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源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蓬青路**楼**房。法定代表人张丽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红琴。上诉人昆山市源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红琴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花商初字第0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于2014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进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5月案外人庞某与倪红琴共同出资成立源进公司，倪红琴担任公司监事到2011年1月18日为止。倪红琴在任职期间，利用源进公司管理上的漏洞，分别于2010年7月26日、9月12日和10月25日以“归还借款”“材料款”“材料款”的形式从源进公司汇出50万元、25万元、30万元，合计105万元，用于购买位于昆山市周市镇丽景江南家园5号楼805室房屋，后该房屋登记在倪红琴名下。现源进公司认为，倪红琴作为公司监事利用职务便利和公司管理上的漏洞，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勤勉义务，严重侵犯了公司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返还侵占资金的责任；另外，倪红琴上述行为同时属于虚构债权债务将出资转出，属于抽逃注册资金，同样损害源进公司权益，故源进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倪红琴归还侵占的10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倪红琴一审辩称：源进公司成立时股东仅是倪红琴与案外人庞某二人，在公司经营期间二股东协商一致，有权支配公司财产。现倪红琴虽也存在公司监事身份，但购买房屋时得到了另一股东庞某同意，不构成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侵占公司财产，故倪红琴无需返还源进公司钱款。另外，倪红琴在2010年10月25日将26万元交付给了庞某，故实际占用公司资金为79万元（105万元-26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倪红琴与案外人庞某作为申请人共同申请设立源进公司，2010年6月1日经昆山市工商局核准设立源进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均为人民币50万元，股东共二人即倪红琴和案外人庞某，二人认缴出资额、实缴出资额分别是10万元和40万元。倪红琴担任公司监事和财务，庞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6月5日案外人庞某与案外人张某签订购买昆山市周市镇丽景江南家园5号楼805室房屋的买卖合同，由庞某向张某购买房屋，购房价格为70万元，购买合同签订时预付2万元作为购房定金。2010年7月26日源进公司转帐给倪红琴50万元，汇款业务由倪红琴办理，8月3日倪红琴将自己卡上的43万元转给了张某；2010年9月12日源进公司转帐给张某25万元，该笔汇款业务由庞某办理，合计张某收到房款70万元。10月25日源进公司转帐给倪红琴30万元，倪红琴将其中的26万元给了庞某，原审审理中源进公司认可庞某将该26万元归还给了源进公司，并将诉请降低26万元，调整为79万元。2010年6月20日案外人庞某与案外人昆山市千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装潢合同，装潢昆山市周市镇丽景江南家园5号楼805室房屋。2010年8月25日昆山市周市镇丽景江南家园5号楼805室房屋产权登记在倪红琴个人名下，属于单独所有。2011年1月18日源进公司申请变更公司股东和住所，同年1月30日昆山市工商局核准同意变更，其中股东由倪红琴、庞某变更为张丽娟、庞某二人。原审另查明：2011年张丽娟作为原告起诉倪红琴，认为张丽娟与庞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庞某私自处分源进公司财产，将财产赠与倪红琴，故要求倪红琴将本案诉争财产105万元在内的财产予以返还，原审法院基于诉争财产系由源进公司支付等理由，未支持张丽娟该部分诉讼请求。上述事实，由工商材料、付款资料，原审法院生效的（2011）昆花民初字039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源进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成立时股东是案外人庞某与倪红琴二人，在该二人任股东期间，由倪红琴收取公司钱款用于个人购房装修等方面，但得到了另一股东庞某同意，属于二股东共同合意自行处分公司财产，且现在源进公司并未举证倪红琴收取公司钱款的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故源进公司要求倪红琴返还钱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昆山市源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昆山市源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源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中，源进公司并未同意公司财产赠与倪红琴，原判决事实不清。倪红琴任公司股东、监事、财务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从源进公司账户汇出105万元，用于购买房屋。原审判决提及倪红琴的上述行为是得到源进公司股东庞某的同意，但未有源进公司的任何书面决议同意对上述款项的处分；原审判决提及2010年9月12日“材料款25万元”从源进公司账户汇出是由庞某办理，同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公司法第148条规定，倪红琴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的财产，用于购买私人住房，倪红琴应当返回其侵占的公司财产。