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1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霞。委托代理人方盼、王戡，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菊仙。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孔海涛，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海霞因与被上诉人马海明、杨菊仙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半民初字第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杨菊仙与马海明系母子关系，赵海霞系马海明前妻，马某系赵海霞和马海明之女。2003年9月30日，杨菊仙、马海明共同向村委会申请宅基地，宅基地主房占地面积为64平方米，主房层次为3层。获批后建造房层，主楼层为3楼，3楼上加盖了阁楼。2013年1月1日，赵海霞、马海明及杨菊仙经杭州市拱墅区康桥街道吴家墩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如下协议：“1、男方如遇外遇情况女方（赵海霞��将拿到吴家墩北苑36号3楼1层房子，1层、2层将给马某；2、女方如有原则性问题则无权拿房；3、不管以任何理由双方离婚，女儿马某归赵海霞（具体以法院判决为准），吴家墩北苑36号3楼1层归赵海霞。”2015年5月28日，马海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赵海霞离婚，庭审中赵海霞同意离婚，2015年9月10日，原审法院判决准许马海明与赵海霞离婚。2015年10月23日，赵海霞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杭州市拱墅区康桥镇吴家墩北苑36号3楼一层房屋归赵海霞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海明、杨菊仙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显示，案涉房屋由杨菊仙和马海明共同所有。赵海霞的诉求是基于协议约定“不管以任何理由双方离婚，……吴家墩北苑36号3楼1层归赵海霞。”对于该项约定，赵海霞、马海明、杨菊仙均认为系一项附条件的协议，对此，原审法院亦予以赞同。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赵海霞认为该条件已生效且不可撤销故马海明、杨菊仙应当履行，而马海明、杨菊仙认为该项为可撤销的赠与。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系杨菊仙、赵海霞与马海明三人在赵海霞与马海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签订，综合看协议的三项内容，赵海霞与马海明、杨菊仙系基于维护家庭完整的意图而签订，并不是以离婚为目的的协议；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赵海霞认为，案涉房屋系农村自造房屋，无法办理权利转移手续。原审法院认为，赵海霞与马海明经法院判决离婚，该判决���效时赠与条件成就，但离婚后，杨菊仙和马海明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均表示撤销赠与。原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成立的情形下，允许赠与人在一定情形下撤销赠与，是赠与合同与其他有偿合同的显著区别。杨菊仙和马海明撤销对赵海霞房屋的赠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撤销合法有效。赠与人撤销赠与后，无须再履行合同义务。故赵海霞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海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计2600元，由赵海霞负担。宣判后，赵海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诉被上诉人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拱墅区康桥街道吴��墩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的一份调解协议，内容有三项：1、男方如遇外遇情况女方（赵海霞）将拿到吴家墩北苑36号3楼1层房子，1层2层将给女儿马某；2、女方如有原则性问题则无权拿房；3、不管以任何理由双方离婚，女儿马某归赵海霞（具体以法院判决为准），吴家墩北苑36号3楼1层归赵海霞。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第三条内容为赠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在于：该协议三条内容不能分割单独认定，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海明的夫妻财产约定，第三条并不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赠与。《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17条、第18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即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成立之前和成立之后均可以对双方的个人财产及共有财产的所有权进行约定，且该约定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从该调解协议的三项内容来看，该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夫妻一方婚前财产的一个约定。为了维护家庭和谐，该协议三条内容相辅相成，不可分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了维护家庭完整，在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三项约定：该协议第一条的目的是为了保障上诉人及婚生女马某的权益，为防止马海明出轨，用于约束马海明的行为；协议第二条是马海明不放心上诉人，用于约束上诉人的行为的；协议第三条也是为了保障上诉人的权益，约束被上诉人，因为马海明在当时已经以夫妻感情不和为由提起过离婚诉讼。从调解协议的三条内容看，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三条内容都���对夫妻财产的约定，是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55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三个条件：（1）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上述规定，约定的条件应当是：财产约定时，双方必须具有行为能力；双方必须自愿，以欺诈、胁迫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的约定无效；约定必须合法，不能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本案的调解协议具备以上三个条件。两被上诉人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为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负责任，两被上诉人的行为也违反了民法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该调解协议具有特殊的性质，并不仅仅是一份普通的关于财产的约定。该调解协议是经人民调解委会调解制作的调解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当对调解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监督，督促当事人履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理由就撤销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不但未解决社会矛盾，反而与人民调解制度的宗旨相违背，影响人民调解的公信力，不利于社会纠纷的基层解决，不利于社会的和谐发展，也违反了国家法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基本事实上发生错误，其所适用的法���也必然错误。本案的协议是关于夫妻财产约定，是人民调解协议，应该适用《婚姻法》及《人民调解法》的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赵海霞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马海明、杨菊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调解协议第3条的认定是正确的。该条款属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附条件的赠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调解协议为附条件的协议，应适用合同法第186条关于赠与撤销的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海明、杨菊仙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马海明、杨菊仙共同所有。赵海霞与马海明、杨菊仙于2013年1月1日在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从该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实质上系附条件的赠与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国家法律赋予赠与人在一定情形下可以撤销赠与。在赵海霞、马海明离婚��，马海明、杨菊仙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均表示撤销赠与，原审法院据此驳回赵海霞要求将杭州市拱墅区康桥镇吴家墩北苑36号3楼一层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赵海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赵海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