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辽民再终字第30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邱，女，住梅河口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桂君，女，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于洪亮，北京市英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董邱与被申请人高桂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2005号民事判决，驳回高桂君的诉讼请求。高桂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辽民一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董邱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辽民申字第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8日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董邱，高桂君的委托代理人于洪亮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中，原告高桂君诉称，高桂君十几年来一直经营幼儿园，2011年因扩大经营规模的需要，欲购买车辆接送孩子及自己上下班用。2011年9月，高桂君出资让其女儿帮助购买了一辆北京现代吉普，并于2011年9月15日在长春市汽车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缴纳了车辆购置税，同日在长春市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了该车的车籍注册登记，该车的相关保险包括强制险，均由高桂君自行交纳，高桂君的女儿及女婿经常借用该车。2013年1月8日，高桂君的女婿段志坤借用该车前往东丰县人民法院，在行驶至东丰县境内时，该车被东丰县公安局刑警队扣押至今。高桂君认为该车与犯罪嫌疑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属于犯罪嫌疑人涉案财物。故高桂君诉至法院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综上，高桂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驳回董邱的执行申请，解除对该车的查封、扣押。被告董邱辩称，在东丰县刑警队录笔录时，高桂君说这辆车是段志坤和尹春野的，其女儿尹春野向其借了3万元买给段志坤用的。该车虽登记在高桂君名下，但一直由段志坤使用。高桂君一方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2011年9月9日的购车发票，证明车辆所有的购车款都由高桂君支付。董邱有异议，认为是高桂君自己说借钱给段志坤买的车。2.注册登记机动车的信息，证明车登记在高桂君名下。双方均无异议。3.2013年7月23日11时14分-7月23日11时31分东丰县公安局刑侦队对高桂君作的刑侦笔录，证明车是高桂君出钱买的。董邱有异议，认为只是高桂君借给女儿3万元，车不是高桂君的，而是段志坤的。4.2013年7月9日9时46分东丰县公安局刑侦队对段志坤的讯问笔录，证明该车是高桂君买的。董邱有异议，认为高桂君借给女儿3万元，车不是高桂君的，而是段志坤的。5.2013年7月5日检察院给公安机关发的补充侦查函，证明检察院认为关于争议车辆的权属问题公安机关的证据不充分，要求公安机关补充侦查。董邱有异议，认为应以2012年5月22日12时40分对高桂君的询问笔录为准。6.2012年5月22日11时45分-12时50分东丰县公安局刑侦队杨国光、杨剑峰对尹春野作的询问笔录，证明这一时间段对尹春野做了询问，尹在询问中也陈述车是高桂君买的。高桂君一方有异议，认为笔录的时间有问题，在同一时间杨国光、杨剑峰对两个人同时进行了询问，这个笔录违反了法律规定，有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董邱对此表示不清楚。7.2012年5月22日12时40分-13时15分东丰县公安局刑侦队杨国光、杨剑峰对高桂君的询问笔录，证明笔录有瑕疵，严重违反了公安干警执法细则，不能作为证据采信。高桂君一方有异议，认为笔录时间有问题，同时对两个人做笔录；工作人员没按法律程序出示工作证，另外根据法律规定作为侦查人员应该在笔录尾页签字却没有签字，因此这个笔录违反了法律规定，有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董邱有异议，认为高桂君一方说的违反法律规定的异议不对。8.2012年5月22日11时48分-12时15分东丰县公安局刑侦队杨国光、杨剑峰对刘莹的询问笔录，证明笔录有瑕疵，严重违反了公安干警执法细则，不能作为证据采信。高桂君一方有异议，认为笔录有瑕疵，严重违反了公安干警执法细则，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董邱表示不清楚。董邱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2012年5月22日12时40分-13时15分东丰县公安局刑侦队杨国光、杨剑峰对高桂君的询问笔录，证明车是高桂君借出了3万元，段志坤买的车，车应该为段志坤所有。高桂君一方有异议，认为作该笔录的同时也在为尹春野作询问笔录，侦查人员没有出示工作证表明身份，笔录的末页也没有侦查人员签字，笔录有瑕疵，严重违反了公安干警执法细则的规定，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东丰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本案因案外人段志坤交通肇事一案在本院申请执行时查封本案诉争的吉A23J**号吉普车，高桂君提出申请执行异议，经东丰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高桂君的执行异议。高桂君于2013年12月13日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诉争车辆为高桂君所有，并停止执行本案诉争车辆。本案诉争车辆于2011年9月15日进行机动车登记，登记在高桂君名下，高桂君出具了机动车发票证明该车由其全款出资。董邱依据公安机关在2012年5月22日12时40分-1时15分的询问笔录，认为高桂君在作笔录时承认她借给段志坤3万元购车，此车为段志坤所有。该车也由段志坤经常使用。高桂君认为公安机关在2012年5月22日12时40分对高桂君作的和5月22日11时45分对尹春野作的两份笔录时间有重叠，认为该两份笔录程序有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2013年7月5日检察机关因该诉争车辆的权属问题出具了补充侦查提纲。东丰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高桂君提供了诉争车辆的购车发票、车辆登记，证明该车辆为其所有，但经庭审询问，高桂君一方对诉争车辆购车款的来源、需要缴纳的费用等详细情况都无法说明；再者，诉争车辆被扣押时以及扣押前，该车由案外人段志坤占有和使用；另外，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虽属于登记对抗主义，但机动车（属于动产）所有权是以交付为转移的（在司法实践中也大量存在机动车虽登记在一人名下，但所有权却另属他人的情况），因此，高桂君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车辆为其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桂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邮寄费60元，由原告负担（已付）。