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通中商终字第0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阜阳新特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沙河路**。法定代表人韩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峻。委托代理人杨峰，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启东市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民胜北路**。法定代表人王永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黄飞，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阜阳新特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阜阳新特公司）与被上诉人启东市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东医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3）启商初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新特公司委托代理人高峻、杨峰，启东医药公司委托代理人朱黄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启东医药公司一审诉称：其从阜阳新特公司处购买了由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生产的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3600瓶，后以每瓶58.78元的单价销售给启东市人民医院，合计价款211608元。2012年4月13日，经启东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检查及委托检验认定，该批药为劣药。启东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处罚：没收启东医药公司的非法所得211608元、没收启东市人民医院的非法所得182022元及库存的962瓶药液。后启东医药公司依法交纳了上述罚款，为此启东医药公司要求阜阳新特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93630元（211608元＋18202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诉人阜阳新特公司一审辩称：1.启东医药公司漏列了本案当事人，应当追加海南洪舟扬波医药有限公司、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共同当事人参与诉讼；2.阜阳新特公司与启东医药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启东医药公司请求赔偿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其应向药品的生产厂家索赔。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启东医药公司与阜阳新特公司有购销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的业务往来。2012年1月1日，启东医药公司作为乙方购货单位、阜阳新特公司作为甲方供货单位，签订了药品质量保证协议书，协议书甲方义务第4条约定“甲方所供药品的质量应符合法定的质量标准，并对其质量负责……”、第9条约定“甲方提供商品因质量、价格或侵权行为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甲方应承担责任，由此给乙方名誉带来的影响，乙方保留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之后，启东医药公司向阜阳新特公司购买了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生产的批号为D11071602的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3600瓶。启东医药公司收到上述所购药品后，又陆续将该3600瓶注射液转卖给启东市人民医院，每瓶单价为58.78元，双方同时签署药品质量保证协议，约定若提供的药品为假劣药的，启东医药公司承担检验费及没收、罚款处罚等费用。启东市人民医院购买后实际使用了2638瓶，每瓶单价为69元，库存962瓶。2012年4月13日，启东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该药进行检查，并委托南通市药品检验所进行检验，认定该药不符合规定，按劣药论处。2012年8月15日、8月16日启东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启东）药行罚（2012）36号、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启东医药公司处罚为：没收违法所得211608元；对启东市人民医院处罚为：没收库存的劣药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962瓶，并没收违法所得182022元。此后，启东医药公司依法交纳了罚款211608元，启东市人民医院也依法交纳了罚款182022元，并将该款从启东医药公司已收货款中予以扣除。启东医药公司就其损失与阜阳新特公司协商未果，遂诉。另查明：阜阳新特公司分别于2011年10月24日、2012年6月8日向启东医药公司开出数量为6400瓶、5600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每瓶含税发票单价为58.78元。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启东医药公司与阜阳新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阜阳新特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启东医药公司的损失及实际应当赔偿数额。一、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是合同之诉，启东医药公司以阜阳新特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为由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阜阳新特公司认为其供货商海南洪舟扬波医药有限公司和生产商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应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该两家公司并未与启东医药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且本案的事实认定也不依赖于其参加诉讼，案件处理也与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况且海南洪舟扬波医药有限公司与阜阳新特公司已就其双方的合同纠纷约定管辖，若本案追加海南洪舟扬波医药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并作出实体处理，将侵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显不可取。