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启文，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黄志强，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招娣，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谭维红，广东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启文因与黄招娣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民二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1日，黄招娣（乙方）与汤启文（甲方）签订《东苑美食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花都区**号的东苑美食店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从2013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承包期间内每月承包款13000元，以月结形式缴交，乙方在每月5号前向甲方缴交当月的承包款后再经营，签订合约之日乙方缴交甲方人民币50000元作为承包押金。承包期间，乙方经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人工、货款、水、电、煤气、税收等），甲方须提供餐厅原有一切设备给乙方使用，乙方应妥善管理并负责保养、维修。承包期满后，甲方应及时协助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续约、如不续约甲方必须退还押金人民币50000元给乙方（不计利息）。上述合同签订后，黄招娣分别于2013年5月31日向汤启文转账支付31970元、6月1日转账支付20200元、7月19日转账支付4170元、8月6日转账支付15545元、9月6日转账支付13368元，黄招娣主张5月31日及6月1日款项为向汤启文支付的押金5万元，超过部分2170元为美食店剩余酒水的价款，因黄招娣接手经营而向汤启文支付，此后款项为各期承包费。2013年9月29日，黄招娣声明于2013年10月1日自愿放弃东苑美食店的经营权，并与汤启文委托人汤启荣签署交接清单一份，列明双方交接了个体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餐饮服务许可证、食品卫生等级证、发票领购薄、工行存折一本等，并注明存折余额在2013年8月22日为1929.42元。另查，汤启文经营东苑美食店期间办理了交通银行银联POS机一台，且在工商银行开立存折（即为双方交接清单所提及存折）用于缴交个体工商户税费及社保基金费用，黄招娣于2013年7月7日通过该POS机刷卡付款10000元，于2013年7月19日向上述工商银行存折转账3000元。黄招娣持有收据共5张，其中记载日期为2013年7月9日收据两张，显示东苑美食店7月前电费3270元、水费及卫生费合计360元；2013年8月3日收据三张，显示东苑美食店8月前电费2230元、水费及卫生费合计350元、宿舍三间共740元，7月份半月100元，合计840元。汤启文主张黄招娣承包经营期间，水电等费用由黄招娣交付给汤启文，由汤启文代为向房东缴纳，再把收据给回黄招娣，但认为黄招娣除转账付款外未支付过现金，并提供了除黄招娣持有5张收据之外的收据8张，汤启文确认该些收据从房东处取得，其中2013年9月3日收据两张，显示东苑美食店9月前电费2130元，水费及卫生费合计300元；2013年10月5日收据两张，显示东苑美食店9月实用电费1115元，水费100元。此外四张收据为租金，其中2013年6月9日的收据显示6月份房租6530元加宿舍二间540元，共7070元；2013年7月9的收据显示7月份租金亦为7070元；2013年8月3日收据显示8月份租6530元，宿舍三间740元加7月份半个月100元，合计7370元；2013年9月3日收据显示三间宿舍租金740元。双方出示的上述收据经手人处均有“梁某”签名字样，双方确认该人为东苑美食房屋及宿舍的房东。汤启文认为黄招娣承包经营期间，未按约定缴纳有关税费，并提供税收完税证明、税收缴款书共14张，该些单据反映：在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东苑美食店缴纳工伤保险及社保基金等3532.63元，个人所得税、堤围防护费及城建税等2548.39元，合计6081.02元。黄招娣认为汤启文应当将押金予以退回，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汤启文将押金50000元返还给黄招娣；2.