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民重字第10号原告：金碧，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武新生，住长春市朝阳区，系原告金碧之夫。被告：丛光辉，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代理人：钟立国，现住长春市绿园区。第三人：金石，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原告金碧诉被告丛光辉、第三人金石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2月28日作出（2012）二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丛光辉不服，提起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长民四终字第3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我院（2012）二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发回我院重新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碧的委托代理人武新生、被告丛光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钟立国、第三人金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原告金碧诉称：2000年，原告与第三人金石成立了长春金石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贸公司），其中原告占51%的股份，第三人占49%的股份，该公司的注册资金和周转资金均由原告投入。在2000年至2004年期间，被告在科贸公司任业务经理，这期间被告在科贸公司无理由提款16万元、以买材料提款165.6万元等至今未还。2009年11月16日，科贸公司注销，原告于同年12月才发现上述债权后，马上找被告要求返还，但被告拒不返还。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9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月1日起至本金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丛光辉辩称：首先，陈述一下该案原审的事实经过：被告于2000-2009年间在原告与第三人金石为股东的长春金石器材有限公司工作，2004年该公司变更为长春金石科贸有限公司。期间，被告被雇佣为销售员，2008年被告租用原告营业执照一年，租金十万元，原因是该公司为一般纳税人。2009年弃租后，原告于2009年11月16日将长春金石科贸有限公司解散注销。2011年6月7日，原告向长春市公安局控告第三人金石（原告同胞兄长）涉嫌职务侵占，经审查认为不构成犯罪，同年9月2日，长春市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之后，原告以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为由，将被告诉至法院，列金石为第三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财产2329199.20元。经第三方同意评估鉴定后，原审判决被告经手支付货款而对方没有收据，也没有货物入库38笔，金额426719.20元。其次，陈述一下答辩意见：1、原告己超过诉讼时效，理由：被告自2000年至2009年在科贸公司任销售员，2004年度公司更名和换会计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应对财务进行审计，年终必须有财务报告，且2011年6月7日，原告以第三人涉嫌职务侵占和侵害公司利益将第三人举报到长春市公安局，说明原告当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诉请的内容，没有法定的中断事由，而时隔8年后，将被告诉至法院，明显超过诉讼时效；2、法定证据、依据不足，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决议解散，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清算组编制资产负债表、财产清单、清算报告等，公司财产再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司终止。经过上述的法定程序，公司的主体资格消灭。以上说明原告与第三人是法定的清算组成员，如要确认他人侵权，清算组编制的资金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制作的清算报告是法定的证据，该公司是否有损失也是上述材料中的盈利或亏损，而不应根据鉴定报告，如有财产损失，只能推定原告在2009年11月16日前就己经知道，在此时开始起算也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3、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因本案是商事诉讼，被告只能是清算组成员，如需股东承担连责任，第三人可以成为本案被告，而不是丛光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解散注解后，原股东告他人侵害股东利益的侵权之诉，被告只能是清算组成员；因帐目不清导致的相关责任，应当以作为股东的第三人金石承担连带责任而作为被告，或者以第三人金石为原告，以原告金碧为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被告丛光辉。4、股东代表诉讼程序有误，理由：原告诉求的主体是股东代表，诉求侵害股东利益，根据《公司法》第152条的规定，股东告侵权，前置程序是在董事会、监事会或执行董事、监事收到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诉讼，股东才有权为了公司利益以个人名义直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作为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没有尽到公司内部救济，而直接提起诉讼，诉讼程序根本违法。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或不予受理。第三人金石辩称：我与原告是亲兄妹，丛光辉是我们的下属。原告提出的帐目问题，原告曾在南关法院对我起诉，原告每次诉讼案件的事实一样，但金额不一样，我认为原告提供的帐目是不真实的，因为公司成立后，我爱人也在这个公司工作，那时原告的投资还没有建帐，我每天只是报表；而且公司里的会计和出纳都是原告找的，我都不认识，每次更换会计时，原告都会对帐，我手里也有帐本；公司的库管是原告的姐夫，帐目里有些货物存在不入库的现象、还有打款的货物没有入库、存在三角债，我与被告都不直接接触钱，可见帐目根本不清楚；09年公司注销时是原告私自注销的，我虽然是股东，但我不知情。原告的诉求是不合理的，不应向丛光辉要钱，事实根本不存在，我不同意作为本案的原告与金碧向丛光辉主张权利，放弃这一权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一份，证明原告起诉后，在法院的委托下，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对被告丛光辉自2000年至2004年任长春金石科贸有限公司业务经理期间从公司非法提取的2329199.20元是否属实、是否属于公司正常业务往来进行鉴定，结果是被告在我处拿走78万元，还有16万元的无理由提款。经本庭当庭释明、询问原告在原审卷宗中提供的公司章程、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长春市公安局长公经字（2011）50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转帐凭证、银行转帐票据是否做为证据2、3、4向法庭提供，原告同意提供上述证据，同时证明公司成立于2000年7月3日，投资人有原告和第三人，2009年11月16日公司注销，注销原因是经营不善，决议解散；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从公司提款37笔，金额163607元、以白条形式提走2165592.20元。被告丛光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均有异议。公司的帐目组成应当是全部的公司帐目和原始票据，鉴定依据的并非全部帐目和原始票据，且应当按照与税务局报表相符的年收入、利润、支出等相关材料综合评价，才能评出是否存在不法行为，不能就无理由提款作为报告的主要内容，所以鉴定结果是不正确的。对原告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本案是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而公安局的不予立案通知是对第三人是否构成经济犯罪，与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4中的转帐凭证等与本案没有关系，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且记帐凭证均是自制凭证，不是原始凭证，在没有原件对比的情况下，无法认定真实性。