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渝北区利源水泥构件厂（个体工商户），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经营者：廖昌周。委托代理人：王贤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廷文。委托代理人：冯雄，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利源水泥构件厂（以下简称利源厂）与被上诉人邹廷文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15153号民事判决，利源厂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利源厂的委托代理人王贤贵，被上诉人邹廷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冯雄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利源厂从重庆全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位于渝北区空港园区的重庆全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的空心模加工工作。2012年5月4日至9月18日，邹廷文在该工地从事空心模加工工作，每个空心模人工费为12元。工作期间，当月工资次月结算，为计件工资，邹延文作为班组长负责计工计账，在段仁宽处结算、领取整个班组的工资，邹廷文的工资在邹延文处结算、领取。邹延文的记工记账本载明，邹廷文2012年6月工资为4600元、7月工资为4575元、8月工资为1667元、9月工资为1600元。2012年10月15日，邹廷文等8人以利源厂未支付工资为由向重庆市渝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2012年11月13日，该局通知利源厂的经营者廖昌周到该局劳动保障监察机构接受调查询问。2012年11月14日，利源厂委托段仁宽作为其接受调查询问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代为陈述情况、代理仲裁、和解、上诉等特别授权委托。2012年11月20日，段仁宽到该局接受询问调查时称：黄忠福等8人从2012年5月在我单位做空心模，工头是邹延文，我单位从5月开始到9月都陆续支付了工资（有时也有超前借支）近8万元，支付率在80%以上，还有部分未支付的原因一是质量有问题，出现了次品，二是这些人私自跑到我单位的供货商处去做工，给单位造成极大损失。现单位与供货商，以及这些员工正处在纠纷中。余款暂时就没支付。2012年11月21日，该局将处理结果告知了利源厂。2012年12月27日，邹廷文（申请人）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利源厂（被申请人）支付1、拖欠的工资2500元；2、按照2365元／月的标准支付申请人5个月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827元。2013年8月9日，该委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2年8月至9月工资2500元、2012年6月5日至2012年9月1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729元，利源厂不服该裁决，故诉至人民法院。一审庭审中，利源厂举示了一份《承包合同》，上面载明2012年5月14日，以廖昌周为甲方、以段仁宽为乙方，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重庆全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的约10万个空心模人工部分以每个12元的价格发包给乙方实施负责完成；甲方按月给付人工费，由乙方有月底将完成的个数报给甲方，甲方在次月10日前给付完成的90%，余款10%在工程完工后一月内付清；乙方应保证工作质量，并按甲方的要求完成工作内容，如空心模不符合要求，其损失由自己承担；甲方应当及时配送乙方所需的原材料，保证按时给付乙方的人工费用。利源厂一审诉称：2012年5月4日，利源厂的经营者廖昌周与段仁宽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约定廖昌周将承包的位于渝北区空港园区重庆全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厂房的空心模的人工部分发包给段仁宽实施。空心模约有10万个，人工费单价为12元／个。该工程的工人全部由段仁宽负责组织，工人的工资也由段仁宽负责发放。廖昌周按月向段仁宽支付人工费。利源厂并不认识邹廷文，与邹廷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利源厂向段仁宽支付了该工程全部的人工费，如果邹廷文没有得到工资，也只能向段仁宽索要。并且利源厂也不清楚邹廷文主张的工资数额是怎么算出来的。利源厂对渝北劳仲案字（2013）第414号裁决书不服，故诉至法院，请判决：利源厂不支付邹廷文2012年8月至9月工资2500元。邹廷文一审辩称：2012年5月4日至2012年9月20日，邹廷文在利源厂承包的渝北区空港园区重庆全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厂房的空心模工地上工作。工作中，廖昌周及其管理人员段仁宽、一姓刘的员工对邹廷文进行管理，邹廷文与利源厂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邹廷文并不知道利源厂与段仁宽签订有承包合同，即使有，该合同也是用人单位与其员工之间订立的内部承包合同，对邹廷文无约束力。工作期间，当月工资次月发放，当月1日至当月最后一日为一个计薪周期。2012年5月为计时工资，由段仁宽发放，具体金额记不清了，2012年6月开始实行计件，由邹廷文与姓刘的员工负责给班组里的成员计工计账，每月的工资由邹廷文从段仁宽处领取后发放给其他班组成员。故请判决：利源厂支付邹廷文2012年8月至9月工资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利源厂称其与段仁宽之间仅为承包关系，段仁宽未到庭参与诉讼，且利源厂没有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段仁宽签订的《承包合同》系真实的，故一审法院对该《承包合同》不予采信，故利源厂称其与段仁宽之间仅为承包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利源厂和邹廷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段仁宽代表利源厂对邹廷文管理、发放工资报酬，邹廷文所做的工作属于利源厂的承包业务。