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丹程。委托代理人徐俊，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扬。委托代理人周梅英。委托代理人张世和。上诉人赵丹程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5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丹程的委托代理人徐俊、被上诉人张扬的委托代理人周梅英、张世和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扬、赵丹程于2009—2010年经人介绍认识，后双方多次交往。张扬在外发生多次欠债。张扬通过工商银行帐户（帐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分别于2011年12月20日向赵丹程工商银行账户（帐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打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万元（双方均确认该2万元非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处理的2万元）、于2012年1月11日打款5万元、于2012年2月21日打款19，800元、于2012年3月3日打款5，900元、于2012年3月22日打款18，000元、于2012年4月23日打款1万元、于2012年4月28日打款19，100元、于2012年4月29日打款700元、于2012年8月22日打款9，500元，上述钱款共计153，000元。在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2）虹民三（民）初字第1692号张世和、周梅英与张扬、马某某、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区支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8日，张扬及另两位冒充其父亲张世和、母亲周梅英的人员至上海市金山公证处办理《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张世和、周梅英、张扬自愿共同出售坐落在上海市广粤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特全权委托李永福为合法代理人……。同月29日，上海市金山公证处出具（2011）沪金证字第1283号《委托书公证书》，证明张世和、周梅英、张扬于2011年8月28日在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捺印。2011年9月15日，李永福作为张世和、周梅英的代理人及张扬（甲方）与马某某（乙方，现为赵丹程的妻子，合同签订时系赵丹程的女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上海市广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转让价为220万元；甲方于2011年12月31日前腾出该房；…..2011年10月25日，马某某以借款人及抵押人的身份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区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区支行同意发放个人购置房屋的贷款，金额为145万元，用于购买上海市广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借款期限为260个月，自2011年10月24日至2041年10月24日。2011年11月21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区支行办理了系争房屋的抵押登记。同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马某某名下，仍由周梅英、张世和及张扬居住使用至今。2011年11月23日，张扬收到该145万元的房屋贷款。自2011年12月至2013年3月，马某某共归还贷款本息共计87，272.49元，其中2012年6月23日，张扬转入1万元至马某某的账户。因张世和、周梅英对《委托书公证书》提出异议，上海市金山公证处于2012年11月8日出具《撤销公证书的决定》（（2012）沪金证决字第11号），载明：该处于2011年8月29日出具的（2011）沪金证字第1283号《委托书公证书》，现该处发现公证当事人在申办公证时，存在恶意串通、并找人冒充公证有关当事人以骗取公证文书的情况。……现决定撤销（2011）沪金证字第1283号《委托书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本案中，法院认为，根据《撤销公证书的决定》，系由他人冒充周梅英、张世和签署了出售系争房屋的《委托书》，周梅英、张世和并无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故按照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相关规定，该买卖合同应当被确认无效。买卖合同约定的房价为220万元，马某某除了向张扬支付了其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区支行抵押贷款所得的145万元外，并未提供其向张扬支付其余款项的证据。而马某某所称系争房屋的实际成交价为155万元，该价格与当时的市场价格相比明显偏低。马某某与张扬也未就做高房价的行为签订相关协议或留有相关的书面凭证，不符合常理。马某某称全额以贷款方式支付全部房款，亦不符合相关规定。马某某称至系争房屋看过房，但其所画的房屋平面图与房屋实际结构有较大的差异，且其提供的系争房屋的照片为张扬所拍。况且，买卖合同签订后，马某某未实际取得该房，虽称系张扬向其租赁该房，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不能认定马某某在签订、履行买卖合同时为善意，不能构成善意取得，张世和、周梅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现有证据表明马某某抵押借款所得的145万元作为购房款已支付给了张扬并归还了部分贷款本息，故张扬应返还马某某支付的购房款及已归还的贷款本息。鉴于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马某某无权以系争房屋设定抵押，故马某某应当涤除该抵押权后，恢复系争房屋的原产权登记。张扬辩称的由其每月向马某某男友赵丹程支付2万元用于偿还该抵押借款及已给付赵丹程5万元用于支付马某某办理假买卖的报酬的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信，故张扬扣除其支付马某某的现金2万元和转入马某某账户的1万元后应归还从马某某账户中已扣划的还贷本息。综上，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虹民三（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张世和”、“周梅英”、张扬与马某某于2011年9月15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广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张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马某某已支付上海市广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借款本息57，272.49元；三、张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马某某购房款余款1，439，155.76元；四、马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偿上海市广粤路XXX弄XXX号XXX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区支行他项权利（抵押）登记所担保的债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区支行于受偿上述债务后五日内注销上海市广粤路XXX弄XXX号XXX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他项权利（抵押）登记；五、上海市广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他项权利（抵押）登记注销后，权利人恢复为张世和、周梅英、张扬。