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1758号原告上海众幸防护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章雄，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章魁元，男，上海众幸防护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委托代理人周金宏，男，上海众幸防护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被告林成森。被告陈某某。被告林某某。被告上海中雁温控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成森，董事长。上列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瑞森，浙江浙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众幸防护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上海中雁温控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雁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章魁元、周金宏及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瑞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众幸防护科技有限公司诉称，经第三方上海凌菱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王晓峰介绍，2013年7月12日，原告与四被告就收购被告中雁公司全部股权事宜签订《股权收购意向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对股权收购转让的相关前提事项、股权收购价款等作了明确约定，原告应支付人民币2，900万元（以下币种同）（包括被告中雁公司负债及股权转让款）。之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中雁公司支付定金100万元。原告经过调查，除厂区规划调整事宜与案外人林尧进（系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的受托人）介绍的情况存在不同外，《框架协议》所列举的股权收购前提事项基本属实，遂要求四被告按《框架协议》的约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四被告却提出股权转让款应定为2，900万元，并且要全额支付等，同时增加新的条件，即由原告全额承担依法应由四被告负担的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这突破了《框架协议》的约定，提高了原告支付的对价。原告虽多次与四被告沟通协商，但至9月中旬，四被告仍坚持上述要求。之后，四被告告知原告不再将被告中雁公司的股权卖给原告，办理完《框架协议》解除手续以后，再另行退还100万元定金。2013年10月27日，原告收到四被告发送的函件，要求单方面解除《框架协议》。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遂诉讼来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四被告签署的《框架协议》；2、四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定金100万元；3、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按照定金罚则另行向原告返还定金100万元。原告上海众幸防护科技有限公司对其诉称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框架协议》一份、授权委托书一份及身份证复印件三份，旨在证明原告与四被告就股权收购转让的相关前提事项、股权收购价格和付款方式、收购步骤及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的事实；2、上海银行业务回单一份，旨在证明原告依约向被告中雁公司支付定金100万元的事实；3、王晓峰2013年9月11日转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及附件，旨在证明四被告违反框架协议约定单方面提高原告支付对价；4、王晓峰2013年9月29日转发给四被告的电子邮件及附件，旨在证明原告本着最大诚意与四被告继续协商，在框架协议基础上就付款方式、股权转让个税承担等方面作出部分让步的事实；5、王晓峰证人证言，旨在证明王晓峰向原告委托代理人周金宏转告四被告意见的事实；6、因意见相佐无法达成股权转让具体条件告知终止商谈函，旨在证明被告中雁公司函告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7、民事裁定书一份，旨在证明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8、谈话录音一份，旨在证明2013年8月20日，原告与四被告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谈判的事实；9、（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174号庭审笔录及谈话笔录各一份，旨在证明本案相关案件事实。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中雁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诉请与本案事实不符。对原告第一项诉请，2013年10月23日被告中雁公司要求解除《框架协议》，而原告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故《框架协议》已经解除。对第二项诉请，被告中雁公司系标的公司不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对第三项诉请，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要求返还定金只能主张一次。对第四项诉请，应由法院判决诉讼费的承担。第二，《框架协议》不具有最终法律效力。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原因系双方对部分细节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不应承担定金责任。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愿意返还定金，并支付利息。如果按照定金罚则，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保留追究原告责任的权利。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中雁公司对其辩称未向法庭提供证据。经当庭质证，四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鉴于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基于上述有效证据，根据原、被告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框架协议》的签订情况中雁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8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现工商登记股东为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2013年7月12日，经中间人王晓峰介绍，原告与四被告签订《框架协议》一份（其中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系由林尧进代表签署），原告与四被告就原告收购被告中雁公司100%股权事宜进行接洽，并约定：“……二、就甲方（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提出的股权收购价格和付款方式，乙方（原告）特确认如下：（一）收购价格乙方确认在上述股权收购前提未发生加重或不利于被告中雁公司的情形下，就收购股权所支出的全部款项和费用为2，900万元（包括承担经甲、乙双方确认的被告中雁公司自身负债及股权转让款）。（二）付款时间和方式1、本框架协议签订生效后2日内，乙方支付100万元，作为甲、乙双方按本框架协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定金，该款汇至丙方（被告中雁公司）银行账户（开户银行：工行上海市奉贤支行，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并生效后，定金自动转为被告中雁公司对原告的负债。……四、违约责任1、如股权收购前提事项与甲、丙方所确认的不符（指加重丙方责任或不利于丙方），属甲方违约，甲方应向乙方双倍返还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所支付的定金。2、如股权收购前提事项与甲、丙方所确认的相符，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不按本框架协议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该方即为违约；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没收所收取的定金；如甲方违约，甲方应当乙方双倍返还所收取的定金。……”。2013年7月15日，原告按约向被告中雁公司银行账户支付定金100万元。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交涉过程2013年9月11日，林尧进委托中间人王晓峰向原告发送股权转让合同的草稿。该股权转让协议草稿载明：股权转让款金额为2，900万元，付款方式为：股权转让款2，450万元（剩余450万元另外约定支付方式和日期）于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当日，由原告一次性支付至原告与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指定的账户，并分次由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向指定银行取款；税赋问题：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因本款股权交易取得的转让款均为税后净收入，有关应缴纳的税费包括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股权转让的个人所得税等均由原告负担缴纳和申报；截止协议签署之日，被告中雁公司对外负债845.77855万元，并以厂房土地为关联企业浙江中雁温控器有限公司的银行负债抵押担保780万元。原告不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草稿，理由系：该协议草稿对股权转让款、付款方式及税赋问题的陈述与《框架协议》不符。2013年9月29日，原告委托王晓峰向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发送股权转让协议草稿。该份股权转让协议草稿载明：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转让被告中雁公司股权，原告所应支付的对价为2，900万元，但其中，股权转让款为2，156.50万元，承接被告中雁公司债务743.50万元；税赋问题：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因本次股权交易取得的转让款和双方因本次股权交易行为产生的税赋，即有关依法缴纳的税费包括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股权转让所得的个人所得税等均由双方各半负担，具体由乙方负责申报；截止协议签署之日，被告中雁公司对外负债845.77855万元，并以厂房土地为关联企业浙江中雁温控器有限公司的银行负债抵押担保780万元。