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广民终字第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如铭，男，生于1975年10月23日。委托代理人刘忠明，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应钢，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天赋，男，生于1968年12月10日，汉族。委托代理人文学凯，四川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如铭与被上诉人伍天赋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被上诉人伍天赋曾于2005年12月20日向原广元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06年9月4日作出（2006）广中民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伍天赋的诉讼请求，伍天赋不服提起上诉。2008年3月25日，本院作出（2007）广民终字第80号判决，维持了原判。伍天赋仍不服申请再审。2011年9月1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川民申字第11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2012年11月8日，本院作出（2012）广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裁定，撤销了原一、二审判决，发回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张如铭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3）广利州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如铭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忠明、赵应钢，被上诉人伍天赋及其委托代理人文学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99年3月22日13时10分，原告伍天赋所属的川H106**号嘉泰小货车在昭青线改线公路4KM＋230M处驶出公路左侧，翻坠于路边坡下，造成车辆损坏，原、被告受伤的交通事故。1999年3月24日，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出具第99046号道路佳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原告伍天赋架势车辆违反“道条”第七条（二）项的规定，被告张如铭在事故中无违章行为，故原告伍天赋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张如铭不负事故责任。随后，原告伍天赋之妻周玉满代表原告、被告张如铭之父张学元代表被告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张如铭各项损失44853.40元由伍天赋全部承担（该款由人保广元分公司中区支公司宝轮办事处于1999年9月13日向伍天赋理赔33786.84元）。2000年5月20日，原告伍天赋向交警部门提出申请，称事故发生当日，川H106**号嘉泰小货车是被告张如铭驾驶并要求重新认定责任。2002年4月23日，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关于撤销1999年第99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决定》。2003年8月28日，广元市公安局公路巡逻民警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第23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如铭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伍天赋将机动车交与无证人驾驶，应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张如铭不服该认定，于2003年9月14日向广元市交警支队申请重新认定责任。2003年10月13日，广元市交警支队作出广公交（2003）第46号《大陆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决定书》，维持了第23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被告张如铭仍然不服，要求广元市公安局纠正。2003年10月27日，广元市公安局作出广公行确字（2003）第01号《确认违法决定书》，确认：1、2002年4月23日撤销原第99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违法；2、广元市公安局公路巡逻民警支队直属二大队于2003年8月28日作出的第23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责任认定书违法》；3、广元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的（2003）第46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决定书》责任重新认定行为违法。2004年11月2日，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再次做出第24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如铭无证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伍天赋将机动车交与无证驾驶的张如铭驾驶，与事故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张如铭仍然不服，又向广元市公安局提出申请，要求广元市公安局依法确认第99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合法有效，确认第24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违法。2005年1月4日，广元市公安局作出广公确字（2005）第01号《确认违法决定书》，确认：1、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第99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违法；3、责令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对事故重新调查后作出事故认定。2005年1月31日，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2500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如铭无证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伍天赋将机动车交与无证驾驶的张如铭驾驶，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张如铭继续不服，于2005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05年7月6日，本院作出（2005）广中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广元市公安局于2005年1月4日作出的广公确字（2005）第01号《确认违法决定书》。同日，本院还作出（2005）广中行初字第29号行政裁定书，认为交通事故认定因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因此对张如铭不服（2500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起诉不予受理。2009年7月17日，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关于撤销2500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决定书》，对2500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了撤销。同年7月23日，该大队另行作出广公交（直三）认字（2009）第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如铭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伍天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三）项规定（注：该条内容为：不准将车辆交给没有驾驶证的人驾驶），应承担次要责任。张如铭不服该认定申请重新认定，2009年8月24日，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广公交复字（2009）第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结论》，维持了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于2009年7月23日作出的广公交（直三）认字（2009）第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同时查明，1999年3月22日事故发生后，原告伍天赋当即被送往八二一医院给予简单止血包扎和缝合后，又急送水电五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T12爆炸性骨折兵截瘫，左右胸12肋骨折，开放性颅骨粉碎性骨折，创伤性休克。1999年4月20日，原告好转出院。医嘱防止泌尿系统感染及坠积性肺炎，卧床3月并继续治疗，原告为此支付医疗费9601.80元。1999年7月5日，原告为修理事故车辆支付费用21087.85元。1999年12月5日，原告购买轮椅一个，价值750元。2002年5月19日，原告因膀胱结石、下尿路感染、慢性肾亏性肾功能不全、截瘫、胆囊结石、Ⅱ型糖尿病、右下肺肺炎入住广元急救中心。