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大道东西两侧（发电厂旁）。法定代表人尹淑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东青，铜陵市狮子山区东郊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三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临港新城璜土镇澄常工业集中区小湖路6号。法定代表人毛中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克平，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建超，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来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三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商初字第00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工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1月31日，三工公司与福来缘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福来缘公司向三工公司购买年产30万㎡加气块砖生产设备一套，合同总价款为1138万元。三工公司按约进行了安装调试，福来缘公司于2013年的2月5日、5月22日、7月18日分别支付了220万元、350万元、105万元，三工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余货款463万元，福来缘公司一直未付。2014年2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三工公司将剩余设备（模具19套、侧板105块、蒸养车50辆）在10日内运送给福来缘公司，福来缘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前无条件支付剩余货款406万元，每逾期一天，应当支付合同总价的1‰的违约金。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三工公司将上述剩余设备运送给了福来缘公司，但福来缘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货款。故请求判令福来缘公司支付货款463万元及逾期违约金16899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后三工公司对违约金仅要求支付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对违约金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放弃。福来缘公司一审未作答辩，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31日，三工公司与福来缘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福来缘公司向三工公司购买年产30万㎡加气块砖生产设备一套，总价1138万元，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付总价20%约220万元，蒸压釜在2013年3月31日到现场后一周内付总价40%，三工公司提供总价款发票，设备安装结束验收合格后付30%，产品生产符合约定要求后付5%，余5%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设备在2013年6月底安装结束。三工公司认可于2013年的2月5日、5月22日、7月18日分别收到福来缘公司支付的220万元、350万元、105万元。2014年2月19日，福来缘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明确截止至2014年2月19日福来缘公司共支付675万元，应付余款406万元在2014年5月前支付，三工公司要在2014年2月28日前将所有剩余设备运至福来缘公司，余款以实际收到设备结算为准。2014年2月20日，三工公司与福来缘公司订立补充协议，约定福来缘公司增加过过桥车等设备，三工公司对增加的设备不收取费用，三工公司将剩余设备（模具19套、侧板105块、蒸养车50辆）在本协议生效后10天内运至福来缘公司，福来缘公司在收到上述设备后于2014年4月30日前无条件向三工公司支付货款406万元（不包括5%质保金），每逾期一天，应当向三工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1‰的违约金。此后，三工公司在2014年2月至3月期间将上述设备交付给福来缘公司，福来缘公司的任俊平在发货清单上签字。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承诺函、补充协议、运输合同、发货清单、任俊平工资发放明细、银行电子汇划凭证、增值税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福来缘公司与三工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及福来缘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三工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后，福来缘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货款。福来缘公司结欠三工公司货款463万元有福来缘公司的承诺函、补充协议为凭，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对三工公司要求福来缘公司支付货款46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三工公司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三工公司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并无不当，该院予以准许。福来缘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怠于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己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福来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三工公司支付货款463万元及违约金（以46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1040元，由三工公司负担6664元，福来缘公司负担54376元。福来缘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合同总价以1138万元包干，包含所有设备运输费用、全套图纸、设备调试费用等，但三工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多处违约，造成福来缘公司损失。具体为：１、设备运抵后要求福来缘公司另行寻找安装单位进行安装，此严重违约行为造成安装周期延长，且福来缘公司自行负担了安装费用1380082元，此项费用应在合同价款中扣除。２、合同约定设备应在2013年6月底安装结束，逾期每天承担5000元违约金，现三工公司直至2014年3月才将设备交付完毕，对此项违约行为应当按约承担违约金120万元。３、合同对设备相关品种规格有详细约定，但三工公司在交付的设备中偷梁换柱，且未交付全部设备，导致福来缘公司另行采购，故理应扣除未按约供应的设备16万元。４、合同约定三工公司全面负责设备运输及安装调试过程中的安全，如发生事故，由三工公司承担一切损失，因三工公司委派工作人员于2014年2月28日到福来缘公司进行设备调试工作时因操作失误造成福来缘公司职工死亡，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03.5万元。同时当地安监部门还对福来缘公司罚款16万元，这两项费用合计119.5万元按约应由三工公司承担，在合同总价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福来缘公司支付三工公司货款694918元。