汤启文支付押金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由原告自起诉日起计至押金付清日止），暂计2000元，以上两项合计52000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汤启文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黄招娣、汤启文之间签订的《东苑美食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黄招娣已自愿放弃承包经营涉案美食店，双方并已履行相关交接手续，有黄招娣的声明及双方签署的交接清单为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此，双方关于涉案美食店的承包关系已解除，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因此，黄招娣诉请汤启文返还押金及利息，合理合法，但因黄招娣在承包经营期间，双方存在押金、承包款支付及水电税费承担等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关键在于处理和认定黄招娣承包经营期间，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情况。首先，关于黄招娣在承包经营期间应承担的费用，1.黄招娣确认因接手东苑美食店经营，需向汤启文支付该店剩余酒水的价款217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汤启文认为该款项应为16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根据合同约定，黄招娣每月应支付承包款13000元，黄招娣实际承包经营4个月，承包款合计为52000元；3.根据合同约定，黄招娣应承担水电等费用，现黄招娣持有收据5张，其中涉及2013年6、7月水电费及8月宿舍租金，因双方均确认该项费用由汤启文代为向房东缴纳，汤启文再把收据给回黄招娣，故应认定上述费用黄招娣已支付。而2013年8、9月的水电费及其余月份宿舍租金等因黄招娣未持有相关收据，根据汤启文所举证据，应认定汤启文已实际向房东支付，该等费用合计为5465元，对此，黄招娣应支付给汤启文。综上，黄招娣应承担的费用为59635元，此外，根据合同约定，黄招娣应向汤启文支付押金5万元。其次，关于黄招娣在承包期间的付款情况，黄招娣主张其分别在2013年5月31日支付31970元、6月1日支付20200元、7月19日支付4170元、8月6日支付15545元、9月6日支付13368元给汤启文，为此提供有相应转账付款凭证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黄招娣主张5月31日及6月1日款项包含向汤启文支付的押金5万元，根据双方合同中有关押金支付、承包款按月支付的约定及日常社会生活经验，黄招娣需在交纳相应费用后才可能承包经营，黄招娣主张具有合理性，汤启文辩解黄招娣未支付押金，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因黄招娣支付押金与承包款未作明确区分，双方也无签署关于押金交付收取的单据，因此，黄招娣主张已依约支付全部押金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汤启文辩解其中7月19日的4170元为双方案外交易，与本案无关，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黄招娣于2013年7月7日通过POS机刷卡付款10000元，收款人为东苑美食店，因该POS机为汤启文经营东苑美食店而办理，现无证据表明汤启文已在黄招娣承包经营该美食店期间，将该POS机交黄招娣持有并实际控制使用，因此，黄招娣上述刷卡支付10000元，应认定由汤启文实际收取。至于根据合同约定黄招娣应承担经营期间的税收问题，根据汤启文提供的税收完税证明、税收缴款书反映，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东苑美食店缴纳工伤保险及社保基金等为3532.63元，个人所得税、堤围防护费及城建税等为2548.39元，因双方合同仅约定由黄招娣承担承包期间的税收，而工伤保险及社保基金不属税收范围，且该费用通过汤启文开立的工商银行存折缴纳，黄招娣已于2013年7月19日向上述存折转账付款3000元，因此，汤启文辩解相关费用由其代缴，应由黄招娣承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黄招娣已付款合计为95704.61元。根据上述分析，黄招娣已付款金额扣减黄招娣应承担的费用，则多余金额36069.61元，应认定为黄招娣向汤启文实际支付的押金金额，黄招娣诉请汤启文上述款项及自其起诉之日即2013年12月2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招娣诉请超过部分，事实依据不足，予以驳回。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汤启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押金36069.61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汤启文付清款日止）给黄招娣；二、驳回黄招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汤启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黄招娣负担316元，汤启文负担784元。上诉人汤启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汤启文从未同意解除《东苑美食承包合同》，亦从未与黄招娣协商解除承包合同。