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3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家园**楼。负责人刘雄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红波，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环美花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辛庄村。法定代表人张万才，经理。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西永和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西永和屯村。法定代表人朱希桐，主任。委托代理人吴志军，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4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2009年10月30日，石油公司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宗地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东至西永和屯耕地，南至大件路，西至导航台新址，北至西永和屯耕地，面积1782.87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给石油公司。2009年3月11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规划意见书（选址）》2009规意选字0077号批准石油公司在此宗地建设加油站。石油公司取得该宗加油站建设用地后，因周边皆为空地，所以没有在加油站周边建设围墙。因该站前期手续办理工作进展较慢，直至2012年，在对该项目进行地籍调查过程中，石油公司发现该地块北侧相邻的北京市环美花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美花木公司）的冷库库房占据石油公司项目用地径深7米。目前该站已经完成施工单位的招投标工作，在办理消防设计审核过程中，北京市通州区公安消防支队提出冷库库房与加油站加油设备安全距离不够，需先行拆除违章冷库后重新报审。经过石油公司调查，环美花木公司是从第三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西永和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永和屯村委会）租赁的土地，没有取得规划部门批准、没有取得国土资源局的土地出让合同。环美花木公司的冷库为违章建筑，违法占用了石油公司的土地。石油公司多次要求环美花木公司拆除冷库返还土地，遭到其拒绝，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环美花木公司拆除在石油公司位于通州区西永和屯村加油站土地上的建筑；2.环美花木公司将占用石油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返还石油公司；3.评估费及诉讼费由环美花木公司承担。环美花木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石油公司起诉与事实不符，土地是第三人的土地，我与第三人有土地租赁合同，当时的情况是第三人向我介绍，在石油公司占用土地后还有一部分土地，我与第三人协商在石油公司占用土地以外的土地由我承租，2010年6、7月，村主任邀请测绘部门对石油公司用地钉桩，我和石油公司发展规划部项目经理及村里负责人三方都在场，由石油公司负责人确定钉桩位置，之后我和第三人签订承包协议，钉桩后还有2亩2分地；2010年秋后，我方开始冷库建设，我认为首先我方没有占用石油公司的土地，石油公司要求返还土地没有事实与理由依据。对于赔偿损失，我方要求反诉，因钉桩导致我方现在建设地上物在诉争土地上，如果我方确实占了石油公司土地，过错也在石油公司，我要求石油公司赔偿我腾退的损失。第三人西永和屯村委会在原审法院辩称：诉争土地是2010年4月27日由石油公司指定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定点，之后我方将多余的土地出租给了环美花木公司，因此引起现在争议的责任是由石油公司造成的，对此村委会不承担任何责任。诉争土地返还石油公司，我方同意，但是地上物损失应赔偿。环美花木公司在原审法院反诉称：2009年10月，石油公司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0年4月27日，石油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油公司项目经理王凤岩、西永和屯村委会主任共同来到该地块对该地块的四至进行指界认证，并在村民协助下进行钉桩。2011年1月1日，环美花木公司与西永和屯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西永和屯村南电台东2.2亩土地（位于石油公司北侧）发包给环美花木公司。土地交付后，环美花木公司在钉桩线外建造冷库，并进行实际经营。2012年，石油公司在进行地界调查过程中发现其钉桩位置打错，导致环美花木公司的部分冷库位于其所有土地范围内。环美花木公司认为，由于2010年4月的那次钉桩错误，导致环美花木公司的部分冷库位于石油公司的地界里。现环美花木公司愿意将土地返还给石油公司，但石油公司应对反诉人的财产损失进行赔偿，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石油公司依据评估赔偿环美花木公司的经济损失2124692元；2.石油公司赔偿的经营损失1224720元；3.评估费用32600元和诉讼费由石油公司承担。石油公司在原审法院针对反诉辩称：环美花木公司反诉理由不成立，不存在赔偿环美花木公司的情况，石油公司在办理消防手续的时候发现钉桩被移动了，方起诉至法院，故不存在环美花木公司反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不同意环美花木公司的反诉请求。第三人西永和屯村委会在原审法院针对反诉辩称：环美花木公司的损失是由于石油公司错误测量土地造成，环美花木公司损失应当由石油公司承担，第三人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30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石油公司（受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人将坐落于西永和屯村土地一处出让受让人，其中关于出让土地的约定为：“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总面积1782.872平方米，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宗地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的平面界址为东至西永和屯村耕地，南至大件路，西至导航台新址，北至西永和屯村耕地”。2013年，石油公司就出让土地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2011年1月1日，西永和屯村委会与环美花木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西永和屯村委会将村南电台东2.2亩建设用地发包给环美花木公司，承包期限20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环美花木公司即在承包土地上新建冷库及附属设施，石油公司、村委会均未提出异议。2012年10月11日，石油公司向西永和屯村委会致《关于协助解决通州西永和屯加油站土地争议的函》，载明其在进行地籍调查过程中发现北京市环美花木公司南侧冷库库房占据其项目用地位置，径深7米，并恳请西永和屯村委会协助解决土地争议问题。2012年10月30日，西永和屯村委会致石油公司《关于妥善解决通州西永和屯加油站土地争议的意见的函》，载明西永和屯村委会与环美花木公司系在2010年6月石油公司发展规划处项目经理王凤岩带领两名测绘人员进行用地钉桩成果的基础上，就石油公司用地范围以外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环美花木公司依据合同建设冷库，同时，西永和屯村委会在函件中就土地争议问题建议“石油公司在环美花木公司合法承包的土地之外兴建加油站，如确需占用环美花木公司承包的土地，建议给予环美花木公司经济补偿”。2014年1月，环美花木公司与北京东方泽伊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租期5年，年租金612360元等。2014年8月，双方签订违约退款协议书和违约赔偿协议书。庭审中，环美花木公司主张石油公司项目经理王凤岩带领工作人员于2010年实地钉桩定界，并由证人朱×、刘×出庭予以佐证，村委会同意环美花木公司的主张，石油公司认可王凤岩系其单位职员，但对于其进行钉桩事实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亦进行现场勘察，在环美花木公司新建围墙外存在钉桩。