原徐州矿山化工有限公司的债权由其下属徐州分公司享有。徐州矿山化工有限公司在二审中出具书面情况说明，明确表示案涉债权已经转移由昌隆达徐州分公司享有。2006年12月5日，铜山县民用爆破器材专营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睢宁民爆公司、新沂民爆公司、邳州市民爆器材专营公司（以下简称五家民爆专营公司）的负责人韩顺静、王培胜、王成振、姚庆丰、张华签订《合资经营协议》一份，约定由上述五自然人分别以现金出资设立合营公司。12月21日，上述五自然人签订苏北民爆公司章程，约定公司注册资本金1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于2007年1月15日前一次性缴足等。章程还明确了五自然人各自的出资额及占注册资本比例。2007年1月16日，徐州春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徐春验（2007）1-004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7年1月15日，苏北民爆公司已经收到股东缴纳的货币出资100万元。2007年3月21日，苏北民爆公司依法登记成立。当年1月10日，江苏省民用爆破器材管理办公室作出《关于同意徐州地区五家民爆器材销售公司联合重组的意见》［苏民爆（2007）2号］，同意取消铜山、贾汪、睢宁、新沂、邳州五家专营民爆公司民爆器材的销售资质，五家公司联合重组，销售资质合而为一，重新注册一家民用爆炸物品销售公司。2007年3月12日，江苏省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办公室出具苏国防科工（2007）31号《关于同意徐州苏北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设立五家销售分公司的批复》，由苏北民爆公司依法设立不具备法人资格的铜山分公司、贾汪分公司、睢宁分公司、邳州分公司、新沂分公司，分公司在总公司销售许可范围内销售民用爆炸物品。2007年4月2日，苏北民爆公司新沂分公司成立，营业场所在新沂市建业路。2007年4月12日，苏北民爆公司睢宁分公司成立，营业场所在睢宁县姚集镇张圩街。苏北民爆公司五家分公司的负责人为相对应的原五家专营民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苏北民爆公司的股东。2007年8月16日，徐州矿山化工有限公司甲方与苏北民爆新沂分公司乙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账协议》，就新沂市民爆公司欠徐州矿山化工有限公司炸药款事项，协商结果如下：一、苏北民爆公司新沂分公司同意承担原新沂民爆公司欠徐州矿山化工有限公司炸药款693048.57元债务，并愿意承担相关该债务的一切责任；二、徐州矿山化工有限公司同意苏北民爆公司新沂分公司承担原新沂民爆公司的炸药款693048.57元的债务，并由苏北民爆公司新沂分公司承担相关该债务的一切责任……。2012年1月10日，昌隆达公司向苏北民爆公司新沂分公司出具《征询函》一份，确认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苏北民爆公司新沂分公司共欠昌隆达公司货款662963.75元。2011年12月16日，昌隆达公司与苏北民爆公司睢宁分公司对账，确认苏北民爆公司睢宁分公司共欠昌隆达公司货款203783.08元。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查中一致确认，苏北民爆公司的五家分公司成立后，原五家专营民爆公司并未注销。2013年9月16日，昌隆达公司徐州分公司诉至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要求苏北民爆公司对其下属的新沂分公司、睢宁分公司分别欠昌隆达公司货款662963.75元、203783.08元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苏北民爆公司认可睢宁分公司成立后欠昌隆达公司货款103783.08元，但两分公司成立前原睢宁民爆公司和新沂民爆公司所欠货款，不应由其承担，理由是两分公司与昌隆达公司进行对账、转账，认可并承担他人债务的行为，不属于该分公司日常经营事务，明显超出其经营权限，既未经苏北民爆公司授权，事后也未经苏北民爆公司追认，损害了苏北民爆公司的合法权益，系无效行为，对苏北民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该院经审理认为，苏北民爆公司是在原五家民爆专营公司资源整合的基础上成立的新公司，对于债权债务如何承继，苏北民爆公司负有举证责任。虽然原睢宁民爆公司、新沂民爆公司没有进行注销，仅进行了名称上的变更，但两公司变更后的经营范围中已经不包括民用爆破，且苏北民爆公司下属的新沂分公司和睢宁分公司承继了民用爆破的经营范围。苏北民爆公司新沂分公司认可其对原新沂民爆公司债务的承继，苏北民爆公司睢宁分公司与昌隆达公司进行的对账，也具有对原睢宁民爆公司债务的认可，故苏北民爆公司应当对其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苏北民爆公司未履行偿付货款的义务，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遂判决：苏北民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昌隆达徐州分公司货款866746.83元及利息（以欠款数额866746.83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16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给付昌隆达公司徐州分公司利息，数额不超过昌隆达公司徐州分公司主张的93163元）。