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楚中民再字第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斯龙，男，1958年6月28日生，汉族，大专文化，牟定县人，牟定新甸建筑公司董事长，现住楚雄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周富，云南荣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保小祥，男，1963年4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陆良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三岔河镇。 申请再审人张斯龙因与被申请人保小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楚中民二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楚中民申字第30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斯龙的委托代理人周富，被申请人保小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28日，一审原告张斯龙起诉至楚雄市人民法院称，2011年1月20日和1月24日，被告保小祥因姚安县“7.09”大村地震恢复重建官屯大村二标段民房建设工程部分质量整改向张斯龙分别借款250000元和100000元，后其多次催要未还，特起诉要求：被告保小祥偿还原告借款350000元及经济损失44677.5元。案件受理费由保小祥承担。 一审被告保小祥辩称，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被告出具了350000元的借条，但是当时被告是担任牟定新甸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恢复重建工作，出具借条是职务行为，是为了完善手续的需要，原告没有向被告支付过350000元的借款，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 楚雄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保小祥因姚安县“7.09”地震恢复重建官屯大村二标段统建点民房建设工程部分质量整改向张斯龙借款350000元，并于2011年1月20日、24日分别写下内容为“由张斯龙帮保小祥借现金250000元、100000元，用于姚安“7.09”部分质量问题重建及加固开支，还款方式以工程款拨付时扣还”的借条二张交由张斯龙收执。此款保小祥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张斯龙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保小祥向张斯龙借款350000元未归还的事实，故对张斯龙要求保小祥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斯龙要求保小祥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在借条中双方未约定支付经济损失，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保小样的辩解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保小样归还原告张斯龙借款350000元。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张斯龙承担410元（已交），由保小祥承担3200元（未交）。 一审判决宣判后，保小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其没拿到过一分钱，只不过是办理了借款的手续，借款不成立。2011年2月17日其和杨正云都进了看守所，用款一事就成为空谈。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斯龙的起诉，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斯龙答辩称，保小祥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保小祥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写下的250000元的借条是交给张斯龙，100000元的借条是交给起生海，虽然写了两张借条，实际并未收到一分钱。被上诉人张斯龙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判认定的部分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斯龙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2011年1月20日金额为250000元的借条、同月24日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各一张。对于“借款”的支付方式，张斯龙在一审庭审中调解阶段以前均陈述借款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后又改称用现金支付，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两张借条上均记载“由张斯龙帮保小祥借现金”，从字义上可以理解为“张斯龙帮助保小祥与他人借现金”，与直接向张斯龙本人借现金有本质上的区别，张斯龙辩解“帮”系口语，该辩解不符合生活常理;借条上记载“以工程款拨付时扣还”，张斯龙与保小祥均认可因工程有质量问题，工程款不可能再拨付，即在“借款”时双方就知道还款条件不可能成就，而且借条上记载“借款”用于姚安“7.09”工程质量问题重建及加固开支，事实上姚安“7.09”工程因质量问题的重建及加固并非由张斯龙或保小祥进行，即双方均没有实际开支过重建及加固相关费用。因借条在形式上存在上述瑕疵，再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在张斯龙未提供其他证据与借条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即张斯龙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保小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将借款实际交付给保小祥，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对张斯龙要求保小祥归还人民币3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保小祥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2)楚民初字第16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斯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合计10160元，由被上诉人张斯龙承担。 张斯龙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保小祥因需交纳姚安县“7.09”地震恢复重建官屯大村二标段统建点民房建设工程质量整改保障金，于2011年1月20日及1月24日向申请再审人共借款350000元，申请再审人将350000元汇入了牟定新甸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姚安县农行姚安“7.09”地震恢复重建统建点民房质量整改保障金专用账户内。借款后，被申请人拒不归还，申请人向法院起诉后二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诉讼请求，现经过申请再审人多方查询，有新证据足以证明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已将350000元借款实际交付给被申请人，请再审支持申请再审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保小祥答辩称，其是写了借条，但一分钱都未拿到，请再审驳回张斯龙的申诉，维持二审判决。 再审中，申请再审人张斯龙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为500000元的汇款凭证及情况说明，欲证明保小祥因需缴纳工程质量整改保障金向张斯龙借款250000元，张斯龙于2011年1月21日向牟定新甸建筑公司三工程处借款500000元，并通过三工程处账户将保小祥所借的250000元连同杨正云所借250000元一并汇至牟定新甸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姚安县农行姚安“7.09”地震恢复重建统建点民房质量整改项目保障金专用账户内。