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1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晋陵中路588号红晋大厦1-2层。负责人凌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红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佳芬。委托代理人张静，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洁。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佳芬、金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民初字第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吴佳芬诉称，2012年12月31日，金洁驾驶苏D×××××车在广仁路清南路路口，与我驾驶电动自行车相撞，致我受伤，车辆损坏，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金洁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我不负责任。事故后我要求金洁赔偿，金洁赔偿了部分医疗费后其余损失未赔偿。因苏D×××××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保险，依法应当赔偿我的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金洁和保险公司支付事故赔款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洁和保险公司承担。审理中，吴佳芬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金洁和保险公司支付事故赔款115471元。金洁和保险公司均未进行答辩。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31日8时30分，金洁驾驶车牌号为苏D×××××的小型客车，沿本市清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广仁路清南路路口时，与吴佳芬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广仁路由西向东行驶相撞，致吴佳芬受伤，二车受损，发生交通事故。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钟楼大队认定金洁负全部责任，吴佳芬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吴佳芬至常州市肿瘤医院（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期间住院21天，用去医疗费43269.27元，保险公司已垫付吴佳芬1万元，金洁已垫付吴佳芬24687.28元。吴佳芬的伤情经该院诊断为“1.左侧胫骨平台骨折，2.宫颈癌Ib期，3.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4.腰椎间盘突出症”。保险公司称，对于编号4439的住院收费收据有异议，要求提供相应出院记录。吴佳芬原有宫颈癌Ib期、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且在住院过程中予以相关治疗，要求扣除该费用，并明确该费用为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11（迈克尔）限（0.75mg）和注射用核糖核酸Ⅱ（BP素）（50mg）的费用，剩余的合理费用要求扣10%计作医保外费用。经法院调查，常州市肿瘤医院（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医务处作出书面情况说明称，住院号4439与140038两张收据费用是因同一事由发生的费用，4439为急诊来时发生的费用，其住在急诊观察室，待检查结果出来后，办理住院手续转入骨科病房，病人当日并无出院；注射用重组人白介素11（迈克尔）用于血小板减少症的治疗，患者在入院行左胫骨平台骨折植骨内固定术，术后复查血常规，发现73B0血小板明显降低，而血小板降低极易出血，不利于术后恢复，故需使用该药；注射用核糖核酸为免疫调节药，适用于各种癌症的辅助治疗，亦可用于其他免疫机能低下引起的各种疾病，患者既往有宫颈癌史，经过放射治疗后，患者机体免疫能力低下，手术后容易出现伤口感染等相关并发症，使用该药可提高患者机体免疫力，可减少相关手术并发症发生的可能，利于术后恢复。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受法院委托，对吴佳芬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作了法医学鉴定，于2014年2月8日认定吴佳芬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伤后六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三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三个月。保险公司提出异议称，根据出院记录吴佳芬有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26年病史，期间多次输血和口服激素治疗，因此吴佳芬的身体状况异于常人，对于吴佳芬的伤残鉴定结果我司要求进行关联度鉴定。经法院通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回函称，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是一种免疫性综合病征，是因血小板免疫性破坏，导致外周血中血小板减少的出血性疾病。目前尚未发现医学资料记载该病征与关节功能障碍存在关联。原审另查明，车牌号为苏D×××××的小型客车登记所有人为金洁，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以下简称三者险，并约定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审理中，吴佳芬提供钟楼区永红张明家电维修部出具的收入减少证明1份、钟楼区永红张明家电维修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份、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1份，用以证明吴佳芬因本案事故受伤造成误工费116元每天，误工期限180天，共计20880元，但表示不能提供工资收入的相关完税凭证以及保险代理合同、劳动合同、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单、个人保险从业代理资格证。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卡、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车辆保险单、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原审审理中，保险公司发表如下意见：1、吴佳芬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是378元；2、护理费认可60元每天，营养费认可10元每天，对吴佳芬的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没有异议；3、不认可吴佳芬的误工费；4、吴佳芬电动自行车未损坏，不应产生停车费、施救费。原审法院认为，金洁驾驶机动车与吴佳芬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吴佳芬人身财产损害，保险公司作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单位，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对吴佳芬的赔偿责任；吴佳芬的各项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部分，因金洁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吴佳芬主张的医疗费43269.27元由相应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常州市肿瘤医院医务处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保险公司所称用于治疗宫颈癌Ib期、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的药物费用与吴佳芬因本案事故受伤手术有关联，故法院对吴佳芬的医疗费43269.27元依法予以认定。