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对该股权转让协议草稿不同意，理由系：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对原告的付款没有信心，原告应当将款项放入中间人或者双方都能控制的账户。2013年10月23日上午9时前后，王晓峰受林尧进的委托以手机通话的方式向原告代表周金宏转告下列内容：一是被告中雁公司股东决定股权不卖给原告；二是要求原告办理《框架协议》解除手续后再退100万元定金。同日，被告中雁公司向原告发送函件一份，载明自原告接受函件之日起终止被告中雁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的商谈，如原有过的书面或其他形式的文件（含协议、意向书、合同等）均视为自动解除或废止，原告原先汇存被告中雁公司的100万元款项随时凭原告开具的有效收款收据取回或发给被告中雁公司有效信函代为办理汇款手续。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框架协议》应否予以解除？二是四被告应否双倍向原告返还定金？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框架协议》应当予以解除。理由如下：第一，从意思表示看，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通过中间人王晓峰向原告转述其不再向原告转让被告中雁公司股权的意思，被告中雁公司则通过向原告发函的形式表明要终止商谈，上述事实表明，四被告均已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涉案《框架协议》，故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告享有法定解除权，有权解除涉案《框架协议》。第二，从交涉过程看，《框架协议》明确原告需支付的款项系2，900万元（包括被告中雁公司负债及股权转让款），而2013年9月11日，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向原告发送的股权转让协议草稿却明确股权转让款的金额系2，900万元；《框架协议》未涉及税赋问题，而2013年9月11日，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向原告发送的股权转让协议草稿却明确要求原告承担股权交易所产生的全部税赋；《框架协议》对原告应支付款项的要求系分期支付，而2013年9月11日，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向原告发送的股权转让协议草稿却要求原告一次性将绝大部分款项支付至双方共同指定的账户，上述事实表明，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在履行《框架协议》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已经改变了《框架协议》所约定的主要内容，显然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不同意签署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草稿并无过错，加之原告2013年9月29日向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发送的股权转让协议草稿已经在税金承担等方面做出一定让步，但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仍然不同意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故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过程中，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存在根本性违约。因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无法签订，原告签订《框架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有权解除涉案《框架协议》。第三，四被告辩称，因涉案《框架协议》已于2013年10月23日解除，故涉案《框架协议》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四被告的辩称不能成立。因为2013年10月23日函件的发送主体系被告中雁公司，并不包含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而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主体应系原告与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被告中雁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的标的公司无权代表其股东终止股权转让事宜，加之，该函件的内容亦未明确表示要求解除涉案《框架协议》，故即便原告在收到函件后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中雁公司上述发函行为亦不导致涉案《框架协议》解除。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应当向原告返还定金190万元。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如股权收购前提事项与甲方（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丙方（被告中雁公司）所确认的相符，甲、乙（原告）双方中任何一方不按本框架协议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该方即为违约；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没收所收取的定金；如甲方违约，甲方应当乙方双倍返还所收取的定金。”现在股权转让协议未能签订成功，故定金责任的承担应当考虑股权转让协议未能签订的原因中原告与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责任比例的大小。首先，关于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的责任问题，股权收购前提事项即《框架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内容，从原告与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相互发送的股权转让协议草稿中可以看出，实际的股权收购前提事项与《框架协议》第一条的所约定的内容一致，但如上述分析，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擅自改变《框架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数额及付款方式，擅自要求原告另行承担交税的义务，且在原告就上述事项作出一定让步的情况下，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仍然拒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明确表示不再将被告中雁公司股权转让给原告，可见，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存在违约行为，股权转让协议未能签订的主要责任应当由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承担；其次，关于原告的责任问题，通过对2013年9月29日原告发送给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的股权转让协议草稿的审查，本院发现该股权转让协议草稿所约定的付款方式等内容与《框架协议》所约定的并不完全一致，故对于股权转让协议未能签订，原告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因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对股权转让协议未能签订存在绝对的主要过错，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应当按照1.90倍的比例向原告返还定金，即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应当向原告返还定金190万元。第二，退一步而言，即便涉案《框架协议》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未作约定，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仍应当承担向原告返还定金的责任。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经过上述分析，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未能成功签订的主要原因在于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故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应当按照上述本院确定的比例向原告返还定金。第三，关于被告中雁公司的责任问题，因被告中雁公司系股权转让的标的公司，并非股权转让的主体，且涉案《框架协议》并未约定被告中雁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中雁公司返还定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分析，本院认为，涉案《框架协议》应当予以解除，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应当向原告返还定金190万元。关于四被告认为涉案《框架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辩称，对此，本院认为，因涉案《框架协议》已经经过各方签字确认，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本院对四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上海众幸防护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上海中雁温控器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签订的《股权收购意向框架协议》；二、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众幸防护科技有限公司款项1，900，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众幸防护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原告上海众幸防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0元、被告林成森、陈某某、林某某负担10，8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高 磊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曹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