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嘉民终字第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贵溪市建设路436号。组织机构代码：16011310-0。法定代表人：王华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鹤泉，嘉兴市天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舜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1755号。组织机构代码：76330394-X。法定代表人：卢见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建和、郭秋丽，上海泰瑞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冶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舜奥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舜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3）嘉南民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第四冶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鹤泉、被上诉人上海舜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建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上海舜奥公司与第四冶金公司于2008年3月28日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第四冶金公司将承建的嘉兴世茂新城Ⅱ标（位于嘉兴市余新镇嘉余公路新墅路口）的外墙脚手架和内墙脚手架及防护设施材料（钢管、扣减、工字钢、槽钢、安全网及安全设施所需的一切材料）和搭设拆除，提供主体防护及井架各通道及防护等承包给上海舜奥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330天，如超期，按未拆除部位脚手架所在楼层区域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天0.15元计算超期费，工程款于脚手架全部拆除清场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总价的70%，余款于2009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若第四冶金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第四冶金公司按欠款总额以银行贷款月利息的2倍赔偿上海舜奥公司损失。2010年12月上海舜奥公司与第四冶金公司签订脚手架结算单，工程款扣除第四冶金公司已支付的2045000元，尚欠1712755元。2011年1月30日，上海舜奥公司向第四冶金公司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第四冶金嘉兴世茂二标项目，收款方式为现金，人民币1537339.95元，收款事由为脚手架搭拆及租费。2011年2月13日，上海舜奥公司与第四冶金公司上述工地负责人张某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第四冶金公司起诉徐君双租赁费，诉讼胜诉后第四冶金公司扣除100000元，余款全部交给上海舜奥公司。原审另查明，徐君双为嘉兴世贸新城二标工程的内部项目管理承包人，2009年9月28日因业主付款问题，第四冶金公司与徐君双进行内部结算，徐君双退出上述项目管理承包，双方约定徐君双外欠款暂定（材料款、人工费、机械和脚手架租赁费等）15000000元，若第四冶金公司支付完15000000元外欠款后，还发现有徐君双亲笔签字确认的欠款，则超出15000000元部分的欠款由徐君双承担。张某为第四冶金公司上海分部的负责人，副经理。上海舜奥公司以本案双方确认上海舜奥公司施工的工程款为3757755元，第四冶金公司只付工程款2045000元，尚有工程款1712755元未支付，第四冶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第九项应承担违约金491560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第四冶金公司给付拖欠上海舜奥公司的工程款1712755元、违约金49156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0年12月9日计算至2013年4月10日），合计2204315元。第四冶金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对上海舜奥公司与第四冶金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双方进行结算均无异议，在双方结算后，第四冶金公司已于2011年1月30日付清了欠上海舜奥公司的工程款1537339.95元，同时收回了债权凭证，差额是因为实行包税制，让掉税款后的金额，钱付清后，第四冶金公司把工地上的东西全部还给了上海舜奥公司，上海舜奥公司开具了收据，综上，请求驳回上海舜奥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上海舜奥公司与第四冶金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对经结算第四冶金公司尚欠上海舜奥公司工程款1712755元均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四冶金公司有无付清上述结算款，上海舜奥公司认为第四冶金公司在结算后未支付任何款项，第四冶金公司认为已支付了1537339.95元，余款经上海舜奥公司同意作为税款不再支付。原审认为，1、第四冶金公司用以证明已履行付款义务的证据主要是2011年1月30日的收据，因该收据涉及金额巨大，且第四冶金公司主张为现金交付，原审要求第四冶金公司提供款项交付的相关证据（包括公司账目），但第四冶金公司未能提供款项交付的有效证据，第四冶金公司作为公司，付款应该有账目记载，本案涉案金额较大，第四冶金公司却在法庭要求其提供相关记账凭证的情形下，仍拒绝提供；2、上海舜奥公司提供的协议，第四冶金公司及张某对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协议约定由第四冶金公司起诉徐君双租赁费，胜诉后第四冶金公司扣除好处费，余款全部交给上海舜奥公司。