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海中法仲字第1号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海口诚联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琼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甘乐，该公司法务。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海南永恒伟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爱江，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仲裁被申请人：海口市海秀镇业里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陈兴民，该经济合作社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昶龙，男，199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海口市海秀镇业里经济合作社村民。申请人海口诚联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联公司）与被申请人海南永恒伟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伟公司）、仲裁被申请人海口市海秀镇业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业里经济社）因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3）海仲字第288号裁决，向本院提出撤销该仲裁裁决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申请人诚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甘乐，被申请人永恒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爱江，仲裁被申请人业里经济社的委托代理人陈昶龙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诚联公司申请称：一、海南仲裁委员会将无仲裁协议的当事人列为被申请人违法。业里经济社与永恒伟公司之间从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更别提仲裁协议；其向申请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仅授权给申请人与诚联公司商谈土地权益转让事宜，在业里经济社与仲裁各方均无仲裁协议的情况下，海南仲裁委员会将业里经济社列为被申请人无法律依据，违反了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予撤销。二、送达违法。海南仲裁委员会没有向申请人合法送达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单、举证通知书、开庭通知书等材料。三、开庭审理程序违法。第288号裁决书违反开庭审理程序，理由如下：被申请人永恒伟公司在开庭当天申请变更仲裁请求，后又当庭撤回其变更申请，恢复原仲裁请求。等于其于开庭当庭对仲裁请求进行了两次变更，而海南仲裁委员会并未就该两次仲裁请求的变更通知业里经济社，其审理程序明显违法，违反了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撤销。综上，海南仲裁委员会（2013）海仲字第288号仲裁裁决书明显违反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具有法定撤销情形，恳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该仲裁裁决。被申请人永恒伟公司辩称：一、业里经济社依法应当受《权益转让协议书》及该协议书中仲裁条款的直接约束。2012年1月11日，业里经济社委托诚联公司负责与永恒伟公司洽谈其名下一块集体建设用地有关合作开发事宜，并同意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同日，诚联公司与永恒伟公司签订的《权益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转让业里经济社名下的上述集体建设用地，该协议书中约定有仲裁条款。因业里经济社出具的《委托书》的内容包括委托诚联公司与永恒伟公司洽谈土地合作开发事宜，并同意《权益转让协议书》包含的将以其名义与永恒伟公司直接签订土地合作开发建设协议及从中获取土地权益补偿利益的约定，业里经济社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受托人诚联公司以其名义与永恒伟公司签订合同，并处分其土地开发权益的行为予以认可和接受，构成与诚联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规定，永恒伟公司持有并认可业里经济社出具的《委托书》，因此业里经济社应当受《权益转让协议书》及其仲裁条款的直接约束。诚联公司与永恒伟公司签订的《权益转让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规定了双方当事人有关仲裁的权利和义务，这是整个合同权利义务的有机组成部分，既然法律规定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业里经济社和第三人永恒伟公司，亦即合同的整体权利义务对业里经济社和永恒伟公司产生直接的约束力。对此，可从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批复函中找到相关依据。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不承认及执行伦敦最终裁决案的请示的复函（2001年9月11日，（2000）交他字第11号，答复湖北省高级法院）中指出：1、鉴于本案被申请人中国外运南京公司的所有活动都是通过其经纪人丸红公司进行的，因此应当认定丸红公司是被申请人的代理人，被申请人应当受丸红公司代其签订的租船合同的约束。2、被申请人签发航次指令的行为是一种履行合同的行为，该行为表明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有租船合同。3、因为本案租船合同和租船概要中均含有仲裁条款，所以应当认定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存在仲裁协议。因此，诚联公司诉称业里经济社与永恒伟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仲裁协议，这是对《仲裁法》中有关仲裁协议规定的曲解。二、海南仲裁委对仲裁条款的效力作出认定并管辖该案后，诚联公司、业里经济社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根据仲裁法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精神，法院不应当再对仲裁协议效力进行审查。