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和平路138号。法定代表人：张恩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莼，女，199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慧敏，女，1992年9月2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友联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南路435号1号楼3层57号。法定代表人：王德贵，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第四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贵阳友联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鑫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第四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双方早已将资金占用费计算进历次结算中，双方早已结算完毕，原审判决无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4年11月5日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合同条款7.2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延迟付款的前提下享有调整货款单价的权利，上诉人则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予以审核，并以此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的依据，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行使调整单价结算权，结算单中的对账单价每期也不一致，故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因上诉人逾期付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在双方的9次对账已做结算，结算结果双方均已盖章认可，结算金额为9018837.71元，不再产生额外的费用。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仅聚焦于上诉人逾期付款的事实，忽略被上诉人已经行使了调整货款单价的权利，上诉人已完成依据结算单付款义务的事实，重复计算资金占用费，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本案涉案标的的产生依赖于涉案合同7.2条，是在上诉人逾期付款的前提条件下，被上诉人享有的一种对合同标的物单价的一种惩罚性调整单价申请结算的权利，在上诉人逾期付款时，被上诉人理应知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其调整单价结算权的诉讼时效开始计算，退一步说，哪怕9次结算未包含资金占用费，直至双方最后一次结算(2015年12月10日)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享有的调整单价结算权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此被上诉人的诉请依法不应得予支持。三、原审判决诉请资金占用费过高，依法应予改判。自2015年12月10日双方结算完毕后，欠付的货款本金为1518837.71元，截止2018年2月12日履行完毕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分段计算，原告的实际利息损失为88016元，而原审法院判决的86万元资金占用费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超过损失的30%的规定，费用明显过高，依法应予以调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友联鑫商贸公司辩称，不存在重复计算资金占用费，友联鑫商贸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真实表达履行了供货义务，诉求按照合同约定要求中铁第四工程公司赔偿损失。友联鑫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物资采购费61211.11元及资金占用费1495719.97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019年11月起的资金占用费以329.48吨为基数，按照每月40元/吨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友联鑫商贸公司与中铁第四工程公司贵阳火车北站东广场项目部于2014年11月5日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中铁第四工程公司向友联鑫商贸公司采购钢材，并对产品型号、质量等进行约定。关于结算和付款方式，中铁第四工程公司对单据核实后作为支付依据，结算30天内向友联鑫商贸公司支付90%货款，余下10%货款累计到次月按90%比例支付，尾款待最后一批货供货之日起30天内付清。如不能按时付款，逾期支付尾款部分及当月未付到90%部分，中铁第四工程公司按每月每吨增加40元向原告结算。2015年5月29日，双方签订《钢材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中铁第四工程公司还将向友联鑫商贸公司采购一定数量钢材，总金额暂定为1300万元。合同签订后，友联鑫商贸公司向中铁第四工程公司供货，双方共计对账9笔，对账时间、金额如下：1、2014年11月5日至11月15日407.665吨，金额1432153.03元（未载明对账时间）；2、2014年11月10日至11月14日630.817吨，金额2211580.54元，（对账时间2014年11月18日）；3、2014年11月21日至12月20日50.875吨，金额202392元（对账时间2014年12月13日）；4、2014年11月18日至12月18日（对账时间是2014年12月14日）296.724吨，金额1061839.46元；5、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1月20日（对账时间是2015年1月20日）105.37吨，金额341925.66元；6、2015年1月21日至1月30日（对账时间2015年1月30日）85.849吨，金额253744.38元；7、2015年3月16日至4月20日（对账时间2015年4月20日）935.124吨，金额2656527.22元；8、2015年7月20日至8月20日（对账时间2015年8月19日）173.023吨，金额414413.59元；9、2015年10月21日至11月20日（对账时间2015年12月10日）188.781吨，金额444261.83元；以上共计9018837.71元。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时间和金额如下：1、2014年11月27日150万元；2、2014年12月15日100万元；3、2014年12月25日50万元；4、2015年7月16日150万元；5、2015年10月10日200万元；6、2016年1月13日100万元；7、2016年6月20日30万元；8、2016年11月7日20万元；9、2017年1月22日50万元；10、2017年10月27日10万元；11、2018年2月12日418837.71元；合计支付9018837.71元。庭审中友联鑫商贸公司申请由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对中铁第四工程公司所欠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计算，该院遂委托贵州普诚舜天会计师事务所予以计算，后友联鑫商贸公司认为计算费用过高，撤回计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友联鑫商贸公司与中铁第四工程公司双方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中铁第四工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逾期向友联鑫商贸公司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关于友联鑫商贸公司要求中铁第四工程公司支付物资采购费61211.11元及资金占用费（计算至2019年10月为1495719.97元，从2019年11月后的物资采购费以329.48吨为基数，按照每月40元/吨计算至被告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诉请，友联鑫商贸公司从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向中铁第四工程公司供货，货款共计9018837.71元。中铁第四工程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至2018年2月12日期间共计向友联鑫商贸公司支付9018837.7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中铁第四工程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于中铁第四工程公司向友联鑫商贸公司支付款项的顺序，应当是先扣减货款还是先扣减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是本案焦点。友联鑫商贸公司提交的资金占用费计算表是按照先扣减当月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再扣减货款的顺序分段予以计算。该院认为，《钢材采购合同》未对付款顺序明确予以约定，友联鑫商贸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具有违约金性质，该费用应当根据买卖货物的交易习惯，公平原则，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予以考虑，按先扣减货款再扣减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的顺序较为妥当。因此该院根据双方供货时间、付款时间及合同约定的结算和付款方式，按先偿还货款后偿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的顺序，货款价值取9次交易的平均值，对中铁第四工程公司尚欠友联鑫商贸公司货款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计算如下：            付款日              供货              货款              价格              应付              付款顺序              已付货款              应付、已付款差额              时间差              付款时间              未支付吨数              资金占用费                  2014-12-15              407.665              1432153.03              3513.0635              1288937.727              2              2500000              -908253.986              0              2014-12-15前              0              0                  2014-12-14              630.817              2211580.54              3505.89876              2119316.259              1              500000              -408253.986              10              2014-12-25              289.4529341              3859.372455                  2015-1-19              50.875              202392              3978.22113              232170.8259              4              1500000              1091746.014              213              2015-7-16              130.1071242              36950.42326                  2015-1-17              296.724              1061839.46              3578.54255              995063.9566              3                             96682.0574              180                             317.1185443              76108.45063                  