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榕民终字第3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斌，男，汉族，1964年5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代理人谢端门、黄薇，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军，男，汉族，1975年12月18日出生，住甘肃省成县。委托代理人张踔，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斌与上诉人李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9月27日，李建军出具《承诺书》，确认向陈斌融资2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向陈斌支付融资回报，融资期限为收到款项之日起八个月。2008年9月28日，陈斌向李建军转账支付200000元。2010年7月27日，李建军再次出具《承诺书》，确认截止2010年7月27日，尚欠陈斌本息及违约金合计216747元，于出具《承诺书》之日起三个月内还清欠款216747元及利息，自2010年8月1日起，以216747元欠款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利息，每月结算，次月10日前支付。2012年1月6日，李建军再次出具《承诺书》，确认于2008年9月27日收到陈斌支付的200000元借款，于出具承诺书之日起三个月内还清以上欠款及利息。李建军于2010年2月6日向陈斌转账还款50000元。另查，陈斌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鼓民保字第1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李建军在原审法院账户内的执行款440000元。陈斌因此支出保全费2720元。原审法院认为，李建军出具的《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三份承诺书内容及陈斌提交的转账凭证，表明陈斌与李建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李建军应依约向陈斌全面、适当履行还款义务。陈斌陈述双方将2009年10月之后的月利率标准口头变更为2%无依据，且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后得出本案诉争借款本金216747元，该计算方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不得计算复利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对陈斌主张借款本金为216747元的诉请不予支持。陈斌于2008年9月28日向李建军转账支付借款200000元，约定年利率12%，则自2008年9月28日至2010年1月27日，李建军尚欠陈斌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200000元×12%×（1＋4／12）=32000元，李建军于2010年2月6日向陈斌转账还款50000元，该笔还款扣除上述利息32000元后，余款18000元用于冲抵借款本金，即截止2010年2月6日李建军尚欠借款本金182000元，并自2010年1月28日起至今未支付利息，但鉴于陈斌仅诉请支付2010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放弃了2010年1月28日至2010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照准。李建军抗辩称，2012年1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并未约定利息标准，视为陈斌免除了李建军的借款利息，但从三份承诺书的形成时间及承诺内容来看，系对同一借款事实的再次承诺确认以及相关约定的变更，而非完全替代，第三份《承诺书》虽然未写明利息标准，但李建军明确承诺三个月内还清欠款及利息，因此关于利息的约定应当从前两份《承诺书》的约定，李建军主张从立最后一份承诺书的2012年1月6日起计算利息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建军在2010年7月27日的《承诺书》中确认自2010年8月1日起月息2%，每月结算一次，并约定逾期支付利息的按照应付利息计取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利息及违约金的标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陈斌诉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由于2010年8月1日至2010年12月25日期间，陈斌诉请月利率2%的标准超过中国人民银行三至五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该期间月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0年12月26日至今，陈斌主动诉请将利息标准调整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建军要求陈斌返还其用于履约质押的海峡高尔夫俱乐部（长乐）有限公司会员卡（记名终身金卡TSGI35985008），系另一法律关系，李建军可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李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斌偿还借款本金182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0年8月1日至2010年12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自2010年12月2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陈斌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陈斌、李建军不服，提出上诉。李建军上诉称：一、本案前后有三份《承诺书》，内容各不相同，根据合同变更的基本原理，之前的《承诺书》被之后的《承诺书》自然替代，则最后一份《承诺书》是双方的有效约定，而按照最后一份《承诺书》的约定，双方并无约定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08年9月28日至2010年2月6日，应以2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被告于2010年2月6日还本金50000元，故自2010年2月7日起，应以1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二、退一步说，如果对最后一份《承诺书》即是双方最新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准据不予认定，则也应当按照每份《承诺书》的约定分别分段计算。即自2008年9月28日至2009年5月28日的八个月借期内，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息；自2009年5月29日至2010年2月6日，以2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0年2月7日至2010年7月31日，以1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0年8月1日至2010年11月1日的三个月借期内，以15万元为本金，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息；自2010年11月2日至2012年1月6日，以1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2年1月7日起，以1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李建军向陈斌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08年9月28日至2010年2月6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0年2月7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1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改判由陈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斌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自2009年10月之后的月利率标准口头变更为2%无依据”，与事实不符。