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昆民三终字第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宇王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万裕花园******。法定代表人付明基，总经理。诉讼代理人杨承波，云南大韬律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秋梅，女，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诉讼代理人龚林莉、肖泠玥，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宗武，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诉讼代理人杨瑞，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宇王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秋梅、易宗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确认：被告宇王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外墙腻子涂料工程内容分包给被告易宗武施工，被告易宗武雇佣了原告向秋梅等人现场施工。2013年11月3日下午16时，原告向秋梅在劳务过程中摔倒受伤，受伤后原告向秋梅住院治疗24天，支出医疗费50638.13元，残疾辅助器具40元；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原告向秋梅伤残等级为九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后期医疗费20000元、鉴定费1800元；原告向秋梅与易宗华于2005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分别于2004年5月9日生育一女易春伶，于2006年4月3日生育一子易勇军。向廷富，男，1952年2月15日出生，系原告向秋梅父亲。唐必秀，女，1952年5月27日出生，系原告向秋梅母亲。向秋月，女，1985年9月25日出生，系原告向秋梅孪生姐妹。为此，原告向秋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0767.13元（包括：医疗费50638.13元、残疾赔偿金139048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误工费15949元、护理费2392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1800元、伙食补助24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而产生的侵权纠纷，故本案应当在侵权法律关系项下确定侵权责任。一、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1、易宗武与宇王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当事人对易宗武从宇王公司承包外墙腻子涂料工程的事实无争议，而该工程内容属于建设工程的组成部分，因此双方之间建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其中宇王公司系发包人，易宗武系分包人；2、易宗武与向秋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当事人对易宗武为完成承揽工作组织向秋梅等人实际提供劳务的事实无争议，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务关系，其中向秋梅系提供劳务一方，易宗武系接受劳务一方。二、侵权责任。1、易宗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易宗武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和施工现场管理人，其依法负有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以及创造安全施工条件的义务，因此本案中原告作为受害人，其在作业过程中因存在安全隐患而导致损害，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对于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或者故意，故易宗武有主要过错，该过错与原告的损害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原告作为成年人，其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合理范围内的自身安全注意义务，故其对自身受到的损害亦负有一定的过错。综上，根据当事人过错在损害中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确定由易宗武对原告的合法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2、宇王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宇王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易宗武具体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易宗武未尽安全生产管理职责，从而导致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故一审法院认为宇王公司与原告的雇主（即被告易宗武）应对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宇王公司应对原告的合法损失承担90%的连带赔偿责任；三、赔偿费用。一审法院对具备合法性的医疗费50638.13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鉴定费1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元、残疾赔偿金929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易勇军15156元、易春伶12124.80元、向廷富8539.20元、唐必秀8539.20元）、误工费15949元、护理费2392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200元，综上，原告此次损伤产生的合法损失为231722.33元，并确定由易宗武、宇王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该损失的90%，即208550.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虽两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了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原告对损害的发生也负有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的请求不予保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易宗武、昆明宇王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向秋梅损害赔偿金人民币208550.10元；二、驳回原告向秋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宇王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适用过错推定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从而导致本案结果显失公正。一审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对此上诉人无异议，但本条适用的归责方式系一个过错责任原则，而非过错推定责任原则（其适用条件详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作为过错责任原则，其适用“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而非“举证倒置原则”，结合本案讲，在整个一审法庭审理中，被上诉人向秋梅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易宗武具有管理不当或工地存在安全隐患等过错行为，属举证不力。一审回避此事实，从而作出显失公正的错误判决。二、从本案事故发生现场来说，上诉人认为事故的发生完全系被上诉人向秋梅正常行走过程中的重大过失行为所造成，其本人应对其受伤行为承担主要责任，而非次要责任。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易宗武的陈述可证实这么一个受伤事实：“因工地上的打砂纸用完了，向秋梅就去集装箱（注：工人的临时住所）里取，集装箱旁边有一个化粪池，向秋梅走到那里时踩在化粪池旁边的地砖上，滑倒了受伤。”上诉人认为，向秋梅受伤的地点系一条平整的道路，受伤时间系下午白天，且此道路系工人们平时从工地来回临时住所（集装箱）的必经之路，作为一个成年人在平整的道路上正常行走摔伤，其应对本人重大过失造成的损害行为自负其果。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向秋梅的受伤行为，完全系个人在平整道路上行走时因自身的疏乎大意所致，在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易宗武存在管理不当（路面安全隐患等）过错前提下，一审按过错推定责任方式认定易宗武存在主要过错，显属违反法律规定。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向秋梅、易宗武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向秋梅答辩称：1、针对上诉人提出的法律适用问题，一审判决适用的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是过错相抵的原则，明确了提供劳务者自身受到损害适用的是过错原则，侵权责任法第26条是指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情况下，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2、责任比例问题，我方认为向秋梅之所以受伤完全是因为上诉人作为工地管理者无视安全隐患，对必经之路未做安全提示，向秋梅没有过错，对雇主过错的考察应当考虑以下因素：雇主提供劳动工具，劳动对象、劳动场所无导致雇员受害的可能性；雇主对雇员的指示或者授权是否尽到了提供安全工作环境的义务。向秋梅受伤的地方是工作的必经之路，她滑倒的地方高出地面20公分，上面贴的瓷砖没有防滑功能，但是易宗武没有在旁边设置任何警示标识，而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易宗武，易宗武未能对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与向秋梅的受伤有直接关系。对此，向秋梅没有重大过错，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易宗武答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易宗武作为承包人没有资质，也无法做到安全措施警示，易宗武也没有权利在那里做任何警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宇王公司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向秋梅与被上诉人易宗武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向秋梅因工作需要，在去取砂纸的途中不慎摔伤，其取砂纸的行为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被上诉人向秋梅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上诉人向秋梅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不慎摔伤，其作为成年人，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减轻上诉人宇王公司10%的责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经审查，一审判决对各项费用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宇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04元，由上诉人昆明宇王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杨章亮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代理审判员  奚 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