因上海舜奥公司与第四冶金公司别无其他业务往来，且双方已于2010年12月进行了结算，上述协议发生于2011年1月30日收据之后，若第四冶金公司在2011年1月30日已付款，后又于2011年2月13日协议胜诉后支付上海舜奥公司款项，与常理不符。综上，就本案结算款的支付，第四冶金公司仅凭收据主张已履行债务，因金额较大且第四冶金公司主张是现金交付，在上海舜奥公司提供协议涉及租赁费向徐君双起诉的情形下，第四冶金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收据中款项的支付情况，故对第四冶金公司关于已支付上海舜奥公司1537339.95元的抗辩，原审不予采信。第四冶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结算款的支付达成其他协议，故第四冶金公司关于余款作为税款不再支付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第四冶金公司欠上海舜奥公司工程款1712755元事实清楚，第四冶金公司理应及时支付。上海舜奥公司要求第四冶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第四冶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舜奥公司工程款1712755元及违约金491560元，共计2204315元。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34元，由第四冶金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判决宣告后，第四冶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上海舜奥公司违背事实和法律进行虚假诉讼。1、2013年1月7日上海舜奥公司以第四冶金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向原审提起第一次诉讼。上海舜奥公司在诉状中隐瞒了双方已经于2010年12月2日至12月19日进行了结算，并于2010年12月9日至2011年1月30日进行了清欠，2011年1月30日上海舜奥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的过程和事实。2、2013年2月28日，上述案件开庭预备阶段，当第四冶金公司提交结算书和收据时，上海舜奥公司当即撤诉，并对诉讼费讨价还价。3、2013年4与28日，上海舜奥公司第二次向法院起诉，此次诉状中上海舜奥公司颠倒三份书证的排列时间，捏造事实。第一个时间段是结算，2010年12月2日至同年12月9日，结算书形成确认文件；第二个时间段付款，2010年12月9日至2011年1月30日，上海舜奥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第三个时间段又是双方于2011年2月13日签订协议书。如果案件事实如上海舜奥公司所说，那么到了2011年1月30日，第四冶金公司既然已经得到了收据，达到了目的，何必还要在2011年2月13日与上海舜奥公司签订协议。4、对于协议书的内容，如真想起诉徐君双，那首先必须持有徐君双亲笔签名确认的欠款单据，但这个单据上海舜奥公司可能有，第四冶金公司不可能有，即协议书所涉内容和履行取决于上海舜奥公司所能提供的材料，故协议书要第四冶金公司起诉，来自于上海舜奥公司的请求，因此上海舜奥公司要付出代价，给第四冶金公司费用。综上，从上海舜奥公司两次就同一请求进行的起诉，就已经证明这是一场虚假诉讼。二、原审偏袒一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1、第四冶金公司用于证明已履行付款义务的主要证据，除提供2011年1月30日上海舜奥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外，还提供了双方的结算单，这些证据本来就是从账本上撕下来的，另外还提供了2010年12月9日至2011年1月30日50多天内嘉兴世茂工地上支付款项的凭证，证明大量现金支付也是当时工地上付款的一种普遍现象。原审认定第四冶金公司不能提供款项支付的有效证据，有失公正。2、原审错误认定事实，把“胜诉后将余款交给乙方（上海舜奥公司）”与胜诉后支付上海舜奥公司款项混为一谈。三、协议书所述数额与结算、收据是互不相干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海舜奥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上海舜奥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不认可第四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第四冶金公司的事实和理由都是虚假的，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希望二审予以维持。二审中第四冶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四冶嘉兴世茂新城二标工程内部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共5页），证明承包人徐君双撤出工地后，第四冶金公司应付上海舜奥公司的脚手架工程款是606700元；2、第四冶金公司与上海舜奥公司在徐君双撤出工地后签订的脚手架拆翻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在脚手架拆翻过程中另行补偿上海舜奥公司50000元；3、嘉兴世茂新城汇总表（共3页）一份，证明第四冶金公司应付账情况，其中欠上海舜奥公司656700元（即606700元+50000元）；4、支付凭证十五份，证明第四冶金公司已经支付上海舜奥公司380998.9元，证据3和4证明双方当事人除有账目欠款以外，没有发生任何业务关系；5、第四冶金公司上海分部与上海朝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超建筑公司）于2009年9月24日签订的钢管架子承包合同一份，证明由朝超建筑公司接替取代上海舜奥公司工作，自徐君双退出后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再发生承包关系，更不存在结算的问题，证明2010年12月2日结算书是虚假的；6、第四冶金公司与朝超建筑公司的协议结算和支付证明（共25页），证明自2009年9月28日后上海舜奥公司与第四冶金公司之间没有发生过业务关系。