海南仲裁委根据诚联公司与永恒伟公司签订的含有仲裁条款的《权益转让书》和业里经济社的《委托书》，认定永恒伟公司、诚联公司、业里经济社均受上述仲裁条款的约束，受理了永恒伟公司的仲裁申请，等同于确认了永恒伟公司、诚联公司、业里经济社三方之间仲裁协议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仲裁法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关于“依照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没有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而后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仲裁机构对仲裁协议的效力作出决定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的效力或者申请撤销仲裁机构的决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精神，本案诚联公司、业里经济社在海南仲裁委对上述约束三方的仲裁协议作出有效的认定后，在整个仲裁案审理期间都没有提出异议，所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法院现在不应当再受理、审查该案仲裁协议的效力。另外，由于仲裁法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将无效或被撤销的仲裁协议视为没有仲裁协议，所以诚联公司诉称的“永恒伟公司与业里经济社没有仲裁协议”可理解为“永恒伟公司与业里经济社以上述委托方式签订的仲裁协议无效”，据此，法院也不应当再受理、审查该案仲裁协议的效力，而应当驳回诚联公司的请求。三、业里经济社在收到海南仲裁委员会送达的该案有关仲裁文书后，提交《海南仲裁委员会仲裁庭组成表》选定仲裁员的行为，也应视为其认可仲裁管辖。永恒伟公司向海南仲裁委提交将诚联公司、业里经济社列为被申请人的《仲裁申请书》及证据材料，海南仲裁委受理后于2013年6月5日向业里经济社邮寄送达了《应仲裁通知书》、《仲裁庭组成表》、《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告知权利义务书》、《申请书及证据》，业里经济社的负责人陈兴民于2013年6月14日签收。业里经济社于6月24日向海南仲裁委提交了盖有该经济社印章的《海南仲裁委员会仲裁庭组成表》，该表格中明确填写了“申请人海南永恒伟地产有限公司”、“被申请人海口诚联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海口市海秀镇业里经济合作社”、“案由合同纠纷”、“案号（2013）海仲字第288号”等内容，并明确写明“选择廖向琦为仲裁员”。这充分说明业里经济社对永恒伟公司将其列为仲裁被申请人以及海南仲裁委仲裁本案没有异议，并同意接受仲裁。从业里经济社提交给海南仲裁委的《海南仲裁委员会仲裁庭组成表》的内容可以清楚地看出，业里经济社表明了其接受仲裁的意思表示；对仲裁事项完全同意；认可由海南仲裁委仲裁本案。也应认定为“永恒伟公司与业里经济社在纠纷发生后达成了仲裁协议”，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的规定精神和《海南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四条、第六条关于“仲裁协议的定义和形式”、“仲裁邀请”的要求。同时，《海南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七条“对仲裁协议的异议”中规定：“（一）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或者仲裁案件的管辖权有异议，应当在首次开庭前以书面形式提出；书面审理的，应当在首次答辩期限届满前以书面形式提出。（二）当事人未按照前述规定提出异议的，视为承认该仲裁协议的效力或者本委对仲裁案件的管辖权”。四、海南仲裁委送达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单、举证通知书、开庭通知书等仲裁文书，符合《仲裁法》、《海南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六十九条关于“送达”的要求。《仲裁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58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有关海南仲裁委向业里经济社送达仲裁文书的情况如下：1、海南仲裁委于2013年6月5日向业里经济社邮寄送达了《应仲裁通知书》、《仲裁庭组成表》、《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告知权利义务书》、《申请书及证据》（特快专递邮件号码为ES399154312CN），业里经济社的负责人陈兴民于2013年6月14日签收（该经济社于2013年6月24日向海南仲裁委提交的《海南仲裁委仲裁庭组成表》也证明其收到了上述仲裁文书）。2、海南仲裁委于2013年6月向业里经济社邮寄送达《开庭通知书》、《组庭通知书》、《被申请人诚联公司证据》、《送达回证》（特快专递邮件号码为EP983211543CS），业里经济社未签收。3、海南仲裁委于2013年7月18日向业里经济社邮寄送达了《组庭通知书》、《开庭通知书》、《被申请人证据》、《送达回证》（特快专递号码为EP983212053CS），未签收。海南仲裁委于2013年7月19日再次向业里经济社邮寄送达了前述仲裁文书（特快专递邮件号码为EP983211322CS），仍未签收。4、海南仲裁委秘书处工作人员董玲、符高强于2013年8月7日亲自前往业里经济社送达《开庭通知书》，电话与业里经济社主任陈兴民联系，陈兴民拒收。董玲、符高强将《开庭通知书》留置送达。当日即2013年8月7日海南仲裁委向业里经济社邮寄送达了《开庭通知书》、《组庭通知书》、《被申请人诚联公司证据》、《送达回证》（特快专递邮件号码为EP983212115CS），业里经济社的负责人陈兴民签收了上述仲裁文书。从以上送达情况可以看出，海南仲裁委依法依规向业里经济社邮寄送达了仲裁文书，送达程序合法。海南仲裁委向业里经济社邮寄送达仲裁文书，按法律规定，即使业里经济社拒绝签收，也应视为送达（事实上业里经济社负责人陈兴民签收了上述仲裁文书）。但海南仲裁委为慎重起见，才重复邮寄送达了上述仲裁文书。五、永恒伟公司在开庭时当庭提交《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后，随即当庭又提交《关于撤回〈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的申请书》的行为，应视为永恒伟公司没有向仲裁庭提出变更仲裁请求，仲裁庭继续开庭审理此案，程序合法。对于永恒伟公司代理人的上述行为，仲裁庭认可永恒伟公司没有提出变更仲裁请求，诚联公司当庭也表示同意，仲裁庭继续开庭，没有违反仲裁程序。业里经济社经合法通知拒不到庭，等同于其放弃了相关权利。