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万福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竺平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立富。上诉人上海万福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原公司）、竺平峰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8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福原公司、竺平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某、曹某，被上诉人应立富的委托代理人刘军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和万福原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应立富是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竺平峰是万福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月20日，应立富与竺平峰签订《备忘录》，具体内容如下：“就A公司（甲方：应立富）在与上海万福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乙方：竺平峰为实际欠款人）业务往来中，双方确认自2008年3月26日起，乙方累计欠甲方账款人民币3，746，402.12元。2010年12月31日前以10%年利率累计计算利息，2011年1月1日起以18%年利率累计计算利息，利息具体金额根据还款时间和金额双方另行确认。乙方承诺：从今年2-3月起，逐步归还所欠账款和利息，在2012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届时双方确认具体利息金额。由于乙方是甲方公司的形式股东（乙方竺平峰在甲方公司没有实际投资），为方便甲方公司的正常运营，从今天（办理工商股东变更手续后）起，乙方竺平峰不再是甲方公司的形式股东。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在自身能力许可的范围内，还将继续关心、支持乙方公司的运营。《备忘录》签订地点为甲方公司三楼……”。《备忘录》下方甲方落款处有应立富的签字并按有手印，乙方落款处有竺平峰的签字并按有手印。《备忘录》签订后，万福原公司、竺平峰均没有归还过该《备忘录》所涉及的相关款项。原审另查明，2012年9月5日，A公司就本案系争款项向浙江省嵊泗县人民法院起诉竺平峰、李某，案号为（2012）舟嵊商初字第161号（以下简称：第161号），要求竺平峰、李某支付A公司欠款3，746，402.12元及相应的利息，竺平峰、李某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10月18日，浙江省嵊泗县人民法院作出第16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经审理查明：竺平峰以万福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在《备忘录》上签署了自己的姓名，其个人未受让万福原公司的债务，认为：竺平峰的签字属职务行为，该行为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竺平峰未以个人身份受让万福原公司的债务，故其个人不应承担A公司所主张的债务，……，判决驳回了A公司的诉讼请求。后A公司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备忘录》实际是个人之间的协议，该协议认定的债务也是个人债务，上诉人一审时只是为方便而以公司名义起诉，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013年4月22日，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浙舟商终字第259号（以下简称：第25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A公司在二审中向该院提交了A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及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备忘录》中甲方公司（指A公司）的股东系竺平峰个人，……竺平峰、李某对该组证据的来源及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二审中A公司否认其在原审起诉状中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提出讼争款项实际是竺平峰与A公司法定代表人应立富个人之间的借款，根据上诉人A公司的庭审陈述和现有证据，A公司并非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且其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理由，该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裁定如下：一、撤销嵊泗县人民法院（2012）舟嵊商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A公司的起诉。原审再查明，2013年12月，A公司出具一份《说明》：“2012年1月20日，我公司（A公司）法定代表人应立富与上海万福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竺平峰，就各自公司的业务问题达成了一份《备忘录》，该《备忘录》中明确：乙方竺平峰欠甲方应立富3，746，402.12元，竺平峰并承诺在2012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账款及利息。本公司在此再次予以明确：2012年1月20日的备忘录中，所涉的本金3，746，402.12元及利息的相关事宜的处理，均授权由我司的法定代表人应立富进行全权处理，我司自始至终认可并完全同意按上述《备忘录》的条款执行。”。2014年5月，应立富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判令竺平峰立即支付欠款3，746，402.12元；2、判令竺平峰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3，746，402.12元为计算基数，自2008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08年3月26日至2010年12月31日按照年利率10%计算；2011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3、判令万福原公司对上述第1、2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7月29日，A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2012年1月20日，我公司（A公司）法定代表人应立富与上海万福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竺平峰，就各自公司的业务问题达成了一份《备忘录》，该《备忘录》中明确：乙方竺平峰欠甲方应立富3，746，402.12元，竺平峰并承诺在2012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账款及利息。本公司在此再次予以明确：在2012年1月20日的备忘录中，竺平峰应支付的本金3，746，402.12元及利息，我公司向法院表明该债权均由应立富个人享受，如有相应的义务也由其本人来承担。”。原审认为，关于应立富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万福原公司和竺平峰认为，备忘录中的“甲方”是A公司，债权主体是A公司而非应立富个人，应立富提供的2013年12月的《说明》也未明确说明A公司将债权转移给应立富。