张扬认为，其与赵丹程妻子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只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的虚假买卖，但赵丹程有意作假成真，其真实目的系不费分文取得其房产；现其打款属实，但赵丹程却未按照约定将此款用于归还房贷，反而称系归还借款，其行为侵害了本人的合法权益。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赵丹程返还191，300元。庭审中，张扬称2012年4月29日其向赵丹程银行转账28，700元系用于归还其向赵丹程的32，000元的借款，属归类错误，故放弃对要求返还该笔款项的请求，返还的钱款金额变更为162，600元。赵丹程辩称，确收到张扬通过银行转账归还的钱款153，000元，但该款一部分为张扬支付的8个月房屋租金共计24，000元以及张扬之前向本人借款42万元（系双方因其他关系汇总的金额）的一部分（此外，张扬还以现金形式还清了该借款）。但对于张扬所称的2012年5月20日现金存入的9，600元不予认可。综上，不同意张扬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5月31日，张扬与赵丹程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张扬向赵丹程借款135万元，双方并就该借款协议书申请了公证。庭审中赵丹程称该借款实际并未发生，其目的是防止张扬无钱归还房贷所做的预防性约定，赵丹程实际并未向张扬主张。庭审中，赵丹程称张扬向其打款系为了支付房屋租金24，000元以及归还42万元借款。赵丹程并提供了张扬于2011年12月16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一张和《个人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和约定张扬向赵丹程借款42万元。赵丹程称张扬支付款项系为上述两用途，张扬则称双方买卖房屋系假买卖，不可能存在房屋租金。该42万元借款的凭据系受赵丹程以告知张扬父母房屋假买卖事宜的要挟书写和签订，但实际并未发生借款，支付赵丹程款项只是为了让其归还银行贷款。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扬、周梅英、张世和与案外人马某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生效法律判决确认为无效，根据该案查明之事实以及张扬前期基本系按月打款，再基于该案外人马某某与赵丹程之间的关系，张扬所称与赵丹程和案外人马某某之间系虚假房屋买卖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故而赵丹程为保障其资金安全，要求张扬提供资金以用于归还贷款则顺理成章，综上，对张扬关于款项系用于归还贷款用途的陈述予以确认。现既已确认上述钱款并未实际用于归还贷款，则赵丹程应归还张扬上述钱款，但归还的金额应根据证据和双方的陈述依法确认。根据张扬、赵丹程提供的银行帐户转账、入帐等交易明细记录以及赵丹程的意见，确认张扬自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8月22日期间共计向赵丹程打款153，000元，赵丹程应予以返还。关于张扬陈述其于2012年5月20日向赵丹程银行帐户存入现金9，600元，因赵丹程不予认可，张扬也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交付行为，故对张扬要求返还该笔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赵丹程虽抗辩称上述钱款系张扬向其支付的24，000元房租和用于归还另外张扬向其借款的42万元中的一部分，但既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曾约定支付房租，张扬、赵丹程又对该42万元债务存在冲突性争议且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对赵丹程支付房租的抗辩不予采信，并对该借款纠纷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利息，鉴于双方系因其他法律关系发生纠纷，并因对款项的用途理解不一引发本争议，张扬也无充足证据证明赵丹程系恶意占有该钱款，故对张扬要求赵丹程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赵丹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扬153，000元；二、对张扬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赵丹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扬与上诉人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即张扬向上诉人借款42万元。张扬存入赵丹程账户的153，000元款项系对其所负债务的偿还以及对涉案房屋租赁费用的支付，故不构成不当得利。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扬在原审的全部诉请。被上诉人张扬辩称：关于42万元的借条，赵丹程既不能提供钱款支付凭证，也不能说清出借钱款的方式，故双方并没有该笔债权债务。至于赵丹程所谓的房屋租金之说，更与客观事实不符。要求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扬在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8月22期间向赵丹程给付钱款共计153，000元。根据前述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讼争款项支付的时间节点以及赵丹程、马某某间的身份关系，张扬主张其与案外人马某某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系为套取银行贷款的虚假买卖，讼争款项系给付赵丹程的妻子马某某以作归还房贷之用，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赵丹程主张讼争钱款系张扬对其所负债务的偿还以及对涉案房屋租赁费用的支付，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扬之间存在42万元的借贷关系以及房屋租赁关系，本院不予采纳。现生效判决已确认张扬与马某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判令张扬返还马某某购房余款以及支付的借款本息，赵丹程继续占有讼争钱款已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赵丹程要求免除其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60元，由上诉人赵丹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代理审判员 褚 虹代理审判员 周 喆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