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一终字第2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安乐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曲志贵，主任。委托代理人崔焕勤，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委托代理人许金光，山东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慕某某。委托代理人贾晓晖，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安乐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安乐社区）、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慕某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3）崂民一初字第89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谢雄心担任审判长及本案主审，代理审判员陈明明、代理审判员杨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4年10月2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安乐社区的委托代理人崔焕勤，上诉人王某某的委托代理人许金光，被上诉人慕某某的委托代理人贾晓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乐社区在一审中诉称，其开办的原青岛市城阳区流亭兴华车队（以下简称兴华车队）于2002年从王某某处购买位于青岛市崂山区东麦窑村×号楼×层×户房屋一处。2003年11月，兴华车队将该房屋以24万元卖给案外人刘某某。后王某某与案外人纪某某离婚时，法院将上述房屋判归纪某某所有，纪某某通过法院执行已经取得该房屋的权益。王某某与纪某某的上述行为，导致安乐社区赔付刘某某购房款24万元及利息，上述损失应由王某某及纪某某的继承人慕某某承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王某某、慕某某连带返还安乐社区购房款15万元及利息；2、王某某、慕某某赔偿安乐社区经济损失9万元及利息；3、诉讼费用由王某某、慕某某承担。王某某在一审中辩称，涉案房屋本系其朋友欲以其名义购买，但签订合同时由纪某某签名。王某某于2002年以15万元将该房屋出售给兴华车队，双方已经履行完毕，15万元均已交给开发商，其在出售房屋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和过失。后涉案房屋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错判给纪某某，房款应由纪某某的继承人慕某某返还。慕某某在一审中辩称，纪某某生前并未表示对涉案房屋买卖知晓，也未认可房屋买卖的有效性，更未收到过购房款。即使该房屋确实买卖过，纪某某也不应承担相应债务，房屋买卖购房款并非王某某与纪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对该房屋的买卖进行过实质审查，并据以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该判决已经生效。在纪某某遗产继承过程中，慕某某经过公证继承了全部遗产，与他人无关。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11月17日，兴华车队自王某某处购买了位于青岛市崂山区东麦窑×号楼×层×户房屋一处及×号楼东侧中间车库一间，并支付总价款15万元，王某某为兴华车队出具收条。2003年11月10日，案外人刘某某自兴华车队购买了涉案房屋，并支付总价款24万元。案外人纪某某与王某某因离婚纠纷，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青民五终字第892号民事判决书，记载：纪某某主张其与王某某在东麦窑×号楼购置5处房屋并附带5个车库，分别为×楼×1户、×楼×户（即本案争议房屋）、×楼×2户、×楼×3户、×楼×4户。王某某则主张仅购买了×楼×2户及车库一个。纪某某提交4组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其中第3组证据为王某某分别于2001年11月12日、2002年2月5日、2002年7月31日的付款凭据3份，共计支付房款55万元。王某某对此无异议。第4组证据为李兆刚与王某某于2004年5月13日签订的《购房补充协议》，载明王某某所购房产总价值为71.7万元，王某某已在合同签订前付给李兆刚55万元，此次购房协议签订后，王某某再补交李兆刚131150元，剩余35850元待领取房产证后付清，购房价款已全部理清。王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还记载：纪某某提交的《商品房购买合同》、东麦窑社区居委会与李兆刚共同出具的《证明》、购房款收据、《购房补充协议》，均能够相互印证双方婚后购买了李兆刚开发的5处房屋。虽然王某某自述另外4处房屋购买后又转让给他人等情况，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法院认定上述5处房屋及车库属于王某某与纪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纪某某与王某某离婚后因财产纠纷，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李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争议房屋的权利、义务由纪某某享有和承担。王某某不服，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青民五终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6年9月，兴华车队被安乐社区申请注销，并表示如有遗留问题由安乐社区承担。刘某某与纪某某、安乐社区、王某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崂民一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乐社区返还刘某某购房款24万元并支付利息。纪某某于2013年3月21日死亡，青岛市市中公证处作出（2013）青市中证民字第006173号公证书，记载：被继承人纪某某的财产由其女儿慕某某继承，如纪某某生前负有债务，慕某某应在其继承的遗产价值范围内负责偿还。庭审中，安乐社区明确其利息主张为：第一项利息为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02年11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第二项中的9万元为24万元与15万元的差额，利息为（2010）崂民一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书中以24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与以15万为基数计算利息的差额。安乐社区主张的9万元差额主要体现为装修，但安乐社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及装修花费情况。庭审中，安乐社区称：涉案房屋为小产权房，安乐社区系根据王某某的口头陈述购买，王某某还向安乐社区出示了购房收据；安乐社区负责购房人与王某某关系非常好，双方基于信任而未签订合同。安乐社区未提交证据证明纪某某对涉案房屋的买卖知情。