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4）南中法执复字第59号申请复议人（异议人）李湃清，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杨旭东，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玲，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复议人（异议人）饶荣芬，女，汉族。委托代理人徐伟，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陈蓉，女，汉族。委托代理人王蛟，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南充易泰永道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润平，总经理。被执行人重庆易泰永道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饶荣芬，总经理。异议人何润平，男，汉族。申请复议人李湃清、饶荣芬因陈蓉申请执行南充易泰永道商贸有限公司（下简称南充易泰）、重庆易泰永道商贸有限公司（下简称重庆易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4）顺庆执异字第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按租赁合同向南充易泰交纳的租金款项，本应进入南充易泰账户，但李湃清以投资设立南充易泰的重庆易泰享有50%股份的股东身份，成为南充易泰的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却将这部分收入中的3233206元存入个人账户，或借与他人，或将该款中200万元用于自己与南充易泰的另持股50%股份，也是南充易泰的监事人饶荣芬二人共同均等份额投入成立重庆永道投资有限公司（下简称重庆永道），操纵南充易泰吸纳重庆永道入股，由重庆永道控股南充易泰。操纵重庆永道入股并控制重庆易泰，再由重庆易泰受让重庆永道控制南充易泰的全部股份，将南充易泰转由重庆易泰控股，再把重庆易泰与重庆永道中的自己与饶荣芬各自的持股部分，在自己和妻子张亚与饶荣芬之间进行相互转让，实现分别各自把持一个公司的目的。在私存的公款中，虽然也有为南充易泰的费用支出，但总体性质属于将公司财产与其私人财产混同，将公司财产由个人随意控制、支配和使用，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禁止性规定，侵害了南充易泰的财产独立。将公司财产用于个人投资成立公司，侵占了公司财产。利用自己在重庆易泰和重庆永道、南充易泰之间的控股身份或者高级管理人员身份，滥用公司人格，实施了一系列相互间的入股、转股、控股，利用了公司法人人格独立的形式，规避法律。其所实施的系列行为，形式上看是公司的意思、公司的行为，实质上是李湃清个人的意思和行为，导致在三公司间的公司人格混同或公司人格形骸化，其用合法的形式掩盖了非法的目的。根据“不尊重公司人格者，也不应主张公司独立人格保护”的法理，李湃清当时虽然不是南充易泰的直接股东，但其是作为法人独资成立南充易泰的重庆易泰的50%份额股东，是南充易泰的实际控制人，即南充易泰独资股东的股东，也是当时南充易泰的高级管理人员，其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与重庆易泰一道对南充易泰对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异议不成立，应予驳回。异议人饶荣芬作为开办投入重庆永道的100万元投资款，其款项来源于李湃清个人账户转入，不久后将所持该公司股份转让至李湃清妻子张亚户下，但是其因此转让而获得了自己在重庆易泰的股份，双方对这两笔股份相互转让均没有支付现金对价，李湃清陈述系饶荣芬与自己共同享有用南充易泰的租金收入，投入成立重庆永道，结合饶荣芬系南充易泰的监事，也是重庆易泰的50%股权持有人，在其与李湃清均等份额出资成立重庆永道后，再将股权转让给张亚，对张亚没有按约定给自己支付对价，以及自己又受让李湃清转让的重庆易泰的部分股权，自己也没有支付对价，以及自己从李湃清处获得重庆永道投资款自己也没有偿还对方等事实显示，饶荣芬应当是知道自己获得的投资款系李湃清挪用到个人账户的南充易泰款，而不是其辩称的系李湃清个人给自己的借款事实。虽然饶荣芬不是直接侵害南充易泰财产独立之人，但是其有与李湃清伙同侵占了南充易泰财产权益的事实，从而损害了南充易泰债权人的权益。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其就占有的10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饶荣芬在2011年6月23日，从李湃清私账处转出50万元，已归还。因此，饶荣芬应当在占有南充易泰100万元内对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辩称与事实不符，其异议不予支持。异议人何润平从李湃清私人账户中三次转账获得资金16万元，一个多月就归还。这与其向李湃清私人借款的辩称相符，没有侵犯南充易泰财产独立的行为，也没有侵占南充易泰的财产，其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异议主张予以支持。遂裁定：一、撤销（2013）顺庆执字第855号责令何润平限期退回被转移的款项的通知内容。二、驳回李湃清对（2013）顺庆执字第855号责令其限期退回被转移的款项的通知内容提出的执行异议。三、驳回饶荣芬对（2013）顺庆执字第855号责令其限期退回被转移的款项的通知内容提出的执行异议。