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民一终字第19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省东丰万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辽源市东丰县东丰镇向阳路。 法定代表人：江桂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包国秋（系江桂琴丈夫），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郑绪达，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辽源经济开发区经济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辽源市龙山区经济开发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孙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毕精华，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东丰万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万隆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源经济开发区经济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开发区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万隆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包国秋、郑绪达，开发区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毕精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隆商贸公司一审诉称，2007年9月17日双方就经济开发区热源厂转让事宜达成了热源厂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转让价格暂定为3700万元，协议中第三条明确了转让价格最终以预算审查处决算为准，且附有转让“资产明细表”。2007年9月18日合同双方进行了标的物转让交接。万隆商贸公司于当日将首付款1500万元支付给开发区集团公司，因双方一直未按约定对标的物进行决算所以余款无法给付。2010年10月20日双方根据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研究解决开发区供热有关问题”第三条第一项要求：“核算往来账目抵顶相互欠款来结算协议未付余款”。为了解除法院查封急于购煤供热，当日开发区集团公司给万隆商贸公司出具了2200万元财务收据一份。据此，从合同约定形式上看，万隆商贸公司已不欠合同价款，但万隆商贸公司始终要求开发区集团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对标的物进行资产决算以最后确定转让价格，可开发区集团公司总是以各种借口不予决算。2010年5月4日万隆商贸公司被法院通知参与开发区集团公司与辽源市热力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在此案中万隆商贸公司被追加为第三人。诉讼中万隆商贸公司提出对热源厂转让价值进行司法评估鉴定，经法院委托评估鉴定，该热源厂的工程造价鉴定结果为22624205元。因在该案中万隆商贸公司身份为第三人，与开发区集团公司的合同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故此合同出现的利益损失无法在此案中一并解决。现万隆商贸公司根据热源厂转让协议书及工程造价鉴定书，依据《合同法》之规定，起诉至法院，要求开发区集团公司返还多收转让价款14375795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开发区集团公司一审辩称，万隆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开发区集团公司取得工程价款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热源厂转让协议，在该协议没有撤销或变更之前不能称是不当得利。即便万隆商贸公司诉请撤销或变更该转让协议也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7年9月17日辽源市集中供热建设管理处（简称市供热处）与开发区集团公司签订热源厂收购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开发区集团公司收购市供热处的标的物为：开发区热源厂全部资产，包括：28MW蒸汽锅炉一台、14MW蒸汽锅炉一台及配套辅助设备，主厂房、辅房、烟囱、煤场、办公楼（不包括楼内办公桌椅、文件柜等所有办公用品）、车库（不包括各种车辆）、供热管线（包括开发区供热主干线东线架空段D273mm管882m，砼支架96个；主干线西线架空段D325mm管250m，D219mm管12m，D159mm管346m，D133mm管233m，砼支架109个，蒸汽直埋钢套钢管D630×325mm管80m，D377×D159mm管111m，管线穿越公路涵洞2处）。收购价格为3700万元（最终以预算审查处决算为准）。付款方式为收购协议生效后3日内，由收购方向出售方首付1500万元，余额在2008年9月30日前全部付清。同日开发区集团公司作为出让方又与万隆商贸公司签订热源厂转让协议书一份，具体内容与上述收购协议书完全一致。两份协议书签订后，市供热处直接将转让标的物交付给万隆商贸公司，万隆商贸公司于2007年9月18日将首付款1500万元给付开发区集团公司，并由开发区集团公司向万隆商贸公司出具收条。2008年2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行造价咨询中心辽源办事处对该热源厂工程造价作出决算，价格为37707122元。后因为万隆商贸公司没有向开发区集团公司履行交付余款2200万元的义务，导致开发区集团公司在与市供热处的协议履行中违约，引起市供热处对开发区集团公司的诉讼。在市供热处诉市开发区管委会、开发区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中，将万隆商贸公司追加为第三人。万隆商贸公司作为第三人申请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对转让标的物的价格作出司法鉴定。通过法院委托吉林建院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吉建院鉴（2010）造价第003号工程造价鉴定书，鉴定工程价格为22624205元。期间，万隆商贸公司于2010年10月20日以往来账款冲顶的方式将余款2200万元结清。万隆商贸公司在该案庭审中自认与开发区集团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完全履行，不存在债务关系。至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已完全履行完毕。