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一终字第2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浮山实业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吉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修丰义，山东源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市北区浮山后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吉群，主任。委托代理人修丰义，山东源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高科技工业园科发制线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官禄，经理。委托代理人马晓临，山东华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仁义，山东华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远景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青岛浮山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浮山实业公司）、上诉人青岛市市北区浮山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浮山后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科发制线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发公司）、原审被告青岛远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一民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发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02年8月31日，科发公司（乙方）与浮山实业公司（甲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租赁其位于“原光明毛巾厂”的场地约8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5年，租赁期限至2017年7月31日。其中约定：乙方为扩大经营规模自建的建筑物，如遇国家政府部门拆迁，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动迁，拆迁或补偿费用甲方收取20%的管理费，剩余80%归乙方所有。科发公司自建的厂房面积经浮山实业公司认可为839平方米。2010年11月，远景公司作为拆迁人对科发公司租赁的地块进行拆迁开发，但没有按规定发布拆迁公告。浮山实业公司在未与科发公司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强行迫使科发公司搬离并将房屋拆除。按照规定科发公司应得各类拆迁补偿746710元，但浮山实业公司仅支付科发公司23万元。科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经明确后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浮山实业公司、远景公司支付欠付科发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69739.81元；2、判令浮山后村委会对上述第一项拆迁补偿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浮山实业公司、远景公司负担。浮山实业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科发公司主张拆迁补偿没有法律依据，科发公司应首先证明其所称自建厂房具有合法的审批手续；2、科发公司与浮山实业公司合同已经解除，浮山实业公司支出23万元补偿，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3、科发公司与远景公司之间的拆迁事宜与浮山实业公司无关；4、对自建无合法审批手续的建筑拆除，法院不应受理；5、政府相关部门收回该地块时，没有对其补偿，科发公司应向政府相关部门主张权利。远景公司在一审中未答辩。浮山后村委会在一审中述称，同意浮山实业公司的答辩意见，并且浮山后村委会与科发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和法律关系，列为本案第三人及由浮山后村委会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科发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8月31日，科发公司（乙方）与浮山实业公司（甲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其中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原光明毛巾厂”的场地约8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02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乙方为扩大经营规模自建的建筑物，如遇国家政府部门拆迁，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动迁，拆迁或补偿费用甲方收取20%的管理费，剩余80%归乙方所有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合同，科发公司在租赁场地自行进行了部分建设。2010年，科发公司所租赁的上述场地被拆迁。因拆迁补偿纠纷，科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科发公司以青岛市国土和资源管理局为被告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做出（2013）南行初字第109号行政判决，判令青岛市国土和资源管理局针对科发公司的信息公开申请内容重新做出答复。青岛市国土和资源管理局履行上述行政判决，公开了由青岛市统一征地办公室（甲方）与浮山后村委会（乙方）签订的青土证字[2010]61号《青岛市收回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测量资料一份。公开的内容包括可以征地的范围，各类建筑、设施补偿的标准等。其中“黄官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清点略图”显示，该地块有：办公营业楼259.9平方米，乱石基、砖石墙、钢筋混凝土预制平屋顶119.8平方米，乱石基、砖石墙、木质结构斜坡或瓦顶房588.1平方米，下管井（直径0.2米深25米）1口，围墙（乱石基砖石墙高2～2.5米）1.4米，水泥地面107.6平方米。按照《青岛市收回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办公营业楼的补偿标准为1150元/平方米，乱石基、砖石墙、钢筋混凝土预制平屋顶补偿标准为500元/平方米，乱石基、砖石墙、木质结构斜坡或瓦顶房补偿标准为420元/平方米，下管井（直径0.2-0.3米）补偿标准为670元/米，围墙（墙高2～2.5米）补偿标准为135元/米，水泥地面补偿标准为50元/平方米。