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复 议 决 定 书（2014）穗中法刑一强医字第2号原审申请人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人杨明山，男，汉族，1956年11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武城县临武路**号内**号。系被害人杨冰的父亲。申请复议人张美兰，女，汉族，1956年3月30日出生，住址山东省武城县郝王镇大祁庄村***号。系被害人杨冰的母亲。代理人张贤么，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张刚，男，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九区*号22门*号。原审被申请人欧于开，男，1977年5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住址宾阳县新圩镇共和村委会下六合村**号。因本案于2012年3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2014年1月6日因患精神分裂症被送至广州市精神病���院治疗。法定代理人蒙继兰，女，1949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同上。系原审被申请人欧于开的母亲。诉讼代理人严群，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提起申请的原审被申请人欧于开强制医疗一案，于2014年2月12日作出（2014）穗天法刑初字第178号强制医疗决定书。被害人杨冰的父亲杨明山、母亲张美兰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4日组织听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玮瑜履行职务参加听证，申请复议人的代理人张贤么、张刚及其委托的精神病专家仇金妹、原审被申请人欧于开的代理人严群、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李刚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决定认定：2012年3月24日16时许，被申请人欧于开在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吉旅宾馆内闹���，后离开。当天7时50分许，欧于开持木棍返回上述宾馆大堂内，持木棍追打宾馆员工未果，又持木棍殴打到服务台准备结帐的宾馆客户被害人杨冰的头部，致其倒地后，继续殴打被害人杨冰的头部。随后，欧于开又持木棍跑出宾馆追打闻讯赶来的保安员、群众，致保安员寇孝军、韦廷政、刘长青等人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冰符合头右颞部至右顶枕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寇孝军、韦廷政、刘长青均属轻微伤。2013年12月5日，经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申请人欧于开案发时的精神状态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经征询医疗单位的意见，并会见被申请人欧于开，查明被申请人欧于开虽经一段时间的治疗，治疗效果稍好，但尚未痊愈，现仍处于治疗期，具有一定的人身危险性，需要接受正规治疗、按时服药，其法定代理人不能提供有效监管、治疗的条件，被申请人欧于开仍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原审决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寇孝军、韦廷政、刘会明、张良燕、刘长青、肖前彦、欧流兆、欧霞、邱建国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广州市吉旅宾馆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天河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监控录像、旅客住宿登记表，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报告、情况说明，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天公（司）鉴（尸）字（201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穗天公（司）鉴（伤）字（2012）250号、251号、2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穗公（司）鉴（DNA）字（2012）15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公安机关制作的案发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被害人杨冰的就医病历、被申请人欧于开的就医病历、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及出院记录复印件，中山大���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中大（精）鉴定字第J2013089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精卫（2013）精鉴刑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出具的住院证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出具的关于在押人员欧于开监室内表现的情况反映，被申请人欧于开的材料及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欧于开实施了故意杀人的暴力行为，致一人死亡、三人轻微伤，其行为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符合强制医疗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四条、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四条、第五百三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被申请人欧于开予以强制医疗。申请复议��杨明山、张美兰向本院申请：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刑初字第178号强制医疗决定书，或撤销后依法发回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申请复议人的代理人张贤么提出如下意见：1、程序上看，如维持原审强制医疗决定，将会把被害人父母要求追究欧于开刑事责任的大门彻底关闭；2、原审强制医疗决定依据的广东精卫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文书系违反法定程序作出的，天河区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作出的强制医疗决定是错误的；3、三份程序合法的鉴定中，第一份即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更为客观、真实，应作为认定欧于开是否属于不符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的证据；4、本案应作出撤销原审强制医疗决定书的复议决定。申请复议人的代理人张刚的意见：1、欧于开是否吸毒，三家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的意见存在重大分歧，中��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不足以推翻欧于开吸毒的结论。因为取证程序合法性的判定不是司法鉴定机构的职责，中山医和精卫所无权提出，即使公安取证有瑕疵，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不应由被害人家属承担；尿检结果是否受药物影响，经咨询毒物学方面专家，吸毒后七至十四天都可检出，武警医院仅对欧于开进行外伤处理，不可能导致尿检呈现吗啡、冰毒；没有在欧于开身上搜到涉毒工具和毒品，是不是没有在一个杀人犯身上搜出凶器就不能说他是杀人犯呢？其家属否认欧于开吸毒和吸烟，“亲亲得相首匿”属人之常情，且证言存在矛盾之处；经济困难不吸毒有逻辑上的问题。2、欧于开属精神活性物质导致精神障碍，目前无受审能力，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审查起诉期间犯罪嫌疑人脱逃或者患有严重疾病的应当如何处理的批复》，已解决检方审查过程中的难题。3、应依法撤销对欧于开的强制医疗决定。