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性刚。委托代理人黄跃，海南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志爱，海南商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贤文。委托代理人陈创乾，澄迈县金江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陈周，系被上诉人陈贤文的儿子。上诉人郑性刚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4）澄民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9日，被告郑性刚驾驶电动车与前方牵牛的原告陈贤文发生碰撞，交警部门现场勘查记录记载，原告所属的车型为自行车。交警部门现场勘查期间，原、被告达成协议，故交警部门没有继续勘查，亦没有出具责任认定书。双方签署的协议书（一）记载：“双方亲属协商一致由甲方（郑性刚）负责乙方（陈贤文）的治疗，至乙方痊愈为止，今后双方互不相关，当事人不需要交警处理，就此结案。”落款为陈垂云，郑所胜；协议书（二）记载：“陈贤文于2012年12月9日被郑性刚骑电动车撞伤左小腿骨折，陈贤文住院治疗费及复检费全由郑性刚承担。”落款为陈周，郑所富。陈垂云、陈周为原告陈贤文的儿子，郑所胜、郑所富为被告郑性刚的儿子。2012年12月9日，原告被送往海南省农垦总医院手术治疗，2013年1月9日出院，期间住院两次，住院天数共计31天，出院诊断：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肺气肿并肺部炎症、右大腿后方伤口裂开感染。出院医嘱为“……一年后骨折愈合后拆除内固定材料……”，两份澄迈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医疗费用结算清单显示，原告共花费医疗费41859.5元，其中原告自付19754元，该清单经海南省农垦总医院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站盖章确认。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支付医疗费19753元。2013年8月20日原告经海南省华洲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琼华洲司鉴[2013]临字第26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8000元。另查明，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的医疗费包含了治疗肺气肿的费用，原审法院询问被告是否同意就其主张进行鉴定或者与原告协商，被告均予拒绝。原告为农业户口。2014年1月10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104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3223元、护理费：60元/天×31天＝1860元、误工费1506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85847元给原告；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以上事实，有原告陈贤文提供的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2.《协议书》两份；3.海南省农垦总医院疾病证明书；4.住院材料（两次住院的病案首页、出院小结、病历记录以及第一次的手术记录）；5.澄迈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医疗费用结算清单；6.出院证；7.琼华洲司鉴[2013]临字第268号鉴定意见书，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儿子陈垂云、陈周与被告儿子郑所胜、郑所富签署了两份协议，但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主张该协议无效，且被告主张被告的付款行为属于借款，被告没有对原告进行过侵权，可见双方均没有继续履行协议的意图，故该协议实质上已被双方解除，属于合同双方的意思自治范围。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被告的几项辩解。关于被告郑性刚主张原告陈贤文从牛背上颠下来的问题，被告驾驶电动车与前方的原告发生碰撞，根据生活经验判断，原告不可能既骑牛又推自行车，所以对被告辩称原告颠下牛背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对协议不知情、其支付的19753元是借钱给原告的问题，根据双方签署的协议内容可知，是被告为原告支付医疗费，与借款无关，且被告已经部分履行付款义务，可见被告对协议内容知情且同意，对于该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责任的划分。原、被告签订协议内容显示被告儿子郑所胜、郑所富承认被告对原告构成侵权，被告按照协议支付原告赔偿金证明被告对该协议知情且同意，另外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撞到原告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其侵权行为与原告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因交警调查现场时，双方同意协议结案，故交警没有出具责任认定书，事故现场已不可复原，双方过错程度无法查明。原告主张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但原告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认定原告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部分责任。根据被告答辩、陈述及已查明的事实，双方碰撞时原告牵牛在前，被告骑电动车在后，根据车辆的动力性能、双方方位、电动车驾驶人的年龄，可以推定被告应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因此认定被告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70%责任为宜。关于被告主张原告的医疗费包含了治疗肺气肿的费用，本院询问被告是否同意就其主张进行鉴定或与原告协商，被告均予拒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事故发生于2012年12月9日，原告为农业户口，事故发生时原告在放牛途中，说明原告仍在从事农业劳动。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原告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41859.5元，原告主张41859元，原审法院照准；2.根据鉴定结果，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3.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时原告76岁，应按照五年计算，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446元/年计算，共计3223元（6446×5×10%）；4.护理费，原审法院酌定60元/天，护理期间为住院时间31天，共计1860元；5.误工费，事故发生时原告仍在放牛，故认定原告仍在从事农业劳动，原告为农业户口，参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年工资22016元计算，时间计算从2012年12月9日至定残之日前一天的2013年8月19日，共计15060元（22016÷365×253天），原告主张15060元，原审法院照准；6.营养费，因原告构成十级伤残需加强营养，按照每天50元计算，营养期按31天计算，共计1550元；7.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原告虽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根据原告的病情及治疗情况，其必定产生交通费，酌定500元；8.鉴定费，原告主张1600元，原告仅提供鉴定意见书正本，未能提供鉴定费发票，鉴于鉴定费已经发生，综合考虑鉴定价格，原审法院酌定800元；9.精神抚慰金，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原告主张20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定3000元。综上所述，原告陈贤文的各项损失共计82852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的70%即57996.4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9753元，被告仍应支付原告38243.4元，计入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最终被告应支付原告4124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性刚赔偿原告陈贤文41243.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陈贤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6元，减半收取973元，由原告陈贤文承担373元，被告郑性刚承担600元。