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海峰，男。委托代理人黄金丹、孙先平，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城花果山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下称花果山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龙，花果山建材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任拥军，湖北谷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勇，男。委托代理人舒辉明，谷城县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陶海峰因与被上诉人花果山建材公司、付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谷城县人民法院（2014）鄂谷城民一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陶海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先平、黄金丹，被上诉人花果山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拥军，被上诉人付勇的委托代理人舒辉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付勇系花果山建材公司雇请的挖掘机司机，月工资2800元。受害人章文武跟随付勇学挖掘机操作。陶海峰时常到花果山建材公司厂区转运渣土和为花果山建材公司转运生产用土。2013年5月22日，花果山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龙电话告知个体运输户王雪辉（住谷城县石花镇施家湾村1组）让其去转土，陶海峰知道后也随之过去给花果山建材公司转运生产用土。当日上午10时许，陶海峰驾驶自己的农用车到花果山建材公司砖厂，在转运生产用土过程中，因运输道路不平，陶海峰将自己的农用车停到砖厂后，擅自驾驶花果山建材公司停放在砖厂后面棚子里的装载机（装载机的钥匙未拔掉），顺着山坡便道上去平整路面。在平整路面过程中陶海峰因不懂装载机操作，路面无法推平，就向附近约11米远挖掘机方向招手，示意请其帮忙。挖掘机驾驶人付勇见后将挖掘机停稳，坐在其身后随车学习操作挖掘机的章文武从挖掘机上跳至地上，独自一人走到装载机旁，将装载机起动后帮助陶海峰平整路面，陶海峰站在装载机旁观看。在平整过程中，章文武倒装载机时不慎将装载机倒至山坡边沿，致装载机一个轮子悬空。这时，在装载机旁站着的王雪辉看见后便挥手示意章文武停车。因章文武来不及停车，装载机仰翻到山坡下面，章文武被压在装载机的驾驶室内当场死亡（殁年16岁），装载机受损。事故发生后，付勇、陶海峰和王雪辉等人用挖掘机施救无果。花果山建材公司得知该情况后及时施救并报警。事发后，因章文武的亲属情绪过激，组织相关人员在花果山建材公司处阻扰生产、殴打管理人员，谷城县公安局石花派出所在接警后，及时赶赴现场处置并立案调查处理，2013年5月26日，花果山建材公司与受害人章文武亲属协商达成《补偿协议》，由花果山建材公司一次性向章文武的亲属补偿章文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章文武的亲属为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600000元，该款花果山建材公司分两次在2013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花果山建材公司在此事故处理期间，支付死者亲属生活费合计9360元，装载机维修费69920元及材料复印费50元。花果山建材公司将款赔付到位后，行使追偿权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本案的挖掘机、装载机均属花果山建材公司所有，花果山建材公司雇请的装载机司机为**（当日未在现场）。陶海峰在花果山建材公司厂区内转运生产用土，由花果山建材公司负责上土，每车付转运费20元。陶海峰转运废渣土至厂区外，花果山建材公司只负责上车，转运废渣土由其自行销售，销售款归其所有，花果山建材公司不支付任何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虽然侵权人相互间并无共同故意，但其分别实施的侵害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赔偿数额，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花果山建材公司作为经营性企业应对其经营场所内各项经营活动负有安全管理义务。由于其忽视安全管理义务，导致陶海峰将其所有的装载机开出引发翻车事故致章文武死亡的严重后果产生，对此花果山建材公司应对章文武因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陶海峰擅自启动花果山建材公司的特种设备装载机到山坡上去平整路面，超越自己的职权范围，又因缺乏操作装载机技术，示意让他人帮忙，且准许不具备操作技能的未成年人章文武操作装载机，导致损害的发生，对此陶海峰对章文武的损害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受害人章文武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自己无操作装载机资质，擅自为他人操作装载机致其自身造成损害，其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因其跟随付勇学习挖掘机的操作技术，在从事学徒过程中，付勇对章文武负有安全管理义务。由于付勇忽视安全管理，对章文武操作装载机未予以制止，轻信危险可以避免，导致损害的发生。对此付勇具有一定过错，对章文武因此造成的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造成受害人章文武损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一果，事故发生后，花果山建材公司已与受害人章文武亲属就赔偿事宜达成赔偿协议，赔偿数额超出实际损失数额，超出部分由花果山建材公司自行承担，对于受害人章文武死亡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根据责任人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受害人章文武系谷城县经济开发区过山口街社区居委会社区居民，其损失可参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故受害人章文武实际损失即死亡赔偿金416800元、丧葬费17589.50元，合计434389.50元，该损失应由陶海峰承担40%即173755.80元；付勇承担10%即43438.95元；其余损失由花果山建材公司自行承担。