王某某则称：纪某某对涉案房屋的买卖知情，且系纪某某动员他人购买；兴华车队向王某某交付了一张15万元的支票，此后王某某向开发商支付了多笔资金，其中就包括该15万元。王某某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慕某某不予认可。原审认为，兴华车队与王某某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因该房屋经法院生效文书判归纪某某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故房屋买卖行为已不能继续履行。现兴华车队已经被安乐社区申请注销，故对安乐社区要求王某某返还购房款15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安乐社区要求纪某某的继承人慕某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纪某某生前对涉案房屋的买卖均表示并不知情，安乐社区及王某某也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纪某某对此知情或房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某某虽辩称其已将房款15万元交给开发商，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生效判决所载内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5套房屋总价值为71.7万元，王某某在2002年7月31日前已支付给开发商房款55万元，在2004年5月13日后又支付给开发商131150元，剩余房款35850元判由纪某某支付，故王某某称其于2002年11月17日收到安乐社区购房款15万元后将该款交给开发商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对此不予采纳。因此，安乐社区所主张的购房款15万元不能认定为王某某与纪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对安乐社区要求慕某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安乐社区主张的购房款15万元的利息，因兴华车队在涉案房屋买卖过程中对房屋权属未尽到审查义务，其对房屋买卖不能继续履行应负有一定责任，故安乐社区要求王某某、慕某某支付购房款15万元的利息无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安乐社区主张的房款差价9万元及利息，安乐社区虽主张差价系因其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产生，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安乐社区虽因涉案房屋买卖不能继续履行而被判令返还刘某某购房款24万元，但该返还义务系对其收取房款的等额返还，并非安乐社区额外支出差价9万元。因此，对安乐社区要求王某某、慕某某赔偿房款差价9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安乐社区购房款15万元；二、驳回安乐社区对慕某某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安乐社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7900元，由安乐社区负担5079元，王某某负担2821元。宣判后，安乐社区、王某某均不服，分别上诉至本院。上诉人安乐社区上诉称：1、一审法院只认定王某某承担偿还责任，而驳回安乐社区对慕某某的诉讼请求不正确，应由该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涉案房屋买卖时，纪某某知情且同意出卖，王某某出具收条只是证明其收到购房款，不能因纪某某未签字而认定其不知情或不同意。安乐社区及王某某均认可买卖房屋时纪某某知情并同意，一审法院仅采信纪某某生前不知情的陈述不当。安乐社区将购房款交付给王某某、纪某某任何一方后，即视为已向该夫妻二人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2、一审法院将对涉案房屋权属的注意和审查义务转嫁给安乐社区的认定错误。安乐社区向王某某、纪某某购买涉案房屋，该二人有如实陈述房屋权属的义务，其义务应远远大于安乐社区的审查义务。安乐社区购买房屋时，王某某与纪某某尚未离婚，也未对房屋提出分割，安乐社区无义务审查该二人的夫妻财产归属问题。因此，安乐社区从王某某、纪某某处购买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安乐社区在购买过程中无任何过错，应由王某某、慕某某共同赔偿给安乐社区造成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自由裁量上均有错误，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由王某某、慕某某连带偿付安乐社区利息17万元，诉讼费由王某某、慕某某承担。王某某辩称，对于安乐社区的第1项上诉理由，夫妻共同债务不能以夫妻一方是否知情作为认定条件；对于安乐社区的第2项上诉理由，王某某没有异议。上诉人王某某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王某某与纪某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某于2002年7月购买了涉案房屋，后出卖给兴华车队，兴华车队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使用，双方交易已经完成。同理，刘某某也以购房方式取得涉案房屋。王某某与纪某某在离婚案件中对于涉案房屋权利、义务的处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兴华车队和刘某某。原审法院以涉案房屋不能实际交付为由认定兴华车队与王某某之间的合同应予解除，显然不当。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系在集体土地上建设的多层住宅，未经国家规划、建设部门批准，依法不得流通。王某某、兴华车队、刘某某、慕某某均非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东麦窑村的集体组织成员，现各方通过诉讼主张合同效力，违背有关土地法律的规定，法院应不予受理。3、原审判决显然不公。王某某与纪某某离婚案件中，法院已经判决涉案房屋归纪某某所有，但本案却判令王某某向安乐社区返还购房款，逻辑不通，显失公平，违反了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慕某某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安乐社区辩称，对王某某的上诉理由无异议。被上诉人慕某某辩称：1、涉案房屋由王某某出卖给了案外人任民政，而任民政与安乐社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安乐社区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2、纪某某生前对涉案房屋的买卖并不知情。3、纪某某去世后本案才开始诉讼，慕某某继承涉案房屋公正、合法，与本案无关。4、王某某收到的购房款15万元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笔债务系王某某的个人债务，纪某某不应承担偿还义务，与慕某某无关。二审查明，生效的（2008）李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纪某某提交《商品房购买合同》2份，记载纪某某与案外人李兆刚于2002年7月31日签订合同，约定纪某某购买包括本案争议房屋在内的5套房屋及车库。