其次，倪红琴在公司成立不久，便从公司账户中转出如此巨额资金，有抽逃注册资本之嫌疑。倪红琴存在明显恶意，已极大地损害了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源进公司作为有限公司，公司财产具有独立性，任何一名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随意处分公司财产。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倪红琴返还79万元，本案上诉费用由倪红琴承担。二审审理中，源进公司明确倪红琴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行为，故应认定为抽逃出资。被上诉人倪红琴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源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构成侵占公司财产应当符合以下构成要件：主体必须是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上述人员在主观上必须是故意的，而且处于非法的目的；客观要件方面，上述人员必须是利用职务便利采取了非法手段，实施了把公司财产据为己有的行为。而本案中倪红琴的行为不符合上述任何一个要件，故倪红琴并不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问题。理由如下：首先，倪红琴在公司具有多重身份，不仅是监事，还是股东和会计，因此本案中倪红琴和庞某协商一致支取款项，并非利用其监事的身份，而是基于股东的身份，故并不符合主体要件的要求；其次，本案中支取相关款项是倪红琴和庞某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不是出于任何非法目的私自侵占公司财产，故其行为不符合主观要件；再次，倪红琴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也没有采取非法手段，故其行为不符合侵占公司财产的客观要求。二、本案中也不存在抽逃公司注册资本的行为，如果源进公司认为倪红琴的行为构成了抽逃出资甚至犯罪的话，可以向公安部门进行举报。因此，本案中源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中，本院至源进公司账户的开户行中国银行昆山花桥支行调取了源进公司账户自2010年6月开户以来至2011年的相关业务往来记录的对账单。源进公司对法院调取的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对账单明细佐证了其提供的证据；倪红琴对法院调取的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双方均已经确认与本案有关联的三笔款项的往来情况，其余业务往来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张丽娟起诉倪红琴、庞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1）昆花民初字第0392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2010年7月26日、9月13日，源进公司通过银行分别汇款支付购房款50万元、25万元，汇款业务分别由倪红琴及庞某办理。”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源进公司二审中明确其对于后一笔25万元汇款由庞某办理不再持有异议。另查明，在原审法院2013年9月2日的庭审中，倪红琴方确认：“确实是从公司账上转出79万元，其中50万元直接转入倪红琴账户，另外25万元直接汇至买房人账户为倪红琴购房的。另外转了30万元到倪红琴账户上，倪红琴取出其中的26万元给了庞某，因此实际上在倪红琴名下的款项还有79万元。”关于上述款项的用途，倪红琴陈述：“我方不清楚是否是分红，当时两股东一致决定共同用上述款项去购买房屋，……在源进公司的账册中均载明了这些款项是用于购买房屋的。”上述事实，由（2011）昆花民初字第0392号民事判决书、二审调查笔录及原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倪红琴是否存在侵占公司财产或抽逃出资的行为？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的三笔款项分别是由倪红琴和庞某办理的汇款，而办理汇款期间源进公司的股东即为倪红琴和庞某二人，且庞某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上述款项所购买房屋的买卖合同及房屋装潢合同也系庞某与案外人签订，故从源进公司账户汇出上述款项并用于购房、装修等确系倪红琴与庞某二人的合意，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属于二股东共同合意自行处分公司财产并无不当。源进公司在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之后要求返还上述款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汇款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作出的合意违背了公司的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证明倪红琴存在利用职务便利将公司财产占为己有的情形，故源进公司认为倪红琴侵占公司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本案中所涉三笔款项从公司账户的转出系源进公司当时的所有股东即庞某和倪红琴的共同合意，并未违反公司的意思表示，源进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倪红琴存在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的情形，故其主张倪红琴抽逃出资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源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昆山市源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代理审判员  丁 兵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