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中宁。委托代理人艾卉，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上实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义盛。委托代理人黄赛，上海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保险公司）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4）崇民二（商）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信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艾卉，被上诉人上海上实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实现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实现代公司为车牌为沪G5XXXX的轿车向安信保险公司投保，安信保险公司向上实现代公司签发《机动车辆保险单》一份，载明：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座位（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座位（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4万元（每座1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50万元、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94，100元等，保险期间为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10月26日。原审中，安信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五条规定：除本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十四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事故造成车上人员人身伤亡的，保险人按照《交通事故人员创收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对每座受害人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载明的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对乘客的赔偿人数以核定乘客座位数为限；第十六条规定：除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另查明，2011年12月14日7时45分，陈耀忠（上实现代公司职工）驾驶的牌号为沪G5XXXX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坐上实现代公司员工朱慧）与案外人崔某某、栾某某驾驶的车辆发生三车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陈耀忠、朱慧受伤。崇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崔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栾某某与陈耀忠负事故次要责任。2012年12月27日，上实现代公司以崔某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栾某某、杨中保、安信保险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2013）崇民一（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认定上实现代公司因上述保险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车辆修理费68，500元、检验费500元、牵引费850元，由崔某某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60%，杨中保承担20%，并判决：1、中华联合财险支付上实现代公司交强险限额中物损费2，000元；2、安信保险公司支付上实现代公司交强险限额中物损费2，000元；3、崔某某赔偿上实现代公司39，510元，杨中保对崔某某的赔偿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4、杨中保赔偿上实现代公司13，170元，崔某某对杨中保的赔偿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5、上实现代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生效后，上实现代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已履行完毕，上实现代公司收到执行款2，000元和安信保险公司代为另行支付的2，000元外，其余赔偿金尚未执行到位。原审庭审中，上实现代公司、安信保险公司一致表示：若法院判决安信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实现代公司将上述生效判决的剩余权益转让给安信保险公司。2013年3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崇民一（民）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认定朱慧伤后的相关经济损失共计330，877元，判决朱慧在交强险部分获赔12万元，崔某某赔偿朱慧126，526.20元，杨中保赔偿朱慧42，175.40元，崔某某与杨中保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崇民一（民）初字第6389号民事判决，认定陈耀忠伤后的相关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68，761.79元，判决陈耀忠在交强险部分获赔12万元，崔某某赔偿陈耀忠329，257.08元，杨中保赔偿陈耀忠109，752.36元，崔某某与杨中保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2月18日，陈耀忠和朱慧分别出具证明，确认2011年12月14日单位的牌号为沪G5XXXX车辆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二人的医疗费损失均由上实现代公司垫付。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上实现代公司与安信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对于发生在保险期内的涉案事故，安信保险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单上约定的险种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本案中，安信保险公司辩称上实现代公司诉请医疗费金额中非医保自费部分应予免赔和按责任比例承担理赔责任。对此，安信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将保险条款交付上实现代公司，并不能当然引用保险条款的规定免除自身的责任。退一步而言，依据保险条款是否应予理赔，涉及到保险条款的解释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上述条款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保险合同的最大诚信原则，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决定着投保人的投保风险和投保根本利益，对投保人是否投保具有决定性影响。结合《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即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安信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格式合同“赔偿处理”部分而非“责任免除”部分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和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则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二则没有证据证明已就上述两项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上实现代公司作出解释说明，故该条款依法对上实现代公司不产生效力；第三，安信保险公司仅就医保外自费项目的金额进行确定，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的组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安信保险公司主张将非医保部分费用予以扣除的抗辩，明显降低了保险公司的风险，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在安信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安信保险公司按照商业性保险收取保险费，却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理赔，超出了投保人的心理预期，从公平角度出发，对安信保险公司要求在理赔时将医保外费用予以扣除的抗辩不予采信。