第二组为100000元汇款凭证，欲证明保小祥因需缴纳工程质量整改保障金向张斯龙借款100000元，张斯龙于2011年l月24日将借款交给保小祥，保小祥取得借款后于当日将该笔款项缴纳至牟定新甸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姚安县农行姚安“7.09”地震恢复重建统建点民房质量整改项目保障金专用账户内。第三组为牟定新甸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姚安县农行姚安“7.09”地震恢复重建统建点民房质量整改项目保障金专用账户银行存款日记账，欲证明1月21日新甸公司姚安县农行姚安“7.09”地震恢复重建统建点民房质量整改项目保障金专用账户收到张斯龙通过牟定新甸公司三工程处替保小祥及杨正云电汇汇入的500000元整改保障金及1月21日收到保小祥缴纳的100000元保障金；第四组为姚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监管账户资金支付通知单、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条共三份，欲证明牟定新甸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姚安县农行开具的账户为姚安“7.09”地震恢复重建统建点民房质量整改项目保障金专用账户并由姚安县人民政府监管，保小祥缴纳的全部款项经姚安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后己经作为拆除重建工程款支付给了云南建工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第五组共5份证据，1、牟定新甸建筑公司关于成立姚安“7.09”地震恢复重建点二标段直属项目部的决定;2、承包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协议;3、鉴定结论通知书;4、刑事判决书;5、会议决议及会议记录共5份，欲证明姚安“7.09”地震恢复重建项目系由保小祥、杨正云管理的八工程处进行整体包干承建，由其自负盈亏、自担风险，“7.09”工程由于杨正云、保小祥违法施工导致严重质量问题造成巨大损失，杨正云、保小祥承诺自行承担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按照政府要求进行质量整改。 经质证，保小祥认为，第一组证据汇款单与保小祥没有关系，500000元款项的用途不明确，反映不出双方之间的关系；第二组的转款凭证其不知道，也没有转过钱，但对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对第三组证据日记账是公司自己制作的，对真实性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中的决定、鉴定结论通知书、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施工管理协议的签字是真实的，但是事情做完后才补的手续，且保小祥的签字是2010年，后日期被改为2009年，对会议决议及会议记录除了有签字页的认可外，其余的不认可。 本院认为，第一、二组证据保小祥对真实性并无异议，也能够证明350000元款项资金的来源为张斯龙，此两组证据与借条的时间、金额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三组存款日记账，保小祥虽不认可，但该账务记录与两笔款项的汇款凭证及现金缴款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可；对第四组证据，保小祥认为与本案无关，而张斯龙要证明的内容为款项的用途，原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可新甸公司共管账户支付3587156元用于“7.09”工程的恢复重建，存款日记账也能与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条相互印证，350000元款项也包含在此笔支付给云南建工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的款项之中，而此组证据与借条上记载的款项用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决定、鉴定结论通知书、刑事判决，保小祥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承包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协议的签署时间有涂改痕迹，会议决议及会议记录与本案的借贷关系并无关联，故对此两份材料本院不做为证据使用。 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及再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牟定新甸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甸公司)下辖十二个工程处，工程处均领取了营业执照，但并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张斯龙系第三工程处的负责人同时任新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正云系第八工程处负责人，保小祥系第八工程处副处长。2009年10月，新甸公司经过招投标中标姚安县“7.09”大村地震恢复重建官屯大村二标段统建点民房建设工程100栋房屋的建设。2009年10月25日，新甸公司与姚安县“7.09”地震恢复重建统建点建设工程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日，新甸公司决定成立姚安县“7.09”地震恢复重建点二标段直属项目部，任命杨正云、保小祥为项目部直接责任人，将“7.09”工程交由下属的八工程处负责承建，杨正云与保小祥各承建50栋，杨正云、保小祥在“7.09”工程的施工过程中，违反国家建筑法律法规的规定，使用不合格水泥等，导致其中90栋需要拆除重建，2栋需加固处理，经鉴定直接经济损失为9279722.30元。 2011年1月20日、24日，保小祥分别写下内容为“由张斯龙帮保小祥借现金250000元、100000元，用于姚安“7.09”部分质量问题重建及加固开支，还款方式以工程款拨付时扣还”的借条二张交由张斯龙收执。2011年1月21日，牟定新甸建筑有限公司三工程处电汇款项500000元进入牟定新甸建筑有限公司账户，1月24日，以保小祥的名义汇入牟定新甸建筑有限公司账户款项100000元，此款项经姚安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后，由新甸公司划转云南建工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用于支付拆除重建工程款，此款保小祥至今未还。 本院再审认为，张斯龙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保小祥向其借款350000元未归还的事实，借贷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保小祥辩称没有拿到款，但该款经审理查明用于“7.09”部分质量问题的重建，与借条上记载的借款用途一致，故对其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中张斯龙所提交的新证据对借款的来源及用途进行了证明，对二审认定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及借款实际交付的事实产生影响，本院应予以纠正。申请再审人张斯龙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楚中民二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2）楚民初字第1662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张斯龙承担410元，保小祥承担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再审诉讼费7220元，共计13770元，由张斯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李文先 审判员  刘亚丽 审判员  冯 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乔艳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