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黔方刑初字第204号公诉机关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林，男，1973年4月28日生于贵州省大方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大方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22日被大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由大方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大方县看守所。辩护人蔡芝新、杨飞祥，贵州胜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14）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成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林及辩护人蔡芝新、杨飞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21日22时许，张林打电话给秦某学，要求秦某学还张林借给其的贵FMXX**号小型普通客车，秦某学叫张林到大方镇金鱼加油站去接车。张林到金鱼加油站看见秦某学开来的是秦某学的面包车，而不是张林的车，张林因急用车，便与秦某学争论，二人便相互对骂，其间，坐驾驶位置上的秦某学拿出一把水果刀杀向张林，张林双手去抓住刀刃，将刀子抢过来，张林在抢刀子的过程中右手被刀划伤。张林抢得刀子后持刀杀了秦某学颈部两刀，后张林拿着刀子往面包车对面跑，跑到一辆大货车旁边时被秦某学追上，秦某学抱住张林的脚，张林又持水果刀朝秦某学身上杀了几刀，看见秦某学被杀睡在路上后张林便跑回家，并告诉其妻陈某先，他杀了借车的人。后在陈某先等人的劝说下张林到大方县公安局投案自首。经鉴定，秦某学系锐器致全身多处创口，颈总动脉断裂、肺脏及肝脏破裂急性大出血而死亡。张林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指控上述事实，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张林的供述、周某等人的证言、大方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大方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林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林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证据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宽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林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且其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1日22时许，张林打电话要求秦某学还向张林借用的贵FMXX**号小型普通客车，秦某学叫张林到大方镇金鱼加油站去接车。张林到金鱼加油站时，看见秦某学坐在其所开的面包车驾驶室上，张林便走到副驾驶室旁，看见秦某学开来的是秦某学的面包车，而不是张林的车，便与秦某学理论称自己急用车，二人相互对骂，后秦某学拿出一把水果刀杀向张林，张林双手去抓住刀刃将刀子抢过来，在抢刀子的过程中张林右手被刀划伤，张林抢得刀子后持刀杀了秦某学颈部两刀，后张林拿着刀子往面包车对面跑，跑到一辆大货车旁边时被秦某学追上，秦某学抱住张林的脚，张林又持水果刀朝秦某学身上杀了几刀，看见秦某学被杀睡在路上后张林便跑回家，并向其妻陈某先说其杀了借他家车的人。后在陈某先等人的劝说下，张林到大方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经鉴定，秦某学系锐器致全身多处创口，颈总动脉断裂、肺脏及肝脏破裂急性大出血而死亡；张林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被告人张林的供述：2014年6月18日前，金鱼村七组的秦某学借他的长安车用，他因每天要送小娃去读书，没有车不太方便，2014年6月21日晚上十时许，他打电话里向秦某学要车，秦喊他去大方镇金鱼加油站等，他从家里走到大方镇金鱼加油站时，秦某学刚开其面包车到那儿。他走到秦某学的车驾驶室门边，秦某学摇下车窗玻璃，他问秦为什么不开他的车来，他次日要送小娃去读书，秦某学称车被其的朋友开出去了，他说忙用车，哪个开去的要开回来给他。这时秦某学就开口大骂，后秦某学就坐在驾驶室上从右腰部拔出一把尖刀向他杀过来，他接住刀子，右手被杀伤，他抢得刀子后两只手握住刀把向秦某学的颈部杀去，杀了秦的颈部两刀，秦开门下车来，他就跑到对边的一辆大货车后面去，秦跑过来抱住他的脚，当时他用刀往秦的身上乱捅，杀了几刀，杀到秦某学的那些身体部位记不清楚。将秦杀睡在那儿他就跑回去了，后他妻子及侄儿子刘某欢、张某等人劝他投案自首，刘某欢开其面包车运着他妻子陈某先、张某等人送他到大方县公安局投案自首。他杀秦某学时一样都没有想，是怕秦杀到他，他才杀秦的。他们没有矛盾。