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3）南市执异字第9号异议人郑少克（利害关系人）。委托代理人于毅，山东德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韦春红。申请执行人广西江山投资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广西江山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被执行人北海市水产供销总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海角路121号。法定代表人黄文富，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北海市水产供销总公司冷冻厂，住所地北海市海角路210号。利害关系人庞廷进。委托代理人林东。利害关系人许承斌。委托代理人卢贤军，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广西江山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公司）申请执行北海市水产供销总公司（以下简称北海水产公司）、北海市水产供销总公司冷冻厂一案中，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2012）南市执字第90-1号执行裁定，驳回第三人郑少克要求变更为该案申请执行人的申请。郑少克不服于2013年1月15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郑少克称：（1）其是通过拍卖合法取得江山公司对北海水产公司的债权包，并经法院裁定确认，申请变更权利人合法；（2）南宁中院应当依法执行（2008）南市执字第209-4-1号裁定，无权对该裁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拒不执行该裁定违法；（3）（2012）南市执字第90-1号裁定认定拍卖的是债权包，而不是判决书项下的权利，郑少克不是判决书的权利继承人是错误的；（4）南宁中院拍卖江山公司的债权包合法有效，并经南宁中院、广西高院及最高法院的确认；（5）南宁中院在执行同类案件中，已经拍卖了同类的债权包，并且已经裁定变更了申请执行人，南宁中院在适用法律上应当统一。要求本院撤销（2012）南市执字第90-1号裁定，将江山公司申请执行北海水产公司、北海市水产供销总公司冷冻厂一案的申请执行人由江山公司变更为郑少克。对上述主张，郑少克提供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本院和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等相关文书予以证明。利害关系人庞廷进、许承斌答辩称：（1）郑少克参加拍卖取得江山公司的资产包为恶意购买，其不是善意购买人；（2）南宁中院将江山公司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的债权重新打包、评估并进行拍卖的活动无法律依据，为违法行为；（3）本案桂科资产评估公司对江山公司债权的评估缺乏程序正当及科学性。要求本院驳回郑少克的申请。对上述主张庞廷进、许承斌提供了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笔录、北海市国土资源局的相关文件等文书予以证明。本院在审查中查明：本院在执行郑少克与江山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该案申请执行人郑少克与被执行人江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少克为同一人），查明江山公司于2006年12月27日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取得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对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的债权。江山公司取得债权后，分别向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和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江山公司因此作为债权人共有10个案件在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执行。2008年6月23日，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将上述10件案件指定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因本院查明江山公司除持有对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的债权外，无其它财产可供执行，郑少克便申请对江山公司的债权包进行拍卖。本院即委托广西桂科资产评估公司对江山公司所持有的对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的债权包进行评估。2008年11月16日，该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1）如果北海市政府对划拨给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取100%的土地出让金，则债权包的价值为1609.84万元；（2）如果北海市政府对划拨给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取40%的土地出让金，则债权包的价值为4179.84万元。因存在两个评估结果，本院于2008年11月21日通知郑少克和江山公司到本院确定江山公司所持有对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债权包的拍卖底价。郑少克的代理人张湘宇和江山公司的代理人秦新华到本院经协商后，将江山公司债权包的拍卖底价确定为1610万元，本院据此委托广西南宁正誉拍卖有限公司对江山公司的债权包进行拍卖。江山公司的另外两个股东庞廷进、许承斌对此不服，便于2008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本院超标的执行、郑少克与江山公司进行非法交易、执行依据错误等，要求本院停止拍卖江山公司的债权包。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庞廷进、许承斌的异议不成立，裁定驳回异议。庞廷进、许承斌不服向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南宁市中级法院没有对查封的财产进行拍卖、没有超标的执行、公司股东提起的解散公司诉讼并不影响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于2009年12月21日裁定驳回庞廷进、许承斌的复议申请。庞廷进、许承斌不服向最高法申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1）南宁市中级法院拍卖江山公司债权包时已解除了冻结，没有拍卖冻结的财产；（2）关于不应采用按100%收取土地出让金为前提的评估结论问题。首先无证据证明北海市政府已同意按照40%收取土地出让金。其次，按100%收取土地出让金为前提的评估结论已经由双方当事人确认。其它关于竞买人恶意串通、拍卖程序违法等因申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于2011年8月30日驳回庞廷进、许承斌的申诉。