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9刑初16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女，汉族，江西省宜春市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江西省宜春市，现住宜春市袁州区。系被害人梁某甲母亲。被告人杨婷，女，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现住宜春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春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邹娟、袁映，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公诉刑诉(2016)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婷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慧玲、陈伯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被告人杨婷及其指定辩护人邹娟、袁映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婷与梁某乙于2015年年初认识，随后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交往期间，梁某乙多次表示不会考虑与杨婷结婚，甚至还可能与前妻复婚。杨婷认为梁某乙的孩子是梁某乙与前妻复婚的主要原因，对此一直耿耿于怀。2015年8月31日上午，被告人杨婷来到梁某乙的家中，并与被害人梁某甲(梁某乙与前妻宋某甲的女儿，7岁）讲好下午带她到公园玩，双方约定碰面。下午3点20左右，杨婷骑摩托车在公园附近接到了梁某甲，两人在聊天过程中梁某甲表示不希望杨婷与其父亲梁某乙在一起生活，杨婷觉得梁某甲会成为她和梁某乙之间感情的阻碍，因此萌生杀意，想要等到天黑后找一个偏僻有水的地方将梁某甲淹死。晚上10点左右，杨婷将梁某甲带至一水塘边，逼迫梁某甲在水塘边洗手洗头，并趁梁某甲蹲在水塘边洗头的时候，从后面用力将梁某甲推入水中，梁某甲落水后挣扎了几下即沉入水底，直至确认梁某甲没有浮起来后杨婷离开现场，随后假装帮梁某乙一起寻找梁某甲。次日，梁某甲的尸体在离新天地不远处的水塘边被人发现，已确定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梁某甲尸检主要病变为水性肺气肿，伴局灶性肺不张，系生前溺水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和宣读了下列证据：1、书证：到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信息表、侦查说明等；2、证人陈某甲、易某甲、徐某甲等人证言；3、被告人杨婷的供述和辩解；4、法医鉴定意见；5、指认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6、尸体勘验笔录；7、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婷因个人感情问题，迁怒于年仅7岁的被害人，将其推入水塘淹死，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诉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人杨婷从重处罚，并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737465.2元。被告人杨婷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因与梁某乙的感情纠葛导致内心压抑，无处宣泄，一时冲动才将被害人梁某甲推入水中，没有预谋要杀死被害人杨婷。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婷的犯罪行为属临时起意，无事先预谋，非蓄意杀害，主观恶性不强；无犯罪前科，归案后坦白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请求法院给其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婷与被害人梁某甲父亲梁某乙于2015年年初认识，两人随后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交往期间，梁某乙多次表示不会与杨婷结婚，甚至还可能与前妻宋某甲复婚。杨婷便认为梁某乙的孩子是梁某乙与前妻复婚的主要原因，对此一直耿耿于怀。2015年8月31日上午，被告人杨婷来到宜春市梁某乙家中，与被害人梁某甲(梁某乙与前妻宋某甲的女儿，殁年7岁）讲好下午带她到公园玩，并约定在公园门口见面。当日下午3点20分左右，杨婷骑摩托车在公园附近接到梁某甲后，将其带至公园游玩。交谈中，被告人杨婷多次向梁某甲提问是否希望杨婷与梁某乙在一起时，梁某甲均作出否定回答。杨婷便认为梁某甲是她和梁某乙之间的情感障碍，遂对梁某甲萌生杀意。当晚8时许，杨婷骑车带着梁某甲来到桥边，抱起梁某甲将其抛入河中，后因梁某甲哭喊救命被附近群众发现，杨婷才将梁某甲拉上岸后骑车离开。当晚10时许，杨婷又将梁某甲带至村民陈某甲家水塘处，强迫其在水塘边洗手洗头，并趁机从后面将其推入水中。梁某甲落水后挣扎了几下即沉入水中。在确认被害人梁某甲溺亡后，杨婷才离开现场，随后回到梁某乙处假装帮忙一起寻找梁某甲。