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鄂宜昌中行终字第00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天安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港窑路6号。法定代表人冯笙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远新，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住所地宜昌市果园二路2号。法定代表人袁红，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胡云，该局登记注册分局监管科副科长。（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蔡琼，该局法规科副科长。（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冯笙琴。原审第三人冯雪情（系原审第三人冯笙琴之弟），天安公司监事。原审第三人冯汶（系原审第三人冯笙琴之子），天安公司职工。原审第三人冯笙琴、冯雪情、冯汶共同委托代理人周远新，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天安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市工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西陵区人民法院（2014）鄂西陵行初字第000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安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冯笙琴、冯雪情、冯汶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远新，被上诉人市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胡云、蔡琼，原审第三人、上诉人天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笙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告天安公司于2004年由冯笙琴与其妻邓平平出资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邓平平，邓平平持股60%，冯笙琴持股40%。2007年4月20日，邓平平因病去世。2007年5月18日，天安公司向被告市工商局提出天安公司变更登记申请，冯笙琴向市工商局提交了天安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天安公司股东名目、冯笙琴、冯汶（冯笙琴之子）身份证复印件、天安公司章程、他人以邓平平名字于2007年5月18日分别与冯汶、冯笙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他人以邓平平名字在2007年5月18日和冯笙琴签署的股东会决议、冯笙琴和冯汶于2007年5月18日签署的股东会协议（新）、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表、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表、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申请资料。天安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事项主要为，将邓平平40%股权转让给冯汶，将20%股权转让给冯笙琴，变更后股东冯笙琴持股60%、冯汶持股40%；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由邓平平变更为冯笙琴；天安公司监事由冯笙琴变更为冯雪情（冯雪情系冯笙琴之弟）等。市工商局履行了变更登记相关程序后，于2007年6月6日对天安公司核准变更登记。2012年11月12日，邓平平生父邓银虎和继母安翠荣委托他人给市工商局写了举报材料，称天安公司向被告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原股东、法定代表人邓平平的签名系他人冒名签署，并提供了邓平平的死亡证明。市工商局收到举报材料后，于2013年11月14日决定立即对举报内容调查处理，市工商局在调查过程中，查阅了天安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天安公司向被告提供了《关于宜昌天安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的一些事实说明》，ＸＸ娥（邓平平的生母）于2013年11月21日出具的材料，黄梅县公证处于2013年12月2日出具的（2013）鄂黄梅证字第1546号《公证书》，朱世坤、辛旭平和李江平等三人出具的证人材料等证据，市工商局经调查核实，认定了天安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材料中原股东、法定代表人邓平平的签名系他人冒名签署这一基本事实。天安公司提供的证据试图证明邓平平死亡后发生的股权转让等变更登记符合邓平平生前愿意及符合遗产继承的相关规定，但天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否认上述基本事实。2013年12月30日，市工商局以天安公司采取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为由，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宜市工商（2013）94号《关于撤销宜昌天安农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以下简称“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撤销市工商局2007年6月6日核准的天安公司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经理等变更登记；责令天安公司在上述决定送达之日起7日内向被告交回2007年6月6日经被告核准颁发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并于2014年1月6日送达天安公司。同日，市工商局给举报人作了书面回复。天安公司不服市工商局作出的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向宜昌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同年5月13日作出了宜复决字（2014）第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并在同年5月15日送达天安公司。天安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被告市工商局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的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原判认为，本案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是被告市工商局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的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具有作出被诉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的法定职责，各方当事人对此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个：一是被告作出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二是被告作出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程序是否合法。1、针对被告作出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焦点。《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庭审中被告出示的第3组至第5组证据足以证明，邓平平于2007年4月20日死亡，原告向被告申请变更登记时，冯笙琴向被告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中，原告公司原股东、法定代表人邓平平在2007年5月18日的签名系他人冒名签署，故原告存在以欺骗手段，取得被告于2007年6月6日核准原告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经理等变更登记的行为，被告认定原告提交虚假材料，取得被告核准变更登记，作出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另，被告2007年6月6日核准原告变更登记行为，是根据冯笙琴提供的变更登记申请资料，按照公司股东会决议和股权人协议等内容，根据相关法定程序进行的股权转让和法定代表人等事项的变更登记，不存在处理邓平平的遗产，没有依照遗产继承的相关规定办理。若是依照遗产继承的规定办理变更登记，原告也不需要提供已经去世的原股东邓平平的签名。故原告诉称邓平平生前对所拥有的关于本公司股权等的处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自愿、真实、合法有效的，被告核准的原告公司变更登记行为不应该被撤销，其诉称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行为只要符合申请人以欺骗等不正当手段，取得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形，被告就应当对原核准变更登记予以撤销。故被告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作出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适用法律正确。2、针对被告作出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焦点。庭审中被告出示的第1组证据、第6组至第9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于2012年11月14日接举报人实名举报后，立即对举报的内容进行调查，先后查阅了原告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向原告等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关于天安公司股份转让的一些事实说明》，黄梅县公证处出具的（2013）鄂黄梅证字第1546号《公证书》，朱世坤、辛旭平和李江平等三人出具的证人材料等证据，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否认原告申请变更登记时，冯笙琴向被告提供的申请材料中原股东、法定代表人邓平平的签名系他人冒名签署这一基本事情。