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通中民终字第2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莉霞。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金凤。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曹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连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国民。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申承华。上诉人濮莉霞、濮金凤因与被上诉人沈连发、汤国民排除妨碍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李民初字第00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沈连发、汤国民系夫妻关系，濮金凤、濮莉霞系父女关系。沈连发、汤国民生有四子，濮莉霞与其第四子沈志元以前系夫妻，后于2012年11月16日离异，两人未生育子女。1975年，沈连发、汤国民在海安县角斜镇汤灶村（原王墩村）3组宅基地上自建了三间平房（因当时政策无要求，此三间平房未有建房报告，亦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其所生四子，均在此房举行了结婚仪式。后沈连发、汤国民的第四子沈志元与濮莉霞婚后在上述平房的北侧自建了三上三下楼房一幢（2012年11月16日两人离异时，协商归濮莉霞所有），两人亦在楼房前建厨房一间（未办理建房手续）。1997年12月10日，沈连发作为承包方（户主）与原王墩村（现汤灶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由沈连发、汤国民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汤灶村3组的3.23亩土地（即案涉柿树田），承包期限自1997年9月1日起至2027年8月31日止，承包地四址为：东边沟，南边住宅路，西边沈志元，北边中心路，并经海安县人民政府签发。两原告另在该组拥有非承包地（宅基地）0.51亩。2001年，沈连发、汤国民因要去北京其三儿子家生活，将其承包的柿树田交给沈志元与濮莉霞耕种，上述柿树田自此一直由濮莉霞耕种至今（未办理土地流转手续）。期间，濮金凤亦在濮莉霞家帮忙耕种。四年前，濮金凤、濮莉霞将上述柿树田转包给吴礼军代种，由吴礼军每年给付两被告土地收益2000元。2011年、2012年，汤灶村经济合作社向村民发放农民负担监督卡，其中户主沈连发的承包面积记载为零亩，户主沈志元的承包面积记载为5.82亩。现沈志元与濮莉霞离异后，沈连发、汤国民欲收回其承包的3.23亩柿树田，遭到濮金凤、濮莉霞的拒绝。沈连发、汤国民请角斜镇大调解中心、汤灶村村委会居中与濮金凤、濮莉霞进行协调，亦遭到拒绝。故沈连发、汤国民诉至法院，要求濮金凤、濮莉霞停止侵害沈连发、汤国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房屋所有权，将上述承包地和房屋交还沈连发、汤国民，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濮金凤、濮莉霞则认为汤灶村经济合作社发放的农民负担监督卡中明确记载了沈连发、汤国民的承包地面积为零，其承包地面积已并入沈志元的承包地面积中，故沈连发、汤国民对上述承包地不享有经营权，且沈连发、汤国民自建的三间平房早已分家将东边的一间半分给了沈志元与濮莉霞。沈连发、汤国民对上述承包地和房屋不享有权利。双方为此引发纠纷。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应予保护。沈连发、汤国民自建的三间平房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对三间平房享有所有权。濮莉霞、濮金凤抗辩沈连发、汤国民早已将三间平房进行了分家处置，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然未能提供。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分家析产时应形成书面的分家书或分家纸，分家当日亦请亲朋好友或村干部予以见证，且大部分的分家书或分家纸，从法律意义上讲更接近于是一种遗赠扶养协议，是老年人对自己所有的财产及将来的生活所做的处置和安排，析产和扶养一般会同时存在。本案中沈连发、汤国民亦当庭陈述当其55周岁时儿子要尽赡养义务，谁尽赡养义务，房子分给谁，但另陈述分家书虽有，在沈志元那里。故本院认为濮莉霞、濮金凤欲以抗辩的沈连发、汤国民早已分家析产的意见，因沈连发、汤国民的分家析产是一种附条件的民事行为，沈志元及濮莉霞未能履行应尽的赡养义务，且濮莉霞、濮金凤未能提供分家书或分家纸证明其主张。故对濮莉霞、濮金凤抗辩沈连发、汤国民早已将三间平房东边的一间半分给了沈志元和濮莉霞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沈连发、汤国民诉求中主张的附属用房，系为其三间平房北侧、由沈志元与濮莉霞建造的厨房一间（亦未办理建房手续），沈连发、汤国民仅当庭陈述沈志元后来要建楼房，准备将该房屋拆掉拿砖头用，沈连发、汤国民拿了500元及一车砖头给沈志元将该房屋换下来的，对此说法，濮莉霞予以否认，沈连发、汤国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该附属用房亦未办理合法的建房手续，故对沈连发、汤国民主张对该附属用房享有所有权，本院不予支持。