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宿中民一再终字第00029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素军，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安徽宿州石油分公司。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素华，男，汉族，1953年8月17日出生，农民。申诉人张素军与被申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安徽宿州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宿州公司）、张素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宿埇民一初字第1606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素军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3月27日作出宿检民行抗（2012）1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7月2日作出（2012）宿中民抗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指令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3日作出（2012）宿埇民一再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张素军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7日作出（2013）宿中民一再终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张素军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9日以皖检民行抗（2014）13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皖民抗字第000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受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指派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李波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张素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武仲江、陈长星、被申诉人中石化宿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建、被申诉人张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素军一审诉称：1996年元月20日下午，张素军和张素华在原宿州市埇桥区石油公司灰古经营部加柴油，由于天黑停电，张素华用打火机照明查看油箱是否加满，致油箱口起火。由于加油站内灭火设施不能使用，致持油枪往油箱加油的张素军烧伤深III度，经法医鉴定为二级伤残。1999年其提起诉讼，法院判令原宿州市埇桥区石油支公司灰古经营部及宿州市埇桥区石油公司、张素华承担相应的责任，后续治疗发生的费用另行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中石化宿州公司、张素华连带承担医疗费26684.45元、误工费2410元、护理费24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面部植皮整容200000（以鉴定为准），合计282304.45元（以鉴定后的实际数字为准）。中石化宿州公司一审辩称：张素军要求中石化宿州公司对其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因张素军第一次起诉时法院判决对事故责任已经作出了划分，应当依据该责任划分承担责任。被告张素华一审未答辩。一审法院查明：1996年元月20日下午，张素军同张素华在原宿州市埇桥区石油支公司灰古经营部加油，由于天黑停电，张素华用打火机照明查看油箱是否加满，致油箱口起火。由于加油站内灭火设施不能使用，导致张素军烧伤深III度，经法医鉴定为二级伤残。1999年张素军以原宿州市埇桥区石油支公司灰古经营部及安徽省石油总公司宿州埇桥支公司为被告，以张素华为第三人提起诉讼，案件经两审终审，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宿中民一终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判令安徽石油总公司宿州市埇桥支公司承担40%的责任，张素华承担60%的责任，后续治疗发生的费用另行诉讼。2001年12月24日至2002年1月17日间，张素军在上海第二医科大学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用19433.60元。2008年5月6日，张素军再次以原宿州市埇桥区石油支公司灰古经营部、安徽省石油总公司宿州埇桥支公司及张素华为被告提起诉讼。因机构变更，原宿州市埇桥区石油支公司灰古经营部、安徽省石油总公司宿州埇桥支公司已经不存在。为此，张素军变更诉讼请求，以中石化宿州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2009年6月18日张素军申请对其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宿州市永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为后续治疗费用约为6-8万。张素军对该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再次于2010年4月13日委托宿州市方正司法鉴定所对张素军的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结论为后续治疗各项手术所需麻醉费、手术费、材料费、医药费、床位费总计不应低于30-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张素军同张素华在原宿州市埇桥区石油公司灰古石油经营部加油时，由于张素华使用打火机且加油站灭火设施不全，造成张素军受伤。