科发公司认为“黄官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清点略图”即科发公司所租赁地上附着物和青苗清点略图，浮山实业公司、浮山后村委会不予认可，但科发公司及浮山实业公司、浮山后村委会均认为黄官禄个人在拆迁区域没租赁土地。2011年3月1日，浮山实业公司向黄官禄个人账户付款232744.99元，科发公司及浮山实业公司均认为系因租赁场地向科发公司支付的款项。一审另查明，浮山实业公司受浮山后村委会的委托负责管理村委会的集体资产的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科发公司与浮山实业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若违约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若遇拆迁，对于科发公司自建的建筑物，浮山实业公司扣除其中20%后，其余80%应归科发公司所有。在合同履行期间，科发公司所租赁场地被拆迁，青岛市国土和资源管理局公开的资料显示，“黄官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应为628106（1150X259.9+800X119.8+420X588.1+670X25+135X1.4+50X107.6）元。虽然上述补偿记载为黄官禄，但黄官禄为科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本人在上述拆迁区域并无被拆迁地块，因此应认定该补偿实为对科发公司的补偿。若按照约定补偿金额80%由科发公司所有，其数额为502484.80元，浮山实业公司已经支付科发公司232744.99元，还应支付269739.81元。关于浮山实业公司主张的拆除科发公司自建建筑系拆除违章建筑的抗辩，依照青岛市国土和资源管理局公开的资料，科发公司在租赁区域自建的设施明显是因为拆迁而拆除，而非因为违章拆除，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进行清点也是为了计算补偿，且浮山实业公司实际也已经给付了科发公司部分补偿款，因此，浮山实业公司该项主张不成立。浮山实业公司受浮山后村委会的委托负责管理村委会的集体资产的经营。浮山实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科发公司签订合同，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浮山后村委会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协议，作为被拆迁人享受拆迁权利，其中包括科发公司自建的厂房和设施部分，因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科发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远景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科发公司对远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浮山实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青岛高科技工业园科发制线技术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69739.81元；二、青岛市市北区浮山后村民委员会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青岛高科技工业园科发制线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53元，由青岛高科技工业园科发制线技术有限公司承担1353元，青岛浮山实业总公司承担6000元。宣判后，浮山实业公司、浮山后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人浮山实业公司、浮山后村委会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其主要事实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本案系被上诉人基于拆迁事实和补偿问题提起的诉讼，不属于租赁合同纠纷，属于拆迁补偿纠纷。第二，被上诉人自建厂房是否具有合法的审批手续没有查清，根据《青岛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37条及其他相关法规规定，拆迁违法建筑和逾期临时建筑不予补偿。第三，上诉人没有收到拆迁补偿款项，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拆迁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土地性质属于补亏用地，政府收回该土地时没有进行补偿，拆迁属于政府行为，拆迁人系远景公司，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予其补偿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没有收到任何补偿款项，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所称的拆迁补偿款项。根据青岛市人民政府青政地字【2010】480号征地批件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土地建设用地出让总价款全额上缴市财政，专项用于拆迁安置补亏用地征地和村庄改造拆迁安置费用。补亏之后所余资金作为市北区政的城市建设基金，优先用于其区内的旧城（村庄）改造。故对于改拆迁地块的补偿，上诉人浮山后村委会只是出让了土地，并没有收到任何补偿款项，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拆迁费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由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主导的政府拆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浮山实业公司与浮山后村委会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双方均没有收到政府的拆迁补偿款，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费用。浮山后村委会为了支持政府旧村改造，向政府出让了补亏用地，没有收到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判决浮山后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即使存在拆迁补偿，也应该向政府或拆迁人主张，而不是向两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拆迁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科发公司辩称，一、本案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履行双方场地租赁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乙方为扩大经营规模自建房屋及遇动迁时双方对拆迁补偿费的分配比例在该租赁合同中也有明确约定，由此引发的本案纠纷确定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所引用的原审判决第三页中的表述不能作为确定案由的标准，应当以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确定案由。