沈连发、汤国民于1997年我国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政策实施伊始，即与角斜镇汤灶村（原王墩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了该村3组的3.23亩柿树田（承包期限自1997年9月1日起至2027年8月31日止），并由海安县人民政府签发了《承包土地登记表》，期间，沈连发、汤国民虽于2001年起将上述柿树田交由沈志元和濮莉霞耕种，但从未办理土地流转手续，亦未签订书面流转手续，上述土地在汤灶村登记造册的承包人仍为沈连发、汤国民。现濮莉霞、濮金凤以汤灶村经济合作社于2011年、2012年颁发的农民负担监督卡上记载的沈连发、汤国民的承包地面积为零，抗辩沈连发、汤国民对上述土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述土地经村经济合作社二次确权，划给了沈志元，并入了沈志元承包地的面积内。本院经调查，汤灶村以经济合作社的名义向村民颁发的农民负担监督卡，仅用以通知该农户当年应负担规费的具体金额，不作他用，更不能用以证明农民承包土地的权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沈连发、汤国民当庭向本院提供了土地承包合同及海安县人民政府签发的承包土地登记表，濮莉霞、濮金凤对此并未予以否认。濮金凤亦当庭陈述根据村经济合作社颁发的农民负担监督卡，沈连发、汤国民的承包地面积已二次确权给了沈志元，没有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造册手续。沈连发、汤国民亦未与沈志元签订书面的土地流转手续。故对濮莉霞、濮金凤抗辩沈连发、汤国民的承包地经二次确权给了沈志元、沈连发、汤国民的承包地面积为零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沈连发、汤国民依法享有汤灶村3组的3.23亩柿树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现沈连发、汤国民主张行使其对汤灶村3组宅基地三间平房的所有权以及汤灶村3组3.23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于法有据。沈连发、汤国民在行使上述权利的过程中，遭到濮莉霞、濮金凤的妨碍，请镇、村干部协调多次，均遭到濮莉霞、濮金凤的拒绝，沈连发、汤国民向本院主张要求排除濮莉霞、濮金凤的妨碍行为，应予支持。沈连发、汤国民另主张濮莉霞、濮金凤赔偿其经济损失5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构成，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沈连发、汤国民享有海安县角斜镇汤灶村3组宅基地上三间平房的所有权及该村3组3.23亩柿树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濮莉霞、濮金凤不得妨碍沈连发、汤国民行使上述权利。二、驳回沈连发、汤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元，减半收取65元，由沈连发、汤国民负担25元，濮莉霞、濮金凤负担40元。宣判后，濮莉霞、濮金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沈连发、汤国民1975年所建之房是五间正房，1992年沈连发、汤国民与其三子沈志华、四子沈志元分家，将五间房屋中的三间分给沈志华、沈志元各一间半。海安县人民政府1997年颁发给沈连发、汤国民和沈志元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沈连发、汤国民和沈志元的宅基地都是10方。原审将分家协议等同于遗赠抚养协议没有法律依据，案涉房屋1992年通过分家由被上诉人赠与给了沈志元，属于濮莉霞和沈志元夫妻共同财产，2012年沈志元与濮莉霞离婚时将属于自己的份额赠与濮莉霞。2001年沈连发、汤国民将其承包的3.23亩土地交由濮莉霞经营，这3.23亩土地已事实上由濮莉霞承包。上诉人在该土地上大量投入，现将该土地判给被上诉人而不补偿，严重侵害了上诉人权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沈连发、汤国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濮莉霞、濮金凤提供以下新证据：1、1990年的户口簿，该户口簿上仅有沈连发、汤国民，证明早在1990年沈连发、汤国民就已经和其儿子分家。2、1970年代的宅基地使用证，证明本案涉案房屋以及宅基地是20个方。3、1997年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中被上诉人的宅基地是10个方，其儿子沈志元的宅基地也是10个方，证明早在1997年之前，被上诉人就已经和其儿子分家。4、另一份承包经营权证书，内容和证明目的同证据3。沈连发、汤国民质证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是法律上所称的新证据，这些证据是在一审过程中就已经存在，对证据1户口簿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1990年两被上诉人已经和其儿子沈志元分家，必须提供户口登记机关的登记底册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宅基地使用证不能看出何时颁发的，时间无法确定，该宅基地使用证登记的数字与上诉人所提供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的数字明显有出入，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两份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恰恰证明被上诉人的承包地是3.23亩，也就是在一审中双方讼争的承包土地，使用权是被上诉人的。