1999年张素军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案件经二审终审，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宿中终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判令安徽省石油总公司宿州市埇桥支公司承担40%的责任、张素华承担60%的责任，后继治疗发生的费用另行诉讼。由于原宿州市埇桥区石油支公司灰古经营部无责任能力，且该经营站现已经不存在。因机构变更，应当由中石化宿州公司与张素华仍按上述比例对张素军的后续治疗费用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经两次鉴定，最终宿州市方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结论为后续治疗各项手术所需麻醉费、手术费、材料费、医药费、床位费总计不应低于30-40万元。为公平起见，本院支持300000元的后续治疗费用，张素军2001年12月24日至2002年1月17日在上海医科大学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用19433.60元，合计319433.60元。其中中石化宿州公司按照40%的比例赔偿张素军127773.44元，张素华按照60%的比例赔偿张素军191660.16元。张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石化宿州公司赔偿张素军损失127773.44元；张素华赔偿张素军损失191660.16元。二、驳回张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张素军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3月27日作出宿检民行抗（2012）1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7月2日作出（2012）宿中民抗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指令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本案中，引发本案安全事故的主因，是加油站一系列违反安全操作规范的行为：1、天黑停电，在无法保障安全的情况下，加油站冒险违规作业。2、加油站工作人员未按规定亲自操作油枪，而是让顾客自行操作，无法保障合乎规范的操作以避免危险的发生。3、加油站灭火设施不合格，关键时刻无法使用，且加油站属安全防火重地，其工作人员对安全负有高度注意义务，而加油站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存在严重的疏忽，客观上导致损害的扩大。而本案中的张素华身为农民，其本身的认知能力和范围是有限的，且明火一般不会引起柴油燃烧，而本起事故中的柴油在打火机照明时突然燃烧，至今原因不明。因此，无论从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还是从存在重大主观过错方面来判断，加油站显然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原审对事故原因不作客观全面的判断分析，只是简单地认定张素军承担主要责任，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认定中石化安徽宿州石油分公司和张素华分别承担40%和60%的按份责任无法律依据，其适用法律中均没有规定应当承担按份责任的情形。张素军申诉称：加油站身为重点防火单位，却违反安全操作规程，在加油站停电，不能保证安全作作业的情况下，一人违规操作，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消防设备丧失功能，无法将火及时扑灭，酿成重大的后果。事故发生后，加油站不报告，致使无法确定加油站的柴油质量是否有问题。张素华违规使用打火机，有其自身的过失，但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加油站放纵和疏于监管的结果。张素华使用明火的行为和加油站违反安全规定的行为直接结合造成本事故，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本人是加油站工作人员指派帮忙的，在义务劳动中发生了意外烧伤事故，应该由指派的单位先给予赔偿。受害人面容严重损害，无法像正常人就业劳动，整容是无限止的。请求法院支持后续治疗费用40万元，判决保留其主张后续治疗期间以外其他费用的诉讼权利，并赔偿已发生的医药费24470.98元及治疗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医用新皮弹力套、交通费、方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等费用。中石化宿州公司辩称：事故的根本原因，是身为多年司机的张素华用打火机在加油站打火看油箱，与该公司疏于管理没有必然联系，不符合连带责任的构成，该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当时，灭火器没有打开，只能造成伤害的加重，按份责任是合理的。医药费有部分是不符合事实的，鉴定做了两次，第一次结论是后续治疗费是6-8万元，张素军申请复鉴，第二次结论是后续治疗费是30-40万元，法院认定30万元较妥当。（2001）宿中民一终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对事故责任已划分。没有张素华拿打火机点燃的行为，就没有本起事故的发生，张素华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该公司已按判决履行。张素华辩称：引起本起事故的主因，是加油站违反安全操作规定，天黑停电，一人操作，加油站工作人员指派张素军帮助加注0#柴油，火起后，加油站灭火设备不符合规定，关键的时候无法使用，以致损失扩大，事故发生后，加油站也没有救助。他是从加油站人手里拿的打火机，其使用打火机离油箱口还有七八米就起火了，以其驾龄经验0#柴油如果质量合格，是不会着火的，其也是受害者，其没有责任。请法院重新判决。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张素军提出两侵权人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未提供两侵权人事前有意思联络的证据，因此，两侵权人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打火照明、防火、0#柴油等数行为作为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不具有时空同一性，构成数个原因间接结合，不构成共同侵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两侵权人间应承担按份责任。