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呼民一终字第012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珊丹，女，1961年9月6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委托代理人周树林，北京市立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布仁高娃，女，1967年10月18日出生，蒙古族，工人，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单锋钢，男，1956年9月24日出生，达斡尔族,内蒙古工程工程局工人,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系珊丹配偶。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航天科工动力技术研究院。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新华东街**号。法定代表人丁旭昶，该研究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张静，女，196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上诉人珊丹、单锋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航天科工动力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航天研究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和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单锋钢，上诉人珊丹的委托代理人布仁高娃、周树林，被上诉人航天研究院的委托代理人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3日22时41分呼和浩特市公安消防支队新城区消防大队接到报警，新城区航天六院住宅楼发生火灾，造成珊丹、单锋钢的女儿一兰当场死亡。火灾发生在该住宅楼一单元楼道口处，楼道内有一垃圾道，但垃圾道铁门无过火痕迹。经过排查，查证起火前最后一人进入楼道的时间为22时24分。通过对楼道内烟熏痕迹轻重程度、电动摩托车、自行车烧毁轻重程度、木制楼道门的门板残片痕迹判断，起火部位为楼道停放电动自行车的位置。现场及周边电线无短路和断裂现象，可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无燃放烟花爆竹痕迹，可排除烟花爆竹引起火灾；无清明节拜祭烧纸现象，且起火当晚22：00至23：00期间风力为0，可排除外来飞火引起火灾；起火当晚无打雷下雨等恶劣天气情况，可排除雷击引起火灾；起火的电瓶车在楼道内存放已经超过半年，且电瓶已经拆卸下去，可排除电瓶车自燃引起火灾和静电火灾；起火现场属公共部分，不从事任何生产活动，可排除生产作业用火和生活用火不慎引起火灾。根据调查，起火的楼道内曾粘贴带有警告意味的字条，其意思为“把电动车搬走，不要停放在楼道内”，不能排除放火点燃电瓶车引起火灾；因起火位置为楼道口，来往走动人员较多，不排除过往人员将烟头随手扔于电瓶车处，高温烟头引燃电瓶车引起火灾。综合公安部门的调查以及呼市消防支队的调查，目前无法排除吸烟、放火和其他遗留火种引燃电瓶车而造成火灾。另查明，中国航天科工动力技术研究院原名称为中国航天科工集团第六研究院。珊丹、单锋钢诉至法院请求：1、航天研究院赔偿珊丹、单峰钢丧葬费24317.52元，死亡赔偿金777140元，共计801457.5元；2、诉讼费由航天研究院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向呼和浩特市公安消防支队调取的技术鉴定报告及《新城区团结小区“4.3”亡人火灾事故调查报告》中反应的信息内容可以认定，导致一兰死亡的火灾原因已排除所有可能发生的自然因素，但无法排除吸烟、放火和其他遗留火种的原因，至今无法明确放火的直接责任人。而在该份调查报告中并未提到起火原因中包括珊丹、单锋钢所主张的楼道内私搭乱建、垃圾道被封闭、楼道被加长等因素，因此珊丹、单锋钢要求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珊丹、单锋钢主张航天研究院对该住宅楼负有物业管理责任，但珊丹、单锋钢对此并未出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该住宅楼负有何种法定或是约定的管理责任,因此航天研究院与此次火灾的发生并没有直接或是间接的因果关系，对于珊丹、单锋钢的损害结果航天研究院不应当承担赔偿义务。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珊丹、单锋钢对被告中国航天科工动力技术研究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14元，由珊丹、单锋钢负担。珊丹、单锋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珊丹、单锋钢在一审举证期间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涉案楼房档案的申请，该档案对认定事实有重大意义，而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违反了举证规则，本案系建筑、环境问题引发的侵权案件，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航天研究院应对是否侵权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珊丹、单锋钢因举证不能而败诉，违反了证据规则；三、一审法院在航天研究院已承认涉案楼房系其下属单位所建的前提下，对认定航天研究院是否为建设单位、是否有管理义务、管理义务是否转移、是否存在私搭乱建行为、是否符合建筑、消防、卫生规范等关键焦点事实未予认定；四、本案应当适用物业管理法、建筑法、消防法和环境卫生标准，而一审法院没有适用。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查清事实认定侵权成立，改判航天研究院赔偿珊丹、单锋钢丧葬费24317.52元、死亡赔偿金777140元，共计801457.5元。航天研究院答辩称，一、该院不是涉案建筑的所有人、使用人、管理人，故该院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所述“该楼房系被告下属单位所建”纯属笔误。二、从一审法院调取的技术鉴定报告及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反映的信息可以认定，导致一兰因火灾而死亡的原因无法排除吸烟、放火和其他遗留火种等因素，故其死于人为放火事故，而非其他原因。三、航天研究院不是房屋的所有人、使用人、管理人，珊丹、单锋钢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房屋所有人、管理人对楼道内私搭乱建、垃圾道被封闭、楼道被加长等是造成火灾的原因，或者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故珊丹、单锋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中，珊丹、单锋钢向本院申请调取如下证据:一、保存于呼和浩特市建设委员会的涉案楼房的建筑档案；二、保存于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涉案楼房的档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进行了如下调查取证工作：一、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到呼和浩特市建设档案馆查询了航天研究院宿舍楼的建筑档案资料，该机构查阅室工作人员经查阅，口头答复没有该宿舍楼的竣工资料、用地审批资料、规划资料。