2015-2-19              105.37              341925.66              3245.00009              311673.9383              5                             -135488.769              178                             43.17913512              10247.84807                  2015-3-1              85.849              253744.38              2955.70572              269093.891              6              2000000              1864511.232              264              2015-10-10              43.17913512              15199.05556                  2015-5-20              935.124              2656527.22              2840.82883              2417744.479              7                             1552837.293              233                             99.3278723              30857.85899                  2015-9-19              173.023              414413.59              2395.13585              612288.0507              8                             1283743.402              223                             85.75796805              25498.7025                  2015-12-20              188.781              444261.83              2353.31855              772548.583                                            -1134001.08              143                             770.5149047              146911.5085                                 2874.228              9018837.71                                                           1000000              -134001.077              318              2016-1-13              361.3966402              153232.1754                                                                                                            300000              165998.9232              397              2016-6-20              42.70502024              22605.19072                                                                                                                           -446289.128                                                                                                                                                                        200000              -246289.128              415              2016-11-7              142.228605              78699.82811                                                                                                            500000              253710.8725              491              2017-1-22              78.49028102              51384.97064                                                                                                                           -518837.711              399                             165.3492305              87965.7906                  均价                                                                                         100000              -418837.711              677              2017-10-27              133.4800685              120488.0085                  3137.829605                                                                                         418837.71              -0.0005              785              2018-2-12              1.59E-07              0.000166782                                                                                                                           -0.000633              626              2019-10-31                             0.000133001                  -289.452934                                                                                                                                                                    860009.1843                  1.333333333                                                                                                                                                                           从上述计算得知，中铁第四工程公司货款已支付完毕，尚欠友联鑫商贸公司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860009元，资金占用费年利率为40/3137.83*12=15.3%，未超过24%，故对友联鑫商贸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该本院支持860009元。另中铁第四工程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此时货款已结清，其后不再产生资金占用费，故对友联鑫商贸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中铁第四工程公司关于友联鑫商贸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因中铁第四工程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是2018年2月12日，友联鑫商贸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对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中铁第四工程公司提交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表计算利息为88016.26元，因中铁第四工程公司是参照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计算利息的标准、方式均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对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中铁第四工程公司其余辩解意见，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也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第四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友联鑫商贸公司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860009元；二、驳回原告友联鑫商贸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12元，减半收取9406元，由被告中铁第四工程公司负担5173元，原告友联鑫商贸公司负担4233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部分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友联鑫商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钢材网价格行情表13张，证明7次对账结算是按照合同约定的钢材价格来结算，没有将资金占用费算进去。经质证，中铁第四工程公司对该组证据均不认可，其认为该组证据为打印件，没有原件核对。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上诉人认为在双方9次对账结算中已经计算了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存在重复计算资金占用费的意见，根据涉案采购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中对涉案货品单价、结算方式等内容的约定，并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签字确认的结算表内容中明确了每一批货的到货时间、规格型号、单价、数量等，而最终合计的金额亦是单价与数量的总和之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在实际对账过程中仅是对货款本金进行了确定，并未计算资金占用费，上诉人此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资金占用费过高问题，结合涉案钢材的供货时间、金额以及上诉人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等，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在对上诉人已付款按照“先本后息”顺序予以计算的基础上，兼顾涉案货物的交易习惯、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酌情按照货款平均值计算相应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妥，且此标准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问题，虽然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确系在2015年12月10日，但上诉人此后亦存在陆续付款的事实，且最后一次付款是在2018年2月12日，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涉案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此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9406元，由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向兴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