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3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住总正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徐辛庄工业区。法定代表人ＸＸ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树彬，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昶世纪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门头沟区双峪路18号205室。法定代表人许克平，经理。委托代理人郝永芳，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住总正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昶世纪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3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5月，华昶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2006年10月28日，北京住总正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十二项目部（以下简称第二十二项目部）与我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正通公司将其承包的奥运场馆射箭场和曲棍球场的雨水、污水、给水、消防、中水工程发包给我公司。协议签订后，我公司如期完成了工程施工，双方于2007年10月28日确认工程价款为390万元。之后，第二十二项目部又与我公司签署中水管线安装施工合同，将奥林匹克森林公园三场馆内临时赛场中水0＋000～0＋600的DN600管线工程发包给我公司，我公司亦如期完工。上述两项工程，正通公司共计拖欠我公司工程款1130946元。因此，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正通公司给付所欠工程款1130946元，并自2008年5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正通公司辩称：我公司确认将奥运场馆污水和中水相关工程发包给许克平个人，并向许克平付清了414万元的工程款。我公司与华昶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华昶公司提交的合同上所盖我公司第二十二项目部印章是伪造的，我公司没有该枚印章。另外，我公司聘请的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是刘×，而刘×聘请张×从事何种工作，我公司不清楚。目前，我公司无法联系刘×。此外，华昶公司主张的欠款即使存在，其现在提起诉讼，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审理中，华昶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日期为2006年10月28日的工程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首部甲方是第二十二项目部，乙方是华昶公司，落款甲方处盖有第二十二项目部圆形印章，并由委托代理人张×签字；乙方处盖有华昶公司印章，并由代理人许克平签字。2.日期为2007年10月28日的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落款甲方处由代表张×签字，未加盖第二十二项目部印章；乙方处盖有华昶公司印章，并由代表许克平签字。3.日期为2008年5月28日的曲棍球场、射箭场市政管线工程竣工结算单。该结算单落款发包方代表由张×签字，承包方代表由许克平签字，承发包方均未加盖印章。4.日期为2007年1月的中水管线安装施工合同。该合同落款处盖有第二十二项目部圆形印章和华昶公司印章，张×代表第二十二项目部签字。5.日期为2008年6月16日的中水管线工程竣工结算单。该结算单落款有发包方代表张×及承包方代表许克平签字。6.安全生产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承包人为正通公司，分包方人为许克平和王×，落款承包人处盖有正通公司公章，分包人处由许克平签字。7.危险性较大的分部分项工程专家论证表一张。该表载明总承包单位是住总集团总承包二部，分包单位是正通公司、项目负责人王×，论证专家包括设计院及勘察院等单位的工程师。8.安全检查通知单二张。9.华昶公司对公账户明细查询单一份。10.罚单一张及图片二张。11.电子版的竣工图。12.华昶公司自行制作的施工日志。华昶公司以上述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二组证据：1.工作联系单五份、工程预算表一张、照片九张。在工作联系单中，其中有三份由许克平和王×签字，有一份由许克平和彭×签字，一份由许克平和张×签字。工程取费表未加盖印章，亦无人员签字。照片显示为施工现场。华昶公司以此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因其他施工单位损坏其施工现场，与正通公司联系赔偿事宜及相应的赔偿金额。2.华昶公司以及华昶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克平与其它企业签订的购销合同二份、买卖合同一份、大型机械设备台班租赁合同二份、土方机械租赁协议一份。华昶公司以此证明其为承包的曲棍球场和射箭场工程而购买产品以及租赁机械设备的事实。第三组证据：1.集团内部工程结算确认单复印件。华昶公司称该份证据由正通公司于2012年春节前提供，正通公司以尚未完成结算而推诿，华昶公司每年向正通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2.华昶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克平与正通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军于2014年6月3日通话时刻制的录音光盘一张及对应的文字资料一份，其中许克平提出“你看，每年过年找你也找刘×，找公司也找刘×，反正都说没钱”，ＸＸ军表示“我可以告诉你小许，因为咱也认识挺长时间了，确实是这么回事，公司一分钱都没有，我实话告诉你，公司一分钱都没有，刘×这一块，我超过了，公司这块可以查账，超过了七八百万，我可以告诉你，超过了七八百万，公司这块不可能再给他”。许克平提出“从合同关系来捋，先找你，每年都上公司要一次钱，给不给钱，每年都到公司转一圈”，ＸＸ军表示“是，这都可以理解，那可以理解，咱私下里谈，咱公是公私是私，你打官司，公司没钱”。华昶公司以此证明其每年要求正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经庭审质证，正通公司对华昶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至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正通公司提出，华昶公司提交的工程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上加盖的第二十二项目部印章是圆形的，而正通公司并无该枚印章。正通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确实存在第二十二项目部，但印章是菱形的。正通公司从未与华昶公司签订过协议，也从未签署过结算单。正通公司对华昶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与华昶公司无关。正通公司对华昶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其它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是，正通公司确认与许克平个人之间就曲棍球场和射箭场工程存在事实的承发包关系，并非是正通公司与华昶公司合作的项目，且正通公司已将相应的工程款支付给许克平。