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敏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选胜，系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陈清华，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上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葛群。委托代理人：黄伟川，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广州市白云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泵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上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白云泵业公司、上德公司于2010年5月20日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白云泵业公司向上德公司供应八台管道泵，价款合计78000元；签订合同起7日内上德公司付10%的预付款，产品到达货到地点付合同总额50%即39000元，产品调试合格付35%即27300元，余款5%即3900元双方没有约定支付的期限；上德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支付额的千分之二向白云泵业公司支付违约金，白云泵业公司对所供产品自到货之日起24个月的保修。合同签订后，白云泵业公司于2010年6月依约将涉案的管道泵交付给上德公司使用，并在送货后马上进行安装调试，并交付上德公司使用。上德公司仅向白云泵业公司支付了货款7800元，余款70200元至今未付。关于未付款的原因，上德公司主张是涉案设备在2010年6月交付上德公司后，设备的使用方于2010年11月份发函给上德公司，称6台水泵当中有一台轴泵处漏水，无法使用，上德公司马上联系白云泵业公司进行维修，白云泵业公司也派人过去查看，但没有维修好，泵体的轴封连续漏水，泵体发热等问题导致无法供暖，上德公司无奈于2011年5月13日向白云泵业公司发出联络函，要求白云泵业公司赶快处理，但白云泵业公司没有处理，也正是由于其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白云泵业公司一直没有向上德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白云泵业公司则认为白云泵业公司只是对管道泵进行正常的维护和保养，没有收到过上德公司发出的任何关于管道泵有质量问题的传真函件，否认其向上德公司提供的管道泵存在质量问题。2014年3月4日，白云泵业公司向上德公司发出了律师函，要求上德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前付清货款70200元。双方协商未果，白云泵业公司诉至原审法院成讼。上诉人白云泵业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上德公司支付白云泵业公司货款702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70200元；案件诉讼费由上德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白云泵业公司、上德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的。上德公司主张白云泵业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合同约定产品到达货到地点付合同总额50%即39000元，产品调试合格付35%即27300元，合同并未约定余款5%即3900元的支付期限，涉案货物在2010年6月已经调试合格交付上德公司使用，但白云泵业公司提供的其主张权利的证据《律师函》是2014年3月4日向上德公司发出的，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白云泵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期间有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故白云泵业公司主张的66300元货款及相应的违约金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原审法院对于白云泵业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双方未约定3900元货款的付款期限，白云泵业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白云泵业公司要求上德公司支付3900元货款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的利息可从2014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上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白云泵业公司货款39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白云泵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8元，由上德公司负担50元，白云泵业公司负担3058元（已预付1554元），双方应负担的受理费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判后，上诉人白云泵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产品交付即是验收合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为何在合同上约定调试合格付款在2010年10月，就是因为水泵产品调试是一个系统工程，日期是大致估算的，交付使用并非就是调试合格，认定交付即验收合格，并推理验收合格款39000元时效自2010年6月起算是极其错误的。（二）根据交易习惯、合同性质和内容最后一笔款应在保修期满后支付。本案货款分四期：预付款10%，货到款50%，验收合格款35%，质保金5%，为何在合同上约定最后一期5%（质保金）在2012年10月前支付，是因为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保修期为24个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约定，最后一笔款质保金，应于质保期满后立即支付。（三）原审认定白云泵业公司诉讼请求过了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2000）244号的批复“在借款买卖等合同中，当事人约定分期履行债务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笔履行期届满之次日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根据《律师函》的内容，本案最后二笔货款27300元、3900元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3月14日开始计算（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根据本案事实、司法解释规定及诚实信用原则，司法实践中适用时效从宽原则，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3月14日起算（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上德公司支付白云泵业公司货款702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70200元；3.上德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上德公司答辩称：双方的买卖合同是有效，其中合同第6款是白云泵业公司擅自添加，与上德公司的原有的文本不一致，白云泵业公司的货物到场时，给工程的使用方验收调试货物时发现上面的铭牌是2006年，水泵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上德公司向对方提出问题异议，但白云泵业公司回避问题，出现问题后上德公司多次向白云泵业公司提出维修，但白云泵业公司置之不理也不去维修，造成使用方还没有向上德公司付清货款。上德公司在约定期内付款，后来也接连发现出现质量问题，因此上德公司停止按合同约定期内付款，请求白云泵业公司尽快处理，白云泵业公司却不予处理，在这期间内白云泵业公司没有主张自己的权利，故已过诉讼期间。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白云泵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五份合同都是合同的节选，并不是合同的全本，证明白云泵业公司与所有的客户的付款方式，其中质保金的支付期限是根据质保期来定。被上诉人上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我方与其他客户签的合同和白云泵业公司与上德公司签的合同根本没有可比性，与上德公司的合同性质完全不一致。且白云泵业公司与其他客户签的合同的货物没有存在质量问题，但白云泵业公司提供给上德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上德公司已向白云泵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请求白云泵业公司处理，但白云泵业公司不予处理。二审查明：原审期间，白云泵业公司与上德公司均提供了各自《产品买卖合同》文本作为证据，鉴于上德公司认为白云泵业公司提供的文本上有两个地方是白云泵业公司自行添加的，且白云泵业公司确认上德公司提供的文本的真实性，并同意以上德公司提供的文本为准。经查，上德公司提供的《产品买卖合同》文本第六条约定：“上德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为：1、本合同签订日起7天内，付本合同总额的10%为预付款即7800元；2、产品到达货到地点时付本合同总额的50%即39000元；3、产品调试合格付35%即27300元（此款限年月前付清）；4、余款5%即3900元在年月前付清”。前述约定中下横线“”为空白未填写。再查：原审庭审中，上德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约定过高，远远超出白云泵业公司的实际损失，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白云泵业公司、上德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强行法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白云泵业公司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产品买卖合同》签订后，白云泵业公司已于2010年6月依约将涉案的管道泵交付给上德公司使用，并在送货后马上进行安装调试，并交付上德公司使用，上德公司仅向白云泵业公司支付了货款7800元，尚欠付余款70200元。上德公司主张白云泵业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确认真实性的由上德公司提供的《产品买卖合同》文本第六条约定：“上德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为：1、本合同签订日起7天内，付本合同总额的10%为预付款即7800元；2、产品到达货到地点时付本合同总额的50%即39000元；3、产品调试合格付35%即27300元（此款限年月前付清）；4、余款5%即3900元在年月前付清”。前述约定中下横线“”为空白未填写。由此可见，产品到达货到地点时付本合同总额的50%即39000元，以及产品调试合格付35%即27300元、余款5%即3900元均未明确约定付款的具体期限，白云泵业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现白云泵业公司在2014年4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上德公司支付货款，依据上述规定，白云泵业公司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白云泵业公司诉请上德公司支付货款余款702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问题。合同约定上德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支付额的千分之二向白云泵业公司支付违约金。上德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上德公司未依约付款给白云泵业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本院将白云泵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以702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2014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至上德公司清偿债务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白云泵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予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阴市上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广州市白云泵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702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市白云泵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8元，由广州市白云泵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54元，江阴市上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广州市白云泵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69元，江阴市上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4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剑文郭华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