二、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6月6日两次到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查询涉案楼房的房屋档案，因珊丹、单锋钢提交的“调取房屋档案申请书”中，对申请查询的标的房产表述为“涉案楼房”，申请书中无该标的房产所在的城区、街道、小区、栋号等详实具体的地址表述，故本院依据本案一审的如下证据中对“涉案楼房”的表述进行查询：1、呼和浩特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呼）公消火认字[2011]第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及该支队出具的“火灾报告表”中记载的“新城区团结小区航天六院宿舍楼”；2、“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呼）公（物）鉴（治尸检）字[2011]5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的案情简要中记载的“团结小区航天小区南13号楼”；3、“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2011年4月8日作出的技术鉴定报告”中记载的单位名称“航天六院12号住宅楼”。经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查询，数据库中均无以上名称的查询结果。本院还试探性查询了“动力研究院”、“航天”等关键字，均无法定位到本案涉案楼房，经与珊丹的委托代理人周树林询问，其也不能提供更为准确的名称。二审中，珊丹、单锋钢向本院提交了两份鉴定申请：第一份鉴定申请为：申请委托建筑、房屋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楼房是否符合建筑、装修、消防、垃圾处理的规范进行司法鉴定。珊丹、单锋钢申请法院调取涉案楼房的建筑档案，经本院查询，并未查询到有相关信息，故对建筑是否符合建设及使用标准、垃圾处理是否符合环境规范、楼道内装饰装修是否违反相关规定的鉴定，因基础材料缺失而无法进行。第二份鉴定申请为委托消防鉴定，申请鉴定事项如下：1、申请对涉案楼房能否排除垃圾道产生甲烷等可燃气体进行鉴定；2、申请对甲烷等可燃性气体能否被引燃或自燃进行鉴定；3、申请对电动车与铁栏杆经碰撞是否能引起打火进行鉴定；4、申请对打火能否引燃可燃气体进行鉴定。二审开庭后，珊丹、单锋钢向本院提交了《延期开庭审理申请书》，理由为：珊丹、单锋钢申请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消防队重新进行消防鉴定，已经被受理，正在等待消防鉴定结论…。2016年5月19日，珊丹、单锋钢向本院提交了呼公消火不字[2016]第1号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公安消防支队火灾事故认定复核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你提出的‘2011.4.3’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航天六院宿舍楼之火灾事故认定复核申请，经审查，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超过复核申请期限，决定不予受理”。本院认为，从火灾事故发生至今已超过五年时间，垃圾道内当时的垃圾存留物早已灭失无法提取，故无法还原至事发当时的情况；电动自行车经火灾事故燃烧，已发生了物理结构的变化及化学材料的反映，已无法恢复至事故发生前的形态和材质，且珊丹、单锋钢未提供该电动自行车残骸是否存在或现存何处的信息；楼道内的空气状况、各类气体的组成及比例已无法还原至事发之时的状态，故在客观上鉴定所需的各项检材已无法提供，鉴定不具有客观可能性。综上，故本院不予对该事项委托鉴定。经二审审理，一审庭审笔录第4页记载，审判长询问该院“涉案楼房是不是仍属于你们单位管理”，该院委托代理人回答“不认可，我们从来就没有管过这栋楼，这个房子在建过程中抵给我们单位的，但我不清楚是哪一栋哪一套”，故一审中国航天科工动力研究院并未认可涉案楼房属于该院所有并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航天研究院是否承担本案的举证责任；2、航天研究院对涉案楼房是否具有物业管理责任。针对焦点问题，首先，本案不适用于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相应的举证责任应由珊丹、单锋钢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三）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四）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其无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并非因排放废气、废水、废渣、噪音等违反国家保护环境、防止污染的相关法律法规所造成的环境问题引起纠纷，故不属于环境污染造成的损害赔偿纠纷；本案案情亦无涉案楼房倒塌或其上放置搁置物、悬挂相关品等情况存在，更无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等事实，故本案不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中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由珊丹、单锋钢对航天研究院为本案的侵权责任人，并实施了侵权行为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对于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其次，本案涉案楼房的物业管理责任人不明，航天研究院并非侵权行为人，不应对一兰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一，根据一审、二审阶段，通过珊丹、单锋钢举证提供证据无法证明航天研究院为涉案楼房的建设单位，也无法证明航天研究院对对涉案楼房负有管理责任。其二，无法证明涉案楼房是否存在私搭乱建、不符合建筑及消防卫生标准等情况。其三，退一步讲，即使涉案楼房存在私搭乱建等不符合各类国家标准的情况，影响了居民及行人的出入及逃生，也没有证据证明属于航天研究院管理，该院不应承担因物业管理失职而导致的侵权责任。综上，珊丹、单锋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4元，由珊丹、单锋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玉英代理审判员  刘 伟代理审判员  韩东妹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贾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