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团结激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卓刀泉科技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陈海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在刚，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永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海山金谷****/div>法定代表人：田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礼乐，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骆文要，湖北东之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团结激光股份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汉永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0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12月31日，武汉团结激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结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武汉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作为委托贷款人（乙方），中国建设银行武汉市长江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长江支行）作为受托贷款人（丙方）三方签订一份《委托贷款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l2个月，即从2001年12月31日至2002年12月30日；贷款期间为无息贷款。贷款到期，甲方不能还清借款的，可以在借款到期前30日内向乙方申请展期；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将委托贷款资金拨付丙方，丙方及时足额发放委托贷款；甲方逾期使用贷款，按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处罚；甲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或逾期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均按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等。同月14日，湖北团结高新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与建投公司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约定湖北团结高新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对团结公司的上述借款行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建行长江支行向团结公司发放贷款6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团结公司未能偿还借款。2003年5月16日，团结公司、建投公司、建行长江支行、湖北团结高新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四方签订一份《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根据《委托贷款合同》向乙方借用的委托贷款600000元，应于2002年12月31日到期，现乙方同意此项贷款600000元展期12个月，贷款期限修订为从2002年12月3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止。贷款利率调整为年息5.31%，计息方式为按季结算。嗣后，团结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3年7月31日，建投公司向团结公司发出《催款函》，载明：我公司通过银行向你公司提供贷款600000元，但贷款到期后，经多次上门催收你公司未能还款，望尽快清偿全部债务。团结公司在该催款函上注明借款属实（陆拾万元整），并签名盖章。同年8月8日，团结公司向建投公司出具《承诺还款函》，称：我公司承诺归还贷款本金陆拾万元整，利息请求免除。同年l2月18日，建投公司与武汉永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建投公司将对团结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欠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等款项，具体数额以团结公司实际欠付建投公司款项为准）及由此相关的所有权益转让予永恒公司。当日，建投公司向团结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团结公司在该通知书上签名签收。同月25日、31日，永恒公司向团结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及《律师函》，向团结公司催收贷款本金600000元、逾期利息625457元、复利471898元，合计l697355元。团结公司仅同意支付本金600000元。永恒公司、团结公司双方就还款事宜经多次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永恒公司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l、团结公司立即向永恒公司清偿借款本金600000元；2、团结公司立即向永恒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625457元、复利471898元；3、团结公司依法向永恒公司支付上述欠款利息损失（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上述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标准计算）；4、团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2001年12月31日，团结公司向建投公司无息贷款600000元，一年期限届满后，团结公司又向建投公司续展一年，双方约定了年利率为5.31%。续展一年期满后，团结公司未能还本付息。2013年7月31日建投公司向团结公司发出了催款函，团结公司在该催款函上签字并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团结公司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该借款关系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团结公司虽在建投公司的催款函上注明借款600000元属实，并承诺归还贷款本金600000元，利息请求免除，但团结公司利息免除的请求并未得到建投公司的同意，即团结公司与建投公司之间并未达成新的还款协议。团结公司与建投公司的借款关系仍然以2001年的《委托贷款合同》及2003年的《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为依据。之后，建投公司与永恒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向团结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永恒公司依法享有《委托贷款合同》及《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的合同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因为《债权转让通知书》在2013年12月18日送达团结公司，故永恒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团结公司应依照《委托贷款合同》及《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的约定向永恒公司偿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借款期间的利息31860元，以及逾期罚息及复利。根据银发（2003）251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关于人民币贷款计息和结息问题，人民币各项贷款（不含个人住房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永恒公司请求支付逾期罚息及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逾期罚息酌情以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上加收30%计算。团结公司辩称因建投公司享有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团结公司在催款函上签字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且团结公司承诺还款的金额仅为本金600000元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团结公司偿付永恒公司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借款期间的利息31860元；二、团结公司偿付永恒公司逾期罚息及复利（逾期罚息的计算标准为：以本金600000元计算，从2003年1月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5.31%上加收30%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永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30元（永恒公司已预缴15830元），由团结公司负担。上诉人团结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一、永恒公司没有取得收取利息的权利。《委托贷款合同》及《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建投公司将收取贷款利息的权利委托给建行长江支行，当时只有金融机构才能发放贷款并收取利息。此后，建投公司自己从没有催收过《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约定的利息，也没撤销或收回已经委托给建行长江支行的收取贷款利息的权利。建行长江支行没有将收取贷款利息的权利转让给永恒公司，所以永恒公司没有取得收取贷款利息的权利。同时由于转让方建投公司并非金融机构，永恒公司受让的债权也不是金融债权。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团结公司和建投公司双方所重新确认的债务只是2001年12月31日《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债务。建投公司2013年7月31日发出《催款函》，催收的是2001年12月31日《委托贷款合同》项下600000元贷款本金，根本没有提及《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和利息；团结公司在该文件上盖章时也明确注明“借款属实（陆拾万元整）”。双方意思表示是一致的。此后团结公司盖章的《承诺还款函》内容同样只涉及2001年l2月31日《委托贷款合同》，团结公司承诺还款范围也仍然是本金600000元。《承诺还款函》和《催款函》两个文件所表达的内容也是一致的，即双方确认还款6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文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中“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解释为“是指债权人要有催收逾期贷款的意思表示，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并愿意履行债务。”原审以《承诺还款函》中“利息请求免除”的表示没有得到建投公司同意而判决团结公司承担《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项下利息，属于罔顾事实和法律。