海南仲裁委于2013年8月22日向业里经济社邮寄送达了永恒伟公司的上述《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关于撤回〈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的申请书》、诚联公司提交的7组证据、《仲裁员声明书》3份、被申请人提交的《答辩状》，业里经济社负责人陈兴民已签收。综上，永恒伟公司认为，海南仲裁委（2013）海仲字第288号裁决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不存在违反《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诚联公司诉称的撤销仲裁裁决书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诚联公司的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业里经济社辩称：海南仲裁委员会（2013）海仲字第288号裁决存在以下问题：一、无仲裁协议。业里经济社与被申请人永恒伟公司之间从没有签订过仲裁协议，海南仲裁委员会将业里经济社列为被申请人无依据，违反了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予撤销。二、送达违法。海南仲裁委员会没有按照仲裁规则给业里经济社送达仲裁申请书、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开庭通知、举证通知等仲裁文件，违反了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撤销。三、审理程序违法。被申请人永恒伟公司在开庭当天申请变更仲裁请求，后又当庭撤回其变更申请，恢复原仲裁请求。等于其于开庭当庭对仲裁请求进行了两次变更，而海南仲裁委员会并未就该两次仲裁请求的变更通知业里经济社，其审理程序明显违法，违反了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撤销。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1日，诚联公司与永恒伟公司就位于海口市南海大道北侧与永万东路交汇处永万路东侧的土地项目的权益转让相关事宜签订《权益转让协议书》，约定诚联公司的权益以土地面积亩数作价采用包干方式转给永恒伟公司，该合作的项目属于合作方诚联公司享有的所有权益全部转让给永恒伟公司享有；该协议还约定：诚联公司须负责永万项目促成业里经济社与永恒伟公司重新直接签订合作开发建设该项目的协议书和理顺村民的相关手续等；对发生争议的解决方式，该协议书约定为“可提交所在地的仲裁机构仲裁为准”。同日，业里经济社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书主要内容载明：“我经济合作社拥有位于海口市南海大道北侧与永万东路交汇口处永万路东侧宗地一块，属于集体建设用地，土地证号第000029号，该宗地经村民代表开会同意，委托海口诚联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与海南永恒伟地产有限公司洽谈有关合作开发事宜，并同意双方所签权益转让协议。”。后永恒伟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权益转让协议书》实质为业里经济社将上述144.61亩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永恒伟公司用于建设商品房的合同，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和六十一条的规定，应属无效，遂向海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权益转让协议书》无效，由诚联公司、业里经济社连带双倍返还1500万元定金并支付利息等。海南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权益转让协议书》因违法无效，诚联公司应返还15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业里经济社出具了委托书，应受《权益转让协议书》及仲裁条款的约束，应对诚联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海南仲裁委员会据此裁决：一、诚联公司应予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永恒伟公司150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业里经济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仲裁费203135元，由永恒伟公司承担91411元，诚联公司和业里经济社承担111724元。另查，海南仲裁委员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向诚联公司合法送达了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单、举证通知书、开庭通知书等材料。仲裁庭审中，永恒伟公司当庭变更仲裁请求，之后当庭撤回其变更请求的申请，恢复原提出的仲裁请求。同时，海南仲裁委也向业里经济社送达了相关仲裁文书。2013年6月24日，业里经济社向海南仲裁委提交了盖有该经济社印章的《海南仲裁委员会仲裁庭组成表》，该表格中明确选择廖向琦为仲裁员。业里经济社未就仲裁审理程序提出过异议。本院认为：诚联公司与永恒伟公司签订的《权益转让协议书》约定解决纠纷的方式为提交仲裁解决，故该仲裁条款对诚联公司和永恒伟公司有约束力。永恒伟公司当庭变更仲裁请求并当庭撤回该请求，该行为并不导致仲裁行为发生变化，亦不导致仲裁程序违法。在权益转让过程中，业里经济社出具委托书，表示“委托诚联公司与永恒伟公司洽谈有关合作开发事宜，并同意双方所签权益转让协议”，结合业里经济社向海南仲裁委提交了盖有该经济社印章的《海南仲裁委员会仲裁庭组成表》，明确选择了仲裁员，同时未就仲裁审理程序提出过异议，应认为是业里经济社接受以仲裁的方式解决纠纷，海南仲裁委员会受理该案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3）海仲字第288号裁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的仲裁应被撤销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海口诚联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请求撤销海南仲裁委员会（2013）海仲字第288号仲裁裁决的申请。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申请人海口诚联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廖端明审判员  庹 军审判员  符玉梅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韩青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