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宜中民一终字第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少良，男，住江西省铜鼓县。系铜鼓县中信家电商场业主。委托代理人：赖爱萍，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潘甲丰，该公司法律部部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杨雪松，该公司经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存冬，男，住江西省铜鼓县。系死者余小娥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梦媛，女，住江西省铜鼓县。系死者余小娥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仁辉，男，住江西省铜鼓县。系死者余小娥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梅英，女，住江西省铜鼓县。系死者余小娥之母。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曾东发，铜鼓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少军，男，住江西省铜鼓县。上诉人钟少良、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钟少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法院（2014）铜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鲁存冬与死者余小娥于2013年12月19日一起到钟少良经营的铜鼓县中信家电商场购买了万家乐烟道式家用燃气热水器一台，产品型号为JSDl6-8J3，该热水器未配备排烟管，说明书特别警告：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外空气流通的地方；必须正确安装烟道，把废气排到室外。铜鼓县中信家电商场不是万家乐公司授权的销售、安装、维修服务商。该产品系钟少良从南昌家电市场进货销售给鲁存冬、余小娥的。钟少良雇佣的钟少军给鲁存冬、余小娥送货并为鲁存冬、余小娥安装了鲁存冬、余小娥自行购买的水管，热水器亦由钟少军安装在鲁存冬、余小娥家的浴室中，未安装排烟管。同月25日中午，死者余小娥在浴室中洗澡死亡。事故发生后，鲁存冬向公安机关报案，经法医学尸体检验，死者余小娥系在浴室用燃气热水器洗澡吸入过量一氧化碳，造成组织缺氧，呼吸衰竭而死。钟少良已向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支付了100000元。余小娥从1998年起在铜鼓县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为失地农民。死者余小娥之子鲁仁辉，1996年8月25日生，住温泉集镇；余小娥母亲刘梅英，1946年7月13日生，住三都镇战坑村，育有四个子女。江西省2012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9651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9860元、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2776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130元。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请求判令钟少良赔偿余小娥死亡的各项损失551322元，诉讼费由钟少良承担。在原审诉讼过程中，钟少良申请追加钟少军、万家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死者余小娥的死亡是因燃气热水器未配备排烟管且安装在浴室内又未安装排烟管造成一氧化碳中毒所致。该案涉案热水器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标准，生产者也履行了对危险的指示、说明义务，但燃气热水器区别于其他工业产品的一个显著特征就是该类产品需在出厂后，直接面向终端用户进行个别化的专业安装、固定使用。烟道式热水器在产品设计上与直排式热水器增加了排烟设施（排烟接口和排烟管道），强调将燃烧废气通过排烟管道向室外排放。排烟管道是烟道式热水器保障安全的必要配件，只有将其与产品已设计的烟道口结合起来，在产品类型上才真正将直排式燃气热水器与烟道式燃气热水器区别开来。生产商往往基于成本考虑并以难以标配排烟管道为由，不在出厂产品中标配排烟管道，而是以《安装说明》、《使用警示》等方式，将购买与烟道式热水器配套的排烟管道的义务强加于消费者。事实上是将一种危险的工业品推向对危险认知程度不一的消费者。由于生产企业在烟道式热水器出厂时并不标配排烟管，用户或者不知道烟道是必需配件，或者对这种必要性和危险性认知不足，加之该型号热水器主要面向的是低端市场，消费者往往也会出于经济考虑不愿自购和安装排烟管。该案热水器发生事故的技术原因也正是在浴室内安装使用且未安装排烟管。烟道式热水器只有安装烟道才能保证使用安全，国家标准也提倡配备排烟管道，而该热水器销售给消费者时并没有配备排烟管道，这就不能保证认知能力较弱的消费者在安装使用热水器过程中的安全。产品应符合国家标准，这只是对经营者的底线要求而非顶板要求，社会对于不合理危险的认识是发展着的，符合国家标准并不意味着产品一定不存在缺陷。与该案涉案热水器有关的GBl7905—2008标准第4节“生产者的责任和义务”亦规定：“在产品的销售、安装和使用中，生产者对可能会影响产品安全的行为应采取保护性措施，通过对产品的关键部位进行封印、打火漆或采用非常规螺栓连接等，以确保过程中的安全性能不受损害”，可见生产者有义务采取措施尽可能消除产品可能存在的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危险性，且这一义务并不局限于产品生产和流通环节。而该案热水器在投入销售时没有将排烟管道作为产品必要配件来配置，以致无法保证认知能力较弱的消费者在使用热水器过程中的安全，最终导致损害后果发生。万家乐公司没有尽最大可能地采取措施，保证产品在安装使用过程中的安全性，该案所涉的热水器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产品质量即使符合国家标准，但对人身可能存在危险性的，应认定该案所涉的烟道式热水器存在《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所规定之“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为产品缺陷，因此，万家乐公司在该案中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该案涉案的缺陷产品是燃气热水器，在产品属性上需要进行专业安装、固定使用，导致事故的发生既有生产者出厂时未标配必要安全配件排烟管，更主要的是安装者未按照操作规程安装必要配件及安装地点不当的原因。