李湃清申请复议的主要内容是：一、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李湃清未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混同，更未随意控制、支配和使用公司财产。1、尾号为76718和59682的账户户名虽是李湃清，但是为了方便南充易泰经营，而由出纳李梅经办管理的，并不是李湃清私下开设的账户。2、李湃清已提供了南充易泰收入款项进入以上两账户后的资金流向，并举证证明其资金用于了南充易泰和重庆易泰，以及转账给了饶荣芬、李梅等人，李湃清未占有公司任何收入款项，反而用私款为公司支付了几十万元。二、裁定和通知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生效判决确认的是南充易泰和重庆易泰承担责任，并未认定和判决申请复议人承担任何责任。判决认定承担责任的两个公司也均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湃清仅为重庆易泰的一名自然人股东，依照法律规定，不应追加作为被执行人。若原审法院一定要认定李湃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那么也应经过审判程序。否则作为案外人的李湃清本应当享有的一系列诉讼权利如答辩、举证、质证、反诉、上诉等全部被剥夺，明显不公。2、李湃清没有从公司得到收入，不存在将所得收入归公司所有的情形。3、公司以李湃清的名义开设账户，方便了公司开展业务，并没有因此给公司造成损失，公司亏损是因市场环境等诸多原因造成，与开设账户无关。法院通知以私设账户为由，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责令李湃清退回应当支付47案的履约保证金等共计875873.33元，适用法律错误。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将被执行人的自然人股东在执行过程中可列入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规定。三、裁定和通知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是执行过程中法院直接将李湃清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申请执行人提出追加申请。不告不理是民事诉讼的一项基本制度，申请执行人作为债权人，其有权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处分，若不提出申请，执行法官不能依职权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综上，李湃清未利用关联关系转移、挪用、侵占公司的任何款项，李湃清不应作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请求撤销（2014）顺庆执异字第31号执行裁定书中的第二项和（2013）顺庆执字第855号责令李湃清限期退回被转移的款项的通知内容。申请复议人饶荣芬复议的主要理由是：一、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我与李湃清的银行转账从不知道是李湃清挪用的南充易泰的钱，没有与李湃清伙同侵占南充易泰财产的故意，我没有谋取任何利益。2、我与李湃清之间形成的私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3、我虽为重庆易泰的股东，事实上无法控制和经营该公司，李湃清及其妻张亚才是真正侵占三家公司的资产，损害公司的利益。4、顺庆法院认定我与李湃清成立重庆永道各出资的100万元系共同享用南充易泰的租金投入是完全错误的。我与李湃清虽是重庆易泰的股东，是南充易泰的大股东，但还有另外2位股东，我与李湃清不能私下决定该租金的分配。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重庆易泰经营期间，公司都是李湃清一人在支配，我没有参与经营管理，责任均应由李湃清承担。所以不应依据公司法追加饶荣芬承担李湃清个人行为造成的损失，而且在执行过程中直接将饶荣芬追加为被执行人也是不合法的行为，剥夺了饶荣芬的诉讼权利。执行过程中却没有追加李湃清妻子张亚为被执行人。请求撤销顺庆区法院作出的（2014）顺庆执异字第31号执行裁定书关于驳回饶荣芬异议的内容，不应当追加饶荣芬为被执行人。饶荣芬在申请复议的同时，还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称为了查清案件事实，申请李湃清妻子张亚出庭核实事实，张亚嫌疑共同侵占南充易泰财产，将其追加为第三人，以便法院作出公正裁决。本院审查查明，重庆易泰于2009年10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李湃清和饶荣芬，各占50%股份，李湃清为公司执行董事和公司经理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饶荣芬为监事。南充易泰系重庆易泰于2010年11月18日投入10万元成立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李湃清为公司执行董事，饶荣芬为监事，聘任宴平为公司经理，并为法定代表人。南充易泰2011年9月7日增加了重庆永道、晏平、何润平三位股东，注册资金增加至5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润平。南充易泰成立后不久，租赁四川银峰置业有限公司位于南充市吉隆街建筑面积2626平方米从事服装、服饰商场的经营，商场取名为“新丽女人时尚城”而对外铺面招商。从2011年2月起至7月五个多月期间，南充易泰陆续与包含本案申请执行人在内的众多个体经营商家签订《新丽女人时尚城铺面租用经营合同》，租期一到三年不等，预收取入场商家签约合同租期内的租金、宣传推广费、综合管理费、履约保证金。