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德中刑二初字第8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田勇，山东省德州甲有限公司业务二部经理。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德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11月11日被德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4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艾宪松、刘胜林，山东众成仁和（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诉刑诉（2014）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9日召开庭前会议，同年5月22日、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建华、张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勇及其辩护人艾宪松、刘胜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12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田勇在担任山东省德州甲有限公司（以下称甲公司）业务二部经理期间，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通过安徽人林某（已判决），以交纳价税合计金额6%的开票费的方式，从林某的乙（丙）公司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73份，用于抵扣国家税款，该73份发票金额6986073.35元，税额1187632.39元，价税合计8173705.74元，且均已抵扣，被告人田勇共支付开票费49万元。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举证了下列证据：1、户籍证明、受理案件登记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书证；2、辨认笔录；3、证人秦某甲、李某甲等的证言；4、被告人田勇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勇为抵扣税款，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并当庭提出被告人田勇系自首、向侦查机关退缴全部税款。被告人田勇辩称，该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田勇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2、被告人田勇有自首情节，应对其减轻处罚；3、被告人田勇积极将涉案税款1187632.39元退回侦查机关，挽回了国家的经济损失，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田勇自2007年任职于甲公司，因工作业务关系与安徽人林某（已判决）结识。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被告人田勇在担任甲公司业务二部经理期间，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通过林某，以交纳价税合计金额6%的开票费的方式，从林某的江苏省昆山丙商贸有限公司（2011年12月变更为昆山乙香料有限公司）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73份，用于抵扣国家税款，该73份发票总金额人民币6986073.35元，税额人民币1187632.39元，价税合计人民币8173705.74元，且均已抵扣，被告人田勇共支付开票费人民币49万元。2012年11月6日，被告人田勇到德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并于2013年11月21日将抵扣的税款人民币1187632.39元退缴德州市公安局。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一）证人证言1、秦某甲（甲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兼总经理）证实，其公司一共有九个业务部，各业务部自筹资金经营，公司总部只是每个月收各个业务部5000元的管理费。田勇是公司业务二部负责人。业务部负责人自己有权限对外签订商品或货物的购销合同，其不参与业务部的经营，对外签订商品或者货物购销合同不用经过其许可。业务二部的货物购销资金系业务部自筹，公司与昆山丙商贸有限公司、昆山乙香料有限公司之间业务上的事情都是田勇具体经办的，当时有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其不清楚。今年（2012年）11月5日左右，公司财务处长李某甲给其打电话说公安人员调查公司与昆山丙商贸有限公司、昆山乙香料有限公司之间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其才知道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出问题了，这些业务都是田勇个人经办的，其不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公安同志介入调查以后，其才知道当时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公司的业务人员开展货物购销业务的对外委托书，必须经过其许可批准，昆山丙商贸有限公司和昆山乙香料有限公司这两家公司根本就不在其许可范围之内，其根本不知道这些事。财务人员跟其说一共是73份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的金额是690多万元，税额是118万元左右，价税合计800多万元，具体的金额和税额其不清楚。这7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都已经认证抵扣了。2、李某甲（甲公司财务部经理）证实，田勇是甲公司业务二部经理（负责人），业务二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公司不参与业务二部的经营，每个月收5000元的管理费。甲公司负责业务二部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整理入账及向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事项。甲公司收到昆山丙商贸有限公司、昆山乙香料有限公司开具给甲公司73份增值税发票，7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对应的业务是否真实其不清楚，但均已认证抵扣（辨认并在发票复印件上签字捺印）。甲公司储运中心只是给各业务部提供货物储存场地，保障货物的安全，不具体参与各业务部货物的出入库事项。3、王某（甲公司财务处工作人员）证实，其在甲公司财务处负责账务工作。每个月的月底，甲公司各业务部拿着进货的进货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或者普通发票以及销货的销货单和销售发票的记账联到财务处入账，财务处将他们提供的凭证记账、整理装订。田勇是业务二部的经理，经查看侦查人员出示的73张发票和相关进账单后，确认是业务二部提供给公司财务处后入账的，该73张发票已经抵扣税款，是业务二部自己通过税控认证并自己保管抵扣联。各业务部采购自己付款，公司财务处不负责付款，所以该73张发票有无付款其不清楚。4、林某证实，昆山丙商贸有限公司是2011年7月注册成立，2011年12月变更名称为昆山乙香料有限公司，其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注册资金是100万元，张某甲占股10%，其占90%，张某甲只是挂名，不参与公司管理，公司是其和王某乙每人出资6万元设立的。公司成立之前王某乙就和其商量好成立公司做发票生意。其公司虚开并卖出去的销项发票都是增值税专用发票，绝大多数都是可抵扣17%税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价格为发票价税合计金额的4%，所有虚开并销售出去的发票都是其按照王某乙的要求并由王某乙卖出去的，客户比较固定，就是湖北、河南、湖南、山西、山东五个省份的8家企业，包括山东省德州甲有限公司。王某乙跟其说每个月给其1万元钱，其总共从王某乙手里拿到6万元。5、王某乙（证实，其是被林某骗来的，林某说要开服装厂，让其看仓库，关于发票的情况其不知情。（二）书证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田勇的身份情况。2、山东省公安厅传真电报、德州市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线索来自于江苏省公安厅经侦总队。2012年10月26日，德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接受山东省公安厅经侦总队转发江苏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关于对昆山“9.5”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进行协查取证的函》：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之间，安徽太和籍犯罪嫌疑人林某伙同他人在无任何实际业务的情况下，从昆山乙香料有限公司向山东省德州市甲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3份，涉案金额人民币6986073.35元，税额1187632.39元，价税合计8173705.74元。