苏北民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仅偿还货款103783.08元。该院经审理认为，苏北民爆公司系新成立的自然人控股的独立公司法人，昌隆达徐州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苏北民爆公司承继了原五家民爆专营公司的债权债务。苏北民爆公司新沂分公司、睢宁分公司系苏北民爆公司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按照苏北民爆公司的授权范围进行经营，昌隆达徐州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苏北民爆公司新沂分公司、睢宁分公司与其签订债权债务转账协议、对账明细表的行为事先经过苏北民爆公司的授权同意，相关行为对苏北民爆公司依法不具有法律拘束力，苏北民爆公司无需就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苏北民爆公司自认，其对下属睢宁分公司拖欠昌隆达公司货款103783.08元愿意偿还。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3）云商初字第1363号民事判决；二、苏北民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昌隆达徐州分公司货款103783.08元及利息（以欠款数额103783.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2年1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93163元为限）；三、驳回昌隆达徐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昌隆达徐州分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新沂民爆公司、睢宁民爆公司因买卖合同关系分别欠原徐州矿山化工有限公司的货款总额及昌隆达徐州分公司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争议，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苏北民爆公司是否应承担上述欠款的还款责任。昌隆达徐州分公司主张苏北民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要理由是认为该债务是苏北民爆公司的新沂分公司、睢宁分公司的债务，故作为总公司应承担直接偿还责任。而苏北民爆公司则认为其只承担分公司于2007年4月成立后在经营范围内所发生的债务，两分公司成立后未经总公司同意自愿受让其他公司的债务因未得到总公司的认可，侵害了总公司的利益，故总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登记机关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苏北民爆公司的新沂分公司、睢宁分公司成立后的债务应由总公司苏北民爆公司承担。而本案中只有苏北民爆公司睢宁分公司成立后欠昌隆达徐州分公司货款103783.08元，故二审法院判决苏北民爆公司承担该款项的偿还责任正确。至于昌隆达徐州分公司要求苏北民爆公司承担原新沂民爆公司、睢宁民爆公司的所欠款项则缺乏法律依据。理由为：1、昌隆达徐州分公司提出苏北民爆公司是在整合原五家民爆专营公司资源的基础上成立、原五家民爆专营公司的民用爆破业务被苏北民爆公司的分公司承继、相应债务也由分公司承继，故总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诉讼中，苏北民爆公司已提供工商登记、验资审计等资料，证明苏北民爆公司系新成立的自然人控股的独立公司法人，股东出资已到位，虽然分公司设立时的相关文件中有“资源整合”的字眼，但目前昌隆达徐州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资源整合”系指资产整合，从苏北民爆公司提供的设立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反映，分公司成立后另租营业场地经营，与原专营公司虽负责人同一，但资产不同一，且原五家专营民爆公司虽不再有民用爆破专营资质但公司仍存在，故苏北民爆公司及其分公司爆破资质的取得并不必然得出应承担原专营公司相关债务的结论。2、虽然苏北民爆新沂分公司与昌隆达公司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账协议》、睢宁分公司也通过对账确认了对昌隆达公司的欠款，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处理。”举重以明轻，分公司受让债务的行为更应得到总公司的书面授权。本案中新沂分公司和睢宁分公司的行为因未得到总公司的认可，该行为对总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至于分公司自愿以其自有资产偿还则与本案诉请无涉。综上，昌隆达徐州分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昌隆达徐州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夏正芳代理审判员  管 波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王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