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连商终字第00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道安。委托代理人苏兆军，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长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延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道谦。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建平。上诉人穆道安因与被上诉人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合伙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3）新商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穆道安及其委托代理人苏兆军，被上诉人傅长学和被上诉人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一审诉称：1998年5月，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与穆道安共同投资兴建东海县临洪港船舶修理厂（以下简称东海县临洪修理厂），后为连云港市新浦区浦南镇临洪港船舶修理厂（以下简称新浦区临洪修理厂），推选穆道安为企业法定代表人。后因国家建设需要，四名股东投资的新浦区临洪修理厂需关闭，市相关部门对关闭新浦区临洪修理厂一次性补偿2708805元，其中2300000元已通过诉讼处理完毕，尚留406321元存于浦南镇财政所作为不可预见费，该款应系全体合伙人所有，但穆道安于2012年11月26日从浦南镇财政所领走并占为己有，严重损害了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穆道安支付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股东权益30474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穆道安一审辩称：穆道安领到补偿款406321元属实，穆道安已经将领到的补偿款处理了合伙企业的债务，请求驳回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5月14日，东海县临洪修理厂（个人独资企业）经工商登记成立，负责人为穆道安。1998年5月18日，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与穆道安签订股份协议，约定临洪船坞由万延国、傅长学、穆道安、穆道谦四人筹款兴建。2001年9月3日，四人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后东海县临洪修理厂被注销登记，至2008年5月9日，又重新登记为新浦区临洪修理厂，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为穆道安。2012年5月17日，浦南镇人民政府（甲方）因三洋港档闸潮工程建设需要，与穆道安、新浦区临洪修理厂（乙方）签订收购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收购乙方位于新浦区浦南镇太平村临洪港船舶修造船厂。二、补偿费用为船坞承台评估价2327484元、机器设备评估价218101元、房屋评估价80295元、附属物补偿费82925元，合计2708805元。三、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应在七日内搬出被收购厂区，并将甲方补偿的设施、设备等完好交于甲方。乙方履行前款规定后，甲方现场验收合格后将收购补偿费用人民币2708805元于3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六、……因乙方负责新浦区临洪修理厂劳动用工安置，甲方预留收购补偿费15%（406320元）作为不可预见费，半年后付清。2012年5月31日，新浦区临洪修理厂收购补偿完成现场交接。浦南镇人民政府已将85%补偿费即2302484元付给穆道安。因穆道安未支付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的应得份额，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于2012年7月4日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作出（2012）新商初字第1782号民事判决，该案认定，新浦区临洪修理厂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实为个人合伙，合伙人为穆道安、穆道谦、万延国、傅长学，现合伙已终止。浦南镇镇政府收购新浦区临洪修理厂的补偿款中已到账的2302484元（合伙财产），参照合伙企业解散、清算的法律规定，首先应清偿拖欠工资、对外债务等。经清算，清偿霍如华的债务8万元后的可供分配的合伙财产为2222484元，应按合同约定按两大股进行分配，在每股中未具体区分每个人所占份额，无法确定每个人的出资比例，应按每人四分之一进行分配，每人应分配555621元，同时应四人内部协议约定，欠付霍如华的工程款应由穆道安、穆道谦承担，故该案判令穆道安给付傅长学、万延国每人575621元，给付穆道谦535621元。穆道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2013年7月11日，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除原审法院保全穆道安大部分款项外，余款穆道安至今没有主动履行完毕。2013年9月12日，穆道安以其住所地浦南镇太平村在东海县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东海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认为浦南镇太平村属新浦区，于2013年9月18日裁定驳回穆道安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穆道安应当明知浦南镇太平村属新浦区管辖的事实，又提起上诉，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之前形成仲裁调解书。2013年9月26日，连云港市新浦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刘善发、洪立民、徐兴福分别与新浦区临洪修理厂劳动仲裁案件三件。