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湖商终字第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徽亚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永达。委托代理人：周大仓。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永裕竹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永兴。委托代理人：朱传红。委托代理人：陈石。上诉人上海徽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永裕竹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4）湖安孝商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6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徽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永达及徽亚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大仓，被上诉人永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传红、陈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11月，永裕公司向徽亚公司购买hy-hs10a的高速十排钻机械设备，货款为38万元。双方约定首付19万元，款到发货，货到第二个月付10万元，第三个月付9万元。徽亚公司自永裕公司收货之日起十二个月负责免费维修。合同生效后，徽亚公司一般不接受取消订单及退货。徽亚公司收到首付后，于2013年11月8日向永裕公司交付涉案机器设备。2013年12月17日，永裕公司又向徽亚公司购买80支钻头，货款为0.3万元。另，徽亚公司多次前往永裕公司处为其培训指导、对机器进行调试。后徽亚公司向永裕公司催讨剩余货款共计19.3万元，永裕公司以机器设备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未付货款。审理过程中，永裕公司向本院提出对涉案机器设备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徽亚公司不同意鉴定。徽亚公司一审请求判令：永裕公司支付货款19.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9.98%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永裕公司一审辩称：徽亚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徽亚公司只有履行无瑕疵的交付义务，永裕公司才履行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徽亚公司向永裕公司交付的hy-hs10a的高速十排钻机械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徽亚公司再三强调其生产的机器设备质量没有问题，永裕公司抗辩质量存在问题。该院认为，首先，徽亚公司向永裕公司交付的是价款为38万元的大宗机器设备，应当具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而徽亚公司一直未向永裕公司提交该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其次，永裕公司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徽亚公司作为对交付的机器设备产品质量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在该院多次向其释明鉴定的必要性的情况下，其仍不同意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徽亚公司应向永裕公司履行无瑕疵的交付义务后，永裕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现徽亚公司无证据证实其交付的机器设备质量符合要求，永裕公司拒付货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徽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0元（已减半），由徽亚公司负担。徽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庭审情况。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永裕公司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永裕公司在2014年5月27日当庭提出反诉并提交本诉、反诉证据，超出举证期限。庭后，原审承办法官曾用地方方言与永裕公司沟通，大致意思是称永裕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鉴定理由不充分。二、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裁定前未告知徽亚公司关于永裕公司未交受理费，未征求徽亚公司的意见先行审理反诉案件。2014年7月14日，原审法院通知徽亚公司查看涉案设备，测量涉案设备生产的产品钻孔规格，并要求徽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帮助永裕公司调查收集证据。设备因已被搬迁需要安装调试才能鉴定，原审法院未将徽亚公司的解释记入笔录。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使用说明书、保修单、合格证随涉案设备包装一起交付永裕公司，有购销合同和送货单可以证明。永裕公司仅在一审庭审时称徽亚公司未提供说明书，并未提及产品合格证，其在收货后数月也未提出。2、永裕公司要求鉴定的申请超出举证期限。3、原审法院以徽亚公司不同意鉴定为由，认定由徽亚公司承担产品质量的举证责任违法。除非待鉴定的物品由另一方占有控制，其不同意无法鉴定，本案中，永裕公司申请鉴定后，原审法院只须通知徽亚公司即可无须其同意。4、本案无须鉴定。永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购销合同约定徽亚公司一年内免费对产品维修，不接受退货，即使设备存在问题，可要求徽亚公司维修。永裕公司使用设备一个多月后又向徽亚公司购买钻头，表明设备使用良好。永裕公司收到设备后未提出质量异议，在一审中申请鉴定不应得到支持。5、如以适用合同法先履行抗辩权为由不支持徽亚公司的诉请应在判决中向双方释明，徽亚公司证明产品不存在问题后，永裕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永裕公司支付徽亚公司货款人民币193000元。永裕公司二审辩称：一、永裕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反诉状、本诉及反诉证据。二、徽亚公司的附随义务未履行，交付机械设备后，未提供相应的产品说明书、产品合格证、保修证书等系列材料；三、徽亚公司销售的设备未达到永裕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徽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四、徽亚公司明确承诺，出售的机械设备保证能生产合格的为出口需要的家具，对此愿意提供培训及调试工作，但该设备生产的产品无法达到标准，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目的。五、永裕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是行使正当的抗辩权，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调试。六、永裕公司一直向徽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向徽亚公司工作人员及法定代表人以邮寄信函等方式提出，但徽亚公司未理会，徽亚公司称永裕公司未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七、一审判决正确。徽亚公司不能提供产品质量检验证书，也不同意质量鉴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徽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故请求本院判决驳回徽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徽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产品说明书、技术参数资料、产品合格证等一组资料，用以证明产品说明书、合格证等随每个机械设备都交给厂家。徽亚公司所有的机械设备都是根据客户需求定制的，每个设备定制后都有产品说明书及技术参数，交付时也按照技术参数来检验的。徽亚公司履行了货物的交付义务。该机械设备合乎使用目的，不是永裕公司所称的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目的。