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云高民再终字第55号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宣威市星月清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宣威市虹桥街道北云社区老国道**附**。法定代表人：马贤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玉梅，云南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琪琳（曾用名马永琳），男，1987年8月6日生，回族，宣威市人，居民，住，住宣威市/div>委托代理人：王玉梅，云南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宣威市北山畜牧基地。住所地：宣威市落水乡海子村/div>代表人：陈文龙，该基地负责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文龙，男，1967年6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住，住宣威市/div>委托代理人：朱勋怀，云南乐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桂仙，女，1970年4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农民，住，住宣威市/div>申诉人宣威市星月清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月公司）、马琪琳与被申诉人宣威市北山畜牧基地（以下简称北山畜牧基地）、陈文龙、彭桂仙合同纠纷一案，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2013）曲中民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星月公司、马琪琳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云检民监【2014】53000000024号民事抗诉书，就本案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云高民抗字第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4年8月29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学正、代理检察员卢彦伊出席法庭。申诉人星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贤会及委托代理人王玉梅，申诉人马琪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玉梅，被申诉人北山畜牧基地的负责人陈文龙，被申诉人陈文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勋怀，被申诉人彭桂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再审查明：1994年4月6日，陈文龙与宣威市落水乡海子村公所（现宣威市落水镇海子村民委员会）签订《北山牧场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海子村公所将3000余亩山地承包给陈文龙放牧，另外提供围墙外4亩土地供陈文龙建筑使用；承包期为20年，从1995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年的承包费合计10万元；承包期内陈文龙可以转让经营权，期满后可续包；如承包期满后海子村公所要另行承包，陈文龙所投固定资产（包括水、电、路及环境改造费）、所植林木、果树由海子村公所由一次性赔付给陈文龙。2012年7月5日，北山畜牧基地与星月公司签订《财产转让协议书》，约定：陈文龙将北山畜牧基地的基础设施（包括水电设施、房屋、围墙、围栏等），及基地内的所有果树、杉树、速生杨等，以人民币3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星月公司；付款方式为，首付款110万元合同签订三日内付清，2013年6月底付款100万元，2014年6月底付款100万元；陈文龙在收到首付款后以书面承诺的形式终止1994年与海子村民委员会所签合同，并于三日内移交约定的财产；之后，由星月公司自行与海子村委会协商拟定土地租用合同，所涉事项及费用均与陈文龙无关；如一方违约，除赔偿对方的损失外，还应处以100万元的违约金。在该协议上签字的还有陈文龙及其妻子彭桂仙，星月公司法定代表人马贤会的儿子马琪琳。协议中约定的首付款110万元，合同签订后星月公司全部支付给了陈文龙，分别为2012年4月18日10万元，2012年5月28日12万元，2012年6月30日50万元，2012年7月6日38万元。2012年7月6日，陈文龙向海子村委会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解除其于1994年与海子村公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海子村委会曾于2012年6月30日，2012年7月2日，2012年7月29日三次开会讨论陈文龙要求终止合同，由星月公司承包北山牧场的事宜，会上有村干部表示同意，但未形成最终决议。星月公司进住北山畜牧基地经营了20多天，后来又要求陈文龙退回预付款110万元，双方为此发生纠纷。2012年8月29日，星月公司、马琪琳向宣威市人民法院起诉北山畜牧基地、陈文龙、彭桂仙，以《财产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陈文龙既不与海子村委会终止合同，也不按约定交付转让财产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于2012年7月5日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书》；判决北山畜牧基地、陈文龙、彭桂仙返还首付款人民币110万元，赔偿该款2012年7月6日至10月6日止的利息99000元及返还之日止的利息；赔偿前期投入损失8万元（设计费5万元，路牌费3万元）。北山畜牧基地、陈文龙、彭桂仙辩称：己方已将合同约定的财产移交给了星月公司，星月公司已实际经营并更换了广告牌，同时己方已书面向海子村委会申请终止合同，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无任何违约事实。星月公司不愿履行双方间的协议是因为海子村委会要求过高，不愿与海子村委会签订租地合同。因此，请求驳回星月公司、马琪琳的诉讼请求。案经一审，宣威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2012）宣民初字第2226号民事判决，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海子村委会的会议记录也显示村委会对原、被告之间的财产转让关系未持反对意见，故原、被告之间的财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双方间的协议，被告方应履行的义务是以书面承诺的形式终止与海子村委会所签合同，此义务被告方已履行。根据原告方无异议的被告方申请出庭证人证言，原告方已实际接管受让财产并经营。原告方主张被告方违约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宣威市星月清真食品有限公司、马琪琳的诉讼请求。星月公司、马琪琳对一审判决不服，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经过三次商谈，海子村委会并没有明确同意终止原村公所与陈文龙所签合同，也未同意与星月公司建立新的合同关系；陈文龙未履行实际的、完全的转让财产移交，因为合同标的中包含了不动产别墅的转让，依法不动产的转让应办理法定手续，而陈文龙并未办理法定手续。