合同之所以终止，完全是由于黄招娣单方解除合同行为所致，汤启文提交的2013年9月29日黄招娣出具《声明》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东苑美食承包合同》约定押金的目的亦在于对黄招娣履行《东苑美食承包合同》进行担保，同时合同也明确约定押金是在“合同期满”后汤启文才需退还。汤启文接收相关证照等资料，是因为《东苑美食承包合同》已由于黄招娣单方解除行为而终止，汤启文是为了避免东苑美食店的相关证照丢失以及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才予以接收相关资料，并不代表汤启文同意黄招娣解除《东苑美食承包合同》的行为。二、东苑美食的POS机是以汤启文的名义申请，用于东苑美食店客户消费使用，汤启文将东苑美食交付给黄招娣经营后，是连同POS机一并交付给黄招娣使用，而POS机所关联的银行账号亦由黄招娣所支配，黄招娣通过POS机支付到汤启文名下账户的该10000元，表面看好像是已支付给汤启文，但实际却并非如此，因为汤启文对POS机所关联的账号早已丧失支配权。东苑美食店的POS机是用与客户消费使用，客户刷卡消费后，该款项将纳入东苑美食的营业收入，便会产生一定金额的营业税，若黄招娣通过P0S机形式向汤启文支付款项，那汤启文必定需缴纳一定金额的税费，从而造成一定的损失。黄招娣通过POS机刷卡的10000元实质上仅仅是黄招娣刷卡套现行为。第一次庭审中，黄招娣是多次明确其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汤启文20000元，而在第二次庭审中却反口陈述10000元是通过POS机支付的，黄招娣的陈述前后矛盾，明显是想利用表面证据制造已向汤启文支付10000元的假象。三、黄招娣承包经营东苑美食店期间所产生的水电费合计9855元及宿舍租金2560元，该费用均包含在黄招娣支付给汤启文的款项中，并非是黄招娣直接向房东缴纳，应予以扣减。汤启文二审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招娣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招娣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招娣、汤启文签订的《东苑美食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黄招娣有无支付押金？2.黄招娣是否有权要求退回押金以及如何认定退回押金的数额？关于黄招娣有无支付押金的问题。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在签订合同的当天黄招娣应当支付押金。经查，黄招娣在签订合同的当日及次日一共支付了52170元。从时间上看，基本符合合同约定。虽然合同约定，黄招娣应当在每月5日前向汤启文缴纳当月承包款。但约定的承包款仅13000元，换言之，黄招娣在2013年6月1日之时，并无支付5万余元的义务。本院认为，黄招娣在2013年5月31日及6月1日支付的52170元中的50000元应认定为押金。其余的2170元，黄招娣解释是剩余酒水的款项合理。汤启文认可存在该笔剩余酒水的款项，但认为金额应当是16000元缺乏理据。本院采信黄招娣的主张，认定其支付的52170元的性质。关于黄招娣有无权利要求汤启文退回押金的问题。黄招娣声明放弃美食店的经营权并与汤启文进行了交接。交接之时，双方没有对押金是否退回进行约定。而合同当中，仅约定了如果黄招娣私自转让餐厅则无权退还押金，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黄招娣存在私自转让的行为。因此，汤启文主张约定的期限未到，其有权不予退回押金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关于退回金额的认定问题。黄招娣有权主张退回押金，但根据公平原则，应先结清黄招娣经营美食店期间的欠款。首先，关于双方持有的收据问题。由于双方各持有部分收据且不能就为何均持有房东签名的收据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以谁持有收据则认定谁支付了该笔费用符合公平原则。据此，原审法院认定黄招娣手中持有的收据的费用应认定已经支付，同时汤启文手中持有收据的5465元仍应由黄招娣负担均符合案件事实。进而原审认定黄招娣应当承担的费用包括2170+52000+5465=59635元正确。其次，关于POS的问题。汤启文称将POS相应的账号交由黄招娣支配，其丧失了支配权，黄招娣通过POS机支付给汤启文的10000元只是为了套现等主张，一则与常理不符，二则汤启文并无证据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黄招娣已经支付的款项合计为95704.61元正确。则黄招娣有权主张退回的款项金额为：95704.61-59635=36069.61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汤启文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1元，由上诉人汤启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罗永娟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