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嘉商终字第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盐官镇丰士庙丰兴路***号。组织机构代码：14670012-2。法定代表人：王建堂，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国江、陈浩，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齐家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沈荡镇沈荡大桥东堍北侧。组织机构代码：70442485-6。法定代表人：章阿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立萍，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齐家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长巡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浩，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立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11月18日中海公司与齐家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内容为：中海公司因承建香缇世家三期工程的需要，向齐家公司购买型号pc32.5的散装水泥约8000吨，单价按嘉兴造价管理当月信息价下浮14%一次定价，一直到工程结束不作调整，根据中海公司工地提前8小时电话通知交货，由齐家公司汽车运输至中海公司嘉兴纺工路东侧“香缇世家三期”工地，费用由齐家公司承担，中海公司工地指定的有关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后即视为中海公司已认可收到。约定中海公司垫资800吨水泥，垫资满后货款按月结算，在次月25日前100%支付，垫资的1000吨水泥的货款，从本工地最后一车水泥算起，三个月内付清（对账时间：当月货款，次月5日前对账）。中海公司如未能按约付款，齐家公司有权停止供货，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与齐家公司无关，中海公司应在一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合同签订后齐家公司陆续向中海公司香缇世家三期工地供货。2012年9月7日至2013年9月13日齐家公司共向中海公司供货1014.85吨，货款为280085.28元。2013年9月15日至2013年9月30日齐家公司向中海公司供货195.69吨，货款为57219.75元。2013年10月25日齐家公司开具57219.76元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10月28日齐家公司向中海公司出具57219.76元的收据。2013年10月齐家公司向中海公司发货486.74吨，货款为142322.78元。2013年11月22日中海公司向齐家公司支付150000元。11月齐家公司向中海公司发货513.73吨，货款167886.96元。2013年7月嘉兴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发出《嘉兴市建材价格信息编制使用说明》表明：每月的信息价一般是上月20日至本月19日的时段平均价，对目前部分地方材料供应商（如商品混凝土、预拌砂浆、水泥、沙石等）按信息价下浮作为供应价，本信息价的组成不考虑供应价下浮超出信息价与之差价的正常比例的范围，8月份将组织进行市场调研，9月起严格按信息价的相关组价依据发布实施。2013年10月嘉兴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发出《关于我市2013年9月份商品混凝土等地方材料信息价调整的说明》，就最近出现的矛盾和问题进行了说明：由于原材料价格上涨，今年9月嘉兴商品混凝土价格较8月市场价格有所回升，但9月正逢商品混凝土信息开始进行合理调整的第一个月，《嘉兴造价管理》9月将发布的嘉兴商品混凝土信息价在原高下浮率基础上进行首次下调……据了解，这次商品混凝土信息价按计划9月首次作出调整后，几乎所有混凝土供应商即刻要求上调价格，新签合同按目前市场水平确定，原供应合同应该共同承担风险。因齐家公司与中海公司合同赖以依据的价格基础，在组价方式上发生了重大的变化，齐家公司要求与中海公司协商变更合同结算单价，中海公司不同意变更合同结算单价，并自2013年10月后不再进行对账、结账。2013年11月20日最后一车水泥供货后，齐家公司未再供货。2013年11月22日起中海公司向嘉兴大通水泥有限公司采购水泥，2013年12月5日中海公司与嘉兴大通水泥有限公司正式签订《水泥买卖合同》，就嘉兴香缇世家三期工地向嘉兴大通水泥有限公司采购水泥约5000吨。现嘉兴香缇世家三期工程主体工程已经完成。中海公司尚有货款440295.03元未支付齐家公司。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海公司与齐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中海公司与齐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中海公司要求齐家公司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齐家公司是否应向中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关于焦点一，原审认为，1、中海公司与齐家公司约定价格按嘉兴造价管理当月信息价下浮14%一次定价，嘉兴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调整公布的信息价，并于2013年9月起《嘉兴造价管理》将发布的信息价在原高下浮率基础上进行首次下调，中海公司与齐家公司约定价格依据的信息价发生重大变化，嘉兴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在2013年10月要求供需方共同承担风险，原审亦认为继续按原有定价方式计算有失公允，导致履约费用过高。2、双方对价格计算发生争议后，齐家公司停止供应水泥，中海公司不再与齐家公司对账，中海公司另外与嘉兴大通水泥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采购水泥，现合同约定的中海公司工地香缇世家三期工程主体工程已经完成。综上，中海公司与齐家公司约定的价格变化非属商业风险，双方也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履行上述合同，且现中海公司的工地主体工程已完成，已无继续履行该合同之必要。