二、原审法院组织实地查看的现场照片及设备运送前的照片，用以证明该机械设备已经搬离过。三、徽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永达与永裕公司副总汤静之间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涉案机械设备没有质量问题。永裕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在一审诉讼之前产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证据一，永裕公司在收到机械设备后并未收到徽亚公司所提交的产品说明书、合格证、技术参数资料等，涉案机械设备从运输到安装均由徽亚公司进行。永裕公司给徽亚公司的样品是竹产品，而不是木头，两者硬度不一致。涉案设备生产的第1、2个孔符合生产要求，但从第3个孔开始就偏离设计图纸，导致所生产的竹产品根本无法组装，原审法院也进行过实地勘查，是很容易辨别的。对于证据二，照片所反映的设备是涉案机械设备，但从设备上看是调试中未被使用，也看不出被搬动过的痕迹，且设备现在仍在永裕公司中。对于证据三电话录音，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录音中所提到的机械设备正常使用的问题，只要徽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生产出符合合同要求的产品，永裕公司会接收设备，支付剩余货款。对徽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认为：徽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一，产品说明书、技术参数资料、产品合格证等材料由徽亚公司制作，因没有永裕公司签收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该系列资料已随机械设备交付永裕公司。证据二，该组照片能证明涉案机械设备放置在不同地理位置以及原审法院组织了现场勘查，但机械设备是否被搬动与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并无关联。证据三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且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本院对徽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定。永裕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涉案机械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永裕公司应否向徽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永裕公司应否向徽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原审判决驳回徽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为此，需要明确涉案机械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徽亚公司上诉认为其交付永裕公司的hy-hs10a高速十排钻机械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永裕公司则抗辩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徽亚公司没有将产品说明书、合格证提供给永裕公司。本院认为，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徽亚公司向永裕公司交付涉案机械设备时应当交付产品合格证或质量保证书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本案中，购销合同能证明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送货单能证明徽亚公司向永裕公司交付了涉案机械设备，但两者并不能证明徽亚公司在交付设备时已交付了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审中徽亚公司虽然提交了产品合格证，但并无永裕公司予以签收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并且，即使标的物在交付时不存在瑕疵，也不妨碍买受人针对使用中出现的质量问题在质量保证期间内要求出卖人履行承诺。其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但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保修期为一年，即质量保证期为一年。徽亚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向永裕公司交付涉案机械设备，于2014年4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永裕公司则在一审抗辩和反诉中提出涉案机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超过一年的质量保证期，应视为永裕公司就质量问题在合理期间内履行了通知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徽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机械设备已经永裕公司验收合格。最后，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7日向永裕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材料、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材料。2014年5月20日，永裕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机械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其申请未超出举证期限，徽亚公司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不同意鉴定。徽亚公司上诉称司法鉴定只须通知即可，无须征得其同意，本院认为，鉴定机构、鉴定人员需要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在徽亚公司不同意鉴定的情况下，无法组织司法鉴定，致使对本案争议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对此，徽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中，徽亚公司亦没有举证证明涉案机械设备的质量符合合同要求。结合以上分析，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难以证明徽亚公司所交付的机械设备符合合同目的，永裕公司作为买受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付剩余货款，原审判决驳回徽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原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本院审查，1、2014年5月13日，永裕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其举证并未超出举证期间。2014年5月20日，永裕公司就设备质量问题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永裕公司的反诉符合起诉条件，原审法院决定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并在一审法庭调查前告知徽亚公司，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并未将现场笔录作为定案证据，徽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帮助永裕公司调查收集证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关于原审法院就鉴定事项向徽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永达所作的询问笔录，该笔录经周永达签字确认，周永达还在笔录上手写添加了“我现在还坚持不退货，合同上写清楚不退货，如果出现问题，我可以维修，因为有一年保期”等内容，因此，即使周永达认为询问笔录没有完整记录其陈述意见，周永达完全可以在笔录中添加，故本院对徽亚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原审判决程序合法。综上，徽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上诉人上海徽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瑞芳代理审判员  朱国斌代理审判员  朱 芸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