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4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女，1959年6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倪乐，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家利，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1，男，1958年11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2，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之委托代理人倪乐、王家利，被上诉人胡×2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峰，被上诉人胡×1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在原审法院起诉称：高×与胡×1为夫妻关系，二人于1989年8月31日登记结婚，高×与胡×1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了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路×号的房屋一套，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胡×1及胡×2系兄弟关系，胡×2为胡×1弟弟。2010年6月29日，在高×不知情，且未对高×及家人进行任何形式的告知的情况下，胡×1擅自将房屋出售给其弟弟胡×2。购房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6月29日，购房款为17万元。现高×得知此情况，且得知该笔款项从未实际发生，胡×1既未实际收到该购房款，胡×2亦为胡×1弟弟，其明知该房屋为高×与胡×1夫妻的共同财产。高×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胡×1、胡×2于2010月6月29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胡×2将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返还登记到胡×1名下；3、请求判令被告胡×2返还房屋，将房屋交还胡×1和高×；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胡×2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高×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高×所述虚假，与事实不符。诉争房屋不是共有房屋，高×不是共有权人，胡×2在取得此房时，分两次支付了合理对价，一次是在首钢房改时，一次在过户时。因此高×不是适格当事人，没有权利起诉胡×2。诉争房屋是胡×1父亲的房屋，和高×没有关系。胡×2自1973年一直居住至今。请求法院驳回高×的所有诉讼请求。 胡×1在原审法院辩称：房屋现在已过户，高×不知情。房屋是首钢公租房，父亲于1989年死亡后，房屋转到胡×1名下，后用胡×1工龄购买。同意高×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与胡×1于1989年8月31日结婚。胡×1与胡×2系兄弟关系，其父胡×3于1989年死亡，之母王×于2010年死亡，胡×3与王×二人生前育有6名子女，分别为胡×8、胡×6、胡×1、胡×5、胡×2、胡×7。 在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路×号楼×号的房屋原承租人为胡×3。2013年1月，古城街道南路西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胡×2户口在石景山区古城南路×号，自1973年至今一直在此长期居住。 1995年12月8日，胡×2向首钢北京钢铁公司修理厂房管处提出申请：我现居住古城南路×栋×号2间，房主胡×1（明被划掉，改成林）（单位首钢电子部）由于胡×1无钱购买，现转户主胡×2（单位首钢修理厂房主之弟）由胡×2购买现7栋59号2间楼房。北京钢铁公司修理厂同意本人申请，并加盖公章。 1995年12月20日，出卖人首钢总公司（甲方）与买受人胡×1（乙方）签订首钢出售公有住房合同：甲方将坐落于石景山区古城南路×号楼×单元×号单元楼房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40.54平方米。甲方同意乙方按标准价购房，售价710元每平方米，购买现住房折扣，为负担价的5%，工龄折扣为0.6%，成新折扣为1.5%。乙方实际应付房价款15201.7元。 1995年10月27日，首钢出售公有住宅楼房交款书载明购房人为胡×1，交款金额为5419.26元。1996年12月3日，首钢出售公有住宅楼房交款书载明购房人为胡×1，交款金额为3057元。1998年1月13日，首钢出售公有住宅楼房交款书载明购房人为胡×4，交款金额为4638元。1998年12月2日，首钢出售公有住宅楼房的交款书中记载：购房人：胡×4。购买古城南路7号楼4单元59号的房屋。房价款应交总金额为15440.26元，已交金额11432.08元，本期交款4008.18元，房价款、利息、交易手续费、过户登记费、产权证工本费、印花税、公共维修基金等合计16312.2元。1999年6月8日，首钢出售公有住宅楼房退款书载明购房人为胡×4，退款金额为302.07元。2013年2月21日，首钢房管处出具证明：原我单位职工胡×1于1995年购买了坐落于石景山区古城南路×号楼×单元×号房屋一套，首钢在信息入机时将《首钢出售公有住房交款书》中购房人胡×1的名字错误输入为胡×4，经核查为同一人。正确的名字：胡×1，身份证号×××。 1999年11月12日，胡×1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书。2010年6月29日，胡×1与胡×2就诉争房屋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载明出卖人为胡×1，买受人为胡×2。房屋成交价格为17万元。2010年6月29日，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为胡×2。胡×2交纳契税1700元，并补缴已购公有住房上市出售补缴土地收益金680元。 2010年7月6日，胡×5（出卖人）与胡×1（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出卖人胡×5将坐落于石景山区模式口东里×号楼×层×单元×号的房屋出卖给胡×1。房屋性质为已购公有住房。房屋成交价格235000元。 另查，双方均认可，诉争房屋购买时使用了胡×1的工龄。庭审时，胡彦玲、胡喜刚、胡喜宝均出庭作证支持胡×2的陈述：父亲1989年死亡时诉争房屋是承租房，需要首钢职工才可以购买，当时胡×2单位不符合要求，故由胡×1购买诉争房屋，钱款系胡×2交纳。房改时房屋所有权登记到胡×1名下，后登记在胡×2名下，此事高×明知。高×及胡×1对此不予认可。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当事人申请，法院依职权至首钢房管处等部门进行了调查，首钢职工居住情况登记卡片中载明：诉争房屋单位：一建，姓名：胡×3，职工家庭成员情况：妻王×、女胡×5、子胡×1、子胡×6、子胡×2、子胡×7、外孙白×。