经营期间双方发生纠纷，部分经营者包括本案申请执行人遂诉至顺庆法院。南充易泰也以经营者违约为由提起反诉。顺庆法院认为经营者与南充易泰自愿签订的铺面租用经营合同有效，由于双方是合意解除合同，互不存在违约行为。由于南充易泰在2011年9月7日前系重庆易泰设立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南充易泰是在重庆易泰作为南充易泰唯一股东期间收取的经营者租金、管理费、宣传推广费、履约保证金以及预交电费的，而重庆易泰又未举证证明南充易泰在这一期间的财产独立于该公司，故依照《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重庆易泰应对南充易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2年12月，顺庆法院作出判决：南充易泰退还陈蓉8389元，重庆易泰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没有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向顺庆法院申请执行。顺庆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4年4月1日作出（2013）顺庆执字第855号《责令限期退回被转移的款项通知书》，认定李湃清在担任南充易泰执行董事、重庆易泰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将公司财产转移至个人账户3232776元；认定何润平在担任南充易泰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接受李湃清公款所转入个人账户8万元；认定饶荣芬在担任南充易泰监事，重庆易泰股东、监事期间，接受李湃清公款所转入个人账户50万元。三人上述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责令上述三人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退回已被转移至个人账户而应当用于支付包括本案申请执行人在内的47案执行案款共计875873.33元的资金，否则，将依法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李湃清、饶荣芬、何润平对此不服向顺庆法院提出了书面执行异议。本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是人民法院的执行依据。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是，由南充易泰退还本案申请执行人的款项，重庆易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生效判决未认定和判决作为公司股东的申请复议人李湃清、饶荣芬承担责任，申请复议人不是本案判决确定的义务主体。本案中，公司股东是否操纵、转移公司财产，是否存在公司资产与私人财产混同，是否存在公司形骸化或公司人格混同，股东转让股份是否支付了对价，公司股东是否侵害了公司财产权益，股权变更的性质、是否有效，因此引起的公司股东是否应退回有关款项及进而是否应追加公司股东为责任主体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等，这些均涉及到相关公司及公司股东个人的实体权益，需通过诉讼程序才能对实体权益作出审查处理，执行程序不应审查实体权益。本案执行程序中依据《公司法》对这些涉及公司及案外人股东的实体权益进行认定、处理，要求案外人公司股东承担责任及直接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属以执代审，剥夺了当事人应享有的相应民事诉讼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执分离的规定。执行程序追加当事人有法律限制性规定。本案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适用实体法错误，其执行行为缺乏相应的法律支持，应予纠正。本案应当继续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如申请执行人认为被执行人的股东或案外人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可以依法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以维护自己的权益。综上，申请复议人李湃清、饶荣芬关于自己作为公司股东不应在执行程序中被直接裁定承担责任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4）顺庆执异字第31号执行裁定第一项，即“撤销本院作出的（2013）顺庆执字第855号责令何润平限期退回被转移的款项的通知内容”；二、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4）顺庆执异字第31号执行裁定第二项即“驳回李湃清对本院作出的（2013）顺庆执字第855号责令其限期退回被转移的款项的通知内容提出的执行异议”和第三项即“驳回饶荣芬对本院作出的（2013）顺庆执字第855号责令其限期退回被转移的款项的通知内容提出的执行异议”；三、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顺庆执字第855号责令李湃清、饶荣芬限期退回被转移的款项的通知内容。本裁定送达后即生效。审判长 谢 佐审判员 陈红卫审判员 高冬梅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谭 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