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扬商终字第00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恒越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丁露，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祥荣。委托代理人张燕菁，江苏忠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峰。委托代理人张燕菁，江苏忠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韩春山。委托代理人张燕菁，江苏忠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市恒越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祥荣、原审原告刘峰、韩春山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4）扬江商初字第0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露，被上诉人聂祥荣以及原审原告刘峰、韩春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燕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祥荣、刘峰、韩春山一审共同诉称：三人均系恒越公司的股东。公司开业几年来，恒越公司未向三人提供每年度财务状况报表，三人无法获知公司经营和财务的真实状况。三人曾要求恒越公司公开财务和对经营情况进行审计等合理要求，但恒越公司负责人予以拒绝。三人于2013年12月向恒越公司邮寄函件，要求查阅公司账目，但恒越公司一直没有答复。故向法院起诉，要求恒越公司提供自2010年1月29日至2013年11月30日所有财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聂祥荣、刘峰、韩春山查阅。恒越公司一审辩称：一、聂祥荣、刘峰、韩春山均已退出恒越公司的经营，已非恒越公司股东。二、恒越公司的账册并不在公司内，恒越公司在正常运转期间是由刘峰负责，其法定代表人李宁并未参加公司的日常经营，刘峰在离开公司时账册也未移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9日，恒越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设立，其股东为李宁、聂祥荣、刘峰、韩春山。同年12月13日，公司章程进行了变更，第九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恒越公司设立后，承接了江都开发区办公大楼的装璜工程，由刘峰、韩春山负责工程的具体事项，目前该工程已经完工，尚未审计结束。2011年9月11日，李宁与李荣生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第4条约定，恒越公司等公司所有权及收益均归李宁，李宁一次性支付250万元，该款项待江都开发区办公大楼装璜工程款收回后，按李宁对该工程股东的返还比例分批付清。聂祥荣自愿无条件将其持有恒越公司股权转让给李宁。聂祥荣作为李荣生的法定监护人在协议上签字。2013年2月22日，刘峰、韩春山分别与恒越公司、李宁签订协议书各一份，协议对恒越公司的股份分红、承接工程的奖金、费用、审计事宜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2月8日，刘峰从恒越公司领取50万元；同年2月22日，刘峰从恒越公司领取分红和安全奖共计166万元。2013年2月22日，韩春山从恒越公司领取分红和安全奖共计99万元；2013年6月13日，韩春山将公司设立时的交款收据退还给恒越公司，由恒越公司向其支付60万元。2013年12月17日，聂祥荣、刘峰、韩春山向恒越公司邮寄“要求查阅公司账目函”一份。审理中，刘峰、韩春山放弃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股东有权查阅财务会计报告，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恒越公司设立时，聂祥荣、刘峰、韩春山是该公司的股东，行使了相关的权利和义务。恒越公司根据2011年9月11日与聂祥荣签订的协议书和2013年2月22日与刘峰、韩春山签订的协议书，认为聂祥荣、刘峰、韩春山已退出恒越公司的经营，已非恒越公司股东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恒越公司虽与聂祥荣签订协议，对恒越公司的股权转让进行了约定，但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实际亦未支付。因此，股权并未实际转让，现聂祥荣仍有权要求恒越公司提供相关的财务报告、会计账簿供其查阅。恒越公司与刘峰、韩春山签订协议，对公司的股份分红、承接工程的奖金、费用、审计事宜等进行了约定，刘峰、韩春山今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经济要求。协议签订后，恒越公司按照约定向刘峰、韩春山支付了相关费用，并将刘峰、韩春山在公司设立时的股金退还。刘峰、韩春山放弃其诉求，是其意思自治，予以采纳。另，恒越公司在与聂祥荣、刘峰、韩春山签订协议后，已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到期的费用，其辩称账册不在公司内，显然与事实不符。恒越公司此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扬州市恒越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0年1月29日至2013年11月30日所有财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聂祥荣查阅。案件受理费80元，由恒越公司负担。上诉人恒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恒越公司虽与聂祥荣签订协议，对恒越公司的股权转让进行了约定，但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实际亦未支付。