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琼民三终字第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大益（YUNTAIEK），马来西亚籍华人。委托代理人林家旺。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天伸。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绵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蔡仁智。委托代理人杜勇。委托代理人吴康丽。一审被告：林绍凤。一审被告：陈绵道。一审被告：陈平。上诉人云大益、云天伸因与被上诉人蔡仁智、一审被告林绍凤、陈绵道、陈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4年8月22日作出的（2014）海南一中民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英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海皎、王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同年11月13日在本院北附楼第四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由书记员刘潇潇担任记录。上诉人云大益、云天伸及双方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绵茂，被上诉人蔡仁智及其委托代理人杜勇到庭参加了诉讼。经依法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15日，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政府向蔡仁智颁发文集用（2010）第017237号土地使用权证，其取得位于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新苑村委会上村三村村民小组161.52平方米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该地上有解放前建好的瓦房正屋一间以及厨房、小路门、围墙等。2011年10月24日，云大益与云天伸商量后，由云天伸联系林绍凤、陈平、陈绵道将挖掘机运到新苑村委会上村三村，云天伸带路前往拆房处，而后由云大益指挥，对蔡仁智享有权属的房屋进行拆除。后经村民劝阻及报警才停止拆房。事后，云大益逃离拆房现场，云天伸支付人民币1200元给林绍凤、陈平、陈绵道三人。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受损房屋进行鉴定，该房屋重置总费用为180450.84元。另查，云大益系马来西亚籍华人，其祖籍系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新苑村委会上村三村村民小组。云天伸亦是文昌市文城镇新苑村委会上村三村村民小组人。蔡仁智认为云大益等人无正当理由擅自拆除其祖屋，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云大益、云天伸、林绍凤、陈绵道、陈平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1804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云大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云天伸辩称涉案房产系云大益父亲所建，其系帮云大益叫铲车来拆房，并不在拆房现场。林绍凤、陈绵道、陈平辩称他们只是接受了云天伸交付的1200元劳务费并按其指示运送挖掘机及拆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被拆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谁；2、蔡仁智主张由云大益、云天伸、林绍凤、陈绵道、陈平赔偿其损失18045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被拆的房屋系在农村宅基地上建设的房屋，经1980年原广东省海南行政区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依法确认归蔡仁智的父亲蔡兴林及其孩子所有。2010年12月15日，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政府颁发文集用（2010）第017237号土地使用权证，蔡仁智依法取得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该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附属设施。”因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依法应归蔡仁智所有。从案发过程看，对于拆除蔡仁智的房屋一事，云大益与云天伸事先经过联系商量，接着由云天伸具体联系有关的拆房人员及机械并支付相关费用，最后由云大益指挥对蔡仁智的房屋进行拆除，因此，蔡仁智的房屋被拆，是云大益和云天伸的共同侵权行为所致，应由其对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林绍凤、陈平、陈绵道在本案中是受雇于云大益、云天伸，进而提供拆房劳务的劳务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林绍凤、陈平、陈绵道的拆房行为造成蔡仁智的财产受损，依法应由云大益、云天伸承担侵权责任，林绍凤、陈平、陈绵道不应在本案中承担共同侵权的责任。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云大益、云天伸对共同实施并造成蔡仁智财产损害的结果，承担连带责任。蔡仁智的房屋损失经过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其重置费用为180450.84元，故蔡仁智主张赔偿其房屋损失18045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云大益、云天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蔡仁智房屋损失人民币18045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蔡仁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云大益、云天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蔡仁智负担人民币2000元，由云大益、云天伸共同负担人民币6800元；司法鉴定费人民币8000元，公告费人民币780元，均由云大益、云天伸共同负担。云大益、云天伸对共同负担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云大益及云天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仁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蔡仁智承担本案诉讼及鉴定费用。理由如下：1、涉案宅基地及房屋不属于蔡仁智，而是云大益的父亲云昌铮于解放前建造，并于1953年颁发确权证书。云昌铮去世后由其儿子云大益、云大福居住。云大益、云大福分别于1963年、1979年至马来西亚及台湾谋生，导致祖屋空置，蔡仁智遂通过其在文昌市国土局工作的胞叔蔡某某非法取得涉案土地及房产。蔡仁智利用云大益、云大福无法参加庭审、伪造证据获得的判决侵犯了云大益的权益。云大益对上述判决及文集用（2010）第017237号土地使用证的存在均不知情，蔡某某的证人证言也不应采信。2、蔡仁智并非村民小组成员，依法不得在本集体所有土地上分到宅基地。且经曾参加土地改革的老村委会云惟招主任确认，蔡仁智与1953年第217号土地房产证所记载的云仁治并非同一人。3、法院在未通知云大益、云天伸的情况下委托评估机构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违反程序，并于庭上表示鉴定数额过高所作的鉴定报告不应采用。