正通公司对华昶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1表示对有王×签字的均予以认可，没有王×签字的均不予认可。正通公司同时提出，华昶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上仅有许克平个人签字，没有华昶公司印章，不能证明是企业之间的行为。正通公司对华昶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2表示不清楚。正通公司以华昶公司无法提交第三组证据中证据1的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正通公司对华昶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提出许克平未经ＸＸ军同意进行录音，不能作为证据。另外，在双方通话中，ＸＸ军从未认可正通公司欠付华昶公司工程款，且ＸＸ军自2014年1月7日担任正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诉讼之前，许克平从未与ＸＸ军联系。正通公司为证明其与华昶公司未签署过协议，提交了备案于本公司的印章备案表，该表显示第二十二项目部印章形状为菱形。华昶公司对正通公司提交的印章备案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经审查，对华昶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正通公司虽然对华昶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至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否认与华昶公司存在承发包关系。但是，正通公司确认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华昶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克平，并表示已支付许克平工程款414万元。然而，正通公司并未提供其与许克平之间存在承发包关系的相关证据。正通公司确认其就涉案工程设立了第二十二项目部，其虽然提供了本公司项目部印章备案表，以证明其为设立的第二十二项目部刻制了菱形印章，以否定华昶公司提交协议书中所盖第二十二项目部圆形印章，但正通公司既不提供其与建设方或者总包方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也不提供其聘用刘×为第二十二项目部负责人而与刘×之间的聘用合同等在涉案工程中涉及菱形印章使用的相关证据，仅凭备案于本公司内部的项目部印章备案表，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也不足以据此否定华昶公司提交协议书上加盖的第二十二项目部圆形印章的真实性。因此，有理由确信华昶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是真实的。正通公司对华昶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华昶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其它证据真实与否，并不影响上述认定。正通公司对华昶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1中有王×签字的均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其余两份虽然没有王×签字，但其中有一份由正通公司签署合同的代表张×签字，亦予以确认。华昶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2是华昶公司与其它公司之间的相关合同，正通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与正通公司无关。华昶公司无法提交第三组证据中证据1的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正通公司对华昶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法院予以确认。正通公司提交的本公司项目部印章备案表，在认定华昶公司证据时已作出认定，在此不再重复。经原审法院对双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查明以下事实：2006年10月28日，华昶公司与第二十二项目部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是，第二十二项目部将其承包的奥运场馆射箭场、曲棍球场的雨水、污水、给水、消防、中水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华昶公司。合同价款按照投资方所确认的合同价款，正通公司提取14%的管理费用以后，其余部分为本协议的合同价款。投资方按进度款所支付的每次工程款，第二十二项目部在扣除14%的管理费后，其余部分在投资方拨付之日起3天内全部支付华昶公司，华昶公司向第二十二项目部提供材料和机械发票。施工现场的组织管理由华昶公司负责，第二十二项目部派驻工地代表负责与华昶公司共同确认与工程造价相关的事宜、负责现场质量控制。施工工期自2006年10月28日至2007年2月10日，如未按期完工，每天罚款18万元。2007年1月，第二十二项目部与华昶公司签订中水管线安装施工合同。主要内容是，第二十二项目部将奥林匹克森林公园园内临时赛场中水0＋000～0＋600的管线工程以包工包料包管理承包给华昶公司。合同工期自2007年1月25日至2007年3月5日。合同价款105万元，第二十二项目部于合同签订5天内向华昶公司支付工程备料款80万元，工程完工具备通水条件付到合同总额的95%，余款在竣工后6个月内付清。2007年10月28日，第二十二项目部代表张×与华昶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内容是，经双方确认，关于奥林匹克公园曲棍球射箭场室外雨水、污水、上水、消防、中水工程合同价款为390万元。合同图纸为中建国际设计顾问有限公司设计的相关曲棍球射箭场室外雨水、污水、上水、消防、中水工程图纸。洽商另计。本合同为双方关于奥林匹克公园曲棍球射箭场室外雨水、污水、上水、消防中水工程合同的补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08年5月28日，发包方第二十二项目部代表张×与华昶公司代表许克平签订曲棍球、射箭场市政管线工程竣工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合同金额390万元，洽商签证金额320946元，发包方已付款340万元，未付款（含保修金）820946元，保修金（奥运会后2年支付）211047.3元。2008年6月16日，第二十二项目部代表张×与华昶公司代表许克平签订中水管线工程竣工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合同金额105万元，洽商签证为零，发包方已付款74万元，未付款（含保修金）31万元，保修金（奥运会后2年支付）52500元。双方签署上述结算单之后，正通公司未将欠付款项支付华昶公司。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华昶公司为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提供了工程合作协议书、中水管线安装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并提交了工作联系单和安全检查通知单等证据。正通公司虽然否认工程合作协议书和中水管线安装施工合同中加盖的第二十二项目部印文为本公司印章所盖，并据此否认与华昶公司存在承发包合同关系。但是，正通公司在否认与华昶公司存在承发包关系的同时，确认与许克平个人就上述工程存在承发包关系。