二审中，本院依法对沈志元（男，汉族，1965年3月2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海安县角斜镇汤灶村3组14号）进行了谈话，制作了谈话笔录。沈志元陈述：沈连发、汤国民是其父母，濮莉霞是其前妻，濮金凤是其前岳父；沈志元没有参加一审诉讼；沈连发、汤国民的老房子在自己建造的三层三底房子的南面，大约是1970年建了三间平房，当时家里还有三个哥哥共6口人，沈志元上小学的时候就分家了，分家的时候是三间，有书面的分家材料但是沈志元不清楚。当时老大分了柜子，老二分了自行车，沈志元分的是东边的一间半房子，沈志华是西边的一间半房子。分家后父母没有房子，就在原来三间房子西边连着又盖了两间。大约1996年沈志元与父母、沈志华协商，拆掉了父母的两间房，建了沈志元现在的三上三下的房子。沈志元原来的一间半的房子，就给了父母住，等于是沈志元与父母互换了房子。沈志华去了北京后，他的一间半也给父母。离婚时沈志元前妻濮莉霞与她父亲打沈志元，一定要这一间半，沈志元只好在李堡法庭签署了赠予协议书。至于宅基地沈志元和沈连发、汤国民都是十个方是因为双方的面积都很大。3.23亩的柿子田是沈连发、汤国民的，在沈志元代种之前就有柿子树，代种的时间不清楚，代种后柿子都归沈志元，没有给钱给沈连发、汤国民。二审中，沈志华向本院出具自愿放弃房产声明一份，载明：沈志华，男，军官证号012033，1963年9月出生，现住北京市海淀区红山口甲3号3号楼315室。我父母于1975年兴建三间瓦房。当年协商约定，父母55岁之后由我兄弟4人提供生活费，在父母百年之后由我和小弟平分三间瓦房。权利义务界定非常明确，时间节点也规定得非常清楚。目前父母双全，本人无权申索房产权益。虽然近些年来父母的生活费主要由我供给，个别兄弟并没有承担相应赡养义务，但为让二老渡过幸福晚年，我自愿永久放弃老宅一间半房屋所有权益。对于谈话笔录和自愿放弃房产声明，濮莉霞、濮金凤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沈志华、沈志元是被上诉人的亲儿子，他们的证词偏袒被上诉人。沈志元讲在他上小学的时候，父母就分家，不合乎农村的习惯。沈志元讲在他建房的时候，他和父亲之间有房屋互换的过程以及沈志元拆除了老房子西边的两间房子均不是事实。沈志元讲他在2012年离婚的时候与濮莉霞达成的协议书是受濮莉霞威胁所致不是事实。沈志元的陈述证实了上诉人濮莉霞分家的陈述，即被上诉人已经将讼争的一间半房屋分给了沈志元，而沈志元离婚的时候将自己分得的一间半房屋赠给了濮莉霞。沈志华的放弃产权的证明之中关于分家过程的陈述与沈志元的陈述完全不一致，足以证明沈志华和沈志元所作证词的虚假。沈连发、汤国民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沈志元、沈志华两人与其没有见过面，这两份材料所反映的情况是真实的。两份材料并不矛盾，仅仅是沈志元没有将后来在被上诉人百年之后平分三间瓦房的说法提出来。一审中已经查明该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到这三间房屋就是谁赡养他们两人，这三间房屋就按照这样的方案进行分配，当初提到分家的时候，沈志元年龄太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三间平房的权利人是谁；2、案涉柿树田的权利人是谁，如柿树田的权利人是沈连发、汤国民，濮莉霞是否应获得补偿。关于争议焦点1，综合原审以及二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案涉三间平房原属于沈连发、汤国民所有各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濮莉霞、濮金凤主张1990年左右沈志元通过分家分得案涉三间平房东边一间半，还有一间半是分给沈志华的，原审中沈连发、汤国民亦陈述曾经分家。因分家可能涉及沈志元、沈志华权益，原审未对沈志元、沈志华核实相关事实，事实认定存在瑕疵。关于分家的时间以及具体情况，沈连发、汤国民以及沈志元、沈志华的陈述均不一致。根据沈志华的自愿放弃房产声明中的陈述“在父母百年之后由我和小弟平分三间瓦房”以及沈连发、汤国民的陈述“三间房子，等我们死后给儿子”，当事人所陈述的“分家”应当属于继承问题，在沈连发、汤国民均健在的前提下并不发生所有权转移问题。按照沈志元的陈述，虽然沈志元已经分得东边一间半，但已经与父母原来西边的两间房进行了置换，因此沈志元无权在后来离婚时将属于父母的房产赠与濮莉霞。综上，濮莉霞不能证明沈志元通过分家享有三间平房中东边一间半的所有权，在此前提下沈志元将该一间半房屋赠予濮莉霞属于无权处分，权利人沈连发、汤国民拒绝追认，该处分无效。关于争议焦点2，综合原审以及二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案涉柿树田原由沈连发、汤国民承包各方均无异议。濮莉霞、濮金凤主张2001年起沈连发、汤国民自愿将案涉柿树田交给其沈志元和濮莉霞耕种，属于合法的土地流转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认定该土地承包人仍为沈连发、汤国民。因案涉柿树田在沈志元、濮莉霞代种前柿树已存在，代种期间收益亦由沈志元、濮莉霞享有，因此现沈连发、汤国民请求返还该柿树田无需补偿濮莉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濮莉霞、濮金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盛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代理审判员  陈 程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施惠惠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