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万源刑初字第52号公诉机关万源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朝彬，男，生于1974年1月26日，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泸州市泸县人，捕前住万源市太平镇新东方医院，系医疗卫生辅助服务人员。因本案，于2014年9月23日被万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万源市看守所。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10月27日取保候审。辩护人张军，四川鼎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万源市人民检察院以万检公诉刑诉[2015]43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朝彬犯诈骗罪，于2015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因证据发生变化，万源市人民检察院经补充侦查，以万检公诉刑变字[2016]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将被告人张朝彬指控的事实予以了变更。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森、代理检察员王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朝彬及其辩护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万源市新东方医院（普通合伙企业）原股东变更登记为黄克成（已判刑）、黄某1、李某1三人。该医院在2012年4月、2013年3月与万源市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分别签订了定点医疗机构管理协议。确定该医院为万源市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单位，并按照新农合补偿政策对医疗补偿费用进行报销。2013年5月期间，黄克成指使被告人张朝彬负责药品采购，到万源市新农合办公室报销参合病人的医疗补偿费用等事宜。为非法占有国家新农合专项医疗资金，被告人张朝彬隐瞒其药品定价远超于国家最高零售价的事实，将医疗过程中所用的哌拉西林钠以每支35.50元的价格（最高零售价1.7元/支），共诈骗万源市新农合专项资金1141547.68元。其中被告人张朝彬参与了2013年5月的报账，期间，共报销哌拉西林钠5371支，套取新农合专项资金145231.84元被告人张朝彬辩解称：第一、2012年至2013年3月期间，自己根本就没有负责采购药品。仅在2013年3月以后由于原采购人员离开后才开始采购药品。第二、院方如何定价以及如何实施报账，自己不知情。第三、哌拉西林钠及参麦注射液的价格是医院系统之前就有的，至于系统原有药品定价是怎么来的，自己并不清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张朝彬在整个报账过程中并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也没有非法占有涉案的一分钱；第二、新东方医院是通过新农合中心的软件系统在网上报账的。系统中已有的药品价格是如何确定的与张朝彬无关，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黄克成指使过张朝彬以35.5元的价格报销。被告人本人在新购药品的报账过程中没有虚构事实也没有隐瞒事实真相的行为。第三、被告人如实供述案件，可从轻予以处罚。经审理查明：万源市新东方医院于2012年5月3日经万源市卫生局核准登记，同年5月16日向万源市工商局申请登记设立，企业性质为普通合伙企业。成立时股东为黄某1、邹某1、蒋某1三人，黄某1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三人各出资200万元。2012年6月18日原合伙人邹某1、蒋某1二人将各自拥有的总计66.66%的股份转让给李某1、黄克成（已判刑）。变更后的股东为李某1、黄克成、黄某1。同年7月23日新东方医院仍以股东各出资200万，各占33.3%股份向工商管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工商管理部门于2012年7月26日办理变更登记。2012年9月8日黄克成、李某1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新东方医院股份分成两份，其中李某1占43.5%，黄克成占56.5%。黄克成的一股由黄克成、张某1、黄某1三人共同出资，其出资比例由该三人自行确定。并于2012年10月8日再次以出资总额600万元进行变更登记，其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黄克成。2012年4月29日，黄克成以万源市新东方医院负责人的身份与万源市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签订了《关于对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的管理协议》，将万源市新东方医院纳入了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范围，按照万源市中心医院级别医疗机构对参合患者就医补偿。2013年3月22日，万源市新东方医院（法定代表人黄某1签字）与万源市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续签了《关于把万源市新东方医院纳入万源市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管理的协议》。协议要求万源市新东方医院严格执行《四川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本用药目录》用药范围的规定；所售药品价格不得高于国家或省级物价部门的定价；院方首先为出院参合农民按标准结算垫付，再在约定的时间内到服务中心审核转账兑付。2014年6月23日，万源市卫生局授予万源市新东方医院为B级单位，并与当日批复确定新东方医院为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2012年3月8日医院开始试营业，5月工商登记后正式营业。