刘善发、洪立民、徐兴福的委托代理人均为***，各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是用工劳务合同（仲裁案卷中只有复印件），其中刘善发、徐兴福的二份劳动合同内容相同，记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1月1日，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试用期间月工资2600元，试用期满后月工资3000元，按月支付。洪立民的劳动合同记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12月23日，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试用期间月工资4000元，试用期满后月工资4000元，按月支付。2013年10月23日，***经手与新浦区临洪修理厂（经办人穆道安）达成和解协议，由被诉人新浦区临洪修理厂在5日内支付刘善发工资61000元、经济补偿金12000元、社保费14400元、加班工资8000元，合计95400元；支付洪立民工资92500元、经济补偿金24000元、社保费36000元、加班工资10000元，合计162500元；支付徐兴福工资46800元、经济补偿金24000元、社保费33600元、加班工资5000元，合计109400元。次日，连云港市新浦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按和解协议作出仲裁调解书。在仲裁过程中，各申请人本人未到仲裁机构，穆道安未向仲裁机构说明之前的诉讼案情，也未告知合伙事实。经法院释明，穆道安在一审中拒不到庭，也未能通知证人出庭并提供劳动合同原某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穆道安列举的一系列债务，虽提供仲裁调解书、还款收条等证据，但疑点较多，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不能确定债务的真实性，也不能认定为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穆道安辩称已经偿付的工资等债务没有单位财务记载和原始凭证，其他合伙人不知情，也不予认可。2、以刘善发为例，刘善发的劳动合同期限为一年，始于2012年1月1日，而新浦区临洪修理厂于2012年5月31日即被政府完成收购现场交接，具体收购商谈的时间更早，正常情况下，新浦区临洪修理厂在2012年初已无再招用工人的必要，即使招用，穆道安称其已支付刘善发工资等95400元，该支付金额也远远高于正常额度，穆道安有拼凑债务之嫌。3、穆道安支付案外人刘善发、徐兴福、洪立民的款项均以现金方式缴存至对方账户，没有以便捷的转账方式支付，支付的款项随即全部被分批支取或转出，其中徐兴福银行卡上一笔89400元和洪立民银行卡上一笔142500元均在到账后的一、二日内转至闫正方账户，穆道安及案外人未到庭做出合理解释。4、穆道安没有按法院要求提供劳动合同原件，无法进行鉴定，合同的真实性存疑，不能进一步证实穆道安与刘善发、徐兴福、洪立民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5、原审法院在诉讼中要求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穆道安本人必须到庭，要求穆道安通知刘善发、徐兴福、洪立民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或质证，但穆道安拒不到庭。刘善发、徐兴福、洪立民未到庭或同意到庭作证或质证，无法印证欠款事实或实际收到和解款项。洪义华、宋继中、董作道三笔债务同理亦不能得到进一步证实。穆道安辩称欠霍如华的80000元工程款已在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穆道安前一诉讼案件中处理完毕，穆道安再行要求冲抵20000元不能成立。6、关于刘善发、徐兴福、洪立民、闫正方等人的身份，穆道谦当庭称：“我与穆道安是亲兄弟，穆道安是老大，我是老二，刘善发与我、穆道安是姨兄弟关系，洪立民是穆道安的女婿，徐兴福是我大姐夫，是穆道安的大妹婿。闫正方是穆道安内侄”，穆道安代理人对此未作否认，可以认定刘善发、徐兴福、洪立民、闫正方均与穆道安有亲属关系。7、原审法院受理的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申请执行穆道安的案件中，已通过诉讼保全等措施执行大部分，穆道安从未主动履行，尚有部分款项有待执行，穆道安对确定的债务怠于履行，却主动向他人支付多笔债务，不合常理；穆道安在明知该债务有争议的情况下，没有与合伙人共同核实、协商处理，也没有动员权利人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而主动在短期内独自一人先行全部偿付，亦不合常理。8、在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穆道安前一个诉讼案件的一审、二审期间，穆道安完全有条件对其所称的共同债务向法院提出或举证，但穆道安没有提出或举证。穆道安在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后，非但没有及时、直接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反而故意提出管辖权异议，以便拖延时间形成仲裁调解事实。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调解书是以仲裁案件双方当事人的和解协议制作，穆道安未向仲裁机构说明之前的诉讼案情，隐瞒了合伙事实，影响了仲裁机构的公正仲裁，不能排除仲裁案件系双方当事人有意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新浦区临洪修理厂系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与穆道安合伙经营，现合伙已终止，浦南镇镇政府按协议预留新浦区临洪修理厂15%的收购补偿费即406320元作为不可预见费，支付期限届满后，该笔款项同理应按每人四分之一的比例进行分配，因穆道安已于2012年11月26日从浦南镇财政所领走，故穆道安尚应给付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304740元。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穆道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304740元。案件受理费5870元，由穆道安负担。