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腊民二初字第46号 原告波光（曾用名岩卖坚，又名波光卖尖），男，1947年8月12日出生，傣族，云南省勐腊县人，勐腊县XX村民，住勐腊县。 委托代理人王鸿，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 组织机构代码：43127011-7。 住所地云南省勐腊县勐仑镇。 法定代表人陈进，职务院长。 委托代理人胡华斌，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湖北省黄冈市人，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国有资产管理处处长，住该植物园宿舍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程士建，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波光与被告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以下简称版纳植物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0受理后，由审判员朱正武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陶燕、人民陪审员李必信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鸿、被告委托代理人程士建、胡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与原告等27户村民于2007年3月8日签订了1份《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新大桥外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并经勐腊县公证处公证。协议书约定，城子村农户的土地被征用，除勐腊县国土资源局按规定补偿外，被告另给予补助，补助标准为每年每亩3000元，支付方法为每年12月1日至30日内一次性付清当年补助金，补助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补助年限与土地承包年限一致（原告的土地延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其中，原告被征用土地面积为16.1401亩，每年补助金为48420.30元。在补助款履行过程中，被告按11.3301亩，33990.30元/年的标准补助，原告认为应当按16.1401亩、48420.30元/年的补助标准补助，双方发生争议后，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分别作出（2012）西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和（2009）西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被征用的土地面积为16.1401亩，每年的土地补助金为48420.30元，该2份判决书分别于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自2008年起至2012年一直按11.3301亩，33990.30元/年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补助金，除2008年的补助金余款14430元已由勐腊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给付外，被告尚欠原告2009年至2012年的补助金余款57720元，2013年的土地补助金48420.30元被告也未支付原告，以上两项合计106140.30元。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要求给付土地补助金余款并要求以后每年按48420.30元的标准进行补助，均遭到被告拒绝。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1、支付2009年至2013年的土地补助金106140.30元（16.1401亩×3000元/亩×4年-11.3301亩×3000元/亩×4年+48420.30元）及利息8654元（利息分段计算，2010年的年利息为14430元×6%=865.80元；2011年的年利息为28860元×6%=1731.60元；2012年的年利息为43290元×6%=2597.40元；2013年的年利息为57720元×6%=3463.2元，合计8658元）。以上本息合计114798.30元；2、全面履行双方签订的《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新大桥外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自2014年起，每年按时向原告支付土地补助金48420.30元。 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按双方签订的《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新大桥外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约定于每年12月30日前支付土地补助金48420.30元（支付期限自2014年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 被告辩称，首先，原告曾在2009年1月13日向勐腊县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2008年度的土地补偿费48420.30元；2、判决被告严格履行双方于2007年3月8日签订的《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新大桥外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并每年按时支付土地补偿费。勐腊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2008年度土地补偿费48420.30元，就是双方协议约定的补助金，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8年度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勐腊县人民法院给予了部分支持。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具备可履行性，法院未给予支持，故判决：一、被告支付原告2008年土地补助金33990.30元（11.3301亩×3000元/亩）；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要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08年度补助金48420.30元，以后每年按时支付上诉人土地补助金48420.30元，支付至土地延包年限届满时止。二审法院审理认为：对上诉人波光在一审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判决：一、维持勐腊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第二项诉讼请求，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支付波光2008年土地补助金48420.30元（16.1401亩×3000元/亩）。二审判决作出后，被告拒绝支付2013年的土地补助金。被告认为，两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并没有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严格履行双方于2007年3月8日签订的《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新大桥外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并每年按时支付原告土地补偿费，而是驳回原告“每年按时支付其土地补助金”及“以后每年按时支付上诉人土地补助金48420.30元并支付至土地延包年限届满时为止”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已经包含了本案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重新起诉已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告知原告申请再审。其次，（2009）腊民一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确认土地补偿费就是双方协议所约定的土地补助金。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可知，作为承包地被征收的原告只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助费；法律没有授权承包地被征收的原告可以超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获得双重补偿，因此原告没有权利要求被告给予土地补助金；本案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2009年至2013年的土地补助金及利息合计114789.30元，并全面履行双方签订的《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新大桥外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自2014年起每年按时支付其土地补偿金48420.30元，其诉讼请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务院国发（2004）28号、《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的规定。本案原告的承包地被强制征收，对涉及土地补偿费等争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而不能适用调整平等主体之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之，被告是从事研究热带植物、维护生态平衡、民族森林文化等的科研机构，所需经费来源财政。云南省勐腊县公证处将征用土地纵向行政法律关系混淆成横向民事法律关系，对《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新大桥外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所作的公证是错误的，按照协议第六条约定：“补助从2008年1月1日起，补助年限与土地延包年限相一致”,因缺乏法律、法规依据，不能作为原告起诉的理由，并且经两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诉讼请求，故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庭审中，被告对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表示不需要答辩期和举证期。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为重复诉讼？3、被告是否应按双方签订的《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新大桥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约定向原告支付土地补助金？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1份（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 2、2007年4月8日云南省勐腊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复印件1份、《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新大桥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复印件1份（均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原、被告存在征地补助的关系，协议书中约定了补助标准、补助期限与土地延包年限一致即到2028年止，协议书经勐腊县公证处公证的事实。 3、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西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2009）西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对应的法律文书生效确认书复印件各1份（均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原告被征用的土地为16.1401亩，被告每年应向原告支付土地补助金48420.3元，该事实经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进行了确认。 