二、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自建厂房是否具有合法审批手续”不能成为其拒付补偿费的理由。首先，被上诉人租赁的场地是上诉人的集体土地，而非国有土地，不适用《青岛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只能适用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补偿的相关政策。其二，按照青岛市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补偿的相关政策，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范围掌握的比较宽，并不要求都具备合法审批手续，一般对征收公告发布之前已形成的地上附着物以测量部门实际测量为准。本案正属于这种情况。其三，涉案房屋经政府委托测绘部门测量，绘制了“地上附着物和青苗清点略图”并附有各类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说明政府已经认可了对被上诉人厂房等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三、上诉人以“涉案土地性质属于补亏用地，没有收到政府补偿款项”为由，拒付补偿费没有道理。被上诉人是依据租赁合同，根据政府认可的、经测绘部门测量绘制的涉案地上附着物和青苗清点略图及所附的各类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向上诉人主张应得的补偿款，这与政府是否实际单笔给付上诉人这笔补偿款不相干。况且上诉人没有将被上诉人列入由政府直接补偿的序列，而是采取断电断水等手段迫使被上诉人搬离租赁场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错。综上，原判事实清楚，案由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远景公司未答辩。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市北区人民政府文件、青岛市国土资源局文件、市北区档案信息网记载各一份，证明国土局同意市北区政府将涉案土地现状出让，该土地作为补亏用地，由政府组织拆迁，拆迁属于政府行为，不针对地面上使用土地的企业进行拆迁，只是针对浮山后村委会的集体土地进行拆迁。证据二、市北区财政局（2015）91号文及青岛市北区浮山新区街道办事处证明一份，证明补亏用地和征地补偿安置费没有发放给浮山后村委会，由市北区政府专项用于安置补亏用地征地和村庄改造。证据三、地面附着物补偿费表，证明双方已经就补偿达成协议，补偿已经结束，被上诉人也已经搬离了场地。对于证据一，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文件不属于新证据，这两份文件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不能以这两份文件为由拒绝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既然是政府拆迁，上诉人必然享受拆迁利益，况且上诉人在政府挂牌之前，已经强行给被上诉人断水断电，迫其搬出租赁场地。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信息网记载，已经注明保留的企业已经不存在，也就是说政府在实施挂牌之前，上诉人已经采取手段使被上诉人搬离了场所，被上诉人失去了由政府直接补偿的途径。因此，上诉人理应按照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以及政府确认的补偿项目及标准直接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对证据二，被上诉人质证称，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三，被上诉人质证称，这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表格，不是合同。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二审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浮山实业公司、浮山后村委会是否应向被上诉人科发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269739.81元。首先，2011年3月1日，上诉人浮山实业公司已向被上诉人科发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232744.99元，科发公司主张依据其与浮山实业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上诉人仍应向其支付拆迁补偿费用269739.8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科发公司应对浮山实业公司或浮山后村委会已实际收到涉案土地的拆迁补偿费用的事实及收到的拆迁补偿费数额进行举证，而本案中科发公司并未尽到该项举证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本案涉案土地性质为补亏用地，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青岛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规定，补亏用地的土地建设用地出让总价款全额上缴市财政，专项用于拆迁安置补亏用地征地和村庄改造拆迁安置费用。补亏之后所余资金作为市北区政的城市建设基金，优先用于其区内的旧城（村庄）改造。涉案地块由政府组织拆迁，不针对地面上使用土地的企业进行拆迁，只是针对浮山后村委会的集体土地进行拆迁，补亏用地的征地补偿安置费没有发放给浮山后村委会，由市北区政府专项用于安置补亏用地征地和村庄改造。从市北区浮山新区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也可以看出，涉案拆迁地块的补偿安置资金并没有发放给上诉人浮山后村委会，两上诉人尚未收到涉案地块的补偿款项，故被上诉人现向其主张支付拆迁补偿款269739.81元，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一民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科发制线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6元，合计12699元，由被上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科发制线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骞审 判 员 秦 明代理审判员 王 蕾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庆光书 记 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