由于二被告应承担的部分花果山建材公司已支付，现花果山建材公司要求付勇和陶海峰承担该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于花果山建材公司要求赔偿因安葬受害人产生的招待费等相关费用，因该费用属安葬费范畴，不得另行主张。花果山建材公司要求赔偿装载机维修费及支付材料复印费，属另一层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付勇和陶海峰辩称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陶海峰赔付谷城花果山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损失173755.80元；付勇赔付谷城花果山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损失43438.95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驳回谷城花果山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花果山建材公司负担3350元，陶海峰负担2680元，付勇负担670元。上诉人陶海峰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花果山建材公司与受害人章文武系劳动关系，章文武死亡为工亡，事故发生原因为章文武自身操作不当造成，花果山建材公司无权向无过错第三人追偿。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共同侵权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从因果关系上属多因一果情形，间接结合的侵权不是共同侵权，各行为人只须对其本人的行为负责，本案上诉人与付勇及受害人自己的一系列行为均是间接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而非死亡结果发生的唯一直接原因，花果山建材公司不享有对上诉人的追偿权。原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主体。本案中受害人已年满16周岁，且跟随付勇学习挖掘机多时，自身已经具有足够的判断能力，其本人应当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过错责任。原审判决虽然认定章文武有过错，但在责任承担及划分中却遗漏判决受害人章文武应当承担的份额。原审应当追加受害人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第三人。综上，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花果山建材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花果山建材公司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答辩称：上诉人主张我公司与章文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我公司属承揽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付勇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答辩称：事故与付勇无关，付勇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陶海峰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评析如下：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花果山建材公司对其所有的装载机未尽妥善管理义务，导致陶海峰能够将车辆随意开动；陶海峰为方便通行，无装载机操作资质擅自驾驶花果山建材公司所有的装载机平整路面；受害人章文武无装载机操作资质而为陶海峰义务帮忙操作装载机，且在操作过程中未谨慎驾驶。原审判决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确定被帮工人陶海峰承担40%的责任适当。上诉人陶海峰主张付勇应当阻止章文武的驾驶行为而未阻止，本院认为，章文武跟随付勇学习操作技术，付勇对章文武的年龄、心智及其驾驶能力应当清楚了解，其明知章文武系未成年人且未取得装载机驾驶资质，对章文武的帮工行为却未予阻止，对本案的损害后果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付勇对此应当承担20%的责任。但因花果山建材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同时该不当亦不影响上诉人陶海峰的赔偿责任，本院对此不予纠正。关于章文武自身的过错行为，因花果山建材公司一审中未基于章文武的过错而请求减轻其赔偿责任，二审中花果山建材公司亦明示不向章文武家属主张权利，原审判决花果山建材公司承担陶海峰和付勇赔偿额以外的部分并无不当。本案无需追加章文武的继承人为第三人，也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情形。上诉人主张花果山建材公司与章文武之间属事实劳动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主张花果山建材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及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花果山建材公司赔偿后对上诉人陶海峰是否享有追偿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是因各方当事人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在确定赔偿份额后各侵权人应当分别承担赔偿责任。花果山建材公司事后全额赔偿了受害人的损失，其公司与受害人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约定，受害人家属收到赔偿款后应协助花果山建材公司向相关责任人追偿损失，花果山建材公司亦即取得了章文武家属对陶海峰及付勇的赔偿请求权，原审判决陶海峰与付勇向花果山建材公司履行赔偿义务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各侵权人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此外，原审在适用法律上以花果山建材公司为连带责任人支持其追偿权亦存在不当，但判决结果不影响本案实体公正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6元，由上诉人陶海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柴 勇审 判 员  柳 莉代理审判员  田在新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杨惠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