2012年11月6日德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3、德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田勇于2012年11月6日到德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4、涉案7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记账联、发票联、抵扣联及相关记账凭证证实，该73分发票的开具日期、购销货单位基本信息、货物名称、金额、税率、税额等基本情况、按发票金额的17%认证抵扣税款情况以及相关计账情况。5、德州市市区国家税务局办税服务厅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7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认证抵扣。6、经被告人田勇辨认的甲公司入库验收清单证实，田勇伪造的与涉案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货物入库验收凭证的情况。7、甲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药品经营许可证证实，该公司成立时间及经营范围等情况。8、甲公司农业银行账号15×××42的交易流水明细证实，该账号自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的银行交易情况。9、德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山东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人田勇已于2013年11月21日将抵扣的税款1187632.39元上交德州市公安局。10、昆山丙商贸有限公司、昆山乙香料有限公司工商执照登记、税务登记及变更材料证实，该公司成立及变更情况。11、江苏省昆山市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2012年9月5日，江苏省昆山市公安局接昆山市国税局报案称，昆山乙香料有限公司涉嫌向天津市丁公司购买可以抵扣税款的发票，价税合计约1000万元。昆山市公安局于2012年9月5日立案查处，2012年9月6日对林某刑事拘留，10月12日对其执行逮捕。12、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刑二初字第025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林某因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3年6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辨认笔录2012年11月9日，在德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侦查人员的组织下，被告人田勇在十二张不同男性的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林某）就是跟其联系给甲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林姓男子。（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田勇供述，其自2007年就在甲公司业务二部工作，是业务二部的经理（负责人）。2010年5月份左右，其在南京开全国药品交易会时认识了江苏姓林的男子（林某），并给对方留了名片。第一次是2011年12月（具体日期记不清了），这个江苏姓林的男子给其打电话问其需不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说需要开桔梗片、大青根片等品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林姓男子说按价税合计6个点开。讲好后，其通过申通快递给林姓男子邮寄过去的甲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经营许可证的复印件，并将开票信息传真给林姓男子，让林姓男子给其开了2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销货单位为昆山丙商贸有限公司，购货单位为甲公司，货物名称是桔梗片、板蓝根片，当时是林姓男子直接带发票来的德州，价税合计6个点的开票费用是139200元，其给了林姓男子2张共计10万元的承兑汇票，剩下的39200元其支付的现金。第二次是在2012年2月初，林姓男子又给其打电话问需不需要发票，当时正好快过春节了，其需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比较多，于是其又让林姓男子开了53张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销货单位为昆山乙香料有限公司，购货单位为甲公司，票上的货物名称是桔梗片、大青根片、黄芪片、当归片，价税合计6个点的开票费用是35.1万元。虚开的5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林姓男子通过申通快递给其邮寄过来的，过了几天林姓男子去北京从德州路过的时候来找其，其把35.1万元的开票费用以现金的方式给的林姓男子。整个过程中其只和林姓男子联系，不认识王某乙。甲公司与昆山丙商贸有限公司或昆山乙香料有限公司之间没有货物购销合同，也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和账面上的资金往来。虚开的7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817万余元，其按价税合计的6%分两次共支付了49万元的开票费，这些开票费用都是甲公司业务二部提供的，业务二部的货物购销资金是自筹的。甲公司每个月收业务二部5000元的管理费，负责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事项。其跟姓林的联系好购买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以后，跟甲公司的董事长秦某甲说了，当时不知道票的真假，秦某甲说票弄来以后，认证了是真的，再给付费用。到国税局认证是真票以后，其又向秦某甲汇报了，经秦某甲同意后从业务二部出的开票费。后其自己制作了假入库验收凭证，并对7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发票联、抵扣联复印件、假入库验收凭证复印件进行了辨认。（五）视听资料讯问光盘1张证实，被告人田勇在公诉机关的供述情况。（六）其他证据德州市德城区司法局社区矫正管理局、德城区司法局新华司法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田勇可以适用社区矫正。关于被告人田勇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认定单位犯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田勇、证人秦某甲、李某甲均证实，田勇系甲公司业务二部负责人，业务二部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公司每月只收取业务二部5000元管理费，涉案发票之所以以甲公司的名义虚开，是因为业务二部作为甲公司的一个部门，不能单独开具发票，虚开发票的行为未经单位决策机构批准、同意，不是体现甲公司的单位意志，且违法所得不是归甲公司，故本案不构成单位犯罪。上述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田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田勇有自首情节，应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田勇积极将涉案税款1187632.39元退回侦查机关，挽回了国家的经济损失，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田勇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制度，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田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田勇已将全部税款退缴到侦查机关，且认罪态度较好，积极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为打击犯罪，保护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和国家的税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田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田勇退缴的税款，由德州市公安局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冯世联审 判 员  孙文成代理审判员  郭伟伟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徐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