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东中法民四终字第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久大网络技术（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周溪工业区众利路84号高盛科技园（北区）B座之第六层18室。法定代表人：何万翠，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勇，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强，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久大网络技术有限公司（GTCapitalLtd.）。住所地：萨摩亚阿皮亚217号邮箱海睿中心。法定代表人：徐金龙，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邓曙光，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人久大网络技术（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大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久大网络技术有限公司（ＧＴＣａｐｉｔａｌＬｔｄ，以下简称“久大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四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久大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久大东莞公司是2011年7月13日在广东省东莞市成立的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久大公司是久大东莞公司的外方投资者（即股东），以认缴出资5000000港币持有久大东莞公司48.972%的股份，且久大公司认缴的出资额已经全部到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合营企业合同、章程的规定，久大东莞公司组成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委派郑博文担任董事会副董事长，代为行使久大公司在久大东莞公司的股东权利。但久大东莞公司自成立自今，从未召开过董事会会议，对公司经营计划、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财务会计报告等公司的事项进行讨论审议，造成久大公司对久大东莞公司的经营状况完全无法知情。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久大公司在屡次向久大东莞公司提出查阅、复制公司财务报告、公司账簿的书面请求未获久大东莞公司回应的情况下，于2013年6月7日委托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代为寄送律师函通知，提出复制财务会计报告、公司章程、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要求，但寄送该律师函的快递邮件遭久大东莞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万翠拒收。久大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久大东莞公司提供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章程供久大公司复制；2、久大东莞公司提供自开业以来至起诉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供久大公司及久大公司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3、久大东莞公司承担此次诉讼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久大公司为此案支出的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原审庭审中，久大公司明确表示其诉讼请求中要求查阅的有关资料都是在久大东莞公司从外商独资企业变更为中外合资企业以后所产生的，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的产生时间是从久大东莞公司成立合资公司时起至久大东莞公司提供查阅之日止；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资料是从久大东莞公司成立合资公司时起至起诉之日止。久大东莞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一、久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实体和程序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提起会计账簿查阅权诉讼的前置条件是股东向公司提出了查阅的书面请求且公司拒绝提供查阅，但是久大东莞公司没有收到过久大公司关于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财务会计报告及查阅会计账簿的任何书面申请。二、久大公司没有说明查阅会计账簿具有合法目的，久大东莞公司原来是由久大公司出资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后于2012年7月17日变更为中外合资企业，久大公司陈述自开业以来对久大东莞公司公司经营状况完全不知情不是事实。三、久大公司要求由久大公司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久大东莞公司的会计账簿没有法律依据。四、久大公司诉请由久大东莞公司承担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久大公司是于萨摩亚登记设立的公司，久大东莞公司是一家由久大公司于2011年7月13日独资设立的外国法人独资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2年8月8日经核准变更为中外合资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后，久大公司和东莞市鼎亚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是久大东莞公司的共同投资者，其中，东莞市鼎亚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为港币5210000元，实缴出资额为港币1540923元，所占股权比例为51.028%；久大公司认缴出资额为港币5000000元，实缴出资额为港币5000000元，所占股权比例为48.972%。2013年6月7日，久大公司委托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邓曙光律师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久大东莞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万翠寄送邮件，邮件编号为：EE638265247GD，该邮件正面“内件信息”一栏注明“代GTCapitalLtd.通知，申请查阅久大公司会计账簿律师通知函”。2013年6月8日，该邮件被退回，退回理由是本人拒收。原审庭审中，久大东莞公司称从未收到过久大公司关于查阅和复制案涉相关材料的书面申请，久大公司以诉讼方式要求查阅公司的账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久大东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不清楚久大东莞公司目前是否在登记地营业。另，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曾经向久大东莞公司的登记地邮寄送达相关的应诉材料，但被作退件处理。其后，原审法院又派员到久大东莞公司的注册登记地进行实地送达，但发现久大东莞公司没有在该地址营业。最后，原审法院是通过将久大东莞公司的应诉资料邮寄至久大东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万翠的身份证住址才成功送达。经原审法院要求，久大东莞公司截至本案一审结案时没有就其目前还有无实际经营及如仍有营业，其实际经营地在何处等问题书面回复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久大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久大东莞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久大东莞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表、邮件详情单、快递改退批条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久大公司是在萨摩亚登记设立的公司，故本案属涉外商事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的规定，因久大东莞公司的登记地在广东省东莞市，且本案要解决的是久大公司、久大东莞公司之间的股东知情权争议，故本案应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股东知情权争议的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久大东莞公司是否需要提供久大公司诉求中的有关资料供久大公司和久大公司委托的人员复制和查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策、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利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股东知情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赋予股东通过查阅与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的相关资料，实现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和监督公司高管人员活动的权利。