经治疗，其血糖下降改正常，行膀胱切开取石、膀胱瘘术，胆囊结石未予治疗，截瘫症状存在，于2002年7月5日出院，原告为此支付医疗费6550元。至今，原告仍在购药治疗，花去医疗费1738.10元，并支付交通费2715.50元。2005年2月4日，原告购买轮椅一个，价值550元。原告伍天赋系非农业人员，其妻周玉满，生于1968年4月9日，婚生一子伍童龄，生于1991年1月7日，原告之父伍玉良，生于1930年2月22日，粮农。另查明，2013年1月10日，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伍天赋作出伤残鉴定，被鉴定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85%。同时鉴定需要残疾辅助用具费共计17000元、后续医疗费27864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800元。还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支付理赔款33786.84元，其中4000元医疗费、2500元护理费，合计6500元系赔付给张如铭，其余27286.84元系赔付给原告伍天赋。但属于张如铭的6500元由伍天赋领取后并未支付给张如铭。此外，被告张如铭之父还于1999年3月22日支付给伍天赋1000元，1999年3月25日支付给500元，1999年7月支付给4300元（该款系伍天赋维修车辆所支付的维修费用），2000年1月20日支付给2000元，2001年8月由张如铭支付500元。但对被告支付原告款项的性质，原告伍天赋认为由于是张如铭驾车发生的事故，所以是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而被告张如铭认为，上述款项时自己给伍天赋的资助，有伍天赋于2000年元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为证，该证明内容即为伍天赋收到张如铭之父张学元资助款14300元（该款不含2001年8月给付的500元）。原审认为，基于前述证据分析与认定，确认事故发生时车辆系被告张如铭驾驶，因此，张如铭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由于张如铭没有取得驾驶资质，而原告伍天赋在明知张如铭没有驾驶资质的情况下将其车辆交与张如铭驾驶，伍天赋应当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综合全案分析，确认伍天赋承担40%，张如铭承担60%为宜。被告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其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事故发生后，被告本着对所发生事故负责的态度，陆续向原告之父了一万多元，尽管被告不承认所付款是赔偿性质，但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能够确认是其承担责任的表现方式。由于此后原告一直没有放弃权利主张，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原告的具体诉讼请求中，医疗费17889.90元，被告对该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中9601.80元已由保险公司赔付；修车费21087.85元，被告对该金额亦无异议，但同样认为该金额已由保险公司赔付（说明，对保险公司已赔付的两笔费用，原告当天表示放弃）。扣减原告放弃的部分后，确认医疗费金额为8288.10元；轮椅费1300元，被告无异议；交通费2715元，被告认为应当产生，但具体金额由法院确认，本院认为确认2000元为宜；残疾赔偿金，原告依据2011年标准计算为357980.00元，但被告认为应适用事故发生时即2002年的标准，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适用2011年标准；护理费、原告依据2011年标准，即省平均工资31489元X20年X85%（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535313.00元，被告认为不能依据省平均工资，而应依当地护工标准，但表示不能提护工当地护工标准的依据，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原告依据司法鉴定的数额27864元提起主张，被告认为计算了残疾赔偿金，不应再计算后续治疗费。本院认为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因该两项费用是分别独立的赔偿项目，故应予支持；残疾辅助用具费（轮椅等），原告依据司法鉴定的数额17000元提起主张，被告认为已计算了护理费，不应计算该项费用，本院认为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的该项请求应予以支持，但不应重复计算已经发生的轮椅费1300元，故应将1300元从17000元中扣减；鉴定费2800元，被告认为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认为，鉴定费属于其他诉讼费范畴，由人民法院根据胜诉或败诉情况决定由谁承担，不属于损失赔偿范围；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认为额度过高，本院根据责任分担情况，确定35000元为宜。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为947145.10元（不含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以及原告承担放弃的保险公司理赔款）。根据责任比例，被告应当赔偿原告财产损失56287.06元，精神损失35000元，扣减已付14800元（尽管被告称此款为资助款，本不应当扣减，但因为原告承认系被告承担的责任，因此按照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应当予以扣减）。扣减后，被告应当赔偿原告财产损失和精神抚慰金共计588487.06元。至于保险理赔款，如果认定系被告张如铭无证驾驶车辆，就涉及到保险公司主张退还的权利，因此不能在本案中扣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二款、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如铭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伍天赋医疗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用具费总额的60%即568287.06元，并赔偿精神抚慰金35000元，合计593287.06元，扣减已付14800元，还应赔偿588487.06元；二、驳回原告伍天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010元、鉴定费2800元，合计16810元。由原告伍天赋承担6724元，被告张如铭承担10086元。上诉人张如铭称，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认定上诉人系驾驶人员缺乏证据证实，所采信的当事人陈述是公安机关使用非法手段收集的，其他证人证言也不能证实系上诉人开车这一事实。在1999年事发之时，交警部门已经做出了合法有效的责任认定，由于被上诉人不断上访，公安机关在之后所做出的若干责任认定均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事实依据，已被确定为违法；二、事发于1999年，被上诉人2005年才提起诉讼，明显已过诉讼时效。至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一万余元，明确是“资助”，并非赔偿性质，不能以此作为未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伍天赋称，一审判决的程序和实体都是合法的，所采用的证据并非非法证据。这么多年来，被上诉人从未间断的主张自己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涉及两个方面，一、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员是谁；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交警部门在本次事故的勘察过程中，对相关目击证人以及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其中证人（七里道班养路段职工）柏在平、雷启鸿均证实在事发之时，“看见开车的人穿着迷彩服”，证人陈国军证实“看见被上诉人伍天赋是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庭审中上诉人也承认事发当时身着迷彩服，上述证据结合分析，能够确认事发之时车辆实际驾驶人员系上诉人张如铭，上诉人虽然予以否认，但没有证据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承担4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事发后，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一万余元，在上诉人提交的伍天赋2000年1月20日书写的证明中，明确记载了这一万余元包含“99.12保险公司赔医药费4000元、护理费2500元”，可看出所支付的费用是基于交通事故的相关赔偿款项，一审认定系其承担责任的表现方式，符合事实。从2000年5月20日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开始了不间断的主张权利，一审作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因此，上诉人张如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2元，由上诉人张如铭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义审 判 员  宋开新代理审判员  袁 峻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王麒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