因石油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测绘所测绘，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测绘所出具测绘示意图，显示环美花木公司所建冷库及附属物占用石油公司土地。因环美花木公司申请，经摇号本院委托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环美花木公司所建冷库评估，结论为：评估对象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2115992元。后环美花木公司提出复议，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补充鉴定结论为：87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承包合同》、收据、测绘报告、评估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石油公司对诉争土地享有权利，结合测绘报告，环美花木公司占用石油公司土地，故石油公司要求拆除冷库、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环美花木公司与西永和屯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环美花木公司对其承包土地享有权利，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结合现场勘察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石油公司项目负责人实地钉桩定界，环美花木公司根据其标定的界线新建冷库及附属物，且石油公司对环美花木公司新建地上物未提出异议，故石油公司对环美花木公司的损失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环美花木公司主张的经营损失，法院根据其提交的合同、收据予以确定，具体数额以年租金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1.北京市环美花木有限公司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西永和屯村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的冷库及其附属物拆除，并将占用土地返还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执行清（土地范围以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测绘所出具的示意图为准）；2.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赔偿北京市环美花木有限公司冷库及附属物损失二百一十二万四千六百九十二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执行清；3.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赔偿北京市环美花木有限公司经营损失六十一万二千三百六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执行清；4.驳回北京市环美花木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石油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本案诉讼费、测绘费、评估费等由环美花木公司负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环美花木公司基于土地承包合同对其承包的土地享有权利，但该权利的行使不能超过法律规定的耕地的权利范围，其不能修建永久性非农业项目。一审判决违法支持非法破坏耕地的行为，使其得到司法救济，二审应当判决撤销有关赔偿的判决内容。环美花木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是环美花木公司用于实施农业项目，而环美花木公司没有提供该块土地为建设用地的任何证据。环美花木公司假借开发农业项目之名，恶意修建仓库对外出租，该行为违反有关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环美花木公司无权就其违法修建的仓库通过法院主张保护其财产赔偿权。一审事实认定错误，环美花木公司恶意侵占石油公司土地，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一审错误认定现存环美花木公司墙南侧的钉桩为石油公司所钉，并对第三人承认已经收到函件的事实视而不见，错误认定石油公司对环美花木公司新建地上物未提出异议，石油公司正是基于提出的异议无法解决才诉至法院。石油公司向通州区国土局、张家湾镇人民政府就环美花木公司占用耕地行为多次进行举报。一审判决使司法裁判行为干涉了土地管理的行政管理行为，致使违法占用、破坏耕地的行为得到了法律的保护，一审判决支持反诉赔偿之诉请显然违法，应当予以撤销。环美花木公司辩称：2010年4月27日，我公司与第三人以及石油公司的项目经理王凤岩一起在涉案土地上钉桩，界定了石油公司的土地范围，同年10月我公司开始建设冷库，四周都留有60至70公分的空地。冷库建在石油公司界桩北侧，原审测绘结果认可，但这是由于2010年三方钉桩时石油公司项目负责人的错误所致，我公司没有移动界桩。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石油公司的上诉意见。西永和屯村委会辩称：2010年4月27日，我方与环美花木公司、石油公司测绘钉桩，当时的界桩现还在。之后我方将石油公司北侧土地出租给环美花木公司。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石油公司认为环美花木公司在二审阶段陈述冷库建设时间与在原审法院的陈述不一致。环美花木公司在本院确认其修建冷库时间为2010年年底。石油公司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环美花木公司与西永和屯村委会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争议，且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由于本案当事人对原审测绘报告均不持异议，故依据测绘报告，原审关于环美花木公司拆除占用石油公司土地上冷库及附属物，并返还土地的处理正确。关于赔偿损失，争议焦点在于石油公司对其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何时测绘钉桩，参与此次工作的责任人及现场其他人员的构成，以及相关测绘资料的具体细节情况，从而确定石油公司初次测绘钉桩的位置是否准确与现界桩是否存在变化。根据石油公司的陈述，2009年其已经委托测绘机构对取得使用权的土地进行测绘钉桩，且西永和屯村委会也有人员在现场参与。然而就上述意见石油公司并未提交测绘资料等证据予以佐证，且在本院庭审中其对测绘、钉桩时间前后陈述不一致，西永和屯村委会亦不认可石油公司的陈述，故本院对于石油公司的意见不能采信。2010年的测绘、钉桩工作，环美花木公司、西永和屯村委会以及原审证人证言均予以了确认，涉案土地界桩已经原审现场勘验确定，故原审认定现争议界桩为石油公司项目负责人实地钉桩定界的事实正确。石油公司关于涉案土地原北侧界桩被环美花木公司破坏，现场勘验的界桩系石油公司最初定界时东西方向中间界桩的意见，石油公司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故石油公司初次钉桩标定界线错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由此导致环美花木公司发生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数额，原审依据鉴定结论并综合环美花木公司提交的证据酌情确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测绘费20536元，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负担（已交纳）。评估费32600元，由北京市环美花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诉讼费35元，由北京市环美花木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费16920元，由北京市环美花木有限公司负担2572元（已交纳）；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负担143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3840元，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明代理审判员  张羽代理审判员  楚静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田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