然而，在华昶公司主张双方存在承发包关系以及基于许克平为华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特定身份，正通公司理应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以证明其与许克平存在承发包关系，而与华昶公司无承发包关系。在正通公司没有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确认许克平之行为系职务行为，应代表华昶公司。因此确认华昶公司与第二十二项目部签署了工程合作协议书、中水管线安装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并认定双方已经完成结算。但需指出，华昶公司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正通公司签署的协议违背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双方签署的协议虽属无效，但华昶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正通公司应按照双方结算数额向华昶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正通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华昶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克平与正通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军在通话交流时，许克平提出每年向正通公司提出付款要求，ＸＸ军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法院确认华昶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正通公司主张过权利。华昶公司现在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两份结算清单记载，正通公司已付华昶公司工程款414万元，欠付华昶公司工程款1130946元。华昶公司要求正通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华昶公司主张的利息，法院认为，双方虽然在所签工程合作协议书和中水管线安装施工合同中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但同时约定了相应的付款条件，而华昶公司并未就是否符合付款条件提供相应的证据。另外，双方在所签两份结算单中除约定保修金于奥运会后2年支付外，对其余部分欠款的支付期限并未进行约定。因此确定自北京奥运会结束后二年即2010年8月24日作为计算华昶公司主张利息的计算起始日期。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判决：一、正通公司与华昶公司所签工程合作协议书、中水管线安装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二、正通公司给付华昶公司工程款一百一十三万零九百四十六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三、正通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向华昶公司支付上述第二项款项自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执行）。四、驳回华昶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如正通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向华昶公司支付全部款项，则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正通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该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疏漏对华昶公司主体资格的审查；工程合作协议书、中水管线安装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及两份工程结算单系伪造，该公司从未对华昶公司付款，双方没有合同关系；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昶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华昶公司同意原判。本院审理中，正通公司提供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门头沟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称华昶公司于2010年10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华昶公司对吊销事实认可，但称不影响民事诉讼。华昶公司提供了同时期第二十二项目部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亦有张×签字并使用圆形印章。正通公司不予认可该合同。正通公司认可第二十二项目部归其管理，但称该项目部的资料没有完整交回来。双方均称无法联系到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正通公司向华昶公司付款是否正确。根据查明的事实，正通公司认可将奥运场馆污水和中水相关工程发包给许克平个人并支付工程款414万元，但不认可发包给华昶公司。因许克平系华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昶公司认可许克平的代表行为，据此主张与正通公司存在承发包关系，原审法院确认许克平之行为系职务行为，应代表华昶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华昶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并不影响其在民事诉讼中的主体资格。正通公司认可第二十二项目部系该公司为涉案工程设立的非法人组织，但不认可第二十二项目部的圆形印章及张×的签字。正通公司称第二十二项目部的资料没有完整交回来，不能就该项目部对外使用菱形印章及结清华昶公司的工程款举证，现有证据表明第二十二项目部在对外经济交往中使用圆形印章或由张×签字，因此本案中，正通公司仍应对第二十二项目部的行为承担责任。虽然华昶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正通公司签署的协议无效，但华昶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正通公司应按照双方结算数额向华昶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正通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根据华昶公司提供的录音光盘，认定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原判的其他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正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489元，由北京住总正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8.51元，由北京住总正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代理审判员  陈 静代理审判员  张 弘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