4、99腊字第0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合同编号为NC-CXX2的土地承包合同书、（99）腊证字第CXX2号土地承包合同公证书复印件各1份（均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原告被征用的土地承包年限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意见；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为征收土地是纵向的行政管理行为，原告混淆为横向的民事法律关系，公证书有错误，政府征收土地不能根据合同法、民法通则等民事法律来调整，证据不能作为原告起诉的依据，《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新大桥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违背法律规定，不适用合同法，原告不能双重获得补偿，不能作为原告主张的依据；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处理了本案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能作为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依据；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认为协议上是按照水田面积进行补助，应该按照承包经营权证上的10.65亩认定被征用土地的面积，而不是（2012）西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确认的16.1401亩。 被告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国科学院任免通知，陈进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均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被告主体资格合法，被告是享受国家财政补助作为主要收入的事业单位。 2、2009年1月13日波光起诉版纳植物园的民事起诉状及勐腊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腊民一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波光的民事上诉状及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西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均与原件核对无异），民事起诉状证明原告在2009年1月13日起诉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原告在本案中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不能重复起诉的事实，（2009）腊民一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勐腊县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支付原告2008年度土地补助金33990.30元（11.3301亩×3000元/亩）。二、驳回原告波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民事上诉状及（2009）西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勐腊县人民法院的第二项判决并驳回了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的事实。 3、2007年4月8日云南省勐腊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复印件1份、《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新大桥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复印件1份（均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征用土地是纵向的法律关系，不适用合同法，公证书有错误，公证书将纵向的法律关系混同为横向的合同关系，土地补助金与补偿费的性质一样，原告不能重复获得补偿，《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新大桥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未报省级人民政府批准，不能认定原告被征地导致原告不能维持原有生活水平，需要继续支付土地补助金，所以原告的起诉没有依据。 原告质证认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及被告的证明观点；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认为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观点。 上列证据，本院评判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能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与被告证据3一致，能证明原告的土地被征用后，被告作为实际使用土地的人与原告签订征地补助协议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系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本院直接采用；证据4双方认可其真实性，能证明原告的承包地被征用，土地延包年限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能证明被告的身份信息及主体资格，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能证明原告于2009年1月13日向法院起诉，后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并进行判决确认了原告被征用的土地面积是16.1401亩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经过庭审，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07年3月8日，版纳植物园与波光等27户村民签订《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新大桥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协议约定：“城子村被征地农户被征用土地的补偿费按县国土资源局补偿规定执行（具体征地面积以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合同为准），同时版纳植物园根据勐腊县国土资源局和勐仑镇政府核定的、且具有土地承包证的城子村被征地农户的水田给予补助；版纳植物园按每年每亩3000元的标准补助给被征地农户；每年12月1日至30日内一次性付清当年补助金；补助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补助年限与土地延包年限相一致”。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及义务。协议书有“城子村被征地农户名单、面积及补助金额”作为附件，附件上载明波光被征用土地面积为16.1401亩，补助金额48420.30元。2007年勐腊县公证处对该协议书出具了公证书，勐腊县国土资源局在协议书上作为见证单位并在该协议书上签章。协议书签订后版纳植物园未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支付2008年的补助金，为此波光于2009年1月19日向勐腊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版纳植物园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支付2008年的土地补助金48420.30元，并要求植物园严格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每年按时支付土地补偿费。勐腊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16日作出（2009）腊民一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1、版纳植物园支付波光2008年土地补助金33990.30元（11.3301亩×3000元/亩）；2、驳回波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波光不服提起上诉，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09)西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波光被征用的土地面积为16.1401亩，变更勐腊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腊民一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即判决版纳植物园支付波光2008年土地补助金48420.30元（16.1401亩×3000元/亩），维持勐腊县人民法院（2009）腊民一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2008年土地补助金48420.30元版纳植物园已支付完毕。2009至2012年土地补助金版纳植物园按每亩每年3000元以11.3301亩的面积计算，共支付波光135961.20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为重复诉讼的问题。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系要求被告支付2009年至2013年未支付的土地补助金，而原告于2009年1月19日起诉要求支付的是2008年土地补助金，现双方争议的土地面积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原告被征用的土地面积为16.1401亩后，履行期限届满被告仍未依据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土地面积向原告支付土地补助金，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按照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土地面积支付2009年至2013年土地补助金系基于新的事实及理由，并非重复诉讼。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系要求被告按照双方签订的《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新大桥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的约定于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土地补助金48420.30元（期限自2014年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该请求与原起诉的诉讼请求相同，且已经生效判决裁判过，属重复诉讼，本院不予评判。关于被告是否应按双方签订的《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新大桥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约定支付原告土地补助金的问题。被告以双方签订的《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新大桥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提出抗辩，但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确定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应受民事法律调整，故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土地补助金的义务，应承担支付土地补助金的民事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9年起至2013年的土地补助金106140.3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被征用的土地面积为16.1401亩，5年的土地补助金为（5年×16.1401×3000元）242101.50元，自2009年至今被告共支付原告土地补助金135961.20元，尚有106140.30元未支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9年至2013年的土地补助金106140.3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因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全额支付补助金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8654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波光2009年至2013年的土地补助金106140.30元，并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8654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96元，由被告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在上诉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义务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义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朱正武 代理审判员  陶 燕 人民陪审员  李必信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