第三人金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原告鉴定报告所依据的帐目不全，举个例子说：如果库存是1500万元，实际销售票据是2000万元，说明有500万元没有入帐，且又存在三角债，相互抵帐等多种情况，应当按全部帐目来进行鉴定，所以这具鉴定结果我不认可。对于证据2、3、4，第三人均有异议，认为公司注销是原告私自办理的，第三人又没有签字，根本不知情；且公安局找我只是聊聊天，对我家族非常熟悉，又了解一下经营情况，什么手续都没有，我很奇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告丛光辉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工商档案，证明清算组的成员为原告金碧，在公司注销之前由原告和第三人对该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原告当时有理由发现该笔债权、债务，原告在公司注销前并未向被告主张，而是在两年之后，可见该笔债务并非真实存在。经质证，原告认为公司注销前并不知道有这笔帐，在注销过程中，第三人不配合，公司也没有能力经营，己经破产了，没有办法，由原告将公司注销了。第三人认为2004年公司更名时原告己找过一个王会计把帐目全部清理完毕，当时库存400万-500万元之间，帐目和库存相比少了100万，盘点盈亏50万不知所踪，不存在原告所述的款项，以后我就不管了。2009年注销时我不知情。经审理查明：2000年7月3日，由原告和第三人共同出资100万元成立长春金石摄影器材有限公司，其中原告出资51万元、占注册资本51%，第三人出资49万元、占注册资本49%，并由第三人金石担任法定代表人。2004年长春金石摄影器材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长春金石科贸有限公司，并更换会计，同时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因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出现矛盾，公司开始由原告实际经营，第三人不参与公司经营。2009年11月16日，长春金石科贸有限公司在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注销原因裁明：股东会决议解散，因经营不善，决议解散。被告自公司成立后至解散注销，一直在该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另查明：2011年9月2日，长春市公安局对控告人金碧（武新生）做出长公经字（2011）50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该通知书中载明：你于2011年6月7日控告的金石涉嫌职务侵占案，我局经审查认为不构成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2012年1月12日，原告以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的案由将被告诉至我院，我院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我院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对被告丛光辉于2000年至2004年任长春金石科贸有限公司业务经理期间从公司非法提取的款项2329199.20元（无理由提款163607.00元、以买材料名义而未买材料提款2165592.20元），是否属实、该部分钱款是否属于公司正常的业务往来进行鉴定。2012年7月13日，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利安达专字（2012）第D-504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鉴定结果：1、无理由提款163607.00元，因未在长春金石科贸有限公司会计帐簿和记帐凭证中核算，我们无法实施鉴定工作和发表鉴定意见；2、以买材料名义而未买材料提款2165592.20元，经查，实际发生付款2020422.20元，差定额145170元；3、丛光辉支付货款1969122.20元与购货入库核对情况，经鉴定，实际支付货款中有782344.20元未查到相应商品入库记录。该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送达被告后，被告提出书面异议书，2012年8月17日，该会计师事务所为被告出具一份《关于对丛光辉异议的答复》，答复中说明鉴定所依据会计资料和其他相关资料均由委托方即原告提供，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由委托方负责。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原、被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庭审笔录在卷为凭。本院认为：（一）、原告以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将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原告的财产94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解散后，股东应当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完毕并办理注销登记后，公司归于消灭，法人人格终止。由于经合法清算后的公司剩余财产，由股东依法进行分配后归股东所有，因此，公司的原股东在公司注销后，发现公司尚有财产权益的，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公司的原股东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原告的主体适格。（二）、《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所持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第一百八十四条“根据以上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第一百八十九条“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2009年11月16日，长春金石科贸有限公司在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注销原因中己载明：股东会决议解散，因经营不善，决议解散。说明该公司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对公司的债权、债务己清算完毕，且公司注销时也未体现出被告尚欠原告该笔款项。即使该笔款项存在，因该笔款项原告自认发生在2000年-2004年期间，在2004年该公司名称变更时己经对公司的帐目进行清算，而在2009年公司注销时，公司帐目再次进行清算时，原告又未提出此帐目，庭审中，原告未提供任何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且原告自2004年至起诉日近八年的时间从未向被告主张过该项权利，现对此提起诉讼，己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向我院起诉后，申请法院对该公司2000年-2004年的帐目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庭审中，被告和该公司当时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第三人金石当庭提出原告为鉴定提供的会计帐目不是原始票据，且不完全，该鉴定报告缺乏公正性，真实性，且否认该笔帐目的真实存在，因被告在原审时即向出具鉴定报告的会计师事务所提出书面异议，该会计师事务所在鉴定报告和答复中均做出鉴定所依据的会计资料和其他相关资料均由原告提供，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由原告负责，说明委托鉴定的材料是原告单方提供的，并未经过第三人确认，第三人对此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公正性予以否认，理由充分，应予采信。又由于原告在重审开庭时只根据该鉴定报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第三人放弃对被告主张任何权利，原告即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来证明被告损害其权益的真实存在，又不能提供该公司注销登记不合法或相关行政部门将该公司注销登记予以撤销的相关证据，故，原告的上述诉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金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80元，司法会计鉴定费40000元，由原告金碧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翟 君代理审判员  张洪洋代理审判员  包蕴琦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赵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