二、证人证言（一）陈某先证言：她家于2013年买了一辆轿车专门买来接送小孩读书，在案发时一个星期以前就被人借出去了，张林没有对她说是谁把车借走了，2014年6月21日晚上九时许，她叫张林把车追回来接送小孩，因为那段时间一直在下雨，后她就带小娃些睡觉了。睡了一会儿听见张林出门关门的声音，她问张林要去哪里，但他没有说，也没说要出去干什么。约过十多分钟后，张林回家来说他把秦某学杀死了，当时他的手上、裤子上、鞋子上都有血，右手也受伤了，手里拿了一把木把把的刀子，后她找姐夫刘某彬、二姐夫周某宇、侄儿子刘某一起到她家劝张林到公安局投案自首，张林答应后她们几个就开车送张林到公安局。她没有听见张林和秦某学之间有什么矛盾，张林杀人回到家后说是因为把车借给秦某学，当天晚上去找秦某学要车，秦某学不仅没有把车开来，还拿刀子出来杀张林，张林抢过刀子才把秦某学杀死的。（二）刘某欢证言：2014年6月21日晚十一时许他就睡了，到次日凌晨一时许，他父亲刘某彬就把他喊起来说是他幺舅杀人了，叫他开车把幺舅张林拉到公安局投案。被杀的人叫秦某学，后送到他家路口边时就把张林交给警察了。（三）刘某彬证言：2014年6月21日晚十二时许，他在家里和姨夫周某宇闲聊，后他舅子的妻子陈某先就跑到他家说他舅子张林杀了人想跑，他和周某宇当时就叫陈某先劝张林不要跑，这个年代是没有出路的，后来大家就去劝张林来公安局投案自首，张林同意投案后他叫他儿子刘某起来开车把张林拉起正往公安局走，才走到他家路口边时就遇到公安局的人。他们就把张林交给公安局的人了。张林平时在家里脾气性格是好的，不太爱说话，为人处世是可以的，对老的很孝顺，就是爱喝点酒，喝了酒以后才爱说话。（四）郑某平证言：张林平时脾气性格还是好的，邻里关系处得好。（五）杨某证言：他家就住在大方县大方镇金鱼加油站附近。2014年6月21日晚，他在家睡觉，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楼脚像是有人撬门的声音和撞击的声音，便起床打开窗户，看见有两个人在一辆大货车背后，由于视力差，戴了五百度的眼镜，那儿又离他所在的位置有五十米左右，没有看清楚那两个人的相貌。通过加油站的灯光看见其中一个拉了大货车一把就坐在地上，地上就湿，不知道是血还是水从其身上往下流。另一个人的身子扑向坐着的那个人，背对他的，看不清楚当时究竟抓打没有，过了十多秒钟，坐在地上的那个人起来弯腰向公路中间跑去，跑了三米左右就倒在地上。这时他就打120急救电话，后来又打110报警电话报案。站着的那个人怎样走的没有看清楚，120的车到了几分钟，110的车就到现场，他下楼去看，被杀的人已经死亡了。（六）陈某飞证言：2013年因政府修九驿大道征用他和张林合伙办的水泥砖厂，张林赔得60000多元。张林买的小车花60000多元，车子是赔偿征地费后买的。（七）张某华证言：张林脾气温和，对老人尊敬，秦某学的尸体是政府拿钱安埋的。（八）张某证言：案发后看见张林的一只手掌有一道大口子，横贯手掌，在那儿的人就劝其投案自首，刘某欢等人就开车送张林去公安局投案自首了。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一）提取笔录：大方县公安局于2014年6月24日提取秦某学之父秦某发血一份、秦某学之母徐某琼血一份、水果刀一把及张林衣服右侧腹部疑似血迹、右衣袖位置上的血迹、左裤管上疑似血迹、左手上的疑似血迹、左鞋上的疑似血迹及张林血样。（二）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2014年6月22日，张林指认其与秦某学发生口角及抢刀、杀害秦某学的地点。（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心现场位于城区到贵毕路的公路上距“金鱼加油站”60米处，该处地面上有男尸一具，头北脚南，呈仰卧状，衣服上有血迹，左脚未穿鞋，地面上有血迹205cm×165cm，命名为血迹一，男尸东侧800cm处有弧形血迹450cm×60cm，命名为血迹二，东北侧760cm处手机旁有血迹156cm×168cm，命名为血迹三，有左脚皮鞋一只。东南侧有面包车一辆，车左前门内侧锁色上方有血迹3cm×2cm，命名为血迹四，左前车门门筋中下部有血迹2cm×2cm，命名为血迹五，车内驾驶座前垫子上有血迹5cm×2cm，命名为血迹六。以上血迹均棉签转移提取，实物已提取。（四）辨认笔录、照片：2014年7月3日，张林辨认杀死秦某学所用的刀；人身检查笔录、照片：2014年6月22日，大方县公安局对张林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张林衣服右侧腹部位置上的疑似血迹、右衣袖位置上的疑似血迹、左裤管位置上的疑似血迹、左手上的疑似血迹、左鞋上的疑似血迹，法医将以上疑似血迹及张林血样提取。四、检验、鉴定意见（一）（大方）公（司）鉴（法尸）字（2014）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死者左侧颈部创口刺破颈总动脉，左侧腋后线创口贯通胸腔刺破左肺及右侧第九、十肋骨处创口贯通腹腔刺破肝，引起急性大出血；生前遭到锐性致伤工具多次作用形成，创口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面部损伤见皮下青紫及表皮剥脱，系生前遭受到表面欠光滑钝性物体相互作用形成。鉴定意见：秦某学系锐器致全身多处创口，颈总动脉断裂、肺脏及肝脏破裂急性大出血而死亡。（二）（大方）公（司）鉴（法活）字（2014）4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者被他人杀伤致右手掌皮肤裂伤，检验见右手掌有6.5CM已缝合创口，表面已结痂，创口愈合情况欠佳。