本案中，上实现代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向涉案事故责任人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虽获法院部分支持，但未全额执行到位，上实现代公司要求安信保险公司对车辆修理费68，500元、牵引费850元在扣除已获得赔付的4，000元之外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安信保险公司向上实现代公司理赔之后，依法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取得代位求偿权。鉴于上实现代公司已向事故责任人行使赔偿请求权，并获得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故上实现代公司表示将生效判决的剩余权益转让给安信保险公司，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予确认。同时，上实现代公司负有配合安信保险公司进行追偿的义务。至于上实现代公司还主张安信保险公司赔付车上人员险项下2万元一节，鉴于被保险车辆上的两受害人为上实现代公司职工，上实现代公司作为投保人和已代支付医药费的雇主有权向安信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并且两受害人实际损失巨大，即使退一步按安信保险公司主张的方式折算，亦超出安信保险公司保险责任限额，故对于上实现代公司就此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安信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实现代公司保险金85，3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6元，减半收取计998元，由安信保险公司负担。判决后，安信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被保险人的损失可以向第三者行使，也可以要求保险公司代为行使。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后，保险人取得的是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而非申请执行的权利。本案中，上实现代公司已经向第三者行使了请求赔偿的权利，并已获得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现上实现代公司已申请执行，故诉讼法和保险法意义上的赔偿请求权理应归于消灭，上实现代公司实已无法将赔偿请求权让渡予安信保险公司。至于车损险项下的损失则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付。对于上实现代公司就车上人员险提出的赔偿请求予以确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安信保险公司赔偿上实现代公司保险金33，070元（车辆损失68，500元加上牵引费850元，扣除交强险项下已经赔付的4，000元，以20%计付，再加上车上人员险项下保险金2万元）。被上诉人上实现代公司辩称：上实现代公司对生效判决中未获得赔付的部分向安信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虽然按照生效判决，上实现代公司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为20%，但根据系争保险合同的约定，上实现代公司有权就未得到填补的损失部分要求安信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安信保险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后，上实现代公司愿意将相关权益转让给安信保险公司，即同意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安信保险公司，由安信保险公司获得相应的执行款项。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在上实现代公司已向第三者行使赔偿请求权的情况下，上实现代公司是否还有权依据保险合同向安信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2、安信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就其所受损失从第三者取得赔偿后的不足部分提起诉讼，请求保险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依法受理。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上实现代公司已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并已获得生效判决的支持，该判决亦已进入执行程序，但至今上实现代公司未能从第三者处获得赔偿。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实现代公司在本案中有权依据系争保险合同向安信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关于安信保险公司提出上实现代公司的赔偿请求权已因判决进入执行程序而消灭，安信保险公司已无法在行使代为请求权一节，本院认为，保险代位请求权制度应属于法定的债权让与制度，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被保险人应将其对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保险人。保险代位请求权在本质上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的债权。债权消灭的事由包括清偿、抵销、免除等。由此可见，本案中，上实现代公司对第三者的债权并未因其对第三者提起的诉讼获得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而消灭。虽然上实现代公司已申请执行，但由于执行程序未终结，上实现代公司公司就生效判决未获清偿部分的债权依然存在。鉴于上实现代公司明确表示愿意将其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安信保险公司，故安信保险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后，上实现代公司对第三者的债权即发生转移，上实现代公司应配合安信保险公司向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为安信保险公司，并进而通过执行程序实现安信保险公司的债权。对于安信保险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鉴于此，本案系争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五条的约定显然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安信保险公司理应对该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现安信保险公司将上述按比例赔付条款约定在系争保险合同的“赔偿处理”部分而非“责任免除”部分，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注意。且安信保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就该条款向上实现代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上实现代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从《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来看，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的条款应为无效。根据本案所涉按事故责任比例赔付条款的约定，一方面势必导致相对谨慎驾驶、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较低的一方当事人将无法得到保险合同充分保障，这显然有违公平合理的民法基本原则。另一方面，被保险人缴纳的机动车损失险保险费系针对被保险车辆因保险事故所导致的整体损失风险。若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付，被保险人只能获得部分赔偿。该项约定实际上免除了保险人按照其所收取的保险对价依约赔付车辆损失的保险责任，依法应认定为无效。鉴于此，对于安信保险公司提出按事故责任比例赔付的上诉理由，于法相悖，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安信保险公司理应对上实现代公司在事故中受到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4元，由上诉人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承晔审 判 员  周 菁代理审判员  王益平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靳 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