综上，云大益拆除的系自己的祖屋，属于个人对其财产的处分，不存在侵权，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蔡仁智答辩称：其依法享受涉案房产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广东省海南行政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980）文法民上字第13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涉案房屋归蔡兴林及其孩子所有，蔡仁智亦经文集用（2010）第017237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确认取得涉案房产的宅基地使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不是现行有效的物权凭证，不能对抗生效判决及《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云大益、云天伸两人经商量，由云天伸电话联系林绍凤等三人拆除蔡仁智所有的涉案房屋，应对其共同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护蔡仁智的合法权益。林绍凤、陈绵道、陈平未出庭陈述意见。云大益、云天伸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欲证明涉案房产归云昌铮所有；2、公证处《证明》，欲证明云大益、云大福系云昌铮的儿子；3、韩清霞、云天峰的《证明书》，欲证明蔡仁智与一审时其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上的云仁治并非同一人；4、云惟招的的《证明》，欲证明涉案房产系云昌铮建造，后归云大益、云大福使用，云大益因长年在国外打工，并不知晓1953年土地改革的确权情况。蔡仁智质证称，云大益、云天伸提交的均非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对证据1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对应的并非涉案房屋，而是与涉案房屋相邻的房产，可与蔡仁智一审时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相印证。蔡仁智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蔡仁智对云大益、云天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并提出该证据与蔡仁智的证据相印证，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房产归云昌铮所有，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证据2已于一审时提交并质证，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证。证据3《证明书》中签字的韩清霞、云天峰职务不明、未出庭接受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不予认可。证据4《证明》当页无签名盖章，仅另附一张云惟招的身份证，无法判断是否关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予认可。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蔡仁智（原名云仁治）系云琼英与蔡兴林（曾名云惟林）的儿子。从蔡仁智和云大益、云天伸分别提交的两份《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中可看出，1953年土地改革时云琼英成为广东省文昌县文头字第二百一十七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的户主，云昌铮为该县文头字第二百一十八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的户主。云琼英与云昌铮的土地房产东西相邻，证号相连。蔡兴林为蔡仁智的父亲，经广东省海南行政区中级人民法院（80）文法民上字第13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房产归蔡兴林及其儿子所有。（2012）海南一中法鉴字第428号抽签笔录记载，云天伸一审时的委托代理人吴海坤到场参加一审法院选定鉴定机构的会议并签字。《司法鉴定现场勘查记录》注明被申请方“经民一庭通知未到现场”。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管辖权及法律适用问题。云大益系马来西亚籍华人，本案属于涉外民事诉讼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该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涉案房产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省会、自治区首府、直辖市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有权管辖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涉案房产位于我国领域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判决未对本案的管辖权和法律适用问题进行表述，在此指正。关于本案的实体问题。本案争议焦点为：云大益、云天伸应否赔偿蔡仁智房屋损失180450元。一、关于涉案房产的所有权问题。云大益、云天伸主张涉案房产系云大益的父亲云昌铮所有，并于1953年土地改革时确权。蔡仁智并非村民小组成员，不应分得宅基地。经对云大益、云天伸与蔡仁智提交的两份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进行对比，可看出云大益父亲云昌铮的土地房产与蔡仁智母亲云琼英的土地房产东西相邻、证号相连，云大益所持有的土地房产并非涉案房产，其关于涉案房产系其父亲云昌铮所有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文集用（2010）第017237号土地使用证载明蔡仁智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广东省海南行政区中级人民法院（80）文法民上字第13号生效民事判决亦确认涉案房产归蔡兴林及其孩子所有，而蔡仁智即蔡兴林与云琼英的儿子，依法享有涉案房产所有权。云大益、云天伸关于涉案房产系云昌铮所有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云大益、云天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笔录、海南省文昌市公安局头苑派出所对云天伸、拆房人员林绍凤、陈平、陈绵道所作的询问笔录、房屋被拆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云大益与云天伸经过事先联系，由云天伸联系拆房人员拆除涉案房产并支付相关费用，由云大益指挥拆除蔡仁智房屋。云大益与云天伸应对其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云大益、云天伸是否应赔偿蔡仁智房屋损失180450元的问题。云大益、云天伸主张工程造价鉴定违反程序，不应采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因云大益经合法送达未出庭，云天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了鉴定机构选定会议并签字，一审法院已依法通知其到现场参与勘查，并未违法程序进行鉴定。一审开庭时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证，云大益、云天伸未提出证据证明鉴定数额过高，故云大益、云天伸关于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数额过高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云大益、云天伸共同负担并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英华代理审判员  王海皎代理审判员  王 好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刘潇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