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培新，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邓志琴、王小文，均系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春华，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郭明、赵明，均系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黄武，男，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邓廷发，男，1978年7月9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汤武，男，198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杨培新因与被上诉人付春华，原审被告谢黄武、邓廷发、汤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付春华与杨培新以及谢黄武、邓廷发、汤武以股东身份共同签订《非凡组合股东合约》，约定股东可以优先认缴出资、监督经营提出建议；经营累计亏损达到总资产的50％，股东可以选择退出投资，股东转让股份必需经过其他股东同意，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若其他股东不愿意接受其股份，可选择解散经营。在《非凡组合股东合约》当中，记载付春华、汤武的出资均占总资本的18.5％，杨培新出资39000元占总资本的26％，没有记载谢黄武，邓廷发的出资额和在总资本中的占比。在庭审中，付春华表示除杨培新出资39000元，其余各人出资均为30000元。谢黄武、邓廷发、汤武均表示自己出资大概30000元。杨培新称出资39000元。2012年4月12日，付春华与杨培新、谢黄武、邓廷发、汤武共同签订《每月股东保管营业额排班表及规章制度》，内容包括，排班：4月5日至12日、13日至18日、19日至24日、25日至30日排班分别为上诉人杨培新，原审被告谢黄武、汤武、邓廷发；5月1日至6日、7日至12日、13日至18日、19日至24日、25日至31日排班分别为付春华、上诉人杨培新，原审被告谢黄武、汤武、邓廷发；接下来的月份都按照5月份的排班执行。规章制度：1、排班表的原则是五个股东按照每月每人6天来保管营业额，有31天的月份则由轮到月尾的那位股东多保管1天；2、每月15日发助理技师（包含前台收银）工资时，全部五位股东必须在当天发工资前，把各自保管的上个月营业额统一交到前台，由负责发放工资的同事进行汇总，发完工资后剩余的营业额再平均分成五份，继续由五个股东各自保管。同理，每月20日发师傅工资时，全部五位股东必须在当天发工资前把各自保管的上个月剩余的营业额统一交到前台，由负责发放工资的同事进行汇总，发完工资后剩余的营业额再平均分成五份，继续由五个股东各自保管。到了每月31日交铺租时，依然按照此方法进行操作。每月要交上个月水电费（含第二年开始的管理费）时，则将水电费平均分成五份，每位股东拿出相应的那份钱；3、如果五个股东中任何一个股东在每月发工资当天或交铺租当天没有拿出属于自己保管的那份营业额，则视为该股东退股，退出的股份无偿由其他四位股东平分。如果有两个股东有以上这种行为，则这两个股东的股份无偿由另外三个股东平分，如此类推；4、在每晚营业结束后，保管营业额的那个股东必须将当晚保管的具体金额告知其他四位股东并签名确认；5、保管的营业额为每天扣除伙食费及杂费之后的实收现金；6、五位股东原则上都不能预支款项，如有特殊情况必须经过其他股东同意；7、基于刷卡机的账户为股东杨培新所开，所以每月刷卡消费的总额由杨培新保管，在每月15日发工资当天必须将上个月的刷卡总额（扣除银行2％的手续费）兑现成现金交到前台。如果不交，则视为杨培新退股，股份由其他四位股东无偿平分。在《每月股东保管营业额排班表及规章制度》当中，上诉人杨培新，原审被告谢黄武、汤武、邓廷发另外手书签名：“第2条注明，每个月1日总结上个月的总营业额多少，五个人平分。到发工资，开支的钱再由每人拿出来。”本案中，谢黄武表示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X路XXX号XX铺由其租赁，并由其交纳租金即押金。此后，该铺作为合伙经营的“奇尼丝美发店”使用。对此，谢黄武提供其于2012年3月8日与广州市东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复印件），和广州市东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处的《证明》予以佐证。《证明》的内容为“东泷商贸城XXX号XX铺奇尼丝美发店租金一直由法人谢黄武一人缴纳”。谢黄武并表示铺位的押金《收据》原件放置在店内抽屉当中，但付春华取走。付春华对合伙经营的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奇尼丝美发店在上述位置没有异议，确认其持有押金《收据》原件，但认为押金由其交纳，且铺位的租金是由合伙人共同筹集后以上诉人谢黄武名义交纳。邓廷发、汤武、杨培新则认同谢黄武的陈述。经法庭审查，《收据》的日期为2012年3月6日，盖有“广州市东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记载“今收到XXX号XX铺三个月押金28623元。凭收据退押金，遗失不退”的内容。2012年5月28日，付春华向杨培新、谢黄武、邓廷发、汤武书面表示“各位奇尼丝股东，从即日起奇尼丝股东付春华20％股份内部转让价为40000元，根据股东法如一个月内其他股东不认购，将有权转外部人员收购，特此声明。”同月31日，付春华出具《委托书》给案外人黎妙坚，称将奇尼丝非凡组合所持股东权力委托黎妙坚代为管理，其对受托人在管理过程中所作任何决定均予以认可。在本案庭审中，付春华与四上诉人共同确认2012年5月至7月的收入已按合约的约定分配完毕。付春华表示其在2012年8月开始没有上班。另查明，付春华提供2012年5月份的营业水单，以证明谢黄武、邓廷发存在不按规章制度收费，和汤武存在预支款项的情形。