钟少良作为家电行业的个体工商户，应该比用户更加悉知燃气热水器的安全隐患，其销售的涉案热水器为烟道式燃气热水器，该热水器的安装使用有严格的安全要求，必须安装排烟管道将烟气排出室外并将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而钟少良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销售和安排人员安装该热水器时，已告知鲁存冬、余小娥要购买和安装排烟管道并将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钟少良是缺陷产品的销售者，其在为消费者安排人员安装产品时，安装人员无证从事安装服务，未充分履行指导用户安全使用且对不符合安全的安装要求未予拒绝，导致涉案产品被安装在密闭浴室内且无排烟管道，致使产品投入使用时存在安全隐患最终导致本次事故。钟少良对造成该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对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钟少良辩称钟少军是其雇佣的送货员，安装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但其作为经销商并未安排其他方式为鲁存冬、余小娥安装，也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钟少军的安装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故其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因钟少军系钟少良的雇佣人员，其将烟道式热水器安装在浴室中且未按要求安装排烟管道，造成安全隐患，最终导致余小娥中毒死亡，构成重大过失，应当与钟少良对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钟少军辩称是免费帮忙安装、已告知不能安装在室内、需购买排烟管、其没有安装热水器的资质的说法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实，且其完全可以拒绝把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故其辩称该院不予采信。该案死者余小娥作为涉案燃气热水器的终端用户，对购买的产品性能、安全使用规程有义务进行了解并遵照执行，涉案燃气热水器生产者已在产品使用说明书中对热水器须安装排烟管道和不能在密闭环境中使用做了明确的指示说明。死者余小娥疏于了解上述安全使用指示，因轻信不致发生事故而在密闭环境中使用该产品，导致损害后果发生，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主观上的过错。消费者对其危险性的认知终究是片面的，对违规安装使用可能存在的隐患及潜在的严重危害后果，生产者、销售者及安装者相对消费者有更加全面、清楚和充分的认知。因此，死者余小娥的过错对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在整个因果关系评估中应属于较为次要的部分，应承担20％的责任。该案中燃气热水器经营者有义务以更加积极的保护性措施确保产品安全性能，有义务为消费者标配排烟管道，并在产品的销售、安装和使用中建立起更加严格的售后跟踪制度来为消费者提供安全指示、引导和帮助。烟道式热水器面向的一般是低端市场、低端用户，恰恰是我们社会中消费能力、认知能力相对最为弱势的群体，他们的生命同样鲜活，却更难有能力防范危险、承担风险，因此无论是从避免危险的能力来讲，还是从风险承担能力上讲，还是从这一产业链的主要获益者角度来讲，我们认为这样的义务都是必要的。万家乐公司辩称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并未向其主张任何权利，因此其不应成为被告，但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已向该院提交书面声明，要求其承担责任，故其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死者余小娥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多年来一直居住在温泉集镇，是失地农民，其主要收入也来源于城镇，因此，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的损失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经该院核实，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依法可以计算的损失为：1、丧葬费19825.50元；2、死亡赔偿金：20年×19860元／年=397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060.5元（儿子鲁仁辉：6388元=1年×12776元／年÷2＋母亲刘梅英：16672.5元=13年×5130元／年÷4）；3、精神抚慰金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主张80000元过高，该院酌定为10000元；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的上述损失合计：450086元。综上，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要求钟少良、钟少军、万家乐公司对余小娥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由钟少良、钟少军赔偿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225043元（450086元×50％），扣除钟少良已支付的100000元，钟少良、钟少军还应向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支付125043元，万家乐公司赔偿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135025.8元（450086元×30％），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自负90017.2元（450086元×20％）。该案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钟少良、钟少军赔偿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25043元，扣除钟少良已支付的100000元，钟少良、钟少军还应向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支付125043元。二、万家乐公司赔偿鲁存冬、鲁梦媛、鲁仁辉、刘梅英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5025.8元。上述应付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鲁存冬、鲁梦嫒、鲁仁辉、刘梅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13元，由钟少良、钟少军负担4656.5元，万家乐公司负担2793.9元，由鲁存冬、鲁梦嫒、鲁仁辉、刘梅英负担1862.6元。