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3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中川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水南镇倒石桥。法定代表人刘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关键，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开容，女，194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小南街***号*栋**楼***号。委托代理人关键，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自贡团结铸造厂，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团结镇团标寺。法定代表人王礼平，厂长。委托代理人廖长生，自贡市大安区便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内江市中区中川机械配件厂，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环城路***号。负责人罗开容。委托代理人关键，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江市中川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简称中川公司）、罗开容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自贡团结铸造厂（简称团结铸造厂）以及原审被告内江市中区中川机械配件厂（简称中川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川公司、罗开容的委托代理人关键，原审被告中川厂的委托代理人关键，被上诉人团结铸造厂的法定代表人王礼平及委托代理人廖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团结铸造厂与中川厂一直有业务往来。2004年12月31日，团结铸造厂向中川厂（中川公司）发出询证函并附发货单，询证与中川厂（中川公司）往来账款，载明对方尚欠货款共计83577.30元。刘林（中川厂职工、中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询证函上签名并载明：“收到购方记账联5份”。2006年8月5日、2008年4月30日、2010年4月1日、2012年3月6日，团结铸造厂分四次向中川公司通过特快专递邮寄了询证函，询证对方所欠货款金额为83577.30元。2010年4月29日，中川公司向团结铸造厂书面告知：“四川自贡团结铸造厂：你厂发函与我公司关于我公司欠你厂加工承揽款一事待我公司财务核实后给付。内江市中川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二〇一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中川厂负责人为罗开容，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日期为2003年3月20日，业务范围为自产自销工矿机械配件，通用零件；批发、零售机械成套设备，五金、交电（除无线电发射设备）；打字、复印服务。该厂职工登记表显示，刘林为该厂职工。内江市市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中川厂的情况说明载明：“内江市中区中川机械配件厂书式档案是于2004年10月8日被我局吊销〔内工商中(2004)100号〕文件，该企业一直未注销。而机读资料显示是吊销已注销的信息，原因可能是我局的业务系统多次升级造成了出错。此企业档案信息以书式为准。”中川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林，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03年6月2日，经营范围为制造、加工、安装、销售建筑材料生产专用机械、建筑工程用机械等。公司成立时，罗开容、内江市中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林均为股东，罗开容占40%的股份，刘林占30%的股份。罗开容与刘林系母子关系。上述款项经团结铸造厂多次催收未果，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中川厂及罗开容立即支付所欠团结铸造厂加工承揽款83577.3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1207.60元；2.中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团结铸造厂陈述诉讼请求的第一项中的逾期付款利息是月利率万分之六十五，自2003年1月计算至2014年11月共131个月。原审法院认为，团结铸造厂与中川厂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后，中川厂所欠货款经其职工刘林确认，所欠金额83557.30元应予以认定。中川厂虽然已吊销营业执照，但尚未注销，主体资格依法仍然存在，仍应承担支付该货款的责任。罗开容为中川厂的负责人，而其开办的中川厂为个人独资企业，该类企业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经济活动，在法律人格上具有相对的独立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中川厂所欠货款应首先由其企业财产偿还，在其财产不足的情况下，团结铸造厂有权请求投资人以其个人所有的其他财产偿还，故罗开容应承担中川厂的财产不足清偿部分的责任。中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林为中川厂的职工，中川厂的负责人为中川公司的股东，其名称均署名“中川机械”字样，2004年12月31日的询证函团结铸造厂也是向“中川厂（中川公司）”发出，刘林既作为中川厂职工，又作为中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此询证函上签名，在中川厂的负责人罗开容与中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林之间的特殊关系下，足以让团结铸造厂认为中川厂与中川公司的人格混同；特别是2010年4月29日中川公司向团结铸造厂书面告知中明确表明“待公司财务核实后给付”，足以证明中川公司对中川厂债务的承接；团结铸造厂基于同一事实和所欠货款，在2006年8月5日、2008年4月30日、2010年4月1日、2012年3月6日，分别向中川公司发出询证函后，中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就团结铸造厂主张的欠款提出过异议，故中川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对于罗开容、中川公司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跟据前述的事实和2013年12月26日团结铸造厂曾向大安区人民法院起诉中川公司的情况，在经过数次中断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团结铸造厂要求中川厂、罗开容、中川公司支付违约损失（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月利率万分之六十五，换算成年利率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含一年）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含一年）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根据其主张自2003年1月计算至2014年11月共131个月。