基于此事实，2011年8月30日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辽民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对转让标的物即热源厂的工程造价价格为37707122元的工程造价决算书予以确认，对鉴定工程造价为22624205元的鉴定书未予确认，判决开发区集团公司给付热力集团公司收购款22707122元。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万隆商贸公司以鉴定结论为依据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开发区集团公司返还多收的转让款1437579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万隆商贸公司与开发区集团公司所签订的热源厂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为3700万元（最终以预算审查处决算为准），转让价格及价格确定方式与市供热处与开发区集团公司所签订的收购协议一致。既然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以决算作为确定转让价格的依据，人民法院应当尊重该约定。因建设工程价款的决算是对施工方投入的各项费用及所承建标的物价值的确认，应当由施工方提供各项资料及报告，由建设方委托具有相关决算资质的机构进行。因该热源厂转让工程的建设单位系市供热处，市供热处于收购协议签订后不久即委托建设银行预决算审查处对该工程进行了决算，且该决算结论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所采信，应当作为认定本案转让价款的依据。万隆商贸公司与开发区集团公司既非建设单位，又非施工单位，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从合同订立的过程来看，因开发区集团公司在收购及转让热源厂时，建设单位尚未委托进行决算，双方当事人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决算应当视为建设方与施工方委托预决算审查处进行的决算。万隆商贸公司申请并经法院委托吉林建院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书所认定的工程价格不符合合同当事人约定的价格确定方式，且因其资料不完整未被生效的民事判决所采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转让价款的依据。开发区集团公司以决算结果为依据，从双方往来账目中冲抵万隆商贸公司所欠转让款2200万元，符合协议约定，不构成不当得利行为。万隆商贸公司在市供热处诉开发区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被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陈述与开发区集团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完全履行完毕，应当视为自认双方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综上，万隆商贸公司请求开发区集团公司返还多收的转让价款14375795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隆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54元由万隆商贸公司负担。 万隆商贸公司上诉称：1.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转让价格最终以预算审查处决算为准，开发区集团公司一直未履行价格决算的合同义务，况且双方在政府主持的专题会议后，经数次协商开发区集团公司也承认转让标的物与实际标的物有价格偏差，万隆商贸公司向法院主张合同权利，应当得到保护。2.热源厂存在两次转让，两次转让的合同主体不同，第一次转让的出让方单方委托的决算，没有受到监督无法保证程序公正，对万隆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万隆公司不认同该决算价格。3.双方当事人对热源厂的出让价格始终未达成一致，万隆商贸公司依据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请求开发区集团公司返还14375795元转让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得到法院支持。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万隆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开发区集团公司答辩称：1.开发区集团公司取得的对价款是依据转让协议书确定的，后经结算确定价格为37707122元，并且万隆商贸公司在另案中作为当事人已经明确表示双方的合同依据履行完毕。2.万隆商贸公司起诉依据的工程造价鉴定，存在重大瑕疵，没有被已生效的（2010）辽民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所采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万隆商贸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有失妥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不当得利之债多基于事实行为而产生。本案万隆公司主张向开发区集团公司超额支付合同价款，并要求开发区集团公司返还多支付的价款，该诉请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而来，在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的情况下，本案是基于合同履行而发生的纠纷，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应当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 万隆商贸公司主张返还超额支付的转让价款14375795元，事实依据为吉建院鉴（2010）造价第003号工程造价鉴定书，该鉴定书是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0）辽民重初字第1号案件审理中委托作出，其鉴定意见部分表述为“本鉴定报告内容是在申请人提供的资料范围内作出的，因资料不够完整齐全，多次与委托方要求提供，但仍没能达到齐全完整，故本报告是在现有资料基础上作出的，为初步计算值，待资料齐全后再进行工程造价补充”。从上述表示可以看出，该份造价鉴定并未包含热源厂的全部资产，当事人亦未另行提供资料进行造价补充鉴定，且该份鉴定虽然经法院委托作出，但未予采信，万隆公司依据该份造价鉴定主张热源厂全部资产价值为22624205元，并请求开发区集团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转让价款1437579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54元，由吉林省东丰万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大江 代理审判员  刘 阳 代理审判员  许家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