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恒贵，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住合肥市包河区。委托代理人：夏斌，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友，男，1960年8月28日出生，住合肥市瑶海区。委托代理人：于长江，安徽胜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恒春，男，1961年2月5日出生，住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范恒贵因与被上诉人陈良友、原审被告范恒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民二初字第0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2月20日，被告范恒贵向原告陈良友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良友拆迁保证金（宣城化肥厂）20万元。落款处有被告范恒贵签字署名。后原告陈良友实际交付保证金10万元给被告范恒贵。2008年12月28日，原告陈良友与被告范恒贵订立《宣城市北城区旧城改造拆迁工程协议》，双方约定以600万元价格将宣城市化肥厂交由陈良友拆除，现陈良友交付50万元给予范恒贵作为工程保证金，自收到保证金之日起不得以任何理由将工程交由他人。2012年5月4日，原告陈良友向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举报被告范恒贵涉嫌合同诈骗罪。2012年12月20日，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出具释放通知书，范恒贵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12月10日被执行拘留，因不批捕予以释放。被告范恒贵向原告陈良友出具了还款计划。该份还款计划载明：被告范恒贵于2015年8月31日一次性付清10万元，逾期未付，将承担欠款之时（即2008年12月20日）之后的双倍银行利息及欠款本金。落款处由承诺还款人范恒贵签字署名，担保人范恒春签字署名，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0日。2015年9月28日，原告陈良友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范恒贵支付原告欠款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08年12月20日至2015年9月2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两倍计算，此后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时止）；2、被告范恒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被告范恒贵申请证人季某出庭作证，证人季某证言表明，被告范恒贵与原告陈良友是自愿、和平协商签订的还款计划。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陈良友与被告范恒贵签订的拆迁工程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签约时被告范恒贵承诺将涉案工程的拆迁工作交由原告陈良友负责，原告陈良友交付10万元保证金，现被告范恒贵未能取得涉案工程的拆迁权，应将保证金及时退还给原告陈良友。被告范恒贵辩称其与原告系合伙关系，双方风险共担，拆迁工程未取得，前期的资金投入已损耗，不存在返还保证金之说，该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范恒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良友欠款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1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2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两倍计算至2015年9月21日，此后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范恒春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范恒春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范恒贵追偿。案件受理费3920元，减半收取1960元，由被告范恒贵、范恒春负担。上诉人范恒贵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陈良友与范恒贵签订的拆迁工程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其合法有效是错误的。范恒贵在转包涉案工程给陈良友时，由于轻信徐敏之言，认为自己已经付了保证金给徐敏，工程应当可以承接到手，于是在未取得工程时就将工程转包给了陈良友。论本质，范恒贵在转包工程时，尚属无权处分，另陈良友系个人承包，不具备相关承包工程的资质，可以确定范恒贵与陈良友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一审查明，2008年12月20日范恒贵向原告陈良友出具一张20万元的收条，然实际陈良友仅给付了10万元，12月28日签订拆迁工程协议后，再未支付任何费用。原审原告提供的三组证据存在以下重大疑点，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从而案件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2008年12月20日，上诉人向陈良友出具20万元收条，为何仅支付了10万元。当时并无任何书面约定，那么二人又是如何口头约定的。2、支付10万元时，证人朱某在场，他又能证实陈良友和范恒贵有过哪些约定。3、范恒贵、朱某、郭子斌三人在2008年9月3日就涉案工程签过合伙协议，那么在范恒贵转包工程时，朱某在场难道没有意见。朱某的出资款10万元又是怎么出的。与陈良友支付的10万元又有什么关联性。或者说是否可以解释范恒贵向他二人出具20万收条的原因。4、为什么12月28日才签订拆迁协议，为何又在协议中说明“现已交付50万元保证金”。这50万元是怎么交付的？朱某作为见证人也见证了这一事实。综上，上述疑点有待查明，然后才能作出正确的法律分析。三、上诉人坚持认为还款计划书非本人意思表示，完全迫于公安机关的压力，在违背意愿签字。没有公安机关的介入，上诉人不会认可该欠款。四、还款计划书中“双倍银行利息”的约定，上诉人理解为银行存款利息，上诉人不能认可以贷款利息计算。