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中川厂、中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团结铸造厂加工承揽款83577.3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含一年）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根据其主张自2003年1月计算至2014年11月共131个月）；二、罗开容在中川厂对上述第一条确定的义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向团结铸造厂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受理费3395.7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995.70元，由中川厂、罗开容、中川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中川公司、罗开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法认定证据。被上诉人团结铸造厂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是未开票的5组发货单系复印件，证据9图纸资料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应当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且证据3询证函没有特快专递详情单，对真实性有异议；二、一审判决认定中川公司与中川厂人格混同并判决中川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错误。上诉人中川公司、原审被告中川厂在法律上是具有独立人格。根据合同相对性，中川公司与团结铸造厂没有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的主体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团结铸造厂只能向中川厂主张权利。中川公司并未表示对中川厂的债务承接，仅仅是表示对财务进行核实，无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中川公司不应当承担中川厂的债务。三、一审判决罗开容承担加工承揽款及利息于法无据。罗开容与本案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无法律上的联系。本案的加工承揽事实发生在2003年1月4日之前，而中川厂成立于2003年3月20日，团结铸造厂提交的发货单的真实性存在质疑，没有证据证明中川厂与团结铸造厂有业务往来。四、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团结铸造厂最后一次的发货单日期为2003年1月4日，之前的发货单日期均在2004年12月31日之前，而团结铸造厂第一次的询证函时间为2004年12月31日，但该函没有发出的特快专递详情单，时间不能确定，团结铸造厂主张债权的时间应为2006年8月5日，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在询证函上签字的人为刘林，虽然刘林是在中川厂设立时的职工，但在2004年10月8日被吊销或注销且停业后，一审认定刘林为中川厂职工是错误的，团结铸造厂向中川公司发出询证函不能认定为向中川厂主张权利，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团结铸造厂答辩称，一、一审没有违法认定证据，团结铸造厂出具的证据除2002年4月29日的增值税发票一张之外均系原件，且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图纸资料系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原件在上诉人处，该证据与发货单相互印证。询证函是被上诉人直接送达上诉人，并由刘林签字确认，当然没有特快专递详情单。二、因本案欠款事宜，被上诉人诉前多次向中川公司致函询证，上诉人中川公司从未提出异议，且在2010年4月29日书面回复“待公司财务核实后给付”，表明中川公司对中川厂欠被上诉人的债务已经自愿承接，根据罗开容与刘林的特殊关系，足以证明中川公司与中川厂人格混同。中川公司承担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三、本案货款形成于2003年，但被上诉人自2004年起就一直主张权利，通过电话及派员催收外还以特快专递方式追偿欠款，并向中川公司及中川厂送送达询证函，刘林与中川公司签收，并表示“待公司财务核实后给付”，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总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川厂答辩意见与上诉人中川公司与罗开容一致。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中川厂与团结铸造厂一直有业务往来，2004年12月31日，团结铸造厂向中川厂与中川公司发出询证函并附发货单的案件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一审附卷的中川厂的工商档案材料，即1995年10月26日中川厂的章程载明，企业性质为私营独资企业，投资者姓名为罗开容，注册资金为30万元，资金来源为自筹。