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117号原告：南风窗杂志社，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周成华。委托代理人：甘贵庚，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芳，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朱继国，该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吴莹，该司职员。原告南风窗杂志社诉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甘贵庚，被告委托代理人朱继国、吴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风窗杂志社诉称：《改革进入深度博弈期》为原告的记者赵义按照单位的统一安排采写，发表于南风窗杂志的2014年第7期（总第511期）的作品，南风窗杂志刊登的记者署名文章，是原告享有的除署名权外一切著作权的职务作品。原告在每一期均有版权告示：“本刊及官网（南风窗在线）刊登的所有作品未经南风窗杂志社书面许可，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他形式使用，违者必究”。原告在被告的www.163.com上发现《改革进入深度博弈期》被转载，原告对该转载行为已经进行了公证。为维护自己的权利，原告曾在公证后的2014年5月9日发出律师函给被告，要求被告及时处理侵权事宜，但被告没有作出回应。原告认为，被告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版权合作协议，被告的转载行为未取得原告的许可，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侵权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改革进入深度博弈期》；2.在被告网易网站www.163.com首页以及南风窗杂志登载赔礼道歉的声明；3.向原告支付侵权赔偿3111元（包括公证费、律师费在内的维权支出1111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辩称：（一）涉案文章《改革进入深度博弈期》系由大量领导人发言、国家政策、被访者原话等拼凑而成，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二）即使涉案文章构成作品，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非本案适格原告。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文章《改革进入深度博弈期》的署名作者为赵义，但原告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该文享有著作权，理由如下：1.劳动合同中员工信息一栏为空白，无法证明赵义和原告的关系；2.劳动合同中亦未就作品著作权归属进行任何约定，无法证明原告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三）被告在仅提供订阅源、注明原始登载页面链接且注明出处的情况下，不存在任何主观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四）涉案文章属于时事性、政策性新闻，被告有权进行合理使用。（五）网易网站早已不存在涉案文章，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请丧失履行基础，应予驳回。（六）被告未实施侵犯著作人身权的行为，无需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七）即使原告的侵权主张成立，其主张的赔偿数额也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由侵权赔偿、公证费、律师费等几部分组成，即使被告需承担侵权责任，该数额也没有事实依据，分述如下：1.关于侵权赔偿，涉案文章为4007字，除去拼凑、引用部分外，涉案文章应认定为3163字，根据国家版权局颁布的《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稿酬的计算标准为每千字30-100元，涉案文章的稿酬区间段为94.89元～316.3元，原告主张的数额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公证费和律师费，原告提交的公证费发票和律师费发票并不能证明确系为本案所支出，原告其公证的文章共18篇，本次起诉仅包含其中3篇文章，则公证费和律师费应按相应比例扣减计算。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7日至4月9日，原告所属《南风窗》（2014年第7期总第511期）登载其所聘记者采写的《改革进入深度博弈期》（署名为“本刊记者赵义”）文章，该文总字数约为4022字。该期《南风窗》版权页的版权声明栏目登载有以下内容：本刊及官网（南风窗在线）刊登的所有作品未经南风窗杂志社书面许可，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他形式使用，违者必追究。2012年1月1日，原告（甲方）与赵义（乙方）签订《聘用合同》，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其职工，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乙方的工作内容为执行副主编，甲、乙方根据本单位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约定工资及奖金。该合同的乙方信息填写部分空白，但合同落款处有原告签章及赵义签名。同日，原告（甲方）与赵义（乙方）签订《著作权归属协议》，主要内容包括：乙方为甲方员工，乙方确认在任职期间发表于南风窗杂志及其官网的文章均属职务作品；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发表于南风窗杂志及其官网的文章著作权权属除署名权外，其他的著作权由南风窗杂志社享有；本著作权约定溯及本协议签订之前的，甲乙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内的所有发表于南风窗杂志及其官网的乙方署名文章。该协议有原告签章及赵义签名。被告系网易网站（网址www.163.com）的经营者，被告经营的网易订阅频道于2014年3月29日登载了《赵义：改革进入深度博弈期》一文，文章的左侧标注有“共识网”等内容。2014年4月18日，原告申请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对操作该公证处的计算机通过百度搜索登载涉案文章的网址进入被告网站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广州市南方公证于同月24日出具（2014）粤广南方第033855号公证书。经比对，该文章正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改革进入深度博弈期》文章内容一致。该次公证共公证保全了17篇文章的网页内容。原告提供律师函、EMS邮寄底单及签收查询记录，证明原告于2014年5月9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就其使用了包含本案涉案文章在内的18篇文章的行为进行赔礼道歉、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被告辩称其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后已于2014年5月14日删除涉案文章，并提供关于涉案文章的删除页面的录像视频及涉案文章搜索页面的打印件；对于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确认2014年8月29日被告网站上已不存在涉案文章，但不确认被告删除涉案文章的时间是2014年5月14日。被告为证明其使用涉案文章系合法转载自共识网，提供了共识网的网页打印件，显示共识网（http：／／www.21ccom.net／articles／zgyj／ggcx／article_20140331103493.html）登载了文章《吴敬琏：改革顺序以何为先》，文章后标注有“上一篇：赵义：改革进入深度博弈期”等内容及相关链接，文章后的“七日排行”栏目中亦显示有“赵义：改革进入深度博弈期”及相关链接，但未显示有共识网登载涉案文章具体内容的页面。