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是检察机关依法委托，符合法律规定；该司法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来源合法，结论客观，应予采信；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据此作出的强制医疗的决定，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欧于开的代理人严群认为：原审强制医疗决定所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系依法定程序作出，欧于开符合强制医疗的条件，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申请复议人杨明山、张美兰及其代理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决定认定原审被申请人欧于开实施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三人轻微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申请复议人及其代理人提出的复议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受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委托，于2012年5月7日作出第一份鉴定，认为欧于开患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受精神病态影响，对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丧失。因补充侦查取得欧于开既往病史等相关材料，该局再次委托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1月10日作出第二份鉴定，认为欧于开患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目前病情明显好转，但仍未痊愈，目前无受审能力。因被害人家属申请重新鉴定，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6月4日作出鉴定，认为欧于开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未定型，处于发病期，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目前仍处于发病期，无诉讼能力。由于上述鉴定意见存在一定分歧，直接影响案件的处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鉴定，认为欧于开案发时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无受审能力。鉴于四份鉴定存在不同意见，合议庭专门组织听证，听取各方的意见及专家意见。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第一次鉴定时主要依据武警广东总队医院关于欧于开尿检冰毒、吗啡呈阳性的报告，及吉旅连锁宾馆工作人员张某、刘某的证言以及欧于开的讯问笔录等送检材料，作出欧于开作案时患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的结论；第二次鉴定时补充了欧于开在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因精神病住院治疗的病历，其父亲关于欧于开不吸毒的证言及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管教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同监室王某、刘某书写的资料等，认为欧于开虽有精神异常史，但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出院时恢复较好，能在外务工，从病程特点上看，仍不能排除患有其他���神障碍可能，其自称曾在夜总会做过保安，有接触毒品的可能性，尿检反映其案发前有明确的毒品摄入，鉴定时病情较前有明显好转，符合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的精神障碍的诊断。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时增加了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的两份情况说明等送检材料，认为欧于开既往有精神分裂症病史，病历反映其弟有精神疾病病史，欧于开否认毒品等活性物质滥用史，至鉴定时一年多的临床症状未见明显缓解，结合广州市公安局石牌派出所关于抓获欧于开时未查获涉毒物品及天河区分局预审大队关于欧于开尿检报告作为诉讼证据存在瑕疵的说明，认为诊断为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的证据不足，欧于开患精神分裂症未定型。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时又补充了欧于开的姐姐、姐夫的证言、离婚诉状等送检材料，认为虽然欧于开尿液筛查检验结果显��吗啡、冰毒呈阳性，但经办民警在抓获欧于开时没有发现其有涉毒工具及涉毒物品，其家属也否认欧于开吸毒，未排除尿液进行筛查检验结果出现假阳性的可能，欧于开精神异常多年迁延不愈，经济方面困难，故欧于开在具有清楚辨认能力情况下主动吸食毒品的证据不足，结合此次精神检查及其案发前后的精神异常表现，不支持其为吸食毒品所致精神障碍，其表现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四份鉴定意见均认为欧于开作案时辨认能力丧失，分歧在于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认为欧于开患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而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则认为诊断为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的证据不足，系患精神分裂症。因此，四份鉴定如何采信是本案的关键。审查鉴定意见应着重审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是否具有合法的资质，鉴定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检材的来源、取得、送检是否符合法律及有关规定，检材是否充足可靠，鉴定的程序、方法、分析过程是否符合专业检验鉴定规程和技术方法要求，鉴定意见与其他证据之间是否有矛盾等。本案四份鉴定意见均系司法机关依职权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关进行鉴定，鉴定人均具有专业鉴定资格，均符合经法定程序作出的要求。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第一次鉴定时仅依据欧于开尿液筛查检验结果，未掌握被鉴定人既往的病史，检材上不够完整；第二次鉴定虽补充了欧于开在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因精神病住院治疗的病历及其父亲的证言，但仍以尿检报告为鉴定的主要依据；随着案件调查的深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时公安机关补充了尿检取证的情况说明，由于侦查人员电话委托武警医院提取欧于开的尿液进行检验，并非由两名侦查��员亲自收集送检，不符合诉讼证据收集的相关规定，且武警广东总队医院也未作出相应说明，该尿检报告取证程序上存在瑕疵，从而也影响该证据的证明力；到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时又补充了欧于开的父亲、姐姐、姐夫证言及离婚诉状等证据，欧于开案发前的精神状态亦有证据反映。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时所依据的送检材料比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时更加丰富和全面，在尿检报告取证程序上存在瑕疵的情况下，评判欧于开作案前是否吸食毒品就不能仅凭尿检报告，还需结合其他证据加以分析判断。欧于开在案发前曾因患精神分裂症多次入院接受治疗，一直否认吸食毒品，家属也反映其无吸毒的行为，抓获时欧于开时也未被缴获涉毒物品。综上，除了尿检报告之外，并无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因此，证明欧于开案发前吸食毒品的证据不足。欧于开的父亲证实欧于开案发前几天离开老家时表现就不正常，其姐夫也证实案发前一天发现欧于开精神状态不正常才送其上了一辆东莞至广西的大巴回老家。欧于开精神异常多年迁延不愈，在证人证言证实欧于开作案前精神状态已不正常的情况下，即使欧于开在作案前吸食了毒品，现也无证据证明欧于开系在具有清楚辨认能力的情况下主动吸食毒品的。因此，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更符合本案的实际，分析判断更为客观、全面，应当予以采信。综上，申请复议人杨明山、张美兰及其代理人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申请人欧于开实施了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三人轻微伤的行为，严重危害公民的人身权利，社会危害性已达到犯罪程度，经法定程序鉴定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有必要对其进行强制医疗。原审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决定符合法律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七第（一）项、第五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如下：驳回申请，维持原审决定。本决定为终审决定。审 判 长  庄惠婷审 判 员  张卫勇代理审判员  杨 毅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廖燕洁翟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