因此，本案并不需追加案涉药品的上游供货商和生产商参加诉讼。二、关于启东医药公司与阜阳新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双方发生买卖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的合同关系，有质量药品保证协议、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阜阳新特公司虽然认为双方之间没有以购买3600瓶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为主要内容的购销合同，但启东医药公司提供的质量药品保证协议书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1日，复印件上有阜阳新特公司加盖印章，且2012年6月8日的增值税发票数量为5600瓶，远超案涉的3600瓶。而阜阳新特公司并无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启东医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已足以令人相信其合同关系的主张。三、关于阜阳新特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启东医药公司损失及实际应当赔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虽然并无证据表明阜阳新特公司对违约存在过错，但基于合同标的存在质量问题这一事实，其仍然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阜阳新特公司可另行主张。启东医药公司因销售劣药被处罚，其被没收的违法所得211608元，系其转售3600瓶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所得，其数额等同于支付给阜阳新特公司的货款，阜阳新特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启东医药公司另主张的182022元，系启东市人民医院购买后实际使用2638瓶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所得，其中既包含了启东市人民医院的购买成本，也包含转售的利润。现启东医药公司因阜阳新特公司的违约行为而对启东市人民医药违约，并支付了该笔赔偿款。启东医药公司从阜阳新特公司处购买的案涉药品，最终将由患者使用，因此药品质量事关公众生命健康安全，不能等同于一般商品，药品质量产生问题必将导致相应的行政处罚，这并未超过阜阳新特公司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启东医药公司有权要求阜阳新特公司赔偿其被启东市人民医院扣除的182022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安徽阜阳新特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启东市医药药材有限公司损失393630元。案件受理费7204元，依法减半收取3602元，由安徽阜阳新特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阜阳新特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依照药品质量保证协议复印件判决阜阳新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首先，该协议系伪造，且为复印件，上面增加的手写字体内容违背交易习惯。其次，该协议的内容与双方曾经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不符。最后，该协议只是约定货物质量，不是买卖合同，不会对诉讼管辖有约定。2.原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律程序，劣药引发的诉讼应当追加生产单位参加诉讼并向其主张权利，不应向阜阳新特公司主张。启东医药公司被当地药监部门处罚时，没有认真核实情况，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启东医药公司的损失应当由生产厂家承担。劣药事实会在不同地区同时出现，追加生产厂家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减少诉累。3.原审法院判决阜阳新特公司承担全部赔偿损失没有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不宜将医院缴纳的罚款视为启东医药公司的损失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启东医药公司的诉请。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1.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2011年10月双方之间有买卖业务关系，曾约定诉讼管辖地为阜阳市。2.出库单和增值税发票，证明阜阳新特公司在2012年5月18日向启东医药公司销售4000瓶注射液，批号是D11071602，销售的时间和数量均符合启东医药公司所主张的3600瓶，并非启东医药公司所陈述的于2012年2月、3月间从阜阳新特公司处购买。同时出库单和增值税发票注明的数量是5600瓶，批号分别是D11071601和D11071602，并非启东医药公司所陈述的5600瓶的批号都是D11071602。3.委托书两份，证明启东医药公司认为是阜阳新特公司业务员李峰具体经办该笔交易证据不足，应当是业务员王迪，且启东医药公司提供的委托书格式与阜阳新特公司委托书格式完全不同。4.南通市药检所的检验报告，证明药检所检验启东医药公司提供的180瓶检验样品，批号是D11071602，药品有效期至2013年7月15日，与其主张药品全部销售给启东市人民医院的事实相互矛盾。5.成品检验报告单，证明阜阳新特公司向启东医药公司销售的注射液是经过生产单位山东华鲁制药有限公司检验合格的，生产单位应该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承担法律责任；阜阳新特公司作为销售单位，已经要求相关单位提供了检验合格证，其已经履行法定注意审查义务，故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6.阜阳新特公司2012年3月12日出库单，证明其出库清单均是针孔打印机打印，启东医药公司提供的2012年3月12日的出库清单并非其出具。7.阜阳新特公司2012年2月6日出库清单，证明目同证据6。8.增值税发票，证明阜阳新特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在备注栏中均注明生产厂家和药品批号。上诉人阜阳新特公司并于二审中就启东医药公司提供的出库单申请鉴定。被上诉人启东医药公司辩称：1.阜阳新特公司在二审中仍然提出管辖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合同问题，药品质量保证协议上已经加盖阜阳新特公司公章。3.原审法院依照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4.原审判决认定启东医药公司损失数额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为支持其答辩请求，二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1.