上诉人钟少良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此次事故中万家乐公司作为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是倡导淘汰烟道式热水器的参与者，明知热水器的缺陷所能带来的危害性，在全国也已有多起事故发生并受到起诉，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在产品结构上没有改进，万家乐公司应承担60%以上的责任。二、钟少良作为产品的销售者，与消费者一样对产品产生的后果一无所知，产品说明书也没有阐述不按要求安装的后果，钟少良应承担10%的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钟少军与钟少良是雇佣关系不符合情理，钟少良没有请钟少军安装热水器，仅凭温泉镇政府司法所提供的会议记录就断定钟少军与钟少良是雇佣关系不严谨。钟少军不是受钟少良指派，而是因为与死者是同学和老乡关系才帮其安装，鲁存冬也参与了安装，法院应划分清楚钟少良与钟少军的责任，余小娥、鲁存冬、钟少军应共同承担30%的责任。四、余小娥购买了不合格的减压阀也是引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减压阀不合格造成液化气燃烧不完全，增加了一氧化碳的排放量，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申请对余小娥购买的减压阀进行鉴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万家乐公司承担60%的责任，余小娥、鲁存冬、钟少军共同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万家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万家乐公司生产的烟道式燃气热水器没有配置排烟管符合国家标准。二、原审法院错误理解了产品缺陷的概念，在有国家标准的情况下，产品缺陷是指不符合国家标准，符合标准的产品不存在缺陷。根据《产品质量法》，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属于免责情形。本案中认定产品是否存在缺陷应通过专门的机构经过科学鉴定才能确定，原审法院不具备鉴定能力，不能认定产品存在缺陷。三、余小娥的死亡是因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又未安装排烟管造成一氧化碳中毒所致，与未配备排烟管没有因果关系。万家乐公司已在产品包装、说明书及产品本体上告知消费者安装排烟管，明确警示用户正确安装使用，余小娥没有认真阅读产品说明书，没有按说明书的规定正确适用，放任危险继续存在。即使配备了排烟管，不安装或者错误安装也是无用的。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对责任划分不合理。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安装不合格，次要原因是使用者未尽注意义务，产品不存在缺陷，生产者不应承担产品责任。热水器属于普通电器，不是转卖或特许经营商品，钟少良不是万家乐公司的授权经销商，也不是万家乐公司的委托服务商，钟少良的经营活动不受万家乐公司约束和管理，万家乐公司也无法对钟少良的销售或服务进行监督，因此，原审法院没有法律依据扩大了万家乐公司的义务。五、鲁存冬、鲁梦嫒、鲁仁辉、刘梅英在起诉时未向万家乐公司主张权利，在庭审中也向法庭表示不向万家乐公司主张权利，万家乐公司没有看到鲁存冬、鲁梦嫒、鲁仁辉、刘梅英提交的书面声明。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鲁存冬、鲁梦嫒、鲁仁辉、刘梅英、钟少良、钟少军承担全部责任，本案诉讼费由鲁存冬、鲁梦嫒、鲁仁辉、刘梅英、钟少良、钟少军承担。被上诉人鲁存冬、鲁梦嫒、鲁仁辉、刘梅英答辩称：对万家乐公司的上诉，万家乐公司反复强调产品符合国家标准，但其作为产品的生产者，应承担社会责任，万家乐公司对生产的燃气热水器管理不当，导致安装不正确，才发生了产品安全事故，是万家乐公司的管理缺陷，一审判决万家乐公司承担责任是正确的。钟少良与钟少军的责任承担问题由法院判决。对钟少良提出的减压阀质量问题，即使减压阀合格，燃气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也会造成事故。钟少良在一审中未提出申请鉴定，二审不应准许。对上诉人钟少良的上诉，上诉人万家乐公司答辩称：对钟少良提出的减压阀质量问题，同意鲁存冬、鲁梦嫒、鲁仁辉、刘梅英的答辩意见。我公司生产的产品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缺陷，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上诉人万家乐公司的上诉，上诉人钟少良答辩称：万家乐公司的产品存在缺陷。原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正确。在全国有多起因万家乐公司生产的燃气热水器未配备排烟管导致的事故。被上诉人钟少军未答辩。上诉人钟少良、万家乐公司与被上诉人鲁存冬、鲁梦嫒、鲁仁辉、刘梅英、钟少军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钟少良于2014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本案中的热水器、液化气减压阀、液化气钢瓶及管道进行质量检验。对上诉人钟少良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钟少良在原审法院庭审中已提出余小娥购买的液化气减压阀和液化气罐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钟少良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未提供证据，也未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在二审中要求鉴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万家乐公司在热水器附带的产品说明书中载明：“排烟管由用户自购”、“在没有安装排烟管或排烟管发生漏烟，被堵塞时，禁止使用热水器。可能造成废气泄露，或器具不正常燃烧造成一氧化碳中毒事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是什么。2、万家乐公司在一审中是否应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3、鲁存冬、余小娥购买的热水器由谁负责安装，钟少军安装热水器是个人行为还是受钟少良雇佣。4、万家乐公司生产的热水器是否存在缺陷。5、各责任人对余小娥死亡的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本案事故的原因，余小娥经尸检系因在浴室使用燃气热水器洗澡时吸入过量一氧化碳，造成组织缺氧，呼吸衰竭死亡。余小娥使用的万家乐牌燃气热水器属于烟道式热水器，可以通过排烟管道将燃烧废气排往室外，但万家乐公司在该热水器出厂时未配备排烟管，钟少军将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也没有另行安装排烟管，导致热水器燃烧产生的一氧化碳无法及时排出浴室，余小娥在使用热水器前没有详细了解安全使用说明和警示信息，对这一危险未引起足够的注意，最终造成余小娥死亡的后果。