上诉人郑性刚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郑性刚驾驶电动车与前方牵牛的陈贤文发生碰撞”没有证据佐证，纯属臆断。首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陈述被上诉人是因上诉人碰撞致伤，没有交警笔录且交警部门未进行痕迹检验，无法印证发生上诉人碰撞被上诉人的事实。其次，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入院当天海南省农垦医院病历记录第一页明确记载：“主诉：摔伤致全身多处肿痛、出血4小时。病史陈述者：患者及其家属，可靠。患者及其家属诉患者4小时前在家干活时不慎从牛背摔落致右侧面部、右侧眼睑及头顶部肿痛、出血，左小腿肿胀畸形、伤口出血，不能站立行走。”尤其是“4小时前不慎从牛背摔落所致”，自证了被上诉人系自己从牛背摔落致伤，而非由于上诉人的碰撞。且上诉人年事已高，骑电动车仅为代步，不可能急速飙车，原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碰撞致被上诉人受伤无法排除合理怀疑。2.原审判决认定“交警部门现场勘查记录记载，原告所属车型为自行车”无任何依据。交警没有对纠纷发生地进行画图勘测，也没有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就那辆单车的归属做询问笔录，该单车事实上属于到场的其他人而非被上诉人。二、原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原审审理过程中，因“双方私了”交警终结调查，纠纷的现场已经无法恢复，即纠纷发生时的具体情况法官无从知晓。实际上，具体情况应当是：1.2012年12月9日下午5点左右，上诉人骑电动车沿海榆西线慢速自东往西行驶，行至海福陵园路段时，被上诉人陈贤文同向骑着黄牛走在前面，不知何故黄牛突然发狂将陈贤文摔倒在地，并将上诉人连人带车撞倒在路上。后两人被同一辆救护车同时送往海南省农垦医院治疗。2.两份协议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签订第一份协议时，因为案发在大连村地界，郑所胜到达时被上诉人的亲属及同村多人已经到场。当时上诉人不能言语，被上诉人伤情较重。上诉人儿子郑所胜在不明情况且受到语言威胁的情况下签下了第一份协议。郑所富在农垦医院基于与郑所胜同样的考虑，无奈之下与对方儿子陈周签订了第二份协议并付款。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70%赔偿责任毫无道理，且判决支付残疾赔偿金又判决支付精神抚慰金不合法。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陈贤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被上诉人陈贤文受伤系上诉人郑性刚碰撞所致，而非自己从牛背上摔伤。2012年12月9日，被上诉人推自行车牵牛回家，途径老城镇潭池村41公里处时上诉人骑电动车将被上诉人撞倒，导致肋腓骨上段开放性骨折和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被上诉人住院31天，经海南华洲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其次，签订的协议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不知情，也不存在胁迫。至于被上诉人在医院陈述称系摔伤也是无奈之举，这其中另有隐情，因农村合作医疗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不给予医疗费报销，被上诉人为了得到农村合作医疗的报销进而减轻医疗费负担，才不得已谎称系骑牛摔伤；再者，上诉人在撞伤被上诉人之后，在交警大队自愿承诺负担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现今却执意说没有撞伤被上诉人，其前后说辞自相矛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郑性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郑性刚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郑性刚提供三份证据，证据一为银联特约商户签购单（银联小票）两张；证据二为海南省农垦总医院于2012年12月9日为上诉人郑性刚出具的门诊收费专用发票一张，金额为458.40元，证据一与证据二拟证明事故发生当天，上诉人郑性刚也受伤并住院的事实。证据三为海南省农垦总医院于2012年12月9日为被上诉人陈贤文出具的门诊收费专用发票二张，金额分别为18.30元，1405.46元，拟证明被上诉人陈贤文受伤后治疗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是上诉人郑性刚的儿子郑所富代为缴纳。被上诉人陈贤文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证据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该两笔费用系被上诉人陈贤文在海南省农垦总医院的门诊治疗费用，并非住院治疗费。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一，仅凭该两张银联消费小票无法证实该两笔消费是为哪一笔医疗费而支出，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二，因没有病历及诊断证明等医疗机构出具的材料进行佐证，故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三，鉴于被上诉人陈贤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同时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该证据所载明的两笔费用系被上诉人陈贤文在海南省农垦总医院的门诊治疗费用，并非住院治疗费。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陈贤文在本起事故当中所受的伤害与上诉人郑性刚骑电动车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事故发生于2012年12月9日，上诉人郑性刚驾驶电动车与前方牵牛的被上诉人陈贤文发生碰撞。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2013年1月9日，被上诉人陈贤文先后两次住院。出院诊断为：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肺气肿并肺部炎症、右大腿后方伤口裂开感染，共花费医疗费41859.5元。2013年8月20日，被上诉人陈贤文经海南省华洲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琼华洲司鉴[2013]临字第26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8000元。虽然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部门现场勘查期间，因双方当事人的儿子达成协议，造成交警部门没有继续勘查，亦没有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但从双方当事人的儿子签订的协议书（一）记载：“双方亲属协商一致由甲方（郑性刚）负责乙方（陈贤文）的治疗，至乙方痊愈为止，今后双方互不相关，当事人不需要交警处理，就此结案。”和协议书（二）记载：“陈贤文于2012年12月9日被郑性刚骑电动车撞伤左小腿骨折，陈贤文住院治疗费及复检费全由郑性刚承担。”的内容来看，同时结合上诉人郑性刚在协议签订后实际支付医疗费19753元给被上诉人陈贤文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陈贤文受伤与上诉人郑性刚骑电动车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郑性刚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上诉人郑性刚主张被上诉人陈贤文系自己不慎摔伤而非由于其骑电动车碰撞的行为致伤，且主张先前为被上诉人陈贤文支付的19753元医疗费系借钱，及所签协议因存在言语威胁的因素故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等，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郑性刚在本起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酌情判令承担70%的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郑性刚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6元，由上诉人郑性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志新代理审判员  蓝海燕代理审判员  林中才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陈 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黄一哲撰稿：林中才校对：陈伟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2月12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