对此，应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在《备忘录》第一段第一行中明确记载“甲方：应立富”，第一段第三行：“乙方累计欠甲方账款人民币3，746，402.12元”，第二段中“由于乙方是甲方公司的形式股东……”，落款处为“甲方：应立富”并按手印。由此可见，“甲方”是指应立富，“甲方公司”是指应立富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即A公司，两者有所区别，债权人为“甲方”。因此，虽然本案诉争债务系发生于A公司和万福原公司的业务往来中，但《备忘录》中约定债权人为“甲方”即应立富，结合A公司于2013年12月出具的《说明》：“我司自始至终认可并完全同意按上述《备忘录》的条款执行”和A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说明》所载“在2012年1月20日的备忘录中，竺平峰应支付的本金3，746，402.12元及利息，我公司向法院表明该债权均由应立富个人享受，如有相应的义务也由其本人来承担”，A公司已经认可了《备忘录》之约定，意味着A公司同意将对系争款项的权利转移给应立富。万福原公司和竺平峰辩称债权人是A公司，显然与第259号民事裁定书所裁定之内容相冲突，故对万福原公司和竺平峰此项抗辩，不予采信。因此，应立富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竺平峰是否具有加入万福原公司所欠债务的意思表示。双方对备忘录有不同解释，但应当尽量探求双方在《备忘录》中的真实意思表示。《备忘录》中记载：“（乙方：竺平峰为实际欠款人）……由于乙方是甲方公司的形式股东（乙方竺平峰在甲方公司没有实际投资），为方便甲方公司的正常运营，从今天（办理工商股东变更手续后）起，乙方竺平峰不再是甲方公司的形式股东。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在自身能力许可的范围内，还将继续关心、支持乙方公司的运营……”，落款处为：“乙方：竺平峰”。由此可见，《备忘录》中数次出现的“乙方”字样对应的均是“竺平峰”，不同于“乙方公司”，关于“乙方”和“乙方公司”的表述前后一致、逻辑连贯，不存在混淆的情况。万福原公司和竺平峰亦认可竺平峰个人是A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在第259号民事裁定书中也载明A公司就此问题在该案二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竺平峰对相关证据的来源及真实性均无异议），印证了“乙方”指的是竺平峰个人。据此，综合《备忘录》中的上下文字表述，“乙方承诺：从今年2-3月起，逐步归还所欠账款和利息”之内容其真实意思在于表明竺平峰愿意归还万福原公司所欠应立富的债务。同时，竺平峰作为万福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承诺以个人名义还款亦具有合理性。故可以认定竺平峰已经以其个人的名义作出了加入到万福原公司所欠债务的意思表示。在审理中，万福原公司表示愿意承担本案的债务，如果承担责任，愿意按照应立富对竺平峰的诉请来承担责任，且《备忘录》中并无明确免除万福原公司的责任的意思表示，万福原公司并不因为该《备忘录》的签署而从相关的债务中脱身而出，应立富与竺平峰之间达成的是并存的债务承担之合意，故应立富有权请求竺平峰与万福原公司共同履行债务，应立富要求万福原公司对应立富对竺平峰的相关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支持。应立富诉请要求万福原公司和竺平峰归还欠款本金3，746，402.12元，应予支持。应立富主张的利息之起算点和计算标准与《备忘录》中约定之内容一致，故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于2014年9月3日作出判决：（一）竺平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应立富欠款3，746，402.12元；（二）竺平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本金3，746，402.12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给付应立富上述欠款自2008年3月26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三）竺平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本金3，746，402.12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给付应立富上述欠款自2011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四）上海万福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所确定的竺平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34元，减半收取计29，717元，由竺平峰负担。上诉人竺平峰和万福原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应立富的原审诉讼请求。竺平峰和万福原公司上诉称，应立富的原告主体身份不适格，A公司出具过两份说明，前一份说明提到授权应立富全权处理债权，权利主体仍为A公司，后一份说明没有交两上诉人质证，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且两份说明表达的内容不相同。应立富及A公司自身就本案备忘录的内容有不同的陈述，在之前的案件中有过债务转移、个人之间借款的说法，现在本案中又解读成债务加入。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两个公司之间，竺平峰是万福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代表双重身份，备忘录没有明确表明竺平峰个人承担公司债务，原审法院没有准确解读竺平峰和万福原公司签署备忘录的真实意思。竺平峰曾经出具的承诺书表达的是替公司归还债务，而不是愿意承担公司债务。被上诉人应立富辩称，之前的案件是有过不同的理由，但这仅是律师的诉讼策略。本案中涉及的备忘录表达的意思非常明确，出现了不同主体，身份各不相同，甲方、乙方均是指个人，甲方公司、乙方公司都是指两位个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竺平峰在备忘录中的签字既代表其个人也代表万福原公司，竺平峰在备忘录中明确表示由其归还欠款，此后又出具了承诺书。应立富不同意竺平峰和万福原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应立富和竺平峰分别为A公司和万福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人在《备忘录》上的签字既可以代表其本人，也可以分别代表两公司。此种情况下，两位个人的签字实际含义究竟是什么，则需要通过对《备忘录》具体内容进行解读，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备忘录》所载内容表明，本案讼争的债权债务来源于A公司和万福原公司的业务往来，经应立富和竺平峰两人协商，通过《备忘录》的形式明确了债权债务的实际承担人。《备忘录》中反复出现了“甲方”、“乙方”、“甲方公司”、“乙方公司”，该些称谓所指向的对象从文字意思来看是明确的，也不会产生混淆。同时结合A公司出具的说明，可以确认本案的债权人为应立富，故应立富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债务人的确认，《备忘录》的表述清楚，且专门注明了（乙方：竺平峰为实际欠款人），同时结合《备忘录》的通篇内容，可以认定竺平峰个人愿意承担万福原公司的债务，其行为属于债的加入，故原审法院判决竺平峰承担还款义务，理由充分，阐述详尽，本院予以认同。应立富要求万福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亦充分，应予支持。关于A公司此前起诉的情况，主体及理由不同于本案，与本案处理亦无直接关联。竺平峰和万福原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434元，由上诉人竺平峰和上海万福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 珏审 判 员  岑佳欣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