因此，股权并未实际转让，现原告聂祥荣仍有权要求恒越公司提供相关的财务报告”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恒越公司并未与聂祥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是由恒越公司的另一股东李宁与聂祥荣签订，股权在双方签订协议后就已经转让。协议约定“乙方（聂祥荣）自愿无条件将乙方持有扬州市恒越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甲方”。对于所谓无实际付款与股权是否转让无关，如果将来李宁未按协议支付所谓的股权转让款，聂祥荣也只有按协议要求李宁履行协议，也不享有股权。一审法院未对该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无效的判决，因此这份协议仍然是有效的。二、恒越公司并不掌握公司的账目。公司一直处于不规范运营过程中，其法定代表人李宁一直并未参加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目前确实并不知道公司的账目在何处。三、公司股东的确认不能仅以工商登记加以确定。工商登记仅仅是一种宣示性登记，当公司内部因股东资格发生争议时应以具备股东的实际条件加以认定，本案中的三名原审原告的股东身份均已经转让，不再具有股东身份。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聂祥荣答辩称：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恒越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股东并未与另一股东李宁签订明确的股权转让协议，即使认为于2011年9月11日曾经签订了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但被上诉人现今仍然是上诉人恒越公司的股东，理由有：第一，该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若甲方李宁不履行此协议，乙方聂祥荣按实际凭据享有权利和利益，含股东权”，受让人李宁至今未向被上诉人交付股权转让款，因此转让协议成立但未生效，股权并未实际转让；第二，如上诉人恒越公司所称股权转让协议是两股东之间签订，转让协议并未上报恒越公司，两股东也未向公司申请变更股东，恒越公司至今没有也不能依法对公司章程、对股东及其出资额进行相应的修改和记载，因此恒越公司没有任何理由否认被上诉人股东身份。第三，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应当自转让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根据公司法解释股权是持股人享有的合法物权，物权转移必须采用合法的公示方式才能产生法律效力，也就是股权变更登记后才发生转移。另外，上诉人所称不掌握公司账目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仍然是上诉人公司股东，依法应享有股东知情权，一审法院判决恒越公司提供财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被上诉人查阅正确，请求上级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在二审期间亦未提供新证据。原审原告刘峰、韩春山未陈述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1年9月11日，李宁与李荣生签订的《协议书》第8条约定，协议签定生效后，李荣生（包括监护人聂祥荣）与李宁、李文和（包括现为李宁的所有投资及往来的公司、企业、项目）在此之前签定所有往来单据、股东章程等形式出现的收益凭证全部失去法律效力，以此协议为准。若李宁不履行此协议，李荣生按实际凭据享有权利和收益。《协议书》第9条约定，协议一经双方签字即日生效。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聂祥荣在2013年12月16日提出行使股东知情权，其是否具有恒越公司股东身份？本院认为：尽管在工商登记信息中聂祥荣仍为恒越公司股东，但本案系公司内部争议，属个人法调整范畴，应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处理相关纠纷。在2011年9月11日恒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李宁与李荣生的法定监护人聂祥荣签订的《协议书》中，不仅约定了聂祥荣自愿将其恒越公司的股权无条件转让给李宁，同时还约定协议签订生效后，李荣生（包括监护人聂祥荣）与李宁、李文和（包括现为李宁的所有投资及往来的公司、企业、项目）在此之前签定所有往来单据、股东章程等形式出现的收益凭证全部失去法律效力，以此协议为准，也即协议生效后聂祥荣不再行使包括股东权在内的相关权利。而该协议书现已由双方签字生效，则聂祥荣行使相关权利时应当依约受到限制，即其目前不应行使包括知情权在内的股东权利。至于聂祥荣提出《协议书》还约定了“若李宁不履行此协议，李荣生按实际凭据享有权利和收益”，但该约定是作为《协议书》第8条的最后一句，而《协议书》的前7条均是对双方有关财产及权益进行分割补偿等的约定，“不履行此协议”显然应理解为李宁的根本毁约行为，因此聂祥荣不能仅因付款条件未成就李宁未支付《协议书》第4条中的相关价款而援引这一约定作为不遵守《协议书》相关安排的理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协议书》相关条款的理解不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恒越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4）扬江商初字第00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聂祥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上诉人聂祥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毅代理审判员 韩 冰代理审判员 张 乾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封亚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