谢黄武、邓廷发的提供2012年5月份的营业水单，以证明付春华存在打折行为；并提供2012年6月的上班时间表和快递回单，以证明付春华自2012年6月开始经常旷工影响经营，和要求付春华按时交纳铺租和工资。被上诉人付春华于原审中起诉要求：一、杨培新、谢黄武、邓廷发、汤武连带退还付春华合伙财产45000元；二、杨培新、谢黄武、邓廷发、汤武连带退还付春华八月份铺租1908元、八月份工资527元。杨培新、谢黄武、邓廷发、汤武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付春华与杨培新、谢黄武、邓廷发、汤武共同签订的《非凡组合股东合约》、《每月股东保管营业额排班表及规章制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约定，付春华与杨培新、谢黄武、邓廷发、汤武共同出资、共同劳动经营“奇尼丝美发店”、共担费用、平分收益，符合个人合伙的性质。案件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付春华起诉要求退还合伙财产，实际为退伙。由于付春华与杨培新、谢黄武、邓廷发、汤武签订的上述合伙协议中没有退伙的约定，付春华退伙，依法原则上应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对此，原审法院对付春华主张的退还合伙财产分析如下：一、关于付春华合伙实际出资的问题。在《非凡组合股东合约》中，明确约定了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及上诉人杨培新的出资额，由此可计算付春华、谢黄武、邓廷发、汤武的约定出资额均为27750元（39000÷26％×18.5％）。在本案中，谢黄武提供其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和商铺的物业管理处《证明》，以证明商铺押金由其交纳。然物业管理处的《证明》是表示租金一直由原审被告谢黄武一人缴纳。由于租金与押金有着本质的区别，且押金不同于租金需一直缴纳。《商铺租赁合同》由谢黄武签订，租金一直由其缴纳符合常理。既然本案没有押金“一直”缴纳的证据，则谢黄武一直缴纳的是租金而非押金。在押金《收据》当中，没有记载具体的交款人，但依常理判断，《收据》作为交款凭证，一般为交款人收执。杨培新、谢黄武、邓廷发、汤武虽认为押金《收据》原件是付春华从店内抽屉取走，但未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综合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时间与押金《收据》的出具时间相近，而谢黄武未提供交纳押金的资金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押金28623元是付春华缴纳。由于本案未有证据反映合伙各方在订立合伙协议后的具体出资，原审法院考虑押金交纳的时间和各方当事人自述的出资额，认定付春华实际出资额为28623元。二、关于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和债权债务问题。《每月股东保管营业额排班表及规章制度》对合伙人的劳动安排，各合伙人对劳动收入的掌握、经营费用的负担，直至费用负担后的收益分配等均有详细、具体的约定。付春华称自2012年8月开始没有上班，则表明付春华自此时起已实际退出合伙未再参与共同劳动。在本案中，付春华与杨培新、谢黄武、邓廷发、汤武共同确认2012年5月至7月的劳动收入已按上述约定分配完毕。由此表明，双方当事人自合伙开始至2012年7月期间，均按上述约定，对各自掌握的劳动收入在支付共同负担的经营费用后，余额已作为合伙经营期间的合伙积累财产分配完毕且无争议。由于本案没有证据反映另有其他合伙积累的财产，故本案不存在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应予处理的问题。至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问题，本案同样亦无证据反映另有此事项的存在，故本案亦不存在合伙期间债权债务应予处理的问题。综上所述，谢黄武、邓廷发、汤武、杨培新应当分别退还付春华出资7155.75元。付春华主张超过该总额的部分及要求各原审被告连带负担，不予支持。付春华自2012年8月退伙，其诉请的八月份工资527元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没有证据表明付春华主张退还的8月份租金由其支付，故付春华此项诉请缺乏理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一、谢黄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付春华出资7155.75元；二、邓廷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付春华出资7155.75元；三、汤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付春华出资7155.75元；四、杨培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付春华出资7155.75元；五、驳回付春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元，由付春华负担392元，谢黄武、邓廷发、汤武、杨培新各负担147元。判后，杨培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的押金28623元属于付春华出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杨培新认为不具备合伙财产分割条件，也无需支付任何钱款给付春华。首先，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就模糊界定租金28623元是付春华的出资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事实上，由于店铺法人是谢黄武，故此在对外事务上主要是由合伙人之一的谢黄武作为代表处理，故商铺的押金与租金均是由其交纳。