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文中民二终字第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秀杰，女，1964年10月12日生，壮族，农民，文盲，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 委托代理人黄树成，富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仕权，男，1964年12月9日生，壮族，农民，初中文化，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 委托代理人杨开练，男，1985年6月12日生，苗族，住富宁县，系赵仕权之女婿。特别授权。 上诉人黄秀杰因与被上诉人赵仕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富宁县人民法院（2014）富木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黄秀杰的委托代理人黄树成，被上诉人赵仕权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开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2014年1月9日中午12时左右，原告（反诉被告）黄秀杰户的两头黄牛进入被告（反诉原告）赵仕权户刚栽种好一年的杉木抚育林啃吃杉树，造成被告家杉树苗损失273株。被告现场抓住两头黄牛后牵回家中控制。事后，经被告申请，田房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成员赵永恒、黄玉坤、李德高于2014年1月11日主持原、被告调解，调解过程中，还有村务监督委员会主任林凡辉监督调解。在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促成调解，原、被告还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赔偿被告10,0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认为该协议是被告采用欺诈手段，强迫原告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的，且协议显失公平，故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协议无效。被告则反诉主张协议合法有效，并提出上列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被告提出反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反诉，是指在一个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程序中，本诉的被告以本诉原告为被告，向受诉法院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独立的反请求。本案争议的是原、被告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故被告居于此向原告提出的反请求，是与本诉有牵连的独立的反请求，符合反诉的构成要件，故被告可以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其次，原、被告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进行的调解，调解过程还有村务监督委员会主任在场，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的调解程序合法。原告主张被告在调解过程中对原告采用欺诈胁迫手段，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另外，原、被告均系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故原、被告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至于原告主张按36.63元/株的标准赔偿给被告，显失公平的问题。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原、被告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最后，因原、被告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故双方应按协议履行。因反诉原告拒不履行，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履行协议，支付杉木赔偿款1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外，关于反诉原告主张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误工费、证人出庭作证费和交通费的问题。因反诉原告在签订协议后未实际履行，损害了被告的利益，故其主张要求反诉原告支付因诉讼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和因证人出庭作证产生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参照2013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2012年农民人均纯收入5,417.00元/年计算，每日为15.00元/日。故反诉原告的误工费为15.00元/日，反诉原告主张按88.19元/日计算，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有4名证人履行了出庭作证义务，故证人履行作证义务而支出的交通、住宿、就餐等必要费用以及误工损失，应由败诉一方当事人承担。本案中，反诉原告主张了证人的误工损失和交通损失，且该笔费用反诉原告已经支付，结合误工费用及本地的实际交通支出，每位证人的误工损失为15.00元/日，共计60.00元，反诉原告主张按88.19元/日计算，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交通损失，原、被告均认可从郎恒至木央的交通费用为每人每次30.00元，故每人每次往返为60.00元，5人的交通费用支出为300.00元。反诉原告主张交通费为500.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反诉原告因诉讼产生的损失有本人的误工费15.00元，证人出庭作证产生的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300.00元，合计375.00元。因反诉被告违约导致诉讼的产生，故该笔费用应由反诉被告负担。至于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损害其名誉，要求反诉被告进行赔礼道歉的问题。因反诉原告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名誉受到影响，故对反诉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黄秀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赵仕权的反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黄秀杰与被告（反诉原告）赵仕权于2014年1月1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二、由原告（反诉被告）黄秀杰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赵仕权杉树赔偿款10,000.00元。三、由原告（反诉被告）黄秀杰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赵仕权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60.00元以及四位证人的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240.00元，合计375.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秀杰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赵仕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反诉费16.00元，共计41.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黄秀杰负担。原告（反诉被告）黄秀杰应负担的反诉费用，被告（反诉原告）赵仕权已垫支，待原告（反诉被告）黄秀杰履行义务时一并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赵仕权。 原审判决送达后，黄秀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无效。理由是被上诉人任田房村委会的支书，调解委员会成员都是被上诉人的手下，调解结果早已串通好。所以，参与调解的委员在没有田房村小组书面村规民约的情况下，均一口同声以50元／株以上计算赔偿和在一审出庭作证时按村规民约的规定以每株杉树50-100元计算赔偿无事实据。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供一份富宁县发展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2013年6月12日作出的《损坏财物价格认证结论书》，证明已栽种13年平均直径6厘米的杉树木价为6.4元／棵。对此，被上诉人栽种一年的杉树苗价值不会超过3元／株，故一审以每株36.63元计算赔偿于法无据。另外，调解的当时上诉人的子女及亲戚均不在场，而被上诉人又扣押上诉人的两头黄牛作威胁，上诉人在无奈之下不得不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协议是在受被上诉人和几个调解人员的胁迫下签订，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审判决确认《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错误。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及判决错误，请二审撤销原判，确认双方于2014年1月1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无效。 被上诉人赵仕权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在被上诉人和调解人员的胁迫下签订，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居。理由是：1、双方签订调解协议时，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独立行使民事活动能力；2、该调解协议是在村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调解下达成，参与调解的人员除赵永恒、黄玉坤、李德高外，还有村民监督委员会的主任林凡辉在场对整个调解过程进行监督，不存威胁、胁迫签订协议之说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有效。3、上诉人提供富宁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损坏财物价格认证结论书》，证实13年平均直径6厘米的杉木为6.4元/棵，认为被损毁的杉木不应按36.63元计算。被上诉人认为该份鉴定不是对本案中被毁杉木的鉴定，与本案无关，且该鉴不具有普遍适用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4、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实了按当地的习惯，杉木被毁是按每棵50-100元计算赔偿，而上诉人作为当地人是知晓这个事实的。本案中，考虑到双方是邻里关系，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才按每棵36.63元计算赔偿。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富宁县发展和改革委员局价格认证中心《损坏财物价格认证结论书》，欲证明经上诉人黄秀杰申请，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6月29日对受损的273棵树苗鉴定为4.7元/棵，合计1300元；《收条》，欲证明2014年元月21日被上诉人赵仕权扣留上诉人的两头黄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因扣牛产生的管理费720元。 被上诉人赵仕权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其向上诉人收取因扣牛产生的管理费720元，但认为《损坏财物价格认证结论书》系上诉人在上诉过程中单方申请鉴定作出，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黄秀杰的主张，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双方对因被上诉人赵仕权扣留上诉人的两头黄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所产生的管理费720元出具的《收条》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富宁县发展和改革委员局价格认证中心于2014年6月29日作出的《损坏财物价格认证结论书》，系上诉人黄秀杰在上诉过程中单方申请鉴定作出，被上诉人赵仕权不认可，又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黄秀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中，本院认定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黄秀杰主张确认双方于2014年1月1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均已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而该协议的签订是在村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在上诉人黄秀杰、被上诉人赵仕权参加和调解委员会成员赵永恒、黄玉坤、李德高参与及村民监督委员会主任林凡辉在场监督的情况下进行。协议并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所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黄秀杰提出《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在上诉人赵仕权和人民调解委员会成员的胁迫所签订，依法应确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据其与上诉人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主张上诉人给付树苗损失费于法有据，其合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上诉人黄秀杰诉请返还被扣两头黄牛一事，因双方已达成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因扣牛生产的管理费，被上诉人将所扣留的黄牛返还给上诉人，并已相互实际履行完毕，在本案中无须作出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元，由上诉人黄秀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熊 祥 审判员 刘玫兰 审判员 陆正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林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