因此，张素军请求两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素华身为多年司机，明知加油站内严禁烟火，却使用火机照明，造成汽车油箱突然起火，致张素军烧伤致残，应承担主要责任。中石化宿州公司系重点防火单位，因疏于管理，灭火装置在起火时，不能正常使用，客观上造成张素军伤情的扩大，对此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该事故发生后，现场未保留，油站所加的油和车上油箱的油的质量、数量未保存、未对比，未化验，双方均有不作为的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08）宿埇民一初字第1606号判决。张素军上诉称：1、原审认定侵权事实错误。0#柴油存在缺陷是引起火灾的根本原因，原审判决不予认定失当；2、两侵权人的行为是构成事故的共同原因，存在相互的关联性，缺少任一方面的原因都不会发生事故的结果，因而两侵权人应依法承担连带共同侵权责任。3、原审判决认定的责任分担比例不当，中石化宿州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中石化宿州公司二审辩称：张素军要求该公司对其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因张素军第一次起诉时法院判决对事故责任已经作出了划分，应当依据该责任划分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中石化宿州公司应负的赔偿数额已履行，张素军也已领取。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张素华未答辩。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张素军与张素华在加油站加油时，张素华置加油站禁止明火规定于不顾，擅自用打火机点火照明，致火灾发生并造成张素军烧伤致残，张素华应负主要责任。而加油站没有按照规定专人加油，而擅自让车主自行加油，且在发生火灾时，灭火装置因疏于保养而失效，致张素军伤害加重，中石化宿州分公司亦应负相应责任。该事故发生后，现场未保留，油站所加的油和车上油箱的油的质量、数量未保存、未对比，未化验。张素军上诉提出0#柴油质量问题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无法对此检验，该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张素军上诉称中石化宿州公司与张素华应承担连带共同侵权责任，根据本案具体事实和情节，中石化宿州公司与张素华不符合承担连带共同侵权责任的特征，且本次诉讼请求为后续治疗费用，生效判决已对责任承担比例和方式予以明确，因此，对张素军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事故发生后，因未对张素华驾驶的汽车油箱内的柴油及加油站的柴油进行检验，无法确认宿州市埇桥区石油支公司灰古经营部的柴油是否存在燃点过低等质量问题。能够证实本起事故的原因主要有两点：1、加油站仅有的一名工作人员在加油室内看油表未操作加油，顾客自行加油，且工作人员未按当时规定予以制止。2、加油站停电后，无照明设施，顾客擅自使用打火机照明。只有上述两个原因行为结合为一体，才能造成同一损害结果，少任何一个行为，都不能造成这种结果。故张素华和加油站构成共同侵权。张素军身上着火后，现场人员试图使用加油站的灭火器材，但设备不能正常使用，附近村民拿棉被，才将张素军身上的火捂灭。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张素军损害扩大的原因，是加油站未按规定配备安全设施和人员，其配备的设施不能使用。加油站负有高度注意和安全保障义务。故从事故的原因及损害扩大方面综合分析，加油站对张素军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张素华与加油站共同侵权是毋庸置疑的，两侵权人的行为是直接结合还是间接结合导致张素军受害，在理论和实践中存在争议。本案中，两侵权人的行为均是造成张素军损害发生不可或缺的，二者结合为一体，造成同一损害结果，故两者的行为应认定为直接结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张素华与中石化宿州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判认定中石化宿州公司承担40%，张素华承担60%按份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张素军再审中的意见：与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一致。中石化宿州公司再审中辩称：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不具备构成两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发生损害后果的要件，不属于共同侵权。张素华用打火机照明引发事故，是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承担次要责任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张素华再审中辩称：其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且认为0#柴油燃点高，一般不会起火。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石化宿州公司与张素华是否构成共同侵权，连带责任是否应承担；原审认定中石化宿州公司与张素华承担事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对涉案事故当事人如何承担责任，即中石化宿州公司与张素华是否构成共同侵权，承担责任的比例，本院生效的民事判决，即本院于2001年7月10日作出（2001）宿中民一终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已作出认定，故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和申诉人张素军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2013）宿中民一再终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宿中民一再终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九霄审 判 员  吕庆龙代理审判员  姜庆文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马 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