这点在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可以说明事实。虽然在押金《收据》当中，没有记载具体的交款人，但由于合伙店铺负责人是谢黄武，其代表整个合伙人意愿，故该押金是合伙共同财产，而并不是原审法院所述是付春华的合伙出资额。原审法院也没有在付春华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押金28623元就是其个人单独出资情况下，却反而依据常理判定是付春华的出资，明显是主观臆断。其次，在付春华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美发店的各合伙人对美发店的各项开销包括店铺在内均有支出，但美发店的经营收益却只由除杨培新之外的其他各合伙人收取分配。故在付春华提起诉讼后，杨培新亦向其他合伙人提出退伙要求。对于诉讼之前的合伙事务，由于杨培新并未在合伙事务中受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杨培新亦不应对合伙事务承担任何责任，故无需支付任何款项给付春华。最后，本案是普通合同纠纷，依据我国合伙企业法第20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第21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本案合伙企业“奇尼丝美化店”现在还在继续正常盈利经营，并不存在清算情况，故其他合伙人不能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虽然未规定退伙条件，但原则上予以退伙，对于合伙共同财产应平均分割，其认定所交租金28623元也是合伙财产，应该由五个合伙人共同分割，而不能作为付春华出资额予以分割。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杨培新无需支付任何钱款给付春华；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付春华承担。被上诉人付春华答辩：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谢黄武、邓廷发、汤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付春华于2014年7月18日将涉案押金《收据》交付给汤武、邓廷发。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涉案各方当事人共同签订的《非凡组合股东合约》、《每月股东保管营业额排班表及规章制度》出自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违反强行法规定，应为有效。经审查，上述合伙协议没有关于退伙条款的约定，现付春华主张退还合伙财产，实为退伙，依法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中，杨培新与付春华之间的主要争议在于：1、付春华依据涉案押金《收据》主张其就合伙经营出资28623元是否成立？2、付春华要求杨培新、谢黄武、邓廷发、汤武退回上述出资款是否成立？关于第一点争议，本院认为，涉案押金《收据》原件现由付春华持有，从常理推断，《收据》作为缴款凭证，通常应由交款人收执。杨培新称交款人是谢黄武、收据原件被付春华从店铺内自行取走，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收据》所涉押金由付春华缴纳并将之视为付春华的出资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点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一审中，付春华自认从2012年8月起已没有上班，实际退出了合伙组织；本案各方当事人也确认2012年5月至7月间的劳动收入已按合伙协议约定分配完毕；现亦无证据反映另有合伙期间积累的其他财产或合伙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故付春华退伙时，不存在对此进行分割的问题。一审中，各方当事人还确认谢黄武、邓廷发、汤武各出资约30000元，杨培新出资约39000元，再加上前述认定的付春华投入的28623元，合计约157623元。现并无证据表明合伙各方共同投入的上述合伙财产的价值产生了贬损，且付春华已将涉案押金《收据》交还给合伙他方，在美发店使用场地租赁期限届满后，其他各方可凭该债权凭证向出租方主张退还押金。现付春华主张其他各方向其退还出资款28623元，即是以其出资额为限分割合伙财产，且未对其他各方的利益造成损害，其该请求有理，原审法院对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审查清理后，判令支持付春华该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培新以其未分享合伙经营的收益、付春华无权主张退伙及原审法院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理为由，拒绝承担本案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杨培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培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国平平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代理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振华王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