2013年12月30日，市工商局以原告采取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为由，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并于2014年1月6日送达原告，同日，市工商局给举报人作了书面回复。故被告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程序符合《行政许可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个人和组织发现违法从事行政许可事项的活动，有权向行政机关举报，行政机关应当及时核实、处理”。原告诉称举报人举报，要求撤销变更登记，于法无据的观点不能成立。另，原告诉称邓银虎和安翠荣提起对邓平平的遗产继承诉讼、邓平平生前对自己所有股份的处分决定应为有效的遗嘱等相关问题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依法履行其职责，作出的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诉称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被告市工商局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的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上诉人天安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依据邓平平2007年4月20日去世，上诉人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签署时间为2007年5月18日就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是虚假材料的证据不足。原因有二：其一、身患癌症的邓平平倍感时日不多，生前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准备2007年5月18日将自己在天安公司拥有60%的股权转让给其子冯汶40%，转让其夫冯笙琴20%。不幸的是，邓平平还未等到5月18日就与世长辞了，但该安排身后事是其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二、2007年冯笙琴到市工商局变更登记时，其并没有隐瞒邓平平去世的事实，也没有隐瞒转让是邓平平生前真实意思表示。市工商局依法进行了变更登记程序，作出的变更登记合法有效。2、本案依法应中止审理。本案依法应在关于邓平平股权继承案审结生效后判决，因为死者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不能再让去世7年的邓平平担任天安公司的任何职务。本案重新登记应以邓平平股份合法有效处分结果为前提，现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邓平平股份继承案。按行政诉讼关于中止审理的司法解释，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市工商局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的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工商局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认为其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股权转让是邓平平生前遗愿、办理变更登记时没有隐瞒邓平平去世的事实。经市工商局调查：2007年6月6日核准登记的天安公司变更登记资料中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上邓平平的签名系他人签署。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2007年6月6日办理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两份）上邓平平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的签字，而是冯笙琴代为签署的，材料存在不真实性，是虚假的材料。上诉人虽然提交了情况说明、ＸＸ娥的材料及《公证书》、朱世坤、辛旭平和李江平的证明等证据，试图证明2007年6月6日的股权变更登记体现了邓平平生前意志，但不能否认提交冒名签署材料取得变更登记的事实，且无其他客观证据能够证明邓平平生前意愿。另，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办理变更登记时向市工商局登记窗口工作人员陈述了邓平平去世的情况，这一情况在市工商局调查过程中并未提出，且无相关证据证明。2007年6月6日市工商局核准上诉人变更登记，是基于上诉人提交的变更登记相关资料，按照公司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等内容进行的，不是按照遗产继承的相关规定办理。若是依照遗产继承的规定办理变更登记，上诉人不需提交已去世的股东签名。2、股权继承民事纠纷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所称邓平平继承纠纷一案已在西陵区人民法院审理中，但该案是民事纠纷，市工商局对上诉人作出的撤销决定是利害关系人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五条向市工商局举报，市工商局依法进行调查，发现情况属实，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做出的一种具体行政行为，与民事纠纷无关。上诉人可在其与举报人之间的民事案件审理结束后持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书向市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本案有效判决应以对去世股东邓平平股份合法有效处分结果为前提”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冯笙琴、冯雪情、冯汶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的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在该《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中，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签署于2007年5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中，原股东、法定代表人邓平平的签名系他人冒名签署（邓平平已经于2007年4月20日去世），属于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撤销2007年6月6日核准的天安公司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经理等变更登记；责令天安公司交回2007年6月6日核准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作出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二、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1、针对被上诉人作出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的焦点。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邓平平于2007年4月20日死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变更登记时，冯笙琴向被上诉人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中，上诉人的原股东、法定代表人邓平平在2007年5月18日的签名系他人冒名签署；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上也承认办理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两份）上邓平平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是冯笙琴代其签署的；上诉人虽然提交了情况说明、ＸＸ娥的材料及《公证书》、朱世坤、辛旭平和李江平的证明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能否认提交冒名签署材料取得变更登记的事实。故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提交虚假材料，取得被上诉人核准变更登记，并作出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称办理变更登记时向市工商局登记窗口工作人员陈述了邓平平去世的事实，不存在隐瞒的情况。由于在一审及二审庭审中，市工商局均否认上诉人告知了这一事实，且无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主张。2、针对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一条第六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六）案件的审判须以相关民事、刑事或者其他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相关案件尚未审结的”。本案是工商行政登记纠纷，主要审查被上诉人作出94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的审理与邓平平股份继承纠纷案并无直接关联，邓平平股份继承纠纷案的审理结果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提交虚假材料取得核准变更登记的事实。上诉人可在邓平平股份继承纠纷案件审理结束后，持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向市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但本案的审理不需要以邓平平股份继承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不能成为上诉人要求中止审理的理由。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宜昌市天安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闵珍斌审 判 员  曹 斌代理审判员  周铁金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宋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