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甘民提字第22号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孙淑兰（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女，汉族，生于1958年7月23日，农民，住定西市安定区巉口村。申诉人孙淑莲（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女，汉族，生于1964年7月12日，农民，住定西市安定区巉口村。申诉人：孙淑梅（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女，汉族，生于1969年3月19日，居民，住兰州市城关区东李家湾**号504。申诉人孙淑琴（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女，汉族，生于l972年4月17日，居民，住兰州市七里河区路**号。申诉人孙淑萍（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女，汉族，生于1975年2月6日，农民，住永登县树屏镇哈村。被申诉人孙建平（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男，汉族生于1966年11月22日，农民，住定西市安定区蟾口镇康家庄村。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定西市安定区巉口镇康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代表人：丁有林，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申诉人孙淑兰、孙淑莲、孙淑梅、孙淑琴、孙淑萍因与被申诉人孙建平、安定区巉口镇康家庄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定西中级人民法院（2012）定民一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甘检民抗字（2013）第53号民事抗诉书，提起抗诉。本院作出（2014）甘民抗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李大林、黄涛出庭。申诉人孙淑莲、孙淑梅、孙淑琴、孙淑萍到庭参加诉讼，申诉人孙淑兰、被申诉人孙建平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孙淑兰等五人及孙建平系孙杰和古效玲所生子女。1988年11月9日，孙杰代表孙杰及古效玲、杨翠珍和六个子女（孙淑兰、孙淑莲、孙淑梅、孙淑琴、孙淑萍、孙建平）共九人和北川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有偿承包合同，约定由孙杰等九人对北川村庙儿沟社的39.80亩土地（其中耕地29亩，草地10.80亩）享有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五年。1994年4月，杨翠珍死亡，1998年12月1日，原定西县政府向“孙杰”颁发字第17547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孙杰等九人对北川村庙儿沟社的29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后因国家实行退耕还林政策，将孙建平名下的6.80��土地予以退耕还林，林权证登记在孙建平名下。2008年度，国家将孙建平名下的土地征用了2.40亩。2011年5月，国家又征用了孙建平名下的土地7.7912亩。孙淑兰、孙淑莲因婚姻，将户口迁入巉口村，属农村居民，在户口迁入地一直没有取得承包地。孙淑梅的户口因计划生育管理问题漏报，现正在办理入户手续，属农村居民，在其它居住地一直没有取得承包地。孙淑琴的户口于2006年8月8日迁入兰州市七里河区龚家湾街道龚西路社区，属城镇居民。孙淑萍因结婚，将户口于2006年3月1日迁入哈家嘴村，属农村居民，在户口迁入地一直没有取得承包地。2011年2月9日，孙杰死亡。2004年底，北川村民委员会并入康家庄村民委员会后，北川村民委员会的权利、义务由康家庄村民委员会承受。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以来，在我国实行的农村土��“统分结合”的家庭联户承包经营制度及定西县政府于1998年12月1日向“孙杰”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孙杰等九人对北川村庙儿沟社的29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2002年12月31日，北川村民委员会根据政策规定，与孙建平、孙杰续签土地有偿承包合同时，在孙淑兰、孙淑莲，孙淑梅在新居驻地没有取得承包地及孙淑琴、孙淑萍的户口仍在北川村的情况下，约定将29亩土地只承包给孙杰、古效玲、孙建平、乔淑琴、孙彦军、孙利军、孙彦丽等七人的行为，视为北川村民委员会未经孙淑兰、孙淑莲、孙淑梅、孙淑琴、孙淑萍的书面同意，将上述五人的承包地收回后只发包给孙杰、古效玲、孙建平、乔淑琴、孙彦军、孙利军、孙彦丽等七人，且北川村民委员会的该行为，侵害了孙淑兰、孙淑莲、孙淑梅、孙淑琴、孙淑萍的合法权益，因属无效民事行为，因此，北川村民委员会和孙建平、孙杰签订的土地有偿承包合同无效，且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北川村民委员会并入康家庄村民委员会后，康家庄村民委员会承受了北川村民委员会的权利、义务，故对孙淑兰等五人认为康家庄村民委员会和孙建平之间的土地有偿承包合同无效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同时，康家庄村民委员会、孙建平认为该合同有效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孙淑兰等五人要求孙建平返还承包地的问题，因缺乏孙建平存在阻碍孙淑兰等五人各自行使承包经营权的行为的证据，故对孙淑兰等五人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康家庄村民委员会和���建平之间的土地有偿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孙淑兰等五人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元，由孙淑兰等五人负担17元，孙建平负担18元。宣判后，孙建平上诉称：由于被上诉人均婚后迁出，2002年12月上诉人孙建平与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适用《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不当，因解释依据的《土地承包经营法》尚未实施。孙淑兰等五人、康家庄村民委员会服判，没有答辩。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2002年12月31日，原北川村民委员会根据当时的政策，于孙建平续签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方代表由孙建平之父变为孙建平，孙建平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不意味着孙建平就是该土地��承包权利主体，而是该农户的代表人，承包经营权主体仍是该农户的所有成员。农村土地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孙建平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只是对原土地承包合同的续签，而不是重新签订，唯一不同的是农户的代表人由孙建平之父变为孙建平，由于续签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涉及承包地的收回、调整等事宜，承包地面积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是家庭人员，承包地仍由全体家庭成员享有。孙淑兰等五人诉请确认续签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正确，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定区法院（2011）安民一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淑梅、孙淑兰、孙淑莲、孙淑萍、孙淑琴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5元由孙淑梅、孙淑兰、孙淑莲、孙淑萍、孙淑琴负担。