1995年8月8日，内江市市中区审计事务所对中川厂增加注册资金的申请进行了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川厂与团结铸造厂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中川厂是否应支付团结铸造厂加工承揽款83577.30元及利息；二、团结铸造厂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罗开容是否应在中川厂不能清偿团结铸造厂债务的情况下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四、中川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中川厂与团结铸造厂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中川厂是否应支付团结铸造厂加工承揽款83577.30元及利息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中川厂的工商档案材料，即1995年10月26日中川厂的章程载明，企业性质为私营独资企业，投资者姓名为罗开容，注册资金为30万元，资金来源为自筹。1995年8月8日，内江市市中区审计事务所对中川厂增加注册资金的申请进行了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上述证据证明中川厂在2000年之前就已经存在。为证明双方之间的欠款金额，在一审中，团结铸造厂提供了2002年其应收款明细账及相关凭证，之后提供了原件，证明中川厂尚欠团结铸造厂加工承揽款83577.30元。2004年12月31日，团结铸造厂向中川厂与中川公司发出询证函，确认截止2004年12月31日，欠款金额为83577.30元，并要求其核对账目，并明确说明“如记录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要加以说明事项处指正，回函寄团结铸造厂”。收到该询证函后，中川厂职工、中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林签字确认，但并未回函提出异议。庭审中，上诉人虽然对刘林的签字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人民法院对该签字进行司法鉴定，以确认是否为刘林书写，该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认定中川厂与团结铸造厂一直有业务往来、中川厂尚欠团结铸造厂加工承揽款83577.30元正确。上诉人主张加工承揽事实发生在2003年1月4日之前，而中川厂成立于2003年3月20日，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的真实性存在质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团结铸造厂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虽然最后一次的发货单日期为2003年1月4日，但被上诉人团结铸造厂于2004年12月31日向上诉人中川厂与中川公司发出询证函，确认截止2004年12月31日，中川厂尚欠货款金额为83577.30元，该函虽然没有发出的特快专递详情单，但该函有中川厂职工、中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林签字确认，故该诉讼时效中断，后团结铸造厂于2006年8月5日、2008年4月30日、2010年4月1日、2012年3月6日发函主张债权，且于2010年4月29日，中川公司书面回复被上诉人：“待公司财务核实后给付”，2013年12月26日，团结铸造厂提起第一次诉讼，该诉讼时效中断，至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罗开容是否应在中川厂不能清偿团结铸造厂债务的情况下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中，中川厂为个人独资企业，罗开容为中川厂的投资人，中川厂对所欠货款应首先由其企业财产偿还，在其财产不足的情况下，团结铸造厂有权请求投资人以其个人所有的其他财产偿还。一审判决罗开容应承担中川厂的财产不足清偿部分的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中川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加工承揽款及利息的责任的问题。虽然上诉人中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林与原审被告中川厂的法定代表人罗开容有特殊的母子关系，但上诉人中川公司、原审被告中川厂在法律上是具有独立人格。承揽合同的主体是被上诉人团结铸造厂与原审被告中川厂，被上诉人只能向中川厂主张权利。虽然被上诉人多次向中川公司主张权利，中川公司未提出异议，但并不表示中川公司对涉案的债务自愿表示承接。2010年4月29日，中川公司书面回复被上诉人“待公司财务核实后给付”，该回复表明中川公司支付货款需经公司财务核实，中川公司也未表示对中川厂的债务自愿承接。故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中川公司自愿表示对中川厂欠被上诉人货款自愿承担偿还责任。从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看，尚没有关于法人格混同的法律规定。公司人格混同主要表现为以下三种形式：组织机构混同、公司间财产混同和经营业务混同。但本案中，虽然中川公司与中川厂之间有人员混同的情形，但并无证据证明中川公司与中川厂之间有财产混同、业务混同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中川公司与中川厂人格混同并判决中川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内江市中区中川机械配件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被上诉人四川自贡团结铸造厂加工承揽款83577.3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含一年）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根据其主张自2003年1月计算至2014年11月共131个月〕”；三、上诉人罗开容在内江市中区中川机械配件厂对上述第二条确定的义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四川自贡团结铸造厂承担偿还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四川自贡团结铸造厂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95.7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995.70元，由原审被告内江市中区中川机械配件厂、上诉人罗开容负担399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5.70元，由原审被告内江市中区中川机械配件厂、上诉人罗开容负担2716.56元，被上诉人四川自贡团结铸造厂负担679.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宁川审判员  张 俊审判员  马 超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 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