三、永恒公司受让的债权中只有2013年7月31日《催款函》和《承诺还款函》两个文件确认的债权（贷款本金600000元）是有效的，对此项有效债权，团结公司愿意向永恒公司履行。被上诉人永恒公司答辩称：一、永恒公司有权依法收取借款利息。根据《委托贷款合同》及《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内容，建行长江支行仅仅是受建投公司委托收取利息，但最终权利人（债权人）仍为建投公司，后依法为永恒公司。建投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向团结公司发出的《催款函》中，建投公司要求团结公司尽快清偿全部债务，团结公司在对建投公司书面回函中也明确归还贷款本金600000元，利息请求免除。此视为双方一致同意采取由团结公司直接付款建投公司这一还款方式。团结公司述称2001年期间只有金融机构才能发放贷款并收利息没有任何依据。早在1991年7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就颁发了《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该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二、建投公司及永恒公司对《委托贷款合同》及《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项下的借款利息均进行了主张，团结公司应依法向永恒公司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等。1、《委托贷款合同》第10条第2款约定：团结公司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或逾期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均按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7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由此，依照《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团结公司也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罚息、复利等。2、《委托贷款合同》第7条第3款约定：“……甲、乙、丙三方签定展期还款协议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第4条约定：贷款展期后，四方的其他权利与义务仍按2001委字第19号《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由此可见，《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作为《委托贷款合同》的附件，其中所含的利息条款，当然也是《委托贷款合同》的一部分。团结公司认为建投公司及永恒公司未对《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项下的借款利息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3、借款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一说，团结公司承诺归还借款本金，就必须一同支付借款利息。所谓法定孳息，是指因法律关系所应得的收益。团结公司欠付的借款利息与本金之间具有附随性。永恒公司主张利息符合利随本清的合同约定和商业惯例。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20条明确规定，利息及复利应在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因此，在团结公司自认尚欠借款本金并愿意偿付的情况下，其附随在借款本金项下的利息显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也应一并支付。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委托贷款合同》第7条第3款约定：“贷款到期，由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甲方经过努力仍不能还清借款的，可以在借款到期前30日内向乙方申请展期，经乙方同意并书面通知丙方，甲、乙、丙三方签定展期还款协议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第4条约定：“贷款展期后，四方的其他权利与义务仍按2001委字第19号《委托贷款合同》及相应的《保证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事实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永恒公司是否取得收取利息的权利；二、建投公司是否向团结公司主张了《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及相应利息。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永恒公司是否取得收取利息权利的问题。本案所涉的《委托贷款合同》、《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合同内容及形式均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之内容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从签订过程看，《委托贷款合同》系由团结公司、建投公司及建行长江支行共同签订，之后又加入湖北团结高新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共同签订有《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因此，对于借款人团结公司而言，其明确知晓实际贷款人实为建投公司，建行长江支行在该合同中的主要权利及义务实为代为发放贷款及受建投公司委托收回贷款和利息。因此，从权利义务的对等性而言，团结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之对象应为建投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有借款利息、违约复利等情况下，享有收取借款利息、违约复利等权利的主体亦应为建投公司，故对团结公司上诉所称建投公司无权收取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建投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与永恒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建投公司将对团结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欠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等款项，具体数额以团结公司实际欠付建投公司款项为准）及由此相关的所有权益转让予永恒公司。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已送达团结公司签收后，永恒公司已依法受让建投公司对团结公司享有的全部到期债权，故而永恒公司有权向团结公司主张相应的利息债权。二、关于建投公司是否向团结公司主张了《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及相应利息的问题。从《委托贷款合同》第7条第3款：“贷款到期，由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甲方经过努力仍不能还清借款的，可以在借款到期前30日内向乙方申请展期，经乙方同意并书面通知丙方，甲、乙、丙三方签定展期还款协议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及《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第4条：“贷款展期后，四方的其他权利与义务仍按2001委字第19号《委托贷款合同》及相应的《保证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约定的内容来看，《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应为《委托贷款合同》的附件，从属于《委托贷款合同》。因此，建投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向团结公司发出的《催款函》中虽只言及《委托贷款合同》，但其所涵盖内容应包含有《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此外，从团结公司于2013年8月8日向建投公司出具《承诺还款函》中“我公司承诺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利息请求免除”的内容来看，团结公司亦是知晓建投公司向其所主张的债权中包含有利息部分。因此，对团结公司上诉所称建投公司发出的《催款函》不涉及《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团结公司在《催款函》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团结公司应依约向建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永恒公司依法受让建投公司对团结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后，亦有权向团结公司主张相应之债权，故原审法院对永恒公司相应之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团结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因《委托贷款合同》及《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并未载明团结公司在逾期偿还本息的情况下应同时偿付逾期罚息及复利，永恒公司无权同时要求团结公司既承担逾期罚息，又承担相应的复利，同时，《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中约定贷款期限为2002年12月3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止，逾期罚息的计算起始之日应为2004年1月1日，原审法院判决团结公司从2003年1月1日起同时承担逾期罚息和复利，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0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武汉团结激光股份有限公司偿付武汉永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借款期间的利息31860元”；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0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武汉团结激光股份有限公司偿付武汉永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逾期罚息及复利（逾期罚息的计算标准为：以本金600000元计算，从2003年1月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5.31%上加收30%的标准计算）”为：“二、武汉团结激光股份有限公司偿付武汉永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逾期罚息（逾期罚息的计算标准为：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从2004年1月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5.31%上加收30%的标准计算）”；三、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03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武汉永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武汉永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0元，均由上诉人武汉团结激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义林审 判 员  周 靖代理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胡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