对于上述证据，原告认为即使共识网登载了涉案文章，但共识网没有得到原告的授权，被告从共识网转载涉案文章构成了侵权。被告另提供了《官员日子不好过的社会隐喻》《真改革还是假改革这次是很大考验》《“权力清单制度”释放深层次改革强烈信号》等相关文章的网页打印件及与涉案文章的比对列表，欲证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文章系由大量国家政策、领导人发言、被访者原话或时事新闻的引述拼凑而成，涉案文章不具有独创性。原告认为涉案文章对相关内容并非引用，而是重新的编辑和采写，该作品系作者自己的智力成果，受著作权保护。原告明确本案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为2000元，主张考虑的因素包括作者的稿酬及原告的投入，并提供了涉案文章稿酬金额清单与原告发放工资单。对于稿酬金额清单，被告以该证据为原告自行制作、无作者签名确认、无落款日期为由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工资单，被告以原告向赵义既支付稿酬又支付工资与常理不符为由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原告主张其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1111元包括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111元，并就本院受理的（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115至1117号案一并提供了《法律服务合同书》及律师费发票3000元、公证费发票2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南风窗》、《聘用合同》、《著作权归属协议》、公证书、ICP／IP地址／域名备案查询信息打印件、律师函、EMS邮寄底单及查询记录、《法律服务合同书》、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被告提供的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及第四条第（一）项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原告主张权利的《改革进入深度博弈期》文章，从其内容上看是基于时政现象所作的报道和分析，涉案文章包括了作者对其所采访的内容的独创工作，其内容表达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文字作品。被告抗辩涉案文章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依据不足，故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涉案文章登载于《南风窗》时署名为记者赵义，在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赵义是《改革进入深度博弈期》一文的作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系职务作品，职务作品的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主要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且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作者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原告提供的《聘用合同》虽然在乙方（员工）信息填写处显示为空白，但有合同落款“乙方（签名）”处有赵义的签名确认，且原告与赵义签订的《著作权归属协议》亦明确约定赵义为原告员工，在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聘用合同》系赵义以员工的身份与原告签订。涉案文章均创作完成于赵义任职期间，《著作权归属协议》明确约定赵义确认在其任职期间发表于南风窗杂志及其官网的文章均属职务作品，赵义发表于南风窗杂志及其官网的文章的著作权权属除署名权外，其他的著作权由原告享有。上述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因此，原告对涉案文章享有除署名权之外的著作权其他权利。被告对此提出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显示，被告在其经营的网易网站www.163.com相关频道上转载与原告主张权利作品内容一致的《赵义：改革进入深度博弈期》一文供公众在线浏览。被告抗辩称上述文章系转载自共识网故被告不需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仅显示共识网登载有涉案文章的标题及相关链接，但未显示有点击相关链接后打开的页面或共识网登载涉案文章具体内容的页面，故不能证明共识网登载过涉案文章，亦不能证明被告网站登载的涉案文章系转载自共识网；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载涉案文章的行为已获得原告或其他相关权利人的授权许可，即被告未经原告或其他权利人的许可使用涉案作品，故该项抗辩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作品并非时事新闻，被告辩称其行为构成合理使用并无理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亦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转载涉案文章，且未注明作品最初登载的报刊出处，其行为已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文章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应在其经营的网易网站www.163.com网易订阅频道首页以连续四十八小时刊登声明的方式向原告赔礼道歉。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确认被告已删除涉案文章，故其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实际得到满足，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提供关于作者的稿酬及工资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被告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等因素，并参考我国相关稿酬支付标准，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就合理费用部分，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均属必要，并提供了相应的律师费发票与公证费发票，其主张的数额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111元亦具有合理性，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经营的网易网站www.163.com网易订阅频道首页以连续四十八小时登载声明的方式向原告南风窗杂志社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南风窗杂志社经济损失人民币560元；三、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南风窗杂志社合理费用人民币1111元；四、驳回原告南风窗杂志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邓昭君人民陪审员  梁健东人民陪审员  罗幸荣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月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