在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对庞廷进、许承斌的复议进行审查期间，本院委托广西南宁正誉拍卖有限公司对江山公司所持有对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的债权包进行拍卖，2009年9月18日，在广西南宁正誉拍卖有限公司举行的拍卖会上，郑少克以1610万元竞买成交。因江山公司申请执行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的系列案件当时正在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我院于2010年8月5日致函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该院将江山公司申请执行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的系列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江山公司变更为郑少克，但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一直没有变更。2011年12月15日，广西区高级法院将上述10个执行案件全部指定我院执行。2012年4月26日，郑少克向我院提出申请，要求将江山公司申请执行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的系列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江山公司变更为郑少克。2012年10月8日，本院作出（2012）南市执字第90-1号裁定，驳回了郑少克的申请。另查明，2008年11月26日，庞廷进、许承斌以公司股东之间已不能合作谋事，公司已难以继续经营为由向本院提起解散江山公司诉讼，并申请对江山公司的资产进行查封、冻结。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9日作出（2009）桂民二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关于解散江山公司的判决。2010年8月20日，庞廷进、许承斌向本院申请对江山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本院依法受理了强制清算的申请，并指定广西桂云天律师事务所组成清算组，现尚未完成清算。再查明，江山公司于2006年11月14日成立，郑少克占公司50%股权，庞廷进占公司22%股权，许承斌占公司28%股权，郑少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11月12日，郑少克主持召开江山公司董事会，在公司另外两位股东庞廷进、许承斌未参加会议的情况下作出董事会决议，决议第五项内容为“本公司今后不参加本公司债权项下资产的竞买，但本公司各股东可自行参加竞买。”江山公司申请执行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的系列案件在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时，因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有1200多名职工需要安置，而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的主要财产是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致函北海市人民政府、北海市政法委和北海市国土资源局，请求政府部门协助法院妥善处理好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的系列案件。2009年6月25日，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召集北海市国土资源局、北海市地产交易中心、江山公司、北海水产公司召开协调会，协调如何处置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的财产。代表北海市国土资源局参加协调会的吴庆鑫介绍了当时北海市政府部门处理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政策，根据当时北海市政府部门的政策，为了保护国有土地资产，处分北海市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必须在北海市地产交易中心公开招拍挂。当法院委托北海市地产交易中心处理相关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时，由北海市国土资源局委托评估机构对拟公开转让的土地使用权按原批准用途补办出让及地上构筑物进行评估，确定补偿标准。对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按照原批准用途补办出让土地评估价的60%加上地上构筑物评估价确定；对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按原批准用途补办出让土地评估价格的30%加地上构筑物评估价确定。对处置方案，要报北海市政府批准。郑少克作为江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加了协调会，原则同意按照北海市政府的相关规定处理，并且要求北海市政府承担安置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职工的安置费用。在协调会上，案件当事人均同意将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名下大部分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等财产委托北海市地产交易中心处理，处理所得款项按照上述规定给付法院清偿给债权人。根据协调会的结果，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1日委托北海市地产交易中心对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名下14宗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等财产公开挂牌处理。北海市国土资源局接到委托后即制定了公开转让方案，并于2009年8月7日以北国土（2009）352号文报北海市人民政府。在北海市国土资源局制定的方案中，补偿标准为“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按原批准用途补办出让土地评估价的60%加地上构筑物评估价确定；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按原批准用途补办出让土地评估价格的30%加地上构筑物评估价确定。”北海市人民政府接到北海市国土资源局的请示方案后，将该方案转北海市法制办、财政局、国资委、规划局等部门会签，但至今未批准该方案。案件移交我院执行后，为了加快案件的执行，我院于2012年11月5日致函北海市人民政府，要求明确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处置条件及土地出让金。北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2年12月27日复函我院，对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部分表述为：划拨的工业、仓储用地，经司法裁定需处置的，经市人民政府批准，一律在北海市土地有形市场以招标、拍卖、挂牌方式公开转让。