因此，本院认为万家乐公司未在其生产的热水器中配备排烟管、钟少军将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而未安装排烟管、余小娥使用热水器时未注意安全是造成余小娥死亡事故的直接原因。关于万家乐公司在一审中是否应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钟少良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申请，申请追加钟少军、万家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经原审法院释明，鲁存冬、鲁梦嫒、鲁仁辉、刘梅英出具声明，明确表示不放弃向万家乐公司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将万家乐公司追加为被告并无不当，对万家乐公司称原审法院追加其为被告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关于鲁存冬、余小娥购买的热水器由谁负责安装的问题，燃气热水器不同于一般商品，消费者购买后需要由有资质的专业技术人员安装验收合格后方可使用，万家乐公司亦述称其会应客户的要求提供安装服务，但钟少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告知了余小娥由万家乐公司安装热水器，也未向万家乐公司提出安装要求，钟少良在铜鼓县温泉镇政府与余小娥家属协商赔偿问题时，承认钟少军系受其雇请送货和安装热水器，故可以认定涉案热水器系由钟少良雇请钟少军为余小娥安装，对钟少良主张其与钟少军不是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钟少良上诉称鲁存冬也参与了安装，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认为钟少军作为热水器销售者钟少良的雇员，为消费者安装热水器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鲁存冬协助钟少军安装热水器，不应视为是与钟少军共同进行安装，对钟少良要求鲁存冬、余小娥对安装热水器与钟少军共同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家乐公司生产的热水器是否存在缺陷的问题，本案中涉案热水器虽然符合国家标准，但根据烟道式热水器的工作原理，该热水器需要正确安装排烟管道才能达到将燃烧废气排往室外、确保使用安全的目的，万家乐公司在其产品说明书中也明确说明了未安装排烟管时禁止使用热水器，在明知其生产的热水器不安装排烟管会产生危险的情况下，万家乐公司仍不与热水器配套提供排烟管，而要求消费者自行购买安装，可以认定该涉案热水器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是存在缺陷的产品。万家乐公司在热水器出厂时已清楚知道不安装排烟管将产生的危险性，因此该缺陷也不是“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的，对万家乐公司主张其产品不存在缺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万家乐公司应对余小娥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中各责任人对余小娥死亡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事故系由三方面原因造成，其中，万家乐公司生产的热水器存在缺陷和钟少军的错误安装行为是造成余小娥死亡的主要原因，万家乐公司和钟少军应承担主要责任，余小娥自身未注意安全，不按产品说明书的警示使用热水器是造成其死亡的次要原因，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据此，本院对钟少良要求万家乐公司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万家乐公司作为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应对余小娥的死亡承担40%的责任。钟少良作为热水器的销售者，雇请没有资质的钟少军为余小娥安装热水器，钟少军将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且未安装排烟管，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并造成本案事故，钟少良作为钟少军的雇主，应对余小娥的死亡承担40%的赔偿责任，钟少军没有相应的资质，将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且未安装排烟管的行为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钟少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余小娥在使用热水器过程中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对自己的损失也应承担20%的责任。对原审法院认定的鲁存冬、鲁梦嫒、鲁仁辉、刘梅英因余小娥死亡受到的损失共计450086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万家乐公司应向鲁存冬、鲁梦嫒、鲁仁辉、刘梅英赔偿180034.4元（450086×40%），钟少良、钟少军应向鲁存冬、鲁梦嫒、鲁仁辉、刘梅英赔偿180034.4元（450086×4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法院（2014）铜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鲁存冬、鲁梦嫒、鲁仁辉、刘梅英180034.4元；三、限上诉人钟少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鲁存冬、鲁梦嫒、鲁仁辉、刘梅英180034.4元（钟少良已支付100000元，还应向鲁存冬、鲁梦嫒、鲁仁辉、刘梅英支付80034.4元），被上诉人钟少军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鲁存冬、鲁梦嫒、鲁仁辉、刘梅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4元，合计16763.4元，由上诉人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负担6519.1元，由上诉人钟少良、被上诉人钟少军负担8381.7元，由被上诉人鲁存冬、鲁梦嫒、鲁仁辉、刘梅英负担186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巢澍望代理审判员  徐 斌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谢 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