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4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林左旗医院，住所地巴林左旗林东新城区林东一中对面。法定代表人韩凤山，院长。委托代理人郑志杰，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彩琴，现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玉洁，现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玉珠，现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芝，现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池晓燕，现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亚琴，现住内蒙古赤峰市。上诉人巴林左旗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高彩琴、池玉洁、池玉珠、王玉芝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5）巴民初字第4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林左旗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郑志杰，被上诉人高彩琴、池玉洁、池玉珠、王玉芝的委托代理人池晓燕、李亚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5年1月31日，池建文到巴林左旗医院就医，经医生诊断为1.肝硬化、2.脾大、脾功能亢进、3.门脉高压、4.胆囊结石伴胆囊炎。2015年2月4日，池建文进行脾切除贲门周围血管离断术、胆囊切除术。术后患者出现失血性休克，后因抢救无效于2015年2月5日死亡。池建文在巴林左旗医院住院治疗5天，经报销后花费医疗费17074.84元。后经巴林左旗卫生局委托对池建文医案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赤峰市医药卫生学会出具赤峰医鉴（2015）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医疗事故争议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明，死者池建文，1963年4月6日出生，生前居住在巴林左旗林东镇前兴隆地村，属巴林左旗林东镇管辖范围。王玉芝系死者池建文母亲，居住在巴林左旗林东镇，1943年4月24日出生，72周岁，有四个子女，池建文是赡养人之一。四原告提出对医方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或补充鉴定，后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对池建文一案不予受理的说明。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侵犯公民生命权的行为都应受到法律的制裁，公民因此而遭受的损失，应由侵权人依法赔偿，巴林左旗医院在患者池建文入院后未对食道及胃进行相关检查，未能了解是否存在静脉曲张、其严重程度及出血风险，在未能明确上述情况下而行预防性贲门血管离断术欠妥，患者术后出现失血性休克，医方在抢救治疗方面存在缺陷，巴林左旗医院的上述行为与患者池建文的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的、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巴林左旗医院在医疗过程中造成了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对池建文的死亡存在过错；同时鉴定意见划分的责任不是人民法院划分民事赔偿责任比列的标准，综合本案情况，原告方对本次纠纷应承担40%的责任，被告巴林左旗医院对本次纠纷应承担60%的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7074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二人护理费1644元（6天×2人×137元），因无医嘱，支持住院期间的1人护理费550元（110元×5天）；原告主张的护理人员误工费1918元（7天×2人×137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鉴定伙食补助费1400元（7天×2人×100元），因未提交证据，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5天）；原告主张的交通、病历复印费2500元、住宿费640元，因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参加丧葬活动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10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24897元，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支持50000元。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65240元，支持41770元（20885元×8年÷4人）。本案原告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67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7074元、丧葬费27228元、护理费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77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费用1000元。被告巴林左旗医院在庭审中提出，以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为准，院方承担次要责任，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医疗损害有明确的规定，同时医疗事故鉴定意见划分的责任不是人民法院划分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的标准，故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巴林左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四原告合计423073.2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7074元、护理费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770元、死亡赔偿金567000元、丧葬费27228元、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1000元，以上各项费用总额的60%）；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巴林左旗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经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中认定医方负次要责任，在被上诉人未申请进行医疗事故重新鉴定，申请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未被受理的情况下，该鉴定结论应当予以采信，上诉人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缺乏依据。