结合利源厂在接受重庆市渝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时所作的陈述，显然，利源厂认可：1、邹廷文是其员工，在其承包的工地上做工。2、利源厂在向邹廷文发放工资。3、利源厂、供货商及这些员工处于纠纷之中，导致部分工资未发放给邹廷文。故邹廷文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成立。其次，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以及是否足额发放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利源厂未举示证据证明邹廷文2012年8月至9月工资标准，也为举示证据证明已向邹廷文足额发放了工资，结合邹廷文举示的记账本及陈述，在邹廷文要求范围内，利源厂应当支付邹廷文2012年8月至9月工资25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重庆市渝北区利源水泥构件厂支付被告邹廷文2012年8月至9月工资25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承担。一审判决后，利源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利源厂不支付邹廷文双倍工资差额；三；本案诉讼费由邹廷文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利源厂与邹廷文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利源厂将涉案工地的空心模人工部分发包给段仁宽实施，工人全部由段仁宽负责组织，工资由其发放。利源厂并不认识邹廷文，双方没有任何关系。2.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缺乏公正合法性。利源厂在一审提供了与段仁宽签订的《承包合同》证明其与段仁宽之间的承包关系，邹廷文认可段仁宽为其发放工资，仅对段仁宽的签字和手印表示怀疑。但邹廷文并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供证据反驳。一审既然认定了段仁宽在渝北劳动局作的调查笔录及签字，就应当认定《承包合同》真实性才公平合理。一审采信邹廷文提供的单方面制作的记账本，显然不公平。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邹廷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经过劳动监察大队询问，利源厂特别授权代理人段仁宽也承认利源厂与邹廷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还承认差欠工资。邹廷文接受利源厂的管理并取得劳动报酬。请求依法驳回利源厂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利源厂在二审中陈述：段仁宽不是利源厂的职工，除了涉案工程外，双方也没有其他的承包关系；段仁宽本人要参加生产，也要管理；工人的具体工作安排和劳动纪律都是段仁宽在管理；对于段仁宽承包部分的工作质量，由利源厂的经营者廖昌周与重庆全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不定期验收，不合格不计价，利源厂与段仁宽之间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每月结算一次。邹廷文二审中陈述：工作中的质量和材料是段仁宽和廖昌周共同管理；廖昌周对工作纪律有要求，要求一个班组每天有八人出勤，请假要向廖昌周请假；廖昌周每天对工人制作的空心模进行验收，质量不合格的当场报销。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陈述，邹廷文工作中，在劳动纪律、工作质量等方面是要接受管理的，分歧在于利源厂主张是段仁宽对邹廷文进行的管理，而邹廷文主张是段仁宽在利源厂的授权下与利源厂的经营者廖昌周共同进行管理。关于利源厂与段仁宽之间的关系，相对于邹廷文，利源厂作为与段仁宽发生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更具有举证的能力和利益，根据公平原则，应由利源厂承担举证责任。利源厂主张其与段仁宽之间系承包关系，但其举示的《承包合同》不能核实真实性，亦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采信，并无不妥。2012年10月，重庆市渝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利源厂的调查，系针对劳动者反映的问题，就用人单位遵守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规章等情况的调查。利源厂委托段仁宽接受调查的事实并结合段仁宽在该调查中的陈述，反映出利源厂并未否认其与邹廷文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且认可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段仁宽系代表利源厂对邹廷文进行劳动管理和发放工资报酬，并无不妥，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利源厂与邹廷文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利源厂委托段仁宽接受重庆市渝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时，认可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结合《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应由利源厂对已经足额向邹廷文发放工资承担举证责任。现利源厂并未举示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邹廷文的陈述确认拖欠工资金额，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综上，利源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渝北区利源水泥构件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瑜代理审判员  康炜代理审判员  万怡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杨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