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杭商终字第2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市珠锋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国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文珠。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钱家琦。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富香花鹂服饰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耐。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兵。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凡罡。上诉人苏州市珠锋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锋公司）、杭州富香花鹂服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香花鹂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商初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8日珠锋公司（乙方）与富香花鹂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f-zf130918e-001的纱线合同一份，约定富香花鹂公司向珠锋公司采购纱线，交货期为10月20日，货款共计254137.37元。合同第九条约定，甲方收到乙方大货后开始生产时，如发现织片有发生与纱线本身质量有关的问题，会立即停止生产并以书面形式告之乙方，乙方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十五天内负责处理完毕。若乙方在十五天内无法处理完毕，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货值总金额20%作为违约金。珠锋公司实际于2013年10月10日至2013年11月19日向富香花鹂公司发送案涉合同项下纱线。后因纱线质量问题，富香花鹂公司向珠锋公司退回部分纱线，同时珠锋公司向富香花鹂公司补发部分纱线。2014年2月17日富香花鹂公司工作人员孙国梁在一份“珠锋纺织有限公司结算单”（共2页）上签字。该结算单上扣除珠锋公司在另案中主张的另一合同项下的结算单第2页第三行至第十二行共10种货物（包括五种颜色的仿allegro纱线与五种颜色的带子纱）货款59610元后的应结货款余额为307119.26元。结算单第2页下方打印字体注明：“以上款项未含纱线品质导致损与财务具体核算应扣除的款项，只证明出入库”。珠锋公司因向富香花鹂公司主张案涉货款而诉至原审法院。富香花鹂公司因主张珠锋公司提供的纱线存在质量问题而提起反诉。原审法院认为，珠锋公司与富香花鹂公司之间依法成立有关纱线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合同中约定的货物数量与珠锋公司实际交付的货物数量不完全一致，但富香花鹂公司已以结算单的方式确认所收到的纱线品种与数量，表明富香花鹂公司已确认收货，因此富香花鹂公司即应向珠锋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关于富香花鹂公司反诉请求解除案涉纱线合同，原审法院认为，虽然珠锋公司所供纱线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但珠锋公司已接受富香花鹂公司的部分退货，并重新补发了相应货物，应认定珠锋公司就富香花鹂公司提出的纱线质量问题已处理完毕。同时，富香花鹂公司已将收到的纱线实际用于加工生产，事实上也无法向珠锋公司返还所收取的全部纱线。因此，富香花鹂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珠锋公司诉请富香花鹂公司支付货款424696.8元，其在庭审中明确包括三部分，一是打样纱货款78584元，二是结算单载明的应结货款366729.26元扣除另案（即2014杭上商初字第1299号）主张的货款后的余额，三是补纱货款2772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部分打样纱货款78584元与第三部分补纱货款27720元，珠锋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足以认定的有效证据，依据不足，故对此不予支持。第二部分货款，依据结算单得出的数额应为307119.26元，原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支持。关于富香花鹂公司反诉珠锋公司支付违约金50827.47元并赔偿损失339497.4元，原审法院认为，珠锋公司向富香花鹂公司所供案涉合同项下纱线确有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对此珠锋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富香花鹂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50827.47元，系按案涉合同约定货值254137.37元的20%计算得出。富香花鹂公司所主张的赔偿损失339497.4元，其仅提供了一份损失明细表及各加工厂出具的证明，尚不足以据此认定损失的计算标准、数额，以及所主张的损失与珠锋公司所供纱线之间的关联性。同时，富香花鹂公司亦未举证其已实际产生所主张的相应损失，且损失数额超出了其所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因此，对于富香花鹂公司的上述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对其中违约金50827.47元予以支持，对赔偿损失339497.4元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富香花鹂公司向珠锋公司支付货款307119.26元。二、珠锋公司向富香花鹂公司支付违约金50827.47元。以上一、二两项相互折抵，富香花鹂公司应向珠锋公司支付256291.7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珠锋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富香花鹂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670元，由珠锋公司负担1763元，由富香花鹂公司负担59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77元（已减半收取），由富香花鹂公司负担3042元，由珠锋公司负担535元。珠锋公司、富香花鹂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珠锋公司上诉称，依据珠锋公司提供的顺丰速运单及录音证据已经可以充分判定珠锋公司向富香花鹂公司发运样纱事实，具体发货数量、金额，在录音中也完全体现。在富香花鹂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其收货的数量及金额为78584元。