二、池建文及其家属系巴林左旗十三敖包镇敖包后村人，始终在敖包后村居住生活。被上诉人主张池建文及其家属长期在城镇居住，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人手术失误、抢救措施不力等严重过失行为导致池建文的死亡，应负全部责任。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对上诉人次要责任的划分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被上诉人已经没有精力及财力再申请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请求法院根据事实具体分析，认定上诉人与受害人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二、受害人一家早在2011年即搬迁到林东镇打工并租房居住，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暂住证、派出所证明等证据充分证明受害人长期居住于城镇，主要生活来源全靠受害人在各工地领工的收入。所以，相关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本院经审理查明，在二审庭审时，本院向当事人释明了进行因果关系司法鉴定的必要性，被上诉人表示，因家庭经济困难等原因，无力申请该鉴定。上诉人表示不申请进行该鉴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应如何确定；死亡赔偿金等损失的赔偿标准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关于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分析认为，病人既往无消化道出血史，入院后医方亦未对食道及胃进行相关检查，未能了解是否存在静脉曲张、其严重程度及出血风险，在未能明确上述情况下而行预防性贲门血管离断术欠妥；患者术后出现失血性休克，医方在抢救治疗方面存在缺陷。上诉人对此不持异议，所以，原审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具有医疗过错证据充分。该医疗事故鉴定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第四条等规定作出结论，认定本医疗事故争议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对医方承担次要责任的认定有异议，经审查，鉴定书中未阐明认定医方承担次要责任的鉴定依据。因认定医方承担次要责任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且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故原审对该结论未予采信具有法律依据。由于被上诉人对该结论有异议，一审即提出有关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申请，但鉴定机构以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为由不予受理；二审时被上诉人表示无力再申请鉴定，在此情况下，若以被上诉人举证不能而判令其承担不利后果，有失公平正义。而本案如果将因果关系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亦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所以，上诉人不申请鉴定亦无不当。在此情势下，应当综合现有证据并结合日常经验法则对本案上诉人过错在池建文死亡后果中原因力的大小即赔偿比例，进行相应的确认。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为池建文的诊疗过程中，具有两方面的过失。其一，池建文既往无消化道出血史，上诉人未对其进行胃和食道进行检查，未能了解是否存在静脉曲张、其严重程度及出血风险，在未能明确上述情况下即进行预防性贲门血管离断术，具有明显过错。理由是，首先，该手术属于对食道、胃底静脉曲张所造成消化道出血的预防性手术，也就是说，如果患者无食道、胃底静脉曲张就不存在其破裂出血的可能，当然也就没有必要作此手术。由此可见，上诉人在决定为池建文进行该手术时，主观上疏忽大意，忽略了对该手术必要性的论证，盲目进行手术，客观上增加了患者受到损害的风险。其次，池建文因肝硬化导致自身凝血功能障碍应为医学常识，上诉人应当熟知，在此情况下进行贲门血管离断术无疑存在术后出血难以控制的风险，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是常理，上诉人冒着术后出血、失血性休克以及死亡的风险进行一个术前未能明确是否存在必要性的手术，说明其采取治疗措施的随意性，上诉人完全没有尽到医务人员应尽的风险回避义务。其二，患者术后出现失血性休克，上诉人在抢救治疗方面存在缺陷。鉴定书虽然没有具体论述上诉人的缺陷所在，但从病历材料中可以看出，患者术中即出现创面渗血不止、休克征象等，术后意识不清、引流管流出血性引流物量多、血压低并逐渐加重而死亡。上诉人的医疗缺陷应当与未能及时、有效止血、纠正休克有关。综上，上诉人及其医务人员在为池建文的诊疗过程中，主观上疏忽大意，未能尽到对患者生命安全的最佳注意义务及风险回避义务，违反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其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因果关系明显，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比较适当。上诉人主张承担次要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等损失的赔偿标准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一审提交了十三敖包镇敖包后村民委员会证明、林东镇暂住证、林东镇租房合同、池建文在工地领工证明、巴林左旗公安局林东城郊派出所证明等证据证明，能够认定池建文及其亲属在城镇长期居住并以池建文在建筑工地工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审支持被上诉人的该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辩驳主张池建文及其亲属一直在敖包后村居住并生活，相关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牧民计算，但一、二审均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5元，邮寄送达费100元，均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东代理审判员  姚美竹代理审判员  黄树华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冯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