次日下午4时许，被害人梁某甲的尸体在案发地被村民陈某甲发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梁某甲尸检主要病变为水性肺气肿，伴局灶性肺不张，系生前溺水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现场勘验笔录、方位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物品登记表证实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2、提取、辨认、指认等笔录(1)提取宋某甲、梁某乙指尖血样笔录各一份。(2)提取梁某乙在家发现的被告人杨婷所用金色VIVOX5手机笔录证实侦查机关提取该手机的过程。(3)提取宋某甲手机微信朋友圈寻人启事截图笔录及截图。(4)提取梁某乙手机中与杨婷8月31日通信记录笔录证实梁某乙手机中收到杨婷手机发来短信称“你是谁？我捡到的手机，如果要拿回去给我1千”（与被告人杨婷供述能相互印证）。(5)目击证人徐某甲辨认被告人杨婷笔录证实3号即被告人杨婷是2015年8月31日晚7、8点钟在小区附近带着全身湿透还在哭的小女孩的妇女。(6)被告人杨婷辨认案发当天梁某甲所穿鞋子笔录、辨认对象照片。(7)被告人杨婷辨认案发当天其所使用的手机笔录、辨认对象照片。(8)被告人杨婷指认现场笔录二份、指认现场照片二十张。3、公安分局指挥中心天网监控视频（光盘）、视频截图10张证实案发当天下午被告人杨婷骑摩托车带着被害人梁某甲在城区的部分路线情况。4、鉴定意见(1)江西省宜春学院医学院出具的器官送检病理学诊断图文报告书（宜医尸检（字）第678号)证实梁某甲尸检主要病变为水性肺气肿，伴局灶性肺不张，肺部改变符合溺死。(2)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毒物检验鉴定报告（宜公司鉴毒物字[2015]1194号)证实：①所送检的梁某甲部分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甲胺磷、灭多威、甲氰菊酯、安定、毒鼠强成分；②所送检的梁某甲部分肝组织中未检出甲胺磷、灭多威、甲氰菊酯、安定、毒鼠强成分。(3)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昌大司鉴所[2015]病鉴字第0906号)证实：①在送检的现场水样中检见大量棒状和少量梭形羽纹目硅藻；②在送检死者梁某甲的肺组织中检见多量棒状和少量梭形羽纹目硅藻，在送检死者梁某甲的肝组织中未检见硅藻。(4)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宜公司鉴法字[2015]757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证实：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梁某乙是该未知名女尸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5)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袁公法尸检字[2015]10号）、尸检照片32张证实死者梁某甲符合生前溺水死亡。5、物证照片二张证实了被告人杨婷作案当天所骑摩托车特征。6、书证(1)刑警队受案登记表及回执证实了被害人父亲梁某乙2015年9月1日下午14时许向公安机关报案。(2)案发当天被告人杨婷手机信号位置证实其活动轨迹与其供述的路线相符。(3)张某甲、杨婷结婚证证实其二人于2015年8月7日登记结婚。(4)110报警信息证实梁某甲尸体的发现过程。(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婷是被梁某甲家属扭送归案。(6)梁某甲、杨婷、梁某乙、张某甲、陈某甲等人常住人口信息证实相关身份信息。(7)被告人杨婷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婷无违法犯罪前科。7、证人证言(1)梁某乙的证言证实他和杨婷是在2014年10月份认识之后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案发当天即2015年8月31日下午，他母亲说梁某甲被杨婷带走后一直没回去。他便打杨婷电话，但对方一直没接。至次日凌晨2时许，杨婷用座机打他电话说她的手机掉了，还说将梁某甲送回了公园处。他催着杨婷回来后和他一起找了梁某甲，但未找到。杨婷在他追问下又说是与梁某甲走散。他就到派出所调监控，发现杨婷骑摩托车一直带着梁某甲（15时30分许）；再三逼问下，杨婷承认未将梁某甲送回，后又说将梁某甲带到了公园，见杨婷回答问题颠三倒四，他便怀疑是杨婷害了梁某甲，便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将杨婷扭送至公安机关。杨婷说了要和他结婚的事，还说要把输卵管接起来要再生小孩，不过他没有同意，他说了不会跟她再结婚。在他所居住的出租房里整理梁某甲东西时，在房间窗户下溜冰鞋纸箱下面，发现了杨婷日常所用手机，机型为VIVOX5，白色面板，背面是金色，戴了一个塑料套，处于关机状态。(2)宋某甲证实在得知女儿失踪后，她在微信朋友圈发寻人启事。9月3日有妇女向其提供信息，说那天晚上有个妇人家抱着寻人启事照片上的女孩子丢到桥下河里去了，但该妇女本人也是听周边人所说，具体情况要再去问保安及跳广场舞的妇人家。(3)周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8月31日下午三点多钟，有个妇女放了一条男式牛仔裤到她缝纫机的台子上说帮绞下裤边，尺寸为二尺九。自己在低头做事情，没注意该女子的特征以及其他情况。(4)陈某甲证言证实在2015年9月1日下午4点半左右，在自家鱼塘里发现一个女孩尸体，便马上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以下(5)—(7)项证人均为被告人杨婷在碧桂园桥边将害人梁某甲扔入水中的目击证人。(5)易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8月31日晚上8点左右，她在马路上散步，走到村路口的时候，听到小女孩喊“阿姨”的声音，就走到桥上往下看，看到下面河里一个小女孩在水里不停地挣扎。