宣判后，穆道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列举的一系列债务，疑点较多，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认定为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明显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为：1、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与案外人刘善发、徐兴福、洪立民劳动仲裁调解书、还款收条及相关银行往来明细等证据证明新浦区临洪修理厂与案外人刘善发、徐兴福、洪立民存在劳动关系，且已经履行完毕。原审法院以没有单位记录和原始凭证及其他合伙人不知情为由不予支持，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刘善发、徐兴福、洪立民从2005年开始就一直在新浦区临洪修理厂工作，与新浦区临洪修理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于2012年1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同时，至2012年3月，新浦区临洪修理厂一直都在生产经营，法院认为新浦区临洪修理厂在2012年初已无再招用工人必要，明显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辩称欠霍如华的80000元工程款已在前一诉讼案件中处理完毕，明显与事实不符。新浦区临洪修理厂欠霍如华的80000元工程款，其中60000元是由合伙人偿还的，另20000元是在前一诉讼案件的过程中由上诉人自己个人代为偿还的，应当在合伙财产中予以冲抵。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穆道安在二审中举证以下证据：1、考勤表一组，证明洪立民（小名洪清明）、徐兴福、刘善发（小名刘都喜）与新浦区临洪修理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洪立民和徐兴福从2003年开始就在厂里工作，刘善发从2008年开始在厂里工作，一直干到2012年3月份；2、用工劳动合同三份，证明洪立民与新浦区临洪修理厂于2010年12月23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徐兴福和刘善发与新浦区临洪修理厂于2012年1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3、江苏省渔船修造企业质检员合格证，证明洪立民具有船舶质检员合格证，从2004年开始在临洪修理厂质检负责人。被上诉人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从2009年开始因城市规划建设需要，政府在入海口修建沿海大道和挡潮闸，所有船只都不能进入，经过全体合伙人上访，才有了拆迁补偿协议并补给新浦区临洪修理厂270万余元，同时预留了15%不可预见费用存放在财政所。这个时间根本不可能和工人签订劳动合同，而且一审法院要求穆道安必须提供合同原件，穆道安不提供，同时在劳动仲裁时，只提供合同的复印件，仲裁庭没有进行审查，只是委托人一个人办理的三个仲裁，而且仲裁时间是上诉人用所谓的管辖权异议争取的。上诉人利用虚假的事实，意图搅乱审判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上诉人伪造虚假证据追究其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二审中提供信函及报告，证明2009年因城市建设需要，已经影响了船厂的生存。在法庭质证过程中，被上诉人对证据1无异议，认为洪立民、徐兴福、刘善发确在新浦区临洪修理厂工作过，但徐兴福与洪立民仅干到2010年；对证据2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原件，现原件系补写，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穆道安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船舶仍可以进出。在诉讼过程中，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申请对穆道安二审中举证的劳动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穆道安认可形成时间可能与实际时间不符，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撤回鉴定申请。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于2013年8月23日对本案纠纷在原审法院提起诉讼。霍如华于2012年10月27日向穆道安出具20000元收条一份，于2013年4月11日向穆道安出具60000元收条一份。洪立民、徐兴福、刘善发原系新浦区临洪修理厂员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穆道安支付给洪立民、徐兴福、刘善发的费用是否应当从其领取的406320元中扣除？2、穆道安支付给霍如华的20000元是否应当从其领取的406320元中扣除？本院认为：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于2013年8月23日在原审法院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穆道安在诉讼过程中隐瞒洪立民、徐兴福、刘善发提起劳动仲裁的事实，于2013年10月24日自行以新浦区临洪修理厂名义与洪立民、徐兴福、刘善发就高达30余万元的债务达成调解协议且以合伙财产用以支付该债务。现傅长学、万延国、穆道谦对新浦区临洪修理厂欠洪立民、徐兴福、刘善发的30余万元债务真实性提出异议，而穆道安对上述债务的形成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也未能举证证实债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在上述债务存在诸多疑点，且洪立民、徐兴福、刘善发未到庭，无法核实债务真实性的情况下对穆道安自行以新浦区临洪修理厂名义对外支付的债务未予认定为合伙债务并无不当。关于霍如华20000元工程款是否应当扣除的争议，因争议的20000元发生于（2012）新商初字第1782号民事判决审理期间，该案已对新浦区临洪修理厂欠霍如华的工程款一并予以处理，故一审法院未予扣减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穆道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穆道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广绪审 判 员  王海军代理审判员  王小姣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