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定西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混淆两份土地承包合同的性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为：本案存在两份编号同为17547号的土地有偿承包合同。一份为孙杰代表全家一户九人与北川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有偿承包合同，一份为孙建平代表全家一户七人与北川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有偿承包合同。由于孙杰与孙建平系父子关系，且合同中关于土地面积、承包期限等内容没有发生变化，是两份同一编号合同具备表面的形式延续。但后一合同承包户内部人员的变化实际剥夺了部分家庭成员的承包权利，且缺乏合同延续的法律要件，应当无效。首先，孙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代表全家九人，包括孙杰、古效玲夫妇，孙杰母亲杨翠珍，子女孙建平、孙淑兰、孙淑莲、孙淑梅、孙淑琴、孙淑萍。而孙建平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代表全家七人，包括孙杰、古效玲、孙建平、乔淑琴以及孙建平子女孙彦军、孙利军、孙彦丽，并不包括孙淑兰等已出嫁的姐妹。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即农户内部所有家庭成员均为土地承包方，包括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已婚妇女。北川村民委员会与孙建平签订的后一份合同在增加孙建平妻子、子女承包权的同时实际剥夺了家庭成员中已婚妇女的承包权利，违背《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原承包地”。其次，2002年北川村民委员会与孙建平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原承包代表人孙杰依然健在，北川村民委员会在诉讼中也未举证证明孙杰委托孙建平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孙淑兰等五人也未表示放弃承包权。《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二款：“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营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北川村民委员会在孙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重新与孙建平签订承包合同，既缺乏合同变更或延续的程序要件，也侵害了孙淑兰等五人出嫁妇女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律规定，且合同的续签是指原合同期限届满，当事人双方均有继续保持合同关系的意思，经协商一致延续原合同的行为。本案孙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有效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而孙杰去世的时间是2011年2月。2002��12月31日孙建平取代孙杰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不具有续签合同的法定条件。终审判决认定孙建平的签约行为是对孙杰签订承包合同的续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应予确认。本院再审认为：1988年11月9日，孙杰代表家庭成员与北川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有偿承包合同，孙杰代表家庭成员共九人、（孙杰、古效玲夫妇、母亲杨翠珍，六个子女孙淑兰、孙淑莲、孙淑梅、孙淑琴、孙淑萍、孙建平）孙杰代表家庭成员有偿承包土地39.80亩。土地承包合同的有效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2002年12月31日，孙建平与北川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有偿承包合同时，其父孙杰健在（孙杰2011年2月去世）孙建平与北川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有偿承包合同，合同所记载的土地有偿承包家庭成员是：孙杰、古效玲、孙建平、乔淑琴及孙建平子女孙彦军、孙利军、孙彦丽。并不包括孙淑兰、孙淑莲、孙淑梅、孙淑琴、孙淑萍。孙建平与北川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有偿承包合同的承包经营权主体发生实质的变化，该土地有偿承包合同剥夺了孙淑兰、孙淑莲、孙淑梅、孙淑琴、孙淑萍五人受法律保护合法的土地有偿承包权。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权。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代表的同意，并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承包合同中有关收回、调整承包地的约定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应当认定该约定无效。本案所涉孙杰代表家庭成员与北川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有偿承包土地39.80亩合同，土地有偿承包九人（孙杰、古效玲夫妇、母亲杨翠珍，六个子女孙淑兰、孙淑莲、孙淑梅、孙淑琴、孙淑萍、孙建平），土地承包合同的有效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本案并未发生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需要适当调整承包土地的情形，也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成员代表的同意及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孙淑兰等五人的情形属于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孙建平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禁止性的规定，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民法通则》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法》损害第三人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同无效。据上事实、法律，孙建平与北川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有偿承包合同无效。故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定民一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二、维持安定区人民法院（2011）安民一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即：1、康家庄村民委员会和孙建平之间的土地有偿承包合同无效。2、驳回孙淑兰等五人的其它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身判决。审 判 长  李际平代理审判员  吴卫华代理审判员  杨福临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马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