因各方当事人均不能就医保外项目及医保内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进行举证，法院酌情认定医保外费用为医疗费的10%，即4326.93元，因金洁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该费用由金洁负担，保险公司垫付吴佳芬的1万元和金洁垫付吴佳芬的24687.28元，吴佳芬予以认可，法院依法予以确定；吴佳芬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87元过高，法院依法认定吴佳芬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78元；吴佳芬主张的营养费108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吴佳芬主张的护理费6300元过高，法院依法认定吴佳芬的护理费为5400元；关于吴佳芬主张的误工费20880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佳芬主张的金额，考虑到吴佳芬未到法定退休年龄，法院参照2013年常州市市区最低工资标准1480元／月认定吴佳芬的误工费为8880元；关于保险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已作出合理解释，且保险公司无相关证据证实其异议，故保险公司的异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吴佳芬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8260元过高，法院依法认定吴佳芬的残疾赔偿金为65076元；吴佳芬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吴佳芬未就其主张的交通费800元提供证据，但考虑到该费用系吴佳芬就诊必然支出的费用，法院酌情认定吴佳芬的交通费为400元；吴佳芬的停车费、施救费82元由相应发票予以证实，保险公司称吴佳芬的电动自行车未损坏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不符，故该费用系发生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定。综上，法院确认吴佳芬的损失为医疗费43269.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8880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停车费及施救费82元，合计129565.27元。吴佳芬主张的鉴定费2100元由相应票据予以证实，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并在诉讼费部分一并处理。因调解无效，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佳芬医疗费用1万元、伤残费用84756元、财产损失82元，在三者险内赔偿吴佳芬损失30400.34元，合计赔偿吴佳芬125238.34元，该款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佳芬106154.99元（已支付吴佳芬1万元），支付金洁19083.35元。二、金洁赔偿吴佳芬医疗费用4326.93元（已支付吴佳芬）。三、驳回吴佳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6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4760元（吴佳芬已预交），由吴佳芬负担357元，金洁负担1277元（已支付吴佳芬），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126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吴佳芬。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在于：一、注射液重组人白介素11（迈克尔）和注射用核糖核酸Ⅱ（BP素）以及输注的血小板作为过度治疗的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吴佳芬原有癌症史、疾病史多年，且出现了明显的并发症：血小板低下、免疫力低下。吴佳芬在常州四院住院过程中，使用了注射液重组人白介素11（迈克尔）和注射用核糖核酸Ⅱ（BP素），在该院的出院记录中载明，吴佳芬入院前经常出现血小板极低的症状，予输血小板治疗后才能缓解。因此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注射液重组人白介素11（迈克尔）作为提升血小板用药，非交通事故常规用药，且与吴佳芬原有疾病有关，应当扣除，另要求输注的血小板一并扣除。而注射用核糖核酸Ⅱ（BP素）作为癌症辅助用药，在医院的情况说明中已经明确，吴佳芬因为原有免疫低下才使用的，因此要求一并扣除。二、对于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吴佳芬长期疾病导致身体状况异与常人，要求关联度鉴定的答复，同济所仅仅答复了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与关节功能障碍，而避过了长期使用激素会导致骨质疏松这一明显的并发症。因此上诉人坚持对吴佳芬的伤残进行关联度鉴定。三、原审法院判决吴佳芬的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明确提出吴佳芬提供了虚假的工作证明。吴佳芬多年癌症史、血小板低下史，其虽未到退休年龄，但上诉人对于其是否存在工作能力表示怀疑，且吴佳芬无法证明其工作收入及工作性质，因此其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吴佳芬辩称，首先，我的两种用药均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关联；其次，原审在认定误工费时综合考量我的身体状况和年龄，最终以常州市区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最后，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对我的伤残进行关联性鉴定的问题，原审时鉴定机构已进行了相应的说明。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金洁辩称，我认可原审判决，诉讼费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由于我不懂医学，因此关于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由法院审查。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吴佳芬的医疗费中注射液重组人白介素11（迈克尔）和注射用核糖核酸Ⅱ（BP素）部分费用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的问题。该两部分用药虽不属于交通事故常规用药，而是吴佳芬特殊病史和体质所需的治疗用药，但用药目的仍然在于治疗吴佳芬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害，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导致需要使用该两种药物对吴佳芬进行伤情治疗的根本原因，两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据此，原审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该两种药物对应的医疗费用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是否应对吴佳芬的伤残与交通事故的关联度进行鉴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就本案而言，不论是原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还是因长期使用激素可能导致的骨质疏松，均属于被侵权人吴佳芬的个人特殊体质。即便该特殊体质与其关节功能障碍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关联，侵权人也无权就此要求减轻自身的损害赔偿责任，因为该特殊体质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过错。因此，原审驳回保险公司要求对吴佳芬的伤残进行关联度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最后，关于吴佳芬的误工费金额认定问题。保险公司虽对吴佳芬原审时提供的证据以及其劳动能力存疑，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吴佳芬已经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故原审综合吴佳芬的举证情况、身体状况和年龄状况，参照2013年度常州市市区最低工资标准1480元∕月来认定其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若鹏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