三工公司答辩称：福来缘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在一审中既没有作为抗辩提出也没有提出反诉，二审程序中提出这样的主张不符合规定，且也没有证据支持其主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机械设备总价以1138万元包干价（含所有设备运输费、全套图纸、设备调试费用），安装费用及吊装费、卸车费待图纸出来后另计。（二）福来缘公司向本院确认，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剩余设备已经收到，其上诉主张的是原合同项下部分设备没有交付，如合同附件中的DCS自动控制系统以及其他一些设备。三工公司向本院确认，将诉讼请求调整为：要求福来缘公司支付货款463万元及违约金（以40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三）二审中，福来缘公司提供以下证据：１、《购销合同》及附件，证明三工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以及违约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２、《安装合同》及（2014）郊民二初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福来缘公司应当支付常州市常力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安装费用159082元，此系三工公司违约造成。３、《安装合同》及（2015）郊民二初字第0024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福来缘公司应当支付常州欧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安装费用54.25万元，此系三工公司违约造成。４、《安装合同》及（2015）溧商初字第0048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福来缘公司应当支付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安装费用7万元，此系三工公司违约造成。５、《安装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福来缘公司已经支付给南通云龙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37.7万元，此系三工公司违约造成。６、《安装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福来缘公司已经支付给巢湖市迅达电器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23.15万元，此系三工公司违约造成。７、（2015）郊刑初字第00052号刑事判决书，郊政秘（2014）99号文件及附件，工伤赔偿协议书、付款凭证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因三工公司违约造成安全生产事故并造成福来缘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19.5万元。经质证，三工公司认为：1、对《购销合同》及附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三工公司已经按约履行完毕，且福来缘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向三工公司承诺无条件支付余款406万元。2、证据2至证据6与本案无关，福来缘公司二审中提供这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符合上诉程序要求。3、证据7中的刑事判决书，三工公司亦作为证据提交；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四）二审中，三工公司提交（2015）郊刑初字第0005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三工公司交付的设备没有问题，是由于吴某某违反操作规程，没有注意安全造成的事故。经质证，福来缘公司认为，吴某某是代表三工公司履行本案合同中约定的调试义务，属于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应认定是三工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了安全事故。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及附件、安装合同、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付款凭证、刑事判决书、工伤赔偿协议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１、关于安装费，根据《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1138万元包干价是指机械设备总价，而安装、吊装、卸车等费用将等图纸出来后另计，说明不包含在1138万元设备款中。因三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1138万元设备款中的未付部分，故无论其是否有安装义务以及是否履行了安装义务，均不存在减少设备款的可能。因此，福来缘公司主张安装费1380082元，不属于抗辩，鉴于福来缘公司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二审对此不应予以理涉。２、关于是否有部分设备未交付的问题，根据2014年2月20日补充协议内容以及（2015）郊刑初字第00052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可以反映整套设备在2014年2月下旬已经进入安装调试阶段，若有部分设备未交付必然影响整体运行，但福来缘公司既未在合理期间内向三工公司提出缺少设备的异议，更在补充协议和承诺函中表示将于2014年4月30日前无条件向三工公司支付质保金以外的设备余款406万元，只字未提DCS自动控制系统等尚未交付，故本院对福来缘公司这一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减少设备款16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３、关于福来缘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120万元、人员伤亡赔偿103.5万元、罚款16万元等，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均不属于抗辩，鉴于福来缘公司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二审对此不应予以理涉。二审中，三工公司调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福来缘公司支付货款463万元及违约金（以40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本院据此对原审判决作出变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商初字第00630号民事判决。二、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无锡三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63万元及违约金（以40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1040元，由无锡三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911元，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41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60元，由无锡三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51元，安徽福来缘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68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