故原审认为本案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齐家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审认为，中海公司要求齐家公司赔偿损失，应举证证明损失的存在及该损失系齐家公司造成，本案中海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停工、停工期间的工人窝工损失及逾期违约金，故对其主张原审不予采信，中海公司要求齐家公司赔偿损失1556246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中海公司要求齐家公司支付另购水泥差价，因本案双方约定价格的变化非属商业风险，原审综合本案案情，本着公平、诚信原则，双方利益风险分担，确定由齐家公司补偿中海公司20000元损失，中海公司超出上述数额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原审认为，齐家公司向中海公司供货的最后一车水泥时间是2013年11月20日，垫资款及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现均已成就，故中海公司应向齐家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40295.03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海公司与齐家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解除；二、齐家公司补偿中海公司20000元损失，中海公司支付齐家公司货款440295.03元，两项两抵后，中海公司尚应支付齐家公司货款420295.03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中海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齐家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256元、由中海公司负担19000元，由齐家公司负担2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09元，由齐家公司负担3952元，由中海公司负担5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宣判后，中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齐家公司违约停止供应水泥，应赔偿中海公司另购水泥的差价。中海公司与齐家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审判决本案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便目前该合同因没有继续履行的条件而解除，则齐家公司也应当赔偿因其违约停供水泥造成的中海公司另购水泥的差价。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齐家公司赔偿中海公司另购水泥的差价损失52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齐家公司承担。齐家公司二审答辩称：一、齐家公司在2013年11月22日以后停止向中海公司供应水泥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中海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根据合同第九条第2款的约定，齐家公司有权停止供货。2、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2013年10月的货款应当在当年11月5日前对账结算，但由于中海公司拒绝对账，导致中海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3、中海公司在2013年11月22日向齐家公司发函要求供货，但却于同日向其他水泥公司购买相同水泥，故真正不履行合同的是中海公司。二、原审判决认定中海公司2013年12月6日采购水泥差价36888元错误，认定中海公司2013年9月11日支付货款5万元也是错误的。中海公司不仅自身违约在先，且无证据证明产生另购水泥损失52000元的事实存在。综上，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中海公司与齐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中海公司关于齐家公司违约停供水泥，造成其另购水泥差价损失52000元应由齐家公司承担的主张能否成立。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水泥单价系按嘉兴造价管理当月信息价下浮14%一次定价，一直到工程结束不作调整。但由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嘉兴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对每月信息价作出调整，使得双方合同约定的据以确定水泥单价的依据发生变化，而根据嘉兴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对调价后作出的说明，该价格调整的风险应当由供需双方共同承担，故齐家公司据此要求对水泥价格进行调整亦属合理，但在价格调整之前，双方仍应按原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其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海公司确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中海公司逾期付款的，齐家公司有权停止向中海公司供货，故虽然齐家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出过调价请求，但因中海公司逾期付款违约在先，齐家公司停止供货有合同依据。齐家公司停止供货后，中海公司已另行向案外人采购水泥，现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也已完工，中海公司与齐家公司之间的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故原审判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至于中海公司主张的另购水泥的差价损失，尽管齐家公司称停供水泥系因中海公司逾期付款，但也不排除调价未果的因素，齐家公司停供水泥客观上会造成中海公司另购水泥的差价损失，且结合嘉兴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关于调价风险由供需双方共同承担的说明，齐家公司应对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现原审已酌情判令齐家公司补偿中海公司20000元，故中海公司要求齐家公司承担全部的差价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章 能代理审判员  陈 敏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