2010年7月27日李建军出具《承诺书》确认截止到2010年7月27日欠款金额为216747元，该金额正是按照2009年10月之后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不得计算复利的规定，并未规定已经履行的复利无效，需要返还。当时双方认可的利息为42465元，并且已经履行完毕，不应重新计算和返还。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本金余额为182000元是错误的，本金余额应为192465元。三、原审判决认定陈斌“放弃了2010年1月28日至2010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陈斌在诉状中主张的利息确实是从2010年8月1日起，但是陈斌主张的本金216747元中包含了2010年1月28日至2010年7月31日之间的利息，原审判决在否定陈斌复利主张的同时，将约定利息也一并否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请求：1、撤销（2014）鼓民初字第1796号民事判决，改判李建军向陈斌偿还借款本金19246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0年2月1日起按2%暂计至2014年8月31日为211711.5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李建军答辩称，陈斌主张欠款216747元已包含2%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对利率变更均是通过《承诺书》进行，从未口头进行约定，应以《承诺书》为依据。其他意见同上诉意见。陈斌答辩称，三份《承诺书》是对同一借款事实的多次承诺确认以及相关约定的变更，而非完全替代，法庭审理应对三份《承诺书》结合起来作出认定。两上诉人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清晰，三份承诺书先后签订，不仅毫无替代之意，更不难看出是上诉人陈斌对李建军无力还款的一再宽容，故有明确变更之处应按照双方当事人变更后的意思表示为准，后承诺书约定未明确之处应综合三份承诺书按照有具体约定的意思表示为主。其他意见同上诉意见。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李建军向陈斌出具的三份《承诺书》系对同一借款事实的多次承诺确认以及变更相关约定，相互关联相互衔接，除变更的内容应依照变更后的约定外，其余未变更的内容均为有效约定，前两份《承诺书》对利息的约定应适用于第三份《承诺书》。李建军以第三份《承诺书》替代之前的《承诺书》为由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建军在各份《承诺书》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未还款，已构成违约。其逾期未还款，借款行为持续，逾期利息仍应按双方约定利率计付。李建军上诉主张《承诺书》约定借期之外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率和逾期利率标准，陈斌主张自2009年10月之后双方口头将年利率12%变更为月利率2%，并按月利率2%计算复利至2010年7月27日结算欠款本息为216747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虽然在2008年9月27日《承诺书》约定年利率12%，但是如果按该约定结合李建军于2010年2月6日还款5万元的事实，经计算从借款之日至2010年7月27日李建军尚欠陈斌借款本息总计不到20万元，而李建军在第二份《承诺书》确认截止2010年7月27日其尚欠陈斌合计216747元，且确认欠款总额包括本息及违约金。该欠款总额与陈斌主张的双方自2009年10月1日之后月利率变更为2%并计算复利基本吻合，据此可以推断双方明确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利率），陈斌该项主张，理由成立，可以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利息及违约金的标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2月5日期间，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超过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该期间月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1.77%（年利率5.31%×4÷12）计算。据此，2008年9月27日至2010年9月30日按照年利率12%、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2月5日按月息1.77%，经计算截止至2010年2月5日李建军尚欠陈斌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38532元（200000×1%×12个月＋200000×1.77%×4个月＋200000×1.77%÷30×4天］；李建军于2010年2月6日还款50000元，双方未明确还款顺序，依惯例应先还息后还本，该款应先扣除上述利息38532元后，余款11468元用于抵偿本金，即截止至2010年2月6日李建军尚欠陈斌借款本金188532元。原审对欠款本金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李建军主张其欠款本金为150000元以及陈斌主张李建军欠款本金192465元，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010年2月6日起至2010年7月27日李建军出具《承诺书》之日止的利息，李建军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陈斌偿付。陈斌一审诉讼主张李建军偿还欠款本金216747元及2010年8月1日起的利息，由于其主张的欠款216747元包含了上述尚欠的利息，故上述尚欠的利息亦属陈斌该项诉讼请求范围，原审法院以陈斌仅诉讼请求支付自2010年8月1日起的利息为由认定陈斌放弃主张上述利息，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双方在该《承诺书》中将尚欠的利息计入本金重复计算复利，违反法律规定，该复利部分，本院依法不予保护。2010年7月27日李建军出具《承诺书》中确认自2010年8月1日起月息2%并约定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陈斌诉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由于2010年8月1日至2010年12月25日期间，陈斌诉请月利率2%的标准超过中国人民银行三至五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该期间月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0年12月26日至今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1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1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李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斌偿还借款本金188532元及利息（自2010年2月6日起至2010年7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0年8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0年12月26日起至全部款项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47元由上诉人李建军负担5347元，上诉人陈斌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宁审判员 郑秀琴审判员 陈 雯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 婷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6.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7.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申请执行提示：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