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386号原告上海锦涛园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有源。被告上海茸缘景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欢华。委托代理人戴国庆，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宏方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伟灿。委托代理人张国华。被告松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胡永表。委托代理人许永林，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锦涛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涛公司”）与被告上海茸缘景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茸缘公司”）、被告上海宏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方公司”）、被告松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颜有源、被告茸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国庆、被告宏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国华、被告开发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许永林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锦涛公司诉称：2000年12月2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与新泾村委会的下属单位新泾实验农场签订二份土地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包经营农场所属的30亩左右（实际36.18亩）、22亩（实际16.28亩）土地种植花木，期限20年。2001年2月22日，新泾实验农场出具一份承诺书，将一块约40亩（实际36.20亩）土地承包给原告种植花木。2002年4月1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与新泾村委会签订一份土地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包经营农场所属的11亩（实际10.18亩）土地种植花木，期限20年。此后原告一直在上述土地上正常经营种植花木。2012年2月23日，被告宏方公司擅自组织人员强行进入原告经营的地块，建造围墙挖苗木。茸缘公司受宏方公司委托。将原告涉案地块上的苗木挖走。上述地块上的苗木经法院委托形成沪港报告一、二，合计价值10，050，345元，减去原告已通过法院判决赔偿2，000，000元，加上评估费60，000元，合计8，110，345元尚未赔偿。现原告认为茸缘公司是开发区管委会的全资子公司，受其领导并接受宏方公司委托挖树，茸缘公司应当赔偿原告上述经济损失，宏方公司、开发区管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茸缘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110，345元；2、被告宏方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对茸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茸缘公司辩称：首先，原告主张的1，000多万损失通过前案判决确定为200万元，宏方公司已赔偿到位。其次，宏方公司委托其进行苗木搬迁，如果有责任，应由委托的宏方公司承担，所以前案原告也只起诉宏方公司、开发区管委会。最后，其尽最大努力维持苗木完好，并搬迁到指定位置，搬迁行为并无不当。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宏方公司辩称：茸缘公司与其为委托关系。其已经赔偿原告200万元，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开发区管委会辩称：同意茸缘公司、宏方公司的意见。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7日，本院就原告锦涛公司与被告宏方公司、上海市松江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工业区管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作出（2012）松民三（民）初字第153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00年12月20日，松江区新桥镇新泾实验农场作为甲方，“吴江市桃源花卉林苗场颜有源”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土地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经营位于东至机耕路、南至枫泾浜河、西至机耕路、北至闵申路，总面积30亩左右土地，用于种植花卉苗木，期限自2001年2月22日至2020年12月30日。颜有源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01年2月22日，新泾实验农场（甲方）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吴江市桃源花卉林苗场（乙方）在家具厂以东、以南约40亩范围内种植花木，期限二年，在二年内免费种植（排灌费、农业税等由甲方承担），二年后若无单位征用可继续保留，也不收费，二年内如果征用土地，甲方应赔偿乙方损失。2001年11月15日，新泾村委会出具一份“上海锦涛园艺公司租用土地情况”，内容为：闵申大道南、家具厂东，四块，4.16亩。农场仓库东面，四块，4.6亩。农场仓库南耕东面，六块，14.47亩。家具南面，三块8.18亩，六块12.87亩。路南耕西起，合计76.14亩。闵申大道北，村办公楼东面，南耕四块4.84亩，北耕四块5.35亩。拖拉机路东面，北首2块，2.55亩；南首2块2.86亩。河头东面，合计21.7亩。枫泾河浜北、机耕路边上，种棕树，460×1。