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安乐社区申请证人刘某、陈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昌宝作证称：2002年12月，兴华车队经理任民政委托刘某对东麦窑村×楼×户的房屋进行装修，王昌宝找到陈某等人完成了该房屋的装修；王某某之妻纪某某住×楼×2户，到该房屋查看装修情况后，委托王昌宝等人对×楼×2户的房屋进行装修。证人陈某作证称：王昌宝安排陈某对×楼×户的房屋进行装修，任民政是×楼×户的房东；×楼×2户房东姓纪，到×楼×户查看装修时说，任总的房屋装修得不错，后委托陈某对×楼×2户的房屋进行装修。上述事实，有（2008）李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和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并经当事人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生效的（2007）青民五终字第8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房屋系王某某与纪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生效的（2008）李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争议房屋的权利、义务由纪某某享有和承担。因纪某某已经根据上述生效判决书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故安乐社区向王某某支付的购房款应予返还。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安乐社区所交购房款15万元的返还义务是否王某某与纪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安乐社区要求王某某、慕某某支付购房款利息和装修款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案查明事实，分别评判如下：一、安乐社区所交购房款15万元的返还义务是否王某某与纪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系王某某与纪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后纪某某实际占有该房屋，安乐社区所交购房款15万元的返还义务应作为王某某与纪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一、安乐社区购买的涉案房屋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王某某与纪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基于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购房款返还义务应同样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纪某某于2002年7月31日与李兆刚签订合同购买涉案房屋，证明纪某某已经知道涉案房屋从李兆刚处购买的事实；三、证人的出庭陈述可以证明，涉案房屋于2002年12月由兴华车队负责人任民政进行装修，纪某某住在同一单元的×楼×2户，对房屋出卖给兴华车队的事实知情且未提异议；四、在王某某与纪某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于2002年11月17日由王某某出卖并交付给兴华车队，又于2003年11月10日由兴华车队出卖并交付给刘某某，刘某某已经在该房屋中居住多年，纪某某称其对房屋买卖不知情，显然不合常理。综上，本院认定安乐社区所交购房款15万元的返还义务为王某某与纪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某某与纪某某的继承人慕某某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原审认定安乐社区所交购房款15万元的返还义务系王某某的个人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安乐社区要求王某某、慕某某支付购房款利息和装修款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因生效的（2008）李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争议房屋的权利、义务由纪某某享有和承担，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0）崂民一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安乐社区向刘某某返还购房款24万元及利息。该判决书已经生效。现安乐社区基于同一事实，要求王某某与纪某某的继承人慕某某向其支付购房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本院应予支持。安乐社区于2002年11月17日向王某某支付购房款15万元，王某某、慕某某应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02年11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安乐社区支付利息。关于安乐社区要求王某某、慕某某支付装修款9万元的利息的请求，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的事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3）崂民一初字第89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某某、被上诉人慕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返还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安乐社区居民委员会购房款15万元。三、上诉人王某某、被上诉人慕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02年11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连带向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安乐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利息。四、驳回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安乐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共计1160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安乐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5000元，上诉人王某某、被上诉人慕某某负担6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雄心代理审判员  陈明明代理审判员  杨 丽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孔 怡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