虽然珠锋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经认可存在部分质量问题，这一认可是没有查清原因的情况下作出的，并且珠锋公司已经补发部分纱线作出补偿。成品的质量问题是因为织造成衣工艺所致，并非纱线的质量问题。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珠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由富香花鹂公司承担。针对珠锋公司的上诉，富香花鹂公司答辩称，珠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质量向富香花鹂公司提供相应的纱线。因为纱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了珠锋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也造成富香花鹂公司相应的损失。富香花鹂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珠锋公司供货数量认定错误。珠锋公司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可以证明向富香花鹂公司提供了多少数量的合格纱线。原审法院却仅凭孙国梁签名的“结算单”为依据，认定珠锋公司供货307119.26元，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合同约定不符。另外，该结算单注明：“以上款项未含纱线品质导致损失与财务具体核算应扣除的款项，只证明出入库。”富香花鹂公司对纱线因质量问题，超过合同约定数量的纱线，是否退纱均保留了相应权利。事实上，珠锋公司提供的glassino和仿allegro等纱线，因泡水等原因，存在拉力、牢度不足，色差明显等严重的质量缺陷，即便是后补的纱线也是如此。上述纱线自始不能使用，且占据整个合同数量70%以上。且直至2013年11月19日已经超过合同供货期限一个多月，珠锋公司还未完全供货完毕。因此珠锋公司没有在约定期限，保质保量的向富香花鹂公司提供纱线，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珠锋公司提供上述纱线因质量问题无法使用，还有大量原料及残次织片存放富香花鹂公司的仓库。二、原审判决对珠锋公司财产损失认定错误。富香花鹂公司及委托的加工厂第一时间通知珠锋公司存在纱线质量问题，珠锋公司补充了部分纱线，但是由于补充纱线同样遇过泡水等原因，依然存在质量缺陷，直接导致加工厂重新加工，产生新的加工费用，也对出现的大量织片和成品的次品进行修补等二次加工，造成二次加工费用，加之相关配套饰品的报废，这都是富香花鹂公司的直接损失。由于纱线质量问题，导致大货期限延误，甚至多个款式的衣服无法上市销售，富香花鹂公司对代理商的成衣供货协议构成违约，损失也是必然。富香花鹂公司对于上述损失提供了第三方加工厂的证明、代理合同、订货单、相应付款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损失客观存在。请求依法判令驳回珠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富香花鹂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珠锋公司承担。针对富香花鹂公司的上诉，珠锋公司答辩称，具体的供货在大货数量上原审认定基本清楚，但是在样纱方面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珠锋公司提供的纱线符合合同约定，富香花鹂公司造成损失的原因不在于纱线的质量，系加工厂织造工艺所造成，并且富香花鹂公司主张财产损失的依据不足。珠锋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样纱的送货单6份，用以证明珠锋公司提供了样纱。对该证据，富香花鹂公司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送货单没有体现样纱的相应内容，不能证明是样纱，相关的型号与本案争议的型号不同，与合同约定的型号也不同，与本案没有关联。富香花鹂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溧阳市爱尔森服饰有限公司、中山市汇丰服饰有限公司、桐乡市宏博服饰有限公司分别开具的发票及收款证明，用以证明由于珠锋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产生半成品及次品的二次加工费用。2、残次织片及成衣实物，用以证明纱线存在牢力、拉力不够及色差等质量问题。上述证据，珠锋公司认为均不能充分证明珠锋公司提供的纱线存在质量问题，因为织造品造成次品有很多原因。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珠锋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其主张的系案涉合同项下的样纱缺乏证明效力；而富香花鹂公司提交的证据1，并不能有效证明该加工费用与珠锋公司所供纱线之间存在关联性，证据2中织片和成衣的瑕疵是否系纱线质量所造成亦无法确定。故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珠锋公司与富香花鹂公司之间的纱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富香花鹂公司工作人员以结算单的形式确认了实际收到的纱线品种和数量，珠锋公司据此主张货款具有事实依据。虽然结算单中注明“以上款项未含纱线品质导致损失与财务具体核算应扣除的款项，只证明出入库”等字样，但富香花鹂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中应扣除的款项，原审以结算单确定富香花鹂公司应付货款金额并无不当；而珠锋公司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样纱货款。故珠锋公司及富香花鹂公司就货款金额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珠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并接受了富香花鹂公司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退货，且重新补发了相应货物，表明珠锋公司所供纱线存在质量问题事实是存在的。但富香花鹂公司在接受珠锋公司补发的货物后，也已将纱线实际用于加工生产，富香花鹂公司认为还有大量纱线因质量问题无法使用存于仓库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证实；富香花鹂公司就其损失赔偿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损失的计算标准、数额及与案涉货物之间的关联性，且损失数额已超出其主张的违约金。原审判决未支持富香花鹂公司损失赔偿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7元，由上诉人苏州市珠锋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730元，上诉人杭州富香花鹂服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95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洪悦琴审 判 员  袁正茂代理审判员  崔 姗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