2009年7月20日，新泾实验农场向吴江市桃源花卉林苗园艺场发出一份通知，称接松江区工业区规划部通知，贵场在我实验农场所种苗木土地已被征用，现通知贵场尽快把所种植苗木迁移出去，必须在2009年10月底搬迁结束。原告法定代表人在该通知的回执上注明“以前已经搬迁的问题，没有解决，投诉无门，坚决不同意，待前面问题解决”。2010年6月12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向松江区人民政府发出一份《关于批准松江区人民政府2010年第十一批次建设项目农用地转用、征收土地的通知》，批准将一幅面积为23，333.6平方米的农用地（其中耕地22，174.7平方米、其他农用地954.7平方米，即松开IV-135地块）转为建设用地。2010年9月8日，上海市松江区土地储备中心（甲方）与上海市松江区建设用地事务所（乙方）签订一份《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包干协议书》，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松开IV-135地块的征地费共计1，081，445元，其中包括土地补偿费1，078，012元、青苗补偿费3，433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0元、其他补偿费用0元。2011年3月22日，被告宏方公司与上海市松江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签订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规土局向宏方公司出让西至申港路、东至空地、南至空地、北至企业厂房的松开IV-135号土地。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1年4月3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净地。土地出让价格为1，230万元。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2年1月22日之前开工，在2014年1月22日之前竣工。2011年8月16日，被告宏方公司取得松开IV-135号地块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12年2月10日，被告宏方公司就新建厂房项目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许可证载明的合同开工日期为2012年1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12日。2012年2月29日下午，被告工业区管委会召集被告宏方公司、原告锦涛公司以及新泾村委会派出所等各方，就原告在被告宏方公司经批租后获得使用权的土地上的苗木搬迁问题进行协商。各方草拟一份会议纪要，拟定的问题解决方式为由工业区管委会以合理价格收购苗木。该会议纪要各方均未签字。2012年3月19日，被告宏方公司发出一份《关于松开IV-135号地块上苗木搬迁的通知》，主送单位是新泾村委会、锦涛公司（据村委会人员确定的苗木种植单位）、颜有源，抄送单位是工业区管委会。通知称，其于2011年上半年通过“招、拍、挂”程序取得该地块的使用权，相继于2011年6月、2012年2月向工业区管委会发函，要求于2012年3月8日前移出地上苗木，但由于种种原因至今未移出，已严重影响其新建生产用房建设。因搭设围墙及施工需要，其于2012年3月5日起陆续派人挖出苗木，就地放在场内，但至今无人运出移植。该地块出让合同要求其于2012年3月之前开工建设、2013年3月需要建成。如再不迁出苗木，将导致其与松江区规土局的土地出让合同违约。且其原办公楼及厂房均租赁每天的租金60，000余元，原计划于2012年年底前搬迁至新建厂房办公及生产，每延后一天的直接损失超过7万余元。2012年3月份起，其投入人力挖树每天的费用6，000余元，至今已工作7天。故其通知并迫切要求于2012年3月之前将现场内的苗木全部挖运出场。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如2012年3月20日仍然还没有人进场移挖苗木，其将继续派人挖树，由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其保留进一步追诉的权利。原告法定代表人颜有源在该通知上写下“坚决不同意，这是强盗行为”。2011年10月14日、2012年2月23日、3月12日、3月14日、3月24日、3月25日、3月28日，颜有源七次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其承包的苗圃被人破坏，有人盗挖树、强挖树、砍树、抢树。2012年11月13日，荣乐东路派出所出具一份“关于多次重复警情的处警情况说明”，称经查阅该所接处警记录，发现2012年3月24日、25日、28日有一部号码XXXXXXXXXXX手机多次报警称申港路闵申路口东侧林地有人盗抢树木。该所民警均赶赴现场处置，经民警现场与报警人见面核实，号码XXXXXXXXXXX的手机为颜有源本人使用，民警现场询问当事双方相关情况，系上海茸缘景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受委托在上址进行苗木搬迁移植作业，同时民警至移植地现场查看，发现苗木确系被搬迁移植在申港路东侧原新泾村1队附近空地处。综上所述，无证据表明上述警情系盗抢类警情。2012年3月，原告曾委托上海沪港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港公司”）对涉案土地上的苗木价值进行评估。2012年3月12日，沪港公司出具一份《评估报告》（以下简称“沪港报告一”），结论为原告拥有的46项待转让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2年3月6日的评估价值取整为12，029，181元。2012年3月26日，沪港公司又出具一份《评估报告》（以下简称“沪港报告二”），结论为原告拥有的23项待转让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2年3月26日的评估价值取整为1，437，615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60，000元。经法院要求，沪港公司指派常宝君出庭，就上述两份报告接受原、被告及本院质询。常宝君称，原告于2012年3月份委托沪港公司评估，委托目的是转让而非动拆迁，并明确是待售的库存商品。在委托过程中，评估人员进行了现场核实、清点，采用市场转让价，形成了评估结论。为明确上述两份报告的评估范围，本院于2012年11月28日会同三方当事人以及沪港公司评估人员现场勘察，确认“沪港报告一”的评估范围为西靠申港路、东靠小路、南临小河、北靠家具厂围墙及围墙延伸段区域内种植的苗木，即松开IV-135号地块；“沪港报告二”的评估范围为北靠闵申路、南靠家具厂围墙延伸段、东靠小路、西靠家具厂东围墙区域内种植的苗木。