土地处置时，出让金标准按“专业评估、集体讨论、报市政府审定”的方式确定。本院还查明，2009年6月，江山公司申请执行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系列案件的被执行人北海市水产供销公司鱼资站以划拨方式取得，位于北海市白虎头水产站大门右侧的107.6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因北海市银滩改造工程被政府收回，补偿标准即为该宗土地补办出让评估价60%加地上房屋的评估价，其中土地使用权补偿费为238942.80元，房屋补偿费为41481.00元，该笔补偿费已付至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北海水产公司和江山公司均要求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支付该笔补偿费。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焦点是在本院委托拍卖江山公司所持有对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的债权包时郑少克是否具有竞买人资格，郑少克是否为善意买受人。关于郑少克是否具有竞买人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㈣项的规定，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这一规定明确了公司董事、高管的自我交易限制义务。公司董事、高管的自我交易是指公司董事、高管为自己或为他人利益与其任职公司进行的交易，该交易是公司与董事、高管之间的直接交易，以公司和董事、高管为交易当事人，而自我交易中董事、高管与公司有相反利益，必须对其进行限制，限制的方法是自我交易必须有公司章程规定的依据或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也就是说，我国《公司法》对于未经披露的董事、高管自我交易是采取禁止的态度。本案中，郑少克作为江山公司持股50%的控股股东、董事和法定代表人，依法负有董事的自我交易限制义务。虽然江山公司对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的债权包系经强制执行程序而由我院对外委托拍卖，但强制拍卖只是执行措施之一，其目的仍在于处置被执行人的财产而取得价金以清偿债务，故强制拍卖是公法上的处分行为，其实施后果即为拍定人支付拍卖价款而取得被执行人财产的强制交易事实，仍为交易的一种方式。因此，郑少克作为江山公司的董事，其参与竞买江山公司资产，已构成董事的自我交易，应受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范和调整。对于上述交易，郑少克提供2007年11月12日江山公司董事会决议，意图证明该项自我交易已经取得法律规定的实施要件。但是，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是，自我交易须经公司股东（大）会的同意，而非董事会的同意，且对于是否准许自我交易这一表决事项而言，无论是公司董事会还是公司股东会，郑少克作为与公司交易的董事、股东，其享有的表决权应当回避，此为表决权排除制度的适用，即公司股东与董事和股东（大）会或董事会表决的议案存在特别关联关系时，这些关联股东或董事及其代理人不能以其所持表决权参与表决，所适用情形包括“批准公司与股东或董事之间的交易”。因此，2007年11月12日江山公司董事会决议，既未就郑少克参与竞买公司资产这一表决事项排除郑少克的表决权，江山公司其他两位股东也未参会而未在事实上形成同意郑少克参与竞买公司资产的股东会决议，故郑少克参与竞买江山公司对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的债权包，并未满足法律规定的限制条件，该项董事的自我交易依法不能实施，郑少克由此并不具备竞买资格。此外，本院于2008年11月24日作出（2008）南市执字第211-1-2通知，通知郑少克、广西香江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江山公司参加对广西香江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江山公司所持债权包的拍卖会，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通知当事人于拍卖日到场，并不是认定通知到场的当事人都具有竞买人的资格。到场的当事人是否具有竞买人资格，还需要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关于郑少克是否为善意买受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亦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郑少克作为江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09年6月25日参加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的协调会后，已经知道当时北海市政府部门对处理国有划拨土地的补偿政策，知道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被处置后北海市相关政府部门会对债权人按照规定作出相应的补偿，知道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名下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并不是零。作为江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维护自己债权的同时，也应该维护江山公司的利益，应当将在参加协调会上了解到的当时北海市政府部门处理国有划拨土地补偿政策告知我院，并主动要求调整江山公司债权包的拍卖底价。但郑少克并没有将参加协调会了解到的情况告知我院，亦没有主动要求调整江山公司债权包的拍卖底价，致使我院在委托拍卖江山公司债权包时依然采用了郑少克与江山公司共同选定的，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名下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为零的拍卖底价，在拍卖会上，郑少克以拍卖底价1610万元竞买成功。作为江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少克的行为，不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规定的公司关联方应尽的义务，而且违反了我国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因此，郑少克不是善意买受人。综上所述，本院在拍卖江山公司所持有对北海水产及其下属公司的债权包时，郑少克虽然参加了竞买，但郑少克不具有竞买人资格，不是善意买受人，本院作出（2012）南市执字第90-1号执行裁定，驳回郑少克要求变更为江山公司申请执行北海水产公司、北海市水产供销总公司冷冻厂一案申请执行人的请求是正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郑少克的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周 军审判员 李 康审判员 许 威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