购房房价款更正表及首钢出售公有住宅楼房退款书载明：购房人胡春林，退款302.07元。购买首钢公有住房情况调查表载明：首钢北京钢铁公司技控室职工胡×1申请购买诉争房屋，实际工龄21年。职工购买首钢公有住宅楼房申请表载明：购房人姓名：胡×1，同居一处家庭成员情况：王×、胡×2、胡×7。首钢出售公有住宅楼房交款书载明购房人为胡×1。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诉、有公有住房合同、房屋所有权证书、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证人证言、交款书、退款书、证明、首钢职工居住情况登记卡片、申请、首钢出售公有住房合同、户口本、购买首钢公有住房情况调查表、职工购买首钢公有住宅楼房申请表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内容是合同双方享受权利，履行义务的依据，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诉争房屋购买的缴款书等交款材料原件在胡×2处，在高×及胡×1并未出具有效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诉争房屋购房款系胡×2出具。证人系胡×1、胡×2近亲属，参与了胡×1、胡×2间房屋买卖的过程，其证言具有客观性，可以佐证胡×2实际交款购买房屋的事实。胡×2单位留存的申请书中亦从侧面证实胡×1当时无钱购买房屋，由胡×2购买诉争房屋，胡×2为诉争房屋实际购买人并实际出资的事实。其次，高×与胡×1为夫妻关系，应当对于胡×1与胡×2及胡×1、胡×2家庭间的房屋买卖过程为明知。通过证人证言亦可认定高×对于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与履行过程为明知。因此亦可认定胡×1出售房屋系有权处分行为。即使高×因与胡×1的夫妻关系有权居住该房屋，并形成共居事实，但高×以居住人身份主张出卖人胡×1转让房屋未经其同意，侵害其居住权益，从而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合以上分析，高×请求确认胡×1、胡×2于2010月6月29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基于此请求判令胡×2将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返还登记到胡×1名下，并请求判令胡×2将房屋交还胡×1和高×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的诉讼请求。 高×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了首钢出售公有住宅楼房缴款书，其中明确记载购房人是上诉人配偶胡×1，一审法院也到首钢部门调查，购房人实际为胡×1，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仅依据缴款的材料原件在胡×2处，就认定为其缴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本案中被上诉人和证人存亲属关系，原审判决不顾客观事实以证人参与了房屋买卖过程为由认定证人证言全部效力，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提交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但事实上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客观上根本没有履行，该合同的成交价格低于市场价格。所以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客观履行，明显属于两被上诉人的恶意串通，所以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裁决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胡×2服从原审法院判决，针对高×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胡×2正确。胡×2一直和老人在此居住，当时胡×1不买，母亲让胡×2出钱买，胡×2是分四年交的钱。当时胡×2去胡×1单位改名，单位不给改，说如果改名，单位还得另行分房。单位通知胡×1交钱就告诉胡×2，胡×2把钱给胡×1，但票的原件在胡×2。2、胡×2购买涉案房屋支付了对价，并非虚假交易。胡×2的证据证明其支付全部购房款16065.22元，过户费也是胡×2交纳。为了办理该过户手续，胡×2的姐姐胡×5将自己的房屋过户给了高×和胡×1，还给了他们5万元额外补偿，这些都构成了胡×2取得该房屋的对价。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17万元是根据房产管理部门的要求填写的，实际是虚的价格，因为该房屋在房改时都是胡×2交的款。签订该协议就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高×在房屋过户时是知情的，而且也同意过户。3、证人证言是可信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并证明了胡×2是涉案房屋出资人。一审时出庭的证人与双方均为近亲属，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了胡×2是出资人，并从1973年一直居住至今。4、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恶意串通的动机和事实。高×与胡×1是夫妻，他们的利益是共同的，胡×1与胡×2没有恶意串通的动机。 胡×1称房款是胡×1交纳的，是单位开支票交纳的，支票存根现在没有了，最后一笔是用住房公积金缴纳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胡×2提出购买诉争房屋已经得到产权单位同意。而胡×1所称其交付了房款，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依据胡×2保存房款票据原件以及证人证言等确认房改购房款由胡×2交纳，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双方均认可购房时折算了胡×1的工龄，而胡×1与胡×2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仅为完成过户手续，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相关证人证言，高×对此是知情的。此外，高×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侵害他人权益等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高×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一十元，由高×负担（已交纳三十五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一十元，由高×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芳 审 判 员  刘国俊 代理审判员  冀 东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