上海舜奥公司经质证后认为，第四冶金公司提供的上述部分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证据1是第四冶金公司与内部承包人徐君双之间的结算，与上海舜奥公司无关；证据2、3、4都是发生在2010年12月9日，是第四冶金公司和上海舜奥公司签订结算单之前的事情，不能证明第四冶金公司不欠上海舜奥公司工程款，第四冶金公司在上海舜奥公司出具收据后没有支付任何钱款；证据5、6，是第四冶金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与上海舜奥公司无关。第四冶金公司二审提供的支付凭证都是结算之前的，结算之前的在原审中已经确认，第四冶金公司支付的2045000元已经包括这些钱款，上海舜奥公司只有陈碧军、李俊成、王月敏三人领款，其中陈碧军2010年6月以后已经在朝超建筑公司工作，故其在此后出具的收据与上海舜奥公司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3、5、6，上海舜奥公司认为均与本案无关，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关于证据4的15份支付凭证，从载明的时间看，除了2011年1月28日陈碧军出具的收据外，均发生在双方结算单出具日期2010年12月9日之前，不能证明第四冶金公司在结算之后向上海舜奥公司支付了结欠款项，关于陈碧军出具的上述收据，从第四冶金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职工工资表看，陈碧军当时已经在朝超建筑公司工作，其出具的该份收据不能代表上海舜奥公司收取了第四冶金公司相应款项。故证据4并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将此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第四冶金公司是否结欠上海舜奥公司工程款以及如结欠，结欠的数额如何认定。关于工程结欠款项的问题。原审中第四冶金公司提供了结算单，证明其结欠上海舜奥公司1712755元，双方对结算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第四冶金公司提出该结算单是虚假的，认为涉案工程于徐君双撤出时转由朝超建筑公司进行施工，剩余欠款应为2009年9月28日徐君双与第四冶金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财务结算表认定的606700元及脚手架拆翻补充协议约定的5万元而非1712755元，并提供了一系列证据。但从第四冶金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看，《结算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是徐君双外欠款“暂定”1500万元整，《嘉兴世贸新城汇总表》载明欠上海舜奥公司工程款656700元双方“未确认”，可见，对于外欠款徐君双自身也不确定，也表明《结算协议》并非经徐君双与各工程施工人最终结算后作出，其上所载的所欠上海舜奥公司606700元不能作为认定对上海舜奥公司最终欠款的主要依据。且《结算协议》系为徐君双与第四冶金公司签订的合同，对于合同外的第三人上海舜奥公司并没有约束力。第四冶金公司二审中还提供了与朝超建筑公司钢管架子承包合同及结算、支付证明等证据来推翻结算单，但此系第四冶金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并不影响本案双方间脚手架的承包关系及双方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综上，第四冶金公司没有充分证据推翻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结算单，原审根据证据规则，采信结算单所载事实，认定双方已于2010年12月进行了结算，第四冶金公司结欠上海舜奥公司工程款等1712755元，结论正确。关于结算后已支付款项。上海舜奥公司认为第四冶金公司在结算后未支付任何款项，第四冶金公司原审中认为已支付了1537339.95元，余款作为税款不再支付。根据证据规则，付款方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款的主张。本案第四冶金公司用以证明已履行付款义务的是上海舜奥公司出具的1537339.95元的收据。但一是，该收据涉及金额巨大，第四冶金公司主张均为现金支付，不合常理；二是，第四冶金公司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收据所涉款项的交付情况；三是作为公司，对大笔金额的进出应该有账目记载或记账凭证，原审中第四冶金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姜某也陈述公司对该笔款项的进出有账目记载，但第四冶金公司在原审法院明确要求其提供相关记账凭证的情形下未予提供；四是，如果上海舜奥公司确已收到收据所涉款项，则第四冶金公司依结算单仅欠上海舜奥公司工程款17万余元，双方又无其他经济往来，在收据之后也不会再行签订协议约定由第四冶金公司起诉徐君双租赁费93.2万元，胜诉后扣除10万元，余款交予上海舜奥公司。因此，第四冶金公司虽然提供了收据拟证明付款事实，但该收据存在上述诸多不合常理的因素，且上海舜奥公司又提供了与收据相矛盾的协议书反驳付款事实。在此情形下，根据举证规则，作为付款义务人的第四冶金公司应当进一步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付款事实，但在原审责令其提供公司账目时其拒绝提供，二审中也未能提供。据此，根据举证责任原则，对第四冶金公司已经支付上海舜奥公司1537339.95元及余款作为税款不再支付的抗辩主张，应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对此所作的认定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上海舜奥公司要求第四冶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予以支付，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第四冶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34元，由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富祥代理审判员  陈 远代理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郑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