过了一会，女孩已经走到桥上来了，站到一个电动车旁边，不停的哭，一身总打抖，全身都湿透了。当时还有一些妇女在看，就有人问小女孩：“那个人是你妈妈吗？”小女孩边哭边说：“是阿姨，我要我的妈妈。”此时后面走过来一个女的来了，同村的晏某甲就对那女的说：“妇人家啊，小孩不听话你打她也可以啊，你哪这么恶，还丢到河里去。”这个女的没回答，然后对小女孩说：“你不听话，上车！”后来就骑电动车往靖安广场方向走了。这个女的大约三十岁，扎了个辫子，身高一米六左右，身材匀称，小女孩穿了个连衣裙，浅红色，裙子下面有白色花纹，短头发，大概八岁左右。(6)晏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8月31日晚上8点许，她和村里一伙人跳完广场舞准备回家，经过附近的桥时，听到桥的另一头传来一阵哭声，发现一个小女孩正站在桥上哭，待走过去看清楚后发现，该小孩从头到脚全身都湿透了并且在打抖，该小孩边揉眼睛边哭着说：“我要妈妈！”正打算问发生什么事时，在桥附近有个妇女正往桥上走过来，于是她们就指着那妇女问小女孩：“这个人是你妈妈吗？”小女孩边哭边说：“不是，她是我阿姨！”她们当时还说了句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女的，对方没有说话，直接走到小女孩身边的一辆电动车并打开了锁，还对着那个小女孩说：“快回去换衣服，你还会不听话吗？”接着两人都上了车，该妇女带着小女孩往靖安广场方向离开了。小女孩大概7、8岁，身穿水红色上衣、白色连衣裙，赤脚未穿鞋。(7)徐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8月31日从下午3点半到晚上11点半，他当班，晚上七点多，听到有人喊有小孩掉到水里去了。看到桥上有几个大妈在往河里看，他就赶紧从小区跑出去到了这个河边下坡处的草坪上，看见一个女的带着一个小女孩在河边，小女孩一身都打湿了不停地哭，身体在发抖，还听见这个女的说“谁要你不听话”，他就问这个女的怎么回事，女的就说了句没什么，这个女的就带着小孩上去桥上了。经过他身边时还说要帮她找下钥匙，他没理会她，这时她把小女孩放到桥上黑色电动车旁边，这个女的又一个人下来走到河边去找钥匙。桥上大妈就问那个小女孩“那个女的是你妈妈吗”，小女孩边哭边说“她不是我妈妈，是阿姨”，之后那个女的上来之后就骑车带小女孩离开了。这个女孩看起来6岁左右，短发，穿一套浅红色连衣裙。这个女的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了件深色上衣，衣服上有花纹，扎了个辫子，带了个深色的斜挎包。(8)胡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9月3日上午，她在手机微信中看到一则寻人启事，内容是寻找一个小女孩，并且留了手机号码联系人，她就联想到前一天在小区跳广场舞时听到一起跳舞的晏某甲、易某乙等人在说前两天在小区有个女孩被丢到河水中，她听到她们讲这个事，她才想到那天晚上正好有事，没去跳广场舞。看到寻人启事后，就给寻人启事上的电话打了过去问对方小孩找到没有，小孩母亲说找到了，但是个死尸。她就电话里安慰了孩子的母亲，之后我还将听到的情况告诉了孩子的母8、被告人杨婷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9月1日归案后，有罪供述六次，供述稳定，承认并交代了故意杀害梁某乙（已离婚）七岁女儿梁某甲的前后经过，犯罪动机是梁某甲不喜欢她和梁某乙在一起，以及有孩子在梁某乙可能复婚。被告人杨婷为排除她与梁某乙之间的情感障碍，遂于2015年8月31日晚8时许，将梁某甲扔入河中，想将其淹死，在被附近群众发现后将梁某甲拉上岸并带离。当晚10时许，她又将梁某甲带至村民陈某甲家水塘处，将梁某甲推入水中淹死。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的身份、户籍证明证实其是被害人梁某甲的母亲。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婷因个人情感纠葛，迁怒于年幼无辜的被害人梁某甲，故意将其推入水塘中溺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除直接物质损失即丧葬费外，其他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杨婷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属临时起意、非蓄意杀害被害人、主观恶性不深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天下午，被告人杨婷将被害人梁某甲单独约出后，在反复交谈中意识到梁某甲是其与梁某乙今后共同生活的主要障碍，由此心生怨恨并意图杀害梁某甲。被告人杨婷先后两次将梁某甲推入水中，可见其杀害被害人梁某甲的意志坚决，主观恶性极深，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婷如实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的意见与事实相符，被告人杨婷具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对被告人杨婷限制减刑；三、被告人杨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的物质损失即丧葬费2364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许 俭审判员 张豫军审判员 孙丰堂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洪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