一审认定陈文龙已移交财产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北山畜牧基地、陈文龙、彭桂仙辩称：已履行完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是马贤会接受财产后又反悔；本案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正确。因此要求维持一审判决。案经二审，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2013）曲中民终字第236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所转让的房屋及设施是为了满足北山畜牧基地的经营而建造，其转让应区别于城市商品房转让，我国现行法律并未规定该类房屋在未取得权属证书时禁止转让。陈文龙作为该房屋及设施事实上的所有权人有权进行处分，其与星月公司所签《财产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且陈文龙已向海子村委会申请终止所签合同，海子村委会也同意终止，因此该协议属有效协议。星月公司、马琪琳主张该《财产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检察机关抗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足够证据证明。首先、虽然陈文龙向海子村委会提交了终止合同书面申请，但未能促成海子村委会通过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形成终止原合同，同意与星月公司签订该土地承包合同的书面决定。二审认定海子村委会同意终止与陈文龙所签合同，并同意与星月公司签订该土地承包合同，进而认定陈文龙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无证据证实。其次，按日常交易习惯，财产移交应有移交清单等手续。但本案并无陈文龙向星月公司移交房屋、水电设施、围墙、围栏、果树等财产的移交清单。原判以星月公司已进入北山畜牧基地并试营业为由，从而推断星月公司已接受全部财产，属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二）星月公司解除合同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星月公司与陈文龙签订《财产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发展养殖经营，而不是单纯的财产转让。要实现合同目的，须以海子村委会依法定程序终止与陈文龙所签合同，与星月公司签订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同时，本案转让的财产系依附于海子村委会集体所有土地之上的不动产，如果星月公司不能取得海子村委会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的财产也就失去了应有的价值。星月公司要求解除双方间合同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应该得到支持。（三）解除合同有利于本案纠纷的解决。从检察机关调查了解的情况看，目前诉争财产仍由北山畜牧基地管理使用，星月公司因无法经营已完全退出。海子村委会的主要领导和多数村民的态度是，等2014年底与陈文龙所签合同到期后，要与陈文龙进行全面清算，然后再作打算。如果要求星月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难于执行，不利于纠纷的解决。星月公司、马琪琳认同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要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北山畜牧基地、陈文龙、彭桂仙认为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原判正确，要求予以维持。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星月公司、马琪琳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2012年7月5日的《财产转让协议书》，是北山畜牧基地与星月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该协议实际上是附条件的合同，即只有陈文龙正式与海子村委会解除1994年签订的《北山牧场土地承包合同书》后，星月公司才可能与海子村委会就北山畜牧基地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星月公司与北山畜牧基地签订《财产转让协议书》的真实目的是取得北山畜牧基地的承包经营权，以便从事养殖业，而不仅仅是取得所转让水电设施、房屋的使用权、所有权。如果星月公司不能取得北山畜牧基地的承包经营权从事养殖业，那么协议约定转让的水电设施、房屋的使用价值将大为降低，不能实现其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现星月公司已不能与海子村委会就北山畜牧基地签订承包合同，取得北山畜牧基地的承包经营权从事养殖业，实现其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因此，星月公司与北山畜牧基地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书》应当解除。对于该协议的解除，双方当事人都是有过错的。因为，该协议约定陈文龙只需书面承诺解除他与海子村委会1994年签订的合同即可，没有约定陈文龙应正式与海子村委会解除合同，合同的约定存在缺陷。正是由于该合同约定存在缺陷，导致星月公司与北山畜牧基地签订《财产转让协议书》的真实目的不能实现。因此，陈文龙依该协议收到的星月公司110万元的首付款应全部返还给星月公司。至于星月公司诉请的利息等经济损失，因《财产转让协议书》的解除星月公司也有过错，不予支持。综上，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检察机关的抗诉有理，应予支持。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曲中民终字第236号，及宣威市人民法院（2012）宣民初字第222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宣威市北山畜牧基地与宣威市星月清真食品有限公司2012年7月5日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书》；三、陈文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宣威市星月清真食品有限公司人民币110万元；四、驳回宣威市星月清真食品有限公司、马琪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0元，由陈文龙承担10864元，宣威市星月清真食品有限公司承担4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0元，由陈文龙承担10864元，宣威市星月清真食品有限公司承担46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美泉代理审判员  潘 静代理审判员  万芃圻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马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