阜阳新特公司2012年2月6日、3月12日出库清单两份，证明启东医药公司在此期间向阜阳新特公司采购5600瓶注射液，批号是D11071602，有效期至2013年7月15日，该证据系阜阳新特公司业务员提供。2.启东医药公司2012年2月13日、3月19日验收入库单两份，证明其收到阜阳新特公司两批共计5600瓶注射液。3.2012年3月30日的入库单两份，证明其向阜阳新特公司业务员退还共计2000瓶注射液。4.销售清单五份，证明其将案涉药品销售给启东人民医院。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所提供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启东医药公司对阜阳新特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为复印件；对证据2中出库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增值税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应当以行政机关处理意见为准；对于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对于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其也存在增值税发票上无备注的情况。阜阳新特公司对启东医药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阜阳新特公司的出库单不一致；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该入库单系单方制作，阜阳新特公司并未收到上述退货；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系复印件。本院认证意见：对于阜阳新特公司提供的证据1，因系复印件，且启东医药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中增值税票及证据4，启东医药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中出库单及证据3、5、6、7、8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与启东医药公司提供的证据相矛盾，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于启东医药公司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因与阜阳新特公司提供的证据相矛盾，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阜阳新特公司依据出库单及增值税票证明其于2012年5月18号向启东医药公司出售批号D11071601阿扎司琼注射液1600瓶和批号D11071602阿扎司琼注射液4000瓶。同时在2012年6月8日的增值税票备注栏内也有“山东华鲁D11071601、D11071602”字样。阜阳新特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案涉货物系启东医药公司自提，但并无启东医药公司提货人员签名的提货单予以证明。启东医药公司依据阜阳新特公司2012年2月6日、3月12日、3月30日四份出库清单及其自制的入库单，证明启东医药公司在2012年2月6日、3月12日向阜阳新特公司采购批号D11071602阿扎司琼注射液5600瓶。2012年3月30日，其向阜阳新特公司业务员退还了共计2000瓶阿扎司琼注射液。其后，启东医药公司将批号D11071602阿扎司琼注射液3600瓶药物出售给启东市人民医院。另据启东医药公司陈述，就抽检缺少的180瓶阿扎司琼注射液，启东医药公司在市场上购买补足后一并出售给给启东市人民医院。另查明：双方就D11071602阿扎司琼注射液仅发生过一次往来。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供的出库单、入库单、增值税票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明。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被查处的阿扎司琼注射液是否为阜阳新特公司出售。2.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启东医药公司向阜阳新特公司主张损失是否合法有据；3.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被查处的阿扎司琼注射液是否为阜阳新特公司出售问题。双方曾就阿扎司琼注射液进行过买卖并无争议，但就被查处的批号D11071602阿扎司琼注射液3600瓶是否为阜阳新特公司提供双方各执一词。为此，阜阳新特公司提供了自制的出库单与增值税票予以佐证，启东医药公司提供了自制的入库单、出库单以及阜阳新特公司的出库单予以佐证。由于双方就批号D11071602阿扎司琼注射液仅发生过一次往来，故双方提供的证据对于买卖发生时间存在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现双方对于买卖发生时间存在争议，阜阳新特公司应当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阜阳新特公司辩称该交易的运输方式是启东医药公司自提，但却无法提供有启东医药公司人员签名的提货联予以核对，明显不符合通常交易习惯，故其仅以单方制作的出库单进行佐证并不能够达到相应证明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启东医药公司所提供的加盖阜阳新特公司出库药品专用章的出库单与自制的入库单，以及将药品再次出售给启东市人民医院的时间都相吻合。阜阳新特公司如果认为启东医药公司出售的药品系向他方购买，也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或线索予以证明。由于出库药品专用章并未备案，对其鉴定并无实质意义，故本院对阜阳新特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本院认定被查处的阿扎司琼注射液应为阜阳新特公司出售。关于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启东医药公司向阜阳新特公司主张损失是否合法有据问题。由于案涉药品的买卖双方为启东医药公司与阜阳新特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即使阜阳新特公司自身并无过错，启东医药公司向其主张损失亦依法有据。至于药品生产厂家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阜阳新特公司可以另行主张，与本案无涉，故本案不属于漏列当事人。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问题。启东市人民医院因启东医药公司提供药品存在问题而受到查处，该损失系由案涉劣药引起并已由启东医药公司实际承担，启东医药公司将该损失与自身损失合并作为诉请并无不当，也未违反合同相对性，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204元，由上诉人安徽阜阳新特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凯代理审判员  陈燮峰代理审判员  刘丽云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倪佩佳附：相关法律法规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