上诉人高桂君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3）东民初字第20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董邱的执行申请；2.解除对吉A23J**号北京现代吉普车的查封、扣押；3.董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董邱没有答辩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东丰县公安局在侦查段志坤涉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一案中，曾先后对高桂君进行二次询问，高桂君在第一次询问中称自己拿三万元给段志坤买车使用，在第二次询问中称全部购车款均是自己出的；段志坤在讯问中供述该车购车款全部是其岳母高桂君出的；尹春野在询问中称全部购车款都是其母亲高桂君出的。东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东刑初字第67号刑事判决中认定“段志坤为逃避赔偿，于2008年12月份至2009年4月间将财产转让给他人，2011年被执行人段志坤向东丰县人民法院承诺每月存入法院专门帐户1000元人民币，用于赔偿受害人，直至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段志坤抓获时仍未履行。”对段志坤处有期徒刑二年。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争议的吉A23J**号北京现代吉普车系谁出资购买的问题。高桂君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两次供述说法不一，而其女儿尹春野、女婿段志坤均供述系高桂君出资购买，东丰县人民法院在审理段志坤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刑事案件中，亦未将该车认定为系段志坤为逃避执行而转让其岳母高桂君的财产。原审法院认为“高桂君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车辆为其所有”为由，判决驳回高桂君的诉讼请求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董邱应当承担证明争议车辆系段志坤出资购买的举证责任。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车辆系段志坤出资购买，应当认定车辆所有权为高桂君所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高桂君在诉讼中向法院提供的购车发票、机动车登记信息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高桂君对诉争的吉A23J**号吉普车享有所有权，该车在相关部门的登记信息，足以对抗第三人。高桂君将其所有的吉A23J**号吉普车交付段志坤使用，因没有证据证明高桂君此时的交付具有发生该车物权变动的意思表示和物权转移的法律事实，故该交付不具有发生该车辆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综上，高桂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争议车辆不属高桂君所有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2005号民事判决；二、吉A23J**号北京现代吉普车的所有人为高桂君。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邮寄费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邮寄费60.00元，共计220.00元，由董邱负担。申请再审人董邱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4）辽民一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再审本案；确认吉A23J**号北京现代吉普车归段志坤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高桂君负担。被申请人高桂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涉案车辆虽登记在高桂君名下，但其于2012年5月22日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承认该车为其姑爷段志坤与女儿尹春野所有，她只借资3万元，对于购车具体地点并不知悉；并表述其所开幼儿园的孩子都是附近的，早晨家长送来，晚上家长领走。2013年7月23日公安机关第二次询问时，高桂君才改称涉案车辆为其出资购买、为其所有，因当时其所开幼儿园中几个孩子家远，买车是为了接送孩子方便；第一次询问时说该车是女儿和姑爷的，是为了隐瞒家人。且一审审理过程中，高桂君对车款的来源、缴纳费用的相关情况均无法说明。综合本案，第一份询问笔录虽在询问时间上存在瑕疵，但并不能因此而否定其真实性，高桂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之前作出的意思表示负责，不得随意否定。另外，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的登记属于登记对抗主义而非登记要件主义，在司法实践中也大量存在机动车虽登记在一人名下，但所有权却另属他人的情形。高桂君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公安机关的第一份询问笔录，亦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为其所有。根据民法“禁止反言”原则，结合段志坤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种种行为，高桂君在公安机关的第一份笔录应予采信，并应认定涉案车辆为段志坤所有。综上，董邱申请再审的请求及理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为高桂君所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一）、（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4）第22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辽民一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2005号民事判决；三、确认涉案吉A23J**号北京现代吉普车的所有权人为段志坤。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邮寄费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邮寄费60.00元，共计220.00元，由被申请人高桂君负担。审 判 长  侯彦春代理审判员  温桂杰代理审判员  王 译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赵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