鉴定意见：张林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三）毕公司鉴（法物）字（2014）265号物证鉴定书：标记“秦某学尸体血样”为1号检材；标记“嫌疑人张林血样”为2号检材；标记“现场血迹1”为3号检材；标记“现场血迹2”为4号检材；标记“现场血迹3”为5号检材；标记“贵B8XX**面包车驾驶室位置血样”为6号检材；标记“现场贵B8XX**面包车左前车门内侧疑似血迹”为7号检材；标记“现场贵B8XX**面包车左前车门筋上疑似血迹”为8号检材；标记“张林右衣袖上疑似血迹”为9号检材；标记“张林衣服右侧腹部位置的疑似血迹”为10号检材；标记“张林左手上疑似血迹1”为11号检材；标记“张林左手上疑似血迹2”为12号检材；标记“张林左鞋上疑似血迹”为13号检材；标记“张林左鞋上疑似血迹”为14号检材；标记“张林左裤管上疑似血迹”为15号检材；标记“死者秦某学尸体挂在皮带上的折叠刀”为16号检材；标记“秦中法血样”为17号检材；标记“徐某琼血样”为18号检材。结论：送检的4、5、7、8、11、13、14检材检出人血，未检出人STR分型；送检的15号检材检出人血，包含嫌疑人张林和秦某学的DNA分型；送检的17、18号检材不排除是1号检材的生物学父母；送检的3、6、9、16检材检出人血，支持该四处血迹为秦某学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人所留；送检的10、12号检材检出人血，支持该两处血迹为张林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人所留。五、物证：水果刀一把，特征：木柄长12CM，银白色单刃刀刃长16CM。六、视听资料、电子证据：讯问张林录音录像光碟3张：证实讯问过程无刑讯逼供等行为。七、书证（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大方县公安局于2014年6月22日扣押张林水果刀一把、扣押张林衣服右侧腹部疑似血迹、右衣袖位置上的血迹、左裤管上疑似血迹、左手上的疑似血迹、左鞋上的疑似血迹及张林血样。（二）通话清单：158XXXX****、150XXXX2966号码2014年6月20日、21日、22日通话情况。（三）张林疾病证明、门诊病历：张林2014年6月22日在大方县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右手掌大鱼际皮肤挫裂伤并进行清创缝合术。（四）情况说明：张林在去大方县公安局投案自首的过程中被公安机关控制。（五）对死者秦某学安埋的情况说明：张林家属对秦某学的安埋费拒不支付，后在顺德办事处相关部门支持下协调了24000元安埋秦某学。（六）户籍证明：张林，男，生于1973年4月28日；秦某学，男，生于1978年5月16日，2014年6月26日因他杀注销户口。死亡时间2014年6月22日。（七）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2013年7月5日秦某学在信用社新庄分社贷款5万元用作服装经营。（八）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照片：车牌号码贵FMXX**，行车人张林。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林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林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张林量刑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在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幅度内处罚。被告人张林在作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自首，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中，被害人未按约定还车并先持刀挑衅引发本案后果的发生，其有明显过错，对被告人张林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作的被告人张林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秦某学拔刀向张林杀来，张林抢得刀后，秦某学对其生命已不构成威胁，而张林却持刀杀了秦某学的颈部两刀，尤其在秦某学颈部被杀后开门下车跑来抱住张林时，张林仍往秦的身上乱捅，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秦某学颈总动脉断裂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此时秦某学对被告人张林的人身已不构成威胁，而张林仍继续对其乱杀，该行为能证明张林有剥夺秦某学生命的故意，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结合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2日起至2026年6月2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郑志武人民陪审员  蒙丽君人民陪审员  赵福秀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