医院营业后，邹某1负责财物；蒋某1负责药品采购及出纳工作；黄克成负责医院对外衔接等；黄某1名为新东方医院法定代表人，实际在医院食堂煮饭；张朝彬负责水电维护及医院杂务；张某1为报账专员，负责向新农合服务中心报送报账的相关材料。2012年6月邹某1、蒋某1二人退出，李某1入股新东方医院，李某1不参与新东方医院的具体管理事务，委派李某2担任医院出纳，黄克成管理医院的全面工作，期间，黄某1继续煮饭，张朝彬负责后勤、水电及杂务。2013年4月，李某2离开新东方医院。之后，医院将食堂对外承包，黄某1担任出纳并管药品库房；张朝彬继续管理后勤、水电、杂务的基础上，增加了药品采购和向报账平台添加新进药品的价格。万源市新东方医院自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期间，将医疗过程中所用的哌拉西林钠以每支35.50元的价格（最高零售价1.7元/支）的价格，在万源市新农合中心报销。共报销哌拉西林钠42217支，共套取万源市新农合专项资金1141547.68元。其中，2013年5月新东方医院共报销哌拉西林钠5371支，套取新农合资金145231.84元。同时查明，万源市新农合报账系统软件，由四川省卫生厅统一开发使用，万源市于2009年5月正式使用。由各定点医疗机构向电信局申请专网安装，再由万源市新农合工作人员统一负责安装。报账系统软件内容有：参合人员信息、住院报账人员资料等数十项内容。该系统内诊疗项目（包括检查、治疗、手术等）按照医院等级系统自动生成价格；药品类，只有药品名录，没有药品规格和价格。各民营医疗机关在新农合系统内可以自行添加药品名称、剂量、规则和价格等内容。从“四川省非基层医疗机构交易平台”“挂网药品名录列表”（http//jco.scdid.gov.cn）,其中，注射液哌拉西林钠（0.5g），齐鲁制药有限公司生产，挂网限价0.7元/支，零售价0.81元/支。案发后，黄某1交纳涉案款1185460元，由万源市公安局扣押在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一）企业登记、更变登记及股东出资情况的证据1、万源市新东方医院工商登记资料。（1）合伙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合伙协议、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证明万源市新东方医院于2012年5月3日经万源市卫生局核准登记，同年5月16日向万源市工商局申请设立登记，企业性质为普通合伙企业。成立时股东为黄某1、邹某1、蒋某1三人，黄某1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三人各出资200万元。（2）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后的全体合伙人名录及出资情况、合伙人退伙协议、允许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万源市新东方医院于2012年7月23日进行更变登记，原股东邹某1、蒋某1二人退股，将股份转让给李某1、黄克成，变更后的股东为李某1、黄克成、黄某1，各出资额均为200万，各占33.3%股份。2012年7月26日办理变更登记。（3）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后的全体合伙人名录及出资情况、允许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万源市新东方医院于2012年10月8日再次进行变更登记，其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黄克成。2、万源市新东方医院合伙企业出资转让协议、合伙协议。（1）合伙企业出资转让协议。证明，2012年6月18日新东方医院原合伙人邹某1、蒋某1二人将各自拥有的总计66.66%的股份（220万）转让给李某1、黄克成。（2）合伙协议。该协议由黄克成、李某1于2012年9月8日签订。协议约定：新东方医院股份分成两份，其中李某1占43.5%，黄克成占56.5%。黄克成的一股由黄克成、张某1、黄某1三人共同出资，其出资比例由该三人自行确定。3、万源市新东方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法定代表人为黄某1、主要负责人为黄权刚。有效期限为2013年7月23日至2014年7月23日。（二）万源市新东方医院被评定为B级单位及与新农合的报账协议的相关证据4、关于对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的管理协议（2012年4月29日）。甲方为万源市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乙方为万源市新东方医院。根据该协议，万源市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将万源市新东方医院纳入了万源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单位。协议约定：（1）新东方医院按照万源市中心医院级别医疗机构对参合患者就医补偿。（2）第三、五条约定“院方有责任和义务向服务中心提供新农合相关数据和资料”“院方应当按照政策和规定妥善保存参合住院患者住院资料备查”。（3）院方应严格执行《四川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用药目录》，确保参合患者受益。（4）第九条约定“院方应严格执行出院即时结报垫付制度，减轻参合农民报账成本”。5、关于把万源市新东方医院纳入万源市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管理的协议（2013年3月22日）。甲方为万源市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乙方为万源市新东方医院。协议要求万源市新东方医院严格执行《四川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本用药目录》用药范围的规定；所售药品价格不得高于国家或省级物价部门的定价；院方首先为出院参合农民按标准结算垫付，再在约定的时间内到服务中心审核转账兑付。6、万源市卫生局万卫函[2014]72号《关于同意授予万源市新东方医院B级单位的批复》。证明万源市卫生局于2014年6月23日授予万源市新东方医院的事实。7、万源市卫生局万卫函[2014]73号《关于2014年第三批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的批复》。