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5)包民二初字第032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陈良友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陈良友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根本就没有拿到本案的涉案项目，签订后也没有拿到，致使被上诉人遭受经济损失；上诉人已于2014年10月20日经协商订立还款计划，对本案中合同已经形成了明确的解决方案，双方约定系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支持和保护；利息的约定公平合理，由于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未能及时返还我方的保证金，虽我方多次催要，上诉人一直未予返还，无故占用我方资金，应当向我方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在未约定占用资金损失的情况下，一般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双方在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如果将案涉保证金10万元在2015年8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被上诉人即不再追究损失，如果上诉人逾期未能支付，则应承担双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本金的偿还义务，我方认为这是一个附条件的还款计划，真实有效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范恒春述称，还款协议的签订是在包河区经××大队进行的，范恒贵是被逼迫的，当时我和范恒贵不在协议上签字的话，范恒贵就走不掉；后来就还款计划我也和陈良友协商过，但是陈良友不同意我提出的还款方式。二审期间，上诉人范恒贵再次申请证人季某出庭，证明案涉还款协议是在包河区经××大队形成的，该还款协议并非我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被迫的情形下作出的。季某陈述：2014年10月20日下午两点多钟，我和范恒春就一起赶到了包河区经××大队，当时我看到范恒贵一个人在会议室里，经过双方协调，范恒贵并不愿意签还款计划，因为之前2012年范恒贵因为这个事情被拘留过一次，如果他不签字，我估计刑警大队就不同意放人了，然后经过我和范恒春做工作，范恒贵同意签了还款计划。范恒贵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受到警察的胁迫。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人参与双方协商的真实性我方无异议；但是证人恰恰证明了双方在签字时是自愿的；证人只是基于自身的估计和推测作出了“不签字就不放人”的判断，事实上，公安部门认为这个刑事案件是不能成立的，如果构成了刑事案件，不是说签了还款计划就能放人走的，且并无任何证据显示上诉人在签订还款计划时是受到了胁迫，该计划的形成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被告范恒春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言是真实的，我方认可。且当时负责的警官也告诉我，这个钱如果不给的话，事情不太好办，所以我在想估计又要拘留我弟弟了。被上诉人陈良友及原审被告范恒春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还款计划是否系上诉人范恒贵的真实意思表示；2、该还款计划中载明的银行利息是指存款利息还是贷款利息。除该争点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陈良友认可案涉还款计划中除范恒贵、范恒春签字外的文字系其本人书写。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还款计划是否系上诉人范恒贵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证人季某关于如范恒贵不在案涉还款计划上签字就走不了的陈述，系基于其主观判断，并无相关事实支撑，所以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上诉人范恒贵对其主张的该还款计划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人季某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所以对上诉人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原审判决认定该还款计划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关于案涉还款计划中载明的银行利息是存款利息还是贷款利息的问题。案涉还款计划载明的“双倍银行利息”，可以理解为银行存款利息，亦可以理解为银行贷款利息，因该还款计划文本系陈良友书写，所以应当作出不利于陈良友的解释，故案涉还款计划载明的“双倍银行利息”应理解为双倍银行存款利息。2015年9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85%，发布的一年期存款利率下限为2%。陈良友要求2015年9月21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高于同期存款两倍利率，所以2015年9月21日后的利息仍应按同期存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唯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欠妥，应予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民二初字第03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范恒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良友欠款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1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至欠款10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民二初字第032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范恒春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民二初字第032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范恒春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范恒贵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减半收取1960元，由范恒贵、范恒春负担1800，陈良友负担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范恒贵负担3600元，陈良友负担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健审判员  陈烜审判员  欧健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王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