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民终字第00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化。委托代理人曹惠贤，上海市虹口区广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旺。委托代理人糜志豪，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铭泰（常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45号（常熟世界贸易中心）A1308。法定代表人章专会，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如千。上诉人郑国化因与被上诉人王思旺、金铭泰（常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铭泰公司）、朱如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7日作出的(2014)苏中民初字第0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国化委托代理人曹惠贤，被上诉人王思旺委托代理人糜志豪、被上诉人金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章专会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传票，被上诉人朱如千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2011年7月8日，郑国化、章专会向王思旺出具借据一份，明确向王思旺借到1000万元。同日，王思旺妻子吴东燕以银行本票方式支付章专会1000万元。2011年9月5日，金铭泰有限公司向王思旺出具借据一份，明确向王思旺借到100万元。2011年9月2日，吴东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章专会账户100万元。2012年8月14日、20日，金铭泰有限公司分别归还王思旺借款本金30万元、20万元，共计50万元。二、2014年7月21日，金铭泰公司向王思旺出具欠条一份，明确：到2014年7月21日为止，尚结欠王思旺借款本金1050万元，承诺于2014年8月20日前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上述欠款，从2012年8月21日起，按照月息1.8%计算利息，直至还清全部本息为止。借条所涉及款项如发生纠纷，可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差旅费、律师费等）全部由败诉方承担。三、金铭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实收资本2000万元，五股东黄道法、章专会、王思旺、朱如千、郑国化各出资400万元。2013年4月25日，金铭泰有限公司经苏州市常熟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更名为金铭泰公司。四、2013年4月25日，金铭泰公司召开股东会，五股东黄道法、章专会、王思旺、朱如千、郑国化参加，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从10000万元减少至2000万元，此次减资额为8000万元，五股东各减资1600万元，公司实收资本2000万元不变。减资后五股东的出资额均为400万元。2、对于公司减资前存在的债务，在公司减资后，如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体股东承诺仍将按减资前各自的出资额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同意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2013年6月19日，金铭泰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等事项经苏州市常熟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五、2014年7月21日，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熟民初字第0924号民事判决：1、金铭泰公司归还姚立勇借款本金595.4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0月3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2、黄道法、章专会、王思旺、朱如千、郑国化各自在减少出资的1600万元范围内对金铭泰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35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8558元，由金铭泰公司、黄道法、章专会、王思旺、朱如千、郑国化负担。判决后，金铭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作出（2014）苏中民终字第03453号生效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姚立勇申请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截止2015年5月5日原审第二次庭审时，该案尚在执行中。六、经原审法院释明，王思旺作如下陈述：1、该案之所以未起诉金铭泰公司另外两位股东黄道法、章专会，是因为黄道法、章专会已实际承担了金铭泰公司对外结欠的其他债务，现选择要求金铭泰公司的两股东朱如千、郑国化各自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2、由于王思旺本人既为金铭泰公司债权人，又为金铭泰公司五股东之一，愿意免除朱如千、郑国化各自所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五分之一部分。3、就金铭泰公司结欠的105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从2014年9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金铭泰公司实际支付之日，原起诉状中明确的利息不再主张。七、2014年9月9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2014）苏中民初字第0125号黄道法诉金铭泰公司、朱如千、郑国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中，黄道法诉讼请求为：1、判令金铭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1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朱如千、郑国化在各自减少出资1600万元的范围内对金铭泰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金铭泰公司、朱如千、郑国化负担。经原审法院释明后，王思旺、黄道法确认：由于朱如千、郑国化各自对金铭泰公司清偿不能部分所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范围均限定于1600万元，就1600万元扣除朱如千、郑国化各自实际向姚立勇履行款项的余额部分，由王思旺、黄道法各半享有。王思旺提起本案诉讼称：请求判令金铭泰公司、朱如千、郑国化归还借款本金1050万元及利息；朱如千、郑国化分别在各自减少出资16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的构成要件为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且款项已实际交付。王思旺两次分别向金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章专会交付100万元、1000万元共计1100万元，根据金铭泰公司出具的欠条以及股东章专会、郑国化庭审陈述，可以认定上述1100万元的借款人为金铭泰公司。后金铭泰公司归还50万元，就尚余的1050万元借款，金铭泰公司未按其出具欠条所约定时间即2014年8月20日前归还，故其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1050万元以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就金铭泰公司应承担的利息，王思旺明确要求以105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金铭泰公司实际支付之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根据2013年4月26日金铭泰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金铭泰公司五股东黄道法、章专会、王思旺、朱如千、郑国化理应对金铭泰公司减资之前结欠债务不足清偿部分，各自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王思旺未起诉黄道法、章专会，系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考虑到王思旺既是金铭泰公司债权人身份，又是金铭泰公司股东，其在实体上亦是金铭泰公司对外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所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义务人之一。