证明万源市卫生局于2014年6月23日基于新东方医院被评定为B级单位,同意该院为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三）万源市新东方医院内部分工情况的证据8、万源市新东方医院《关于医院领导负责分管工作的通知》。证明：（1）黄克成为院长，主管全院工作，负责人事、财物、医院规划、新农合、对外联络、协调副院长之间工作。（2）通知还规定了常务副院长、主管妇产科的副院长、主管外科内科副院长；护理部主任共四名人员的分管工作。9、非同案被告人黄克成2015年7月9日接受本院讯问时供述。医院开始营业后，邹某1负责财务，蒋某1负责出纳和药品采购，本人负责对外事务，张朝彬负责后勤，黄某1负责煮饭。周、蒋退股后，本人负责医院的全面工作，李某1不参与医院的管理。10、邹某1、蒋某1证言（分别作证）证实，万源市新东方医院于2012年3月开始试营业，5月份因为营业理念的差异，二人退股离开新东方医院。当时分工情况是：黄克成负责对外关系协调、邹某1负责业务工作，蒋某1负责后勤。黄某1在煮饭、张朝彬管水电。杨某1管药品采购，李某1负责划价。二人离开时将该杨、李一并离开。11、证人李某2证言。（1）证实自己于2012年8月至2013年2月底在新东方医院工作，期间担任出纳和帮忙采购差的零星药品。在工作期间，黄克成管全面，黄某1是法定代表人，张朝彬管后勤。（2）2014年8月26日证实医院都是由黄克成在管理。自己是在2013年4月离开万源市新东方医院的。关于新东方医院向新农合报账的工作是由张某1在负责。张朝彬一直在管后勤。12、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自己于2012年6月至2014年7月在新东方医院工作，负责向新农合报账。13、证人曾某1（万源市新农合办公室工作人员）（另案处理）证言。自己在新农合专门负责审核万源市新农合报账的。万源市新东方医院从2012年开始在新农合报账，一直由一个姓张的男子在办理相关业务。14、被告人张朝彬供述（1）2015年4月18日8日供述。股东变更前，邹某1负责业务，蒋某1负责财务，黄克成负责对外事务，本人负责后勤，黄某1负责煮饭。股东变更后，医院总的管理由黄克成负责，黄某1在食堂煮饭，后来出任的出纳，我负责医院的后勤工作，2013年起负责药品采购，医院业务方面聘请了一名叫张信国的在负责。（2）2015年7月9日接受法院讯问时供述。其证言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一致。进一步表明，自己在医院负责后勤从医院开始筹建就开始的，一直到案发。2013年4月李某2离开医院后，自己才在管后勤的基础上增加了两项工作，一是负责药品的采购，二是向报账系统中添加新进药品的价格。（四）关于万源市新东方医院“新农合”报账系统的来源及安装情况的证据15、万源市农村合作医疗服务中心《关于新农合报账系统的情况说明》。证明新农合报账系统由四川省卫生厅开发，向电信局申报专线后由万源市新农合中心专人安装。系统内只有药品名录，无药品价格。16、证人黄某1（万源市西南医院职工）证实，新农合报账系统只有药品名录，无药品价格。药品价格由医院自行录入。17、证人向某1（万源市新农合中心网络维护员）证言。证实新农合报账系统内没有药品价格，由医院自行定价。该证人同时证实：（2014年6月6日）证实新东方医院是新农合的定点医院，2012年对民营医疗机构的报销政策是按照乡级卫生院的报销比例（起付线80元，报销比例90%）进行报销，2013年5月以前也是按照2012年政策执行，2013年5月后按照新文件执行。（五）国家限价、挂网价问题及其他证据18、四川省非基层医疗机关交易平台挂网药品名录列表的网页截图。证明（1）药品挂网价价格情况，从“四川省非基层医疗机构交易平台”“挂网药品名录列表”（http//jco.scdid.gov.cn）,其中，注射液哌拉西林钠（0.5g），齐鲁制药有限公司生产，挂网限价0.7元/支，零售价0.81元/支。（2）新东方医院在供应商处购进液哌拉西林钠的价格低于国家最高限价的事实。19、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注射用哌拉西林钠最高零售价格的函》。证明哌拉西林注射液，500mg,冻干粉，瓶（支），最高零售限价1.7元。20、万源市新农合中心账务资料。证明（1）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期间，万源市新东方医院以哌拉西林钠每支35.50元的价格报销42217支的事实。其中2013年5月报销哌拉西林钠5371支，报销金额为190635元。（2）对报销金额减去最高限价，再根据其报销比例，折算出套取资金数额为145231.84元。21、黄某1交纳涉案款1185460元的扣押清单。22、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上列证据，列已当庭出示并质证。经审查，证据客观真实、相互关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朝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协助其所在的新东方医院在向万源市新农合报账中心报账过程中，隐瞒药品哌拉西林钠的最高限价，骗取新农合专项资金145231.8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朝彬作为新东方医院管理人员，在2013年4月负责新购进药品的名录录入和价格录入工作，正式接触报账系统，在明知报账系统中哌拉西林钠的报销价格明显超过最高限价的事实置之不理，理应对其参与了报账的月份套取的资金部分承担罪责。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从2013年4月开始经管报账系统，但是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明被告人经管该项工作的具体时间。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只认定被告人的涉案月份为2013年5月。被告人张朝彬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是次要的，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根据被告人在本案中的具体作用和参加经管报账系统的时间等情节，可认定其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朝彬犯诈骗罪，免于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东审 判 员  薛红兵人民陪审员  赵家友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伍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