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烟民一终字第1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颛兴东路1675号。法定代表人：陆根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浩君，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飞。原审原告：上海广厦（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宋家疃村松霞路西村委南。负责人：吕凤池，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上海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飞、原审原告上海广厦（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厦烟台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3）福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浩君，被上诉人黄飞，原审原告广厦烟台分公司的负责人吕凤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20日，广厦公司任命童江平为项目管理负责人，任命任玮为项目经理。2009年12月22日，该公司出具介绍信：吕凤池、童江平办理亚普（烟台）厂区项目投、招标有关事宜。2010年1月5日，广厦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根良签署授权文件，授权委托广厦公司的童江平为委托代理人，代理人全权代表我所签署的本工程已递交的投标文件的内容我均承认。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广厦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陆根良的个人印章。2010年2月5日广厦公司与亚普（烟台）厂区项目负责人童江平签订施工承诺书约定：甲方是中标单位，为实施工程成立项目部，派出主要管理人员，负责工程的全面管理；乙方配备全部劳务施工人员，负责工程的具体施工及相关的现场管理。同时约定：工程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上海广厦（集团）有限公司。总公司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余款及时支付项目部。乙方即时缴纳行政税收并保证工人工资和供应材料结算与公司无关，管理费按业主进度同比扣除。该施工承诺书加盖广厦公司、亚普（烟台）厂区工程项目印章。乙方代表吕凤池及童江平签字，并且童江平还签了骑缝字（四页）。黄飞提供聘用合同书一份，以此来证明其与广厦烟台分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该聘用合同书显示签订时间为2010年4月28日，聘用合同书约定，任命黄飞为亚普（烟台）厂区项目经理，广厦烟台分公司按月支付黄飞工资6000元／月。合同有效期为1年，自2010年5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止。该合同书加盖广厦烟台分公司公章，并有童江平、黄飞签字。黄飞提供协议书一份，以此证明广厦烟台分公司拖欠其工资及经济补偿金68000元，约定一个月内予以结清。该协议书显示签订时间为2011年2月28日，并由童江平加盖广厦烟台分公司公章，童江平、黄飞本人签字。双方因工资、社会保险费及经济补偿金发生争议，黄飞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广厦烟台分公司1、支付工资48000元。2、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元，拖欠工资补偿金6000元。3、为黄飞缴纳2010年5月至2011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或支付补偿金8000元。烟台市福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1年6月14日作出烟福劳仲案字（2011）第076号裁决书，裁决：一、广厦烟台分公司支付黄飞工资48000元，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拖欠工资补偿金6000元。二、广厦烟台分公司为黄飞缴纳2010年5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的社会保险费（具体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的数字为准），其中个人应缴纳部分由黄飞承担。广厦烟台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广厦烟台分公司不支付黄飞工资48000元、拖欠工资补偿金600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2、依法判令广厦烟台分公司不为黄飞补缴2010年5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的社会保险费。3、诉讼费由黄飞承担。原审诉讼中，追加广厦公司为共同原告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依据广厦公司和广厦烟台分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施工承诺书、证人证言、烟台福山上汽实业有限公司的亚普（烟台）厂区工程款收款、付款证据及情况说明，黄飞提供的施工投标文件、通知、聘用合同、协议书等证据认定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广厦烟台分公司认可与黄飞聘用合同书和协议书中印章的真实性，但同时认为印章是童江平用尚未归还的公章私盖的，故上述文件是黄飞和童江平临时伪造的，不代表广厦烟台分公司的意思表示，实际上黄飞也从未在亚普（烟台）厂房项目上工作过。原审法院认为黄飞提交的聘用合同书和工资支付协议书足以证明劳动关系，除非广厦烟台分公司提供确凿充分的反证。而广厦烟台分公司认可公章的真实性，也认可在文件上签字的童江平是工程负责人，又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文件系临时伪造或者黄飞与童江平恶意串通，因此应该认定黄飞提交的聘用合同书和协议书合法有效。即使如广厦公司和广厦烟台分公司所述在公章使用等方面存在问题，也是广厦公司和广厦烟台分公司自身管理的问题，不能以此来否定劳动关系。广厦公司主张其和童江平之间是挂靠关系，童江平借用广厦公司的施工资质承包工程施工，应该承担工程中的工人报酬，这一点也在双方施工承诺书中有明确约定，因此即使黄飞有权利取得劳动报酬，也应该向童江平主张。上述聘用合同书和协议书是以广厦烟台分公司的名义与黄飞签订的，工程也是以广厦烟台分公司名义承包的，从形式上看广厦烟台分公司与黄飞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广厦烟台分公司应该积极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至于广厦公司和童江平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以及二者之间如何进行约定，都不能对抗第三人。广厦公司和广厦烟台分公司如认为应该由童江平最终负担上述支出，可另行向童江平追偿。广厦烟台分公司的印章虽未经工商部门备案，但是其负责人吕凤池均出庭参加诉讼，且广厦公司也未对分公司参与诉讼的活动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广厦烟台分公司主体适格，诉讼行为合法有效。广厦公司应对其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广厦公司和广厦烟台分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拖欠黄飞的工资48000元、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及提前解除聘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社会保险费的征缴是劳动行政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法院不予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50条、第7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6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11日判决：广厦公司、广厦烟台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飞工资48000元、拖欠工资补偿金6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共计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厦公司和广厦烟台分公司承担。宣判后，上诉人广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聘用合同书》不符合法定要求，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等劳动合同核心条款约定不明，代表广厦公司签订合同的童江平不是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无广厦公司或分公司的授权，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黄飞在签订劳动合同时隐瞒其不具备项目经理资质的事实，存在明显欺诈行为。童江平与黄飞合谋签订《聘用合同书》行为产生的后果首先要由广厦公司承担，但在黄飞恶意欺诈的情况下，劳动合同应属无效。该项目的项目经理由广厦公司与烟台福山上汽实业有限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为付玮。如黄飞确实从事了项目经理工作，其至少应提交在发包人处的备案记录、出勤记录、参与工程每周会议的会议纪要、记录等，但其未能提供。鉴于此，可以认定黄飞并未实际从事项目经理工作。《聘用合同书》无效情况下，《协议书》也属无效。原审法院仅以童江平掌握了分公司印章，且是分公司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即认定《聘用合同书》合法有效，并判令广厦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金，显然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广厦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飞答辩称，广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原告广厦烟台分公司同意广厦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广厦公司的主张，广厦烟台分公司是为亚普（烟台）厂房项目而设立，该项目由童江平负责管理；广厦烟台分公司登记的负责人虽为吕凤池，但吕凤池并不负责该分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在管理亚普（烟台）厂房项目的过程中，童江平持广厦烟台分公司印章与黄飞签订《聘用合同书》，聘用黄飞到项目工地工作，黄飞有理由相信童江平上述行为是代表广厦烟台分公司的职务行为。黄飞主张其与广厦烟台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广厦公司否认广厦烟台分公司与黄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飞提供的协议书可以证实广厦烟台分公司欠付黄飞工资的数额，广厦公司、广厦烟台分公司应当据此支付黄飞尚欠工资。黄飞以广厦烟台分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及未按时足额发放工资为由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至于广厦公司与童江平之间是何关系、广厦公司如何对广厦烟台分公司进行管理，广厦公司未能证实黄飞对此知情。如广厦公司与童江平对相关事宜确有约定，广厦公司可在承担付款责任之后，向童江平另行追偿。综上，上诉人广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广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纪 芳审 判 员  栾海宁代理审判员  林 娜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付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