经释明后，王思旺表示免除朱如千、郑国化各自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的五分之一份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同样，根据2013年4月26日金铭泰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朱如千、郑国化对金铭泰公司对外债务各自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均应以1600万元为限。原审法院（2014）苏中民终字第03453号生效民事判决明确黄道法、章专会、王思旺、朱如千、郑国化各自在1600万元范围内对金铭泰公司结欠姚立勇的借款本金595.4万元及从2013年10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对该案判决后朱如千、郑国化各自实际履行的款项部分，应分别在各自的1600万元中予以扣除。由于该案正在执行过程中，就朱如千、郑国化实际履行数额目前尚无法确定，故在裁判主文部分予以概括表述。另外，在同时立案受理的（2014）苏中民初字第0125号案件中，黄道法主张要求朱如千、郑国化对金铭泰公司结欠的借款本息不能清偿部分各自在16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上所述，朱如千、郑国化各自对金铭泰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存在最高限额即1600万元，故就朱如千、郑国化各自在1600万元范围内扣除各自对姚立勇实际清偿债务部分的余额，是朱如千、郑国化各自对王思旺、黄道法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现债权人王思旺、黄道法之间明确就该余额，平均分配享有，系王思旺、黄道法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金铭泰公司结欠王思旺借款本金1050万元及相应利息，理应归还。朱如千、郑国化应按金铭泰公司股东会决议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在相应款项范围内对金铭泰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80%补充赔偿责任。朱如千经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金铭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思旺借款本金105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以105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4年9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朱如千在如下相应款项范围内（1600万元扣除朱如千根据原审法院（2014）苏中民终字第03453号民事判决书对姚立勇实际清偿款项后余额中的50%款项）对判决第一项金铭泰公司不能清偿的80%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郑国化在如下相应款项范围内（1600万元扣除郑国化根据原审法院（2014）苏中民终字第03453号民事判决书对姚立勇实际清偿款项后余额中的50%款项）对判决第一项金铭泰公司不能清偿的80%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201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016元，由王思旺负担35300.92元；由金铭泰公司、朱如千、郑国化共同负担32686.03元，由金铭泰公司负担49029.05元。郑国化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金铭泰公司向王思旺借款1100万元，后归还5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王思旺妻子于2011年9月2日转入章专会农行帐户的100万元与借据款项没有关联，因借据的落款日期是2011年9月5日。金铭泰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出具的欠条载明尚欠王思旺借款10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2、郑国化在原审中认可本案欠款1050万元，是因为郑国化文化水平低，是个法盲，受了对方当事人的蒙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3、原审判决认定郑国化和朱如千分别承担金铭泰公司不能清偿王思旺债务1050万元及利息的80%的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王思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思旺辩称：2011年7月8日和9月5日的两张欠条能够证明本案借款的事实属实。在原审质证时，郑国化对两张欠条是认可的，其还亲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7月8日的借款1000万元，是由郑国化、章专会替公司出具的借条，实际借款人就是金铭泰公司。郑国化在原审中还向法庭提供金铭泰公司2013年4月应付款明细帐，在该明细帐中也清楚地载明欠到王思旺105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章专会辩称，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是清楚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朱如千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郑国化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王思旺与金铭泰公司多次借款、还款往来凭证复印件，证明王思旺所借金铭泰公司的款项不仅仅是本案所涉款项，还有其它款项，原审法院对双方来往帐目没有查清。2、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糜志豪、张燕于2013年7月8日向郑国化、章专会发出的律师函，证明王思旺向郑国化、章专会主张的催款数额为1000万元，而非本案诉称的1050万元，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王思旺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1、双方上述其它往来的帐目与本案没有关系，其它的欠款要么已经还清，要么与本案无关，对已经还清的部分，不应重复主张。2、对律师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律师函是王思旺的法律顾问依据2011年7月8日郑国化、章专会所出具的借据发出的，后经核实，该款实际借款人为金铭泰公司，郑国化对此也是承认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郑国化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据2011年7月8日、9月5日两张借据以及王思旺妻子吴东燕银行汇付记录，能够证明王思旺与金铭泰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再从2014年7月21日金铭泰公司向王思旺出具的欠条、郑国化在原审中向法庭提供的金铭泰公司2013年4月应付款明细帐以及郑国化在原审质证时的陈述来看，郑国化对该借款一直是知情且认可的。二审中郑国化以其文化水平低，在原审质证时错误陈述为由，意在否认已自认的事实，但在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对郑国化提供的王思旺与金铭泰公司之间其它债务往来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从双方往来的凭证看，均是2011年前后发生的，而根据2013年4月金铭泰公司的应付款明细帐表可以看出，其对此债务是认可的，故对郑国化二审提交的相关该证据不予采信。对郑国化提出的律师函，本院认为，王思旺对该律师函仅依据2011年7月8日的借据1000万元发出的事实作出了合理解释，且该解释能够与其它证据相印证，故对郑国化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王思旺考虑本人是公司五股东之一，在要求其他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时，扣除其本人应承担的五分之一份额，系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原审判决认定郑国化在减资额1600万元扣除其它已经承担赔偿责任后的限额内对金铭泰公司不能清偿的8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郑国化提出应将金铭泰公司另两名股东列为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王思旺只起诉部分应承担减资赔偿责任的股东，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部分股东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其他有责任的股东行使追偿权。故原审判决认定郑国化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郑国化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上诉人郑国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晓明代理审判员  王 芬代理审判员  潘 宾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戚亦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