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大民三终字第1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华，原系大连宝华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1月24日注销）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鲁亮，系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中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中远路**号。法定代表人：梁岩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永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吴金华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中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5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4月1日，宝华公司（乙方）与被告中远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承包长期协议》，约定宝华公司承包原告的船舶脚手架工程，协议有效期限为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止。协议同时约定：…二、在协议有效期内乙方承包工程范围：…3、从业人员数量：65人，自带设备或材料（如打砂或脚手架材料等）要求：以满足甲方生产需求为准（但乙方可根据甲方生产进展及供料情况在取得四方同意后进行适当调整）。乙方应当保证其人员及技术骨干人员的相对稳定。无论是否节假日日期间，乙方人数如果达不到要求人数或设备数量，导致甲方发包的工程无法按时完成，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由乙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当工程量不足使乙方出现等工时，如果甲方要求乙方继续待命，甲方应对乙方进行适当的补偿，具体补偿的办法，由双方协商确定。…七、奖、罚…2、如乙方因生产组织不当、私自撤离减少人员或其它消极因素致使其承包的工程拖期，视为乙方违约，甲方视具体情况对乙方收取相应的违约金，如对全船工期造成重大影响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3、如乙方在协议期内，不能保证协议规定的人数（设备、材料）或私自撤离队伍出厂，以致影响甲方生产，甲方有权按相应比例扣除乙方总工程款或履约保证金。另查，2011年1月18日，被告中远公司外包管理部出具《关于对修船脚手架队伍不能满足生产要求的处罚通报》：涂装车间脚手架的工人在春节前流失较多，目前留守的人力仅占了去年12月份人力的一半不足，各施工队缺乏对各自工人的管理和控制，造成我司生产的被动局面。现按照近两日车间统计的各施工队的出勤情况，对照去年12月份各施工队的平均人力，以两日的平均出勤率作为考核依据，对未经生产部门许可擅自撤人、出勤率最低的几支队伍处理如下：…2、对于出勤率次低的“宝华”和“良远”两支施工队，罚款10万元处理，限期于2011年1月20日之前上缴大连中远财务部并整改…。同月20日，宝华公司向原告出具《公函》：根据2011年1月18号通报，因年底资金困难。特申请此款项于本年度五一以后从我队工程款项中扣除。再查，宝华公司与被告关于案涉承包合同工程款已结算完毕，案涉10万元款项于2011年5月份自工程款中实际扣除。原告认可，工程队在2011年春节期间的确存在缺勤事实，因时间久远，具体缺勤率记不清楚。同时主张，该缺勤事实并未影响被告生产，亦未给被告造成损失。又查，宝华公司于2008年4月9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为原告吴金华。2014年1月20日，宝华公司出具《清算报告》：本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于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作出注销决定，公司成立清算组，其成员由吴金华，刘红，宁雅妮组成，其中吴金华担任组长。清算结果如下：1、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5、本公司注销后若有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2014年1月24日，大连市甘井子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出具工商注销登记核准通知书》，准予宝华公司注销登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案涉10万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三、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案涉《工程承包长期协议》系宝华公司与被告签订，现宝华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进行注销登记，注销登记后，法人资格终止，诉讼主体资格也随之不存在，不能再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因该公司为原告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宝华公司于注销登记时亦向工商部门出具清算报告，对公司债权债务承担主体予以说明，结合清算报告内容，原告吴金华作为公司唯一股东，有权提起本次诉讼；关于案涉10万元款项性质认定问题。原、被告对于案涉《工程承包长期协议》的效力均未提出异议，该“协议”系宝华公司与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系平等民事主体，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协议”对于原告施工人数及相关的违约责任均进行过明确约定，被告在履行期内发布“处罚通报”，以原告出勤率过低为由，罚款10万元。结合“协议”相关约定及处罚通报中载明的扣款事由及依据等具体内容，本院认为，该“处罚通报”虽名为“处罚”，所扣款项虽名为罚款，但实则系原告根据“协议”约定及被告的履约表现所主张的损害赔偿，相应款项从性质上应认定为违约损害赔偿款即违约金；关于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如前所述，被告所扣取的款项性质应认定为违约金，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相应款项的主张应适用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于2011年1月20日以公函方式申请被告从5月之后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款项。而2011年5月份款项实际扣除时间距今已三年有余，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0.00元，减半收取1，335.0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人民币1，38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吴金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即由被上诉人返还款项1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6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三年利率6.15%计算）。其提出的主要理由是：1.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罚金认定为违约金，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为处罚行为，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应为无效民事行为；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本案的主张适用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错误，被上诉人所作出的“处罚通报”，因无效民事行为自始无效，故不受法律规定二年诉讼时效的约束。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确认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之一是被上诉人的扣款行为是否为无效民事行为。上诉人主张该笔罚款不具有违约金性质，系被上诉人单方的处罚行为，上诉人系受胁迫，应为无效行为，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因合同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其中包括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被上诉人有权依约向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并要求其承担违约金，该笔扣款应属违约金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罚款通知，上诉人收到通知后出函表示同意从2011年5月以后的工程款扣除，系对被上诉人追究违约责任方式的认同。上诉人虽主张前述行为受胁迫而无效，但因证据不足，对上诉人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焦点问题之二是上诉人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民事权利是否符合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返款的民事权利，在未举证证明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况的，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二年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在本案中，2011年1月18日上诉人收悉被上诉人将对其给予罚款的通知，并于2011年1月20日向被上诉人回函，申请该笔款项于当年度五一以后从工程款项中扣除，被上诉人却于2011年5月实际扣款。所以，上诉人应自2011年1月20日已知道本案所主张的民事权利被侵害，即使从具体实施之日即2011年5月作为权利被侵害之日，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年。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妥。故上诉人关于其本案诉讼权利不适用诉讼时效二年约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金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上诉人吴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长浩代理审判员  崔耀天代理审判员  卢宏翔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