股东知情权的行使，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本案中，久大公司所提供的邮件详情单、改退批条等证据证明其已经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向久大东莞公司申请查阅、复制久大东莞公司相关经营状况的资料。而从原审法院受理该案后，派员向久大东莞公司的注册登记地进行实地送达，但发现久大东莞公司没有在该地址营业的实际情况来分析，即使久大公司邮寄的上述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书面申请没有到达久大东莞公司，也是久大东莞公司自身的原因所造成的，即久大东莞公司未将其没有在注册登记地营业的情况告知久大公司，导致久大公司客观上无法行使权利。对此，久大东莞公司具有过错。在久大东莞公司未将其没有在注册登记地营业的情况通知久大公司的情况下，久大公司以了解久大东莞公司的经营状况为由，以诉讼方式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并无不当。故对于久大公司要求久大东莞公司提供久大东莞公司从外商独资企业变更为中外合资企业，即自2012年8月8日起至久大东莞公司提供查阅之日止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章程供久大公司复制，及提供2012年8月8日以来至起诉之日（即2013年9月9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供久大公司和久大公司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久大公司要求久大东莞公司承担公证费、律师费和差旅费，没有提供相关的票据。因此，久大公司要求久大东莞公司承担上述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上述援引法律条文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久大网络技术（东莞）有限公司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提供自2012年8月8日起至久大网络技术（东莞）有限公司提供查阅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供久大网络技术有限公司（GTCapitalLtd.）查阅和复制。二、久大网络技术（东莞）有限公司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提供自2012年8月8日起至2013年9月9日止的会计账簿供久大网络技术有限公司（GTCapitalLtd.）及其委托的人员查阅。三、驳回久大网络技术有限公司（GTCapitalLtd.）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久大东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如下错误：一、久大公司从未向久大东莞公司提出过查阅会计账簿的书面申请，久大东莞公司亦从未收到过久大公司关于查阅会计账簿的任何书面申请，更不存在久大东莞公司拒绝查阅而导致久大公司须请求人民法院要求久大东莞公司提供查阅的情形存在；即使久大公司曾向久大东莞公司寄送过邮件，但经原审法院查实，在原审诉讼发生前久大公司向法院提交的邮政特快邮件已被拆封，无法确认久大公司向久大东莞公司寄送的邮件即是要求久大东莞公司提供会计账簿供久大公司查阅的书面申请材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提起会计账簿查阅权诉讼的前置条件是股东向公司提出了查阅的书面请求且公司拒绝提供查阅，但久大公司于本案诉讼前从未向久大东莞公司提出过查阅会计账簿的任何书面申请，故久大公司提起本案知情权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程序要求，原审法院判决久大公司有权查阅和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和查阅会计账簿不合法。三、原审判决久大东莞公司提供会计账簿供久大公司委托的人员查阅，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只赋予了股东在一定条件和程序下享有知情权，但并没有规定股东以外人员有权行使上述权利；查阅会计账簿涉及委托他人代为或共同查阅会计账簿的行为可能泄露公司的核心秘密，从保护股东权利及公司秘密两者兼顾的情况下，应当不同意股东的委托权利；再者，久大东莞公司不同意股东以外的人员对公司财务会计账簿进行查阅。综上，久大东莞公司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久大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久大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久大公司二审期间口头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账簿，久大公司要求查阅久大东莞公司的会计账簿符合法律规定。二、久大公司要求查阅久大东莞公司账簿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首先，久大公司通过向久大东莞公司寄送邮政快递的方式向久大东莞公司提出了查阅公司账簿的书面请求，快递单表面“内件名称”一栏上注明了代久大公司通知申请查阅久大东莞公司会计账簿律师函，已经表明了久大公司的请求与目的；其次，久大公司的请求遭到了久大东莞公司的拒绝，寄送的快递改退批条中显示是收件人何万翠（久大东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拒收；再次，久大东莞公司拒绝久大公司的查阅申请没有合理根据。久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二审应予以支持。三、久大公司要求人民法院责令久大东莞公司提供其目前真实的经营地址，久大东莞公司隐瞒真实经营地址的行为导致久大公司的权利无法实现。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久大公司是于萨摩亚登记设立的公司，本案属于涉外股东知情权纠纷，原审法院作为被告久大东莞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关于“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正确。由于案涉争议为久大东莞公司的股东久大公司主张股东权利问题，久大东莞公司的登记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确定久大东莞公司的登记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处理案涉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双方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久大东莞公司是否应当提供财务会计报告供久大公司和久大公司委托的人员复制和查阅以及是否应当提供会计账簿供久大公司和久大公司委托的人员查阅。股东知情权是法律规定的股东享有的一项重要权利，是股东实现其他股东权的基础性权利，是股东参与公司管理的前提和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久大公司作为久大东莞公司的股东，要求查阅、复制久大东莞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久大公司要求查阅久大东莞公司的会计账簿，已经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久大东莞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寄送了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律师函，邮件详情单内件信息栏清楚列明内件为申请查阅会计账簿律师通知函。久大东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万翠拒绝签收上述邮件，应视为久大公司向久大东莞公司提出了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书面请求遭到拒绝。由于久大东莞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久大公司的查阅目的存在不正当性，久大公司通过诉讼途径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及程序，本院予以支持。久大东莞公司主张久大公司未按法定程序向久大东莞公司提出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书面申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关于久大公司是否有权委托人员查阅久大东莞公司的会计账簿。由于久大东莞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久大公司的委托人员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存有不正当目的，且久大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其委托人员进行具体的查阅行为具有合理和必要性。对于久大公司委托人员查阅久大东莞公司会计账簿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久大网络技术（东莞）有限公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久大网络技术（东莞）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丽莉审 判 员  何 飞代理审判员  苗卉卉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崔成民附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