上述两份报告涉及的区域大致即为“承诺书”中的40亩土地，其中“沪港报告一”所涉区域被告宏方公司正在建造厂房，“沪港报告二”所涉区域没有苗木，种植了其他农作物。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2年9月13日组织双方至被告所称的苗木移植现场勘验。被告所称的苗木移植地位于申港路的企福晟欧科技园和沃施园艺公司东侧。但原告不承认上述苗木是从涉案土地上移植的苗木，并称被告之前也未告知过原告苗木被移植到该地。本院告知原告，其不愿接收和看管上述移植地块上苗木，因此而导致的苗木死亡风险由其承担。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公司”）以沪港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载明的苗木品种、数量、规格为依据，对其价值进行重新评估。立信公司于2013年3月5日出具两份鉴定评估报告，分别为“立信007－1”和“立信007－2”。其中“立信007－1”针对“沪港报告一”，评估结论为9，229，330元；“立信007－2”针对“沪港评估二”，评估结论为821，015元。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立信公司对被移植苗木的价值进行评估。立信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出具007－3评估报告（以下简称“立信007－3”），确认无争议资产（位于松江区申港路企福科技园、沃施园艺公司东侧土地上的香樟和女贞苗木）正常评估值为1，691，155元，已死亡率为65％，预计死亡率为8％，贬值率为30％，最后评估价值为431，562元；有争议资产（位于松江区申港路企福科技园、沃施园艺公司东侧河对岸的栾树苗木）正常评估值为22，580元，已死亡率为55％，预计死亡率为10％，贬值率为30％，最后评估价值为5，532元。该案另查明：新泾实验农场现名为“上海松江新桥新圣实验农场”，主管部门（出资人）为上海市松江工业区新泾村村民委员会。新泾村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11月3日撤销，其上级单位为工业区管委会。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锦涛公司具备主张苗木被损的原告资格；被告宏方公司在原告拒不搬离苗木的情况下，直接采取自力救济确有不当，应承担一定侵权责任；没有证据证明新泾村村民委员会实施了苗木搬迁的行为，故原告要求工业区管委会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原告的土地使用期限已届满，有关部门早就通知其搬迁，但却因补偿问题未得到解决而拒不搬离，一定程度上损害了被告宏方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告自身对于损害的发生亦有重大过错。为此，依据原告选择的请求权基础，斟酌产生纠纷的原因、双方的过错程度，参考相关评估报告，酌情确定被告宏方公司赔偿原告苗木和评估费损失2，000，000元。原告认为的其他巨额损失，还是应当通过征收补偿的途径，与相关各方妥善解决。该案判决后，锦涛公司、宏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工业区管委会亦变更为开发区管委会，并在二审中同意对宏方公司承担的2，000，000元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9月11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2）松民三（民）初字第1530号民事判决；二、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宏方公司赔偿锦涛公司苗木损失、评估费损失2，000，000元一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还提供了录音录像资料、照片、相关部门的信访答复函件、行政赔偿决定书等证据材料，证明本案三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录音录像资料、照片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原告在本案立案期间，表示前案诉讼时不知道茸缘公司、宏方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也不知道实际搬树的是茸缘公司，故提起了本案诉讼，本案出现了新的事实和证据。庭审中，被告也表示苗木和前案所谓的搬迁不同，实际就是灭失了，这个损失是茸缘公司在搬迁过程中发生的，与前案不是重复诉讼。以上事实，由土地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二审民事判决书、谈话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以茸缘公司与宏方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为由，要求茸缘公司承担原告的相关损失，茸缘公司与宏方公司也确认双方具有委托合同关系。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茸缘公司在宏方公司委托权限内的代理行为后果由委托人宏方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茸缘公司赔偿其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另案生效判决亦明确了宏方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对锦涛公司之损失承担的责任。原告要求宏方公司、开发区管委会对茸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难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锦涛园艺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72元，由原告上海锦涛园艺有限公司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孜代理审判员 洪 飞人民陪审员 陆瑞兴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梁峙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