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1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世纪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欧梅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新超，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和和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运河街道市场路北。法定代表人刘竹林，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兆凯，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和和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4）邳民初字第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榕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新超，被上诉人和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兆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31日和和公司（作为合同乙方）与榕城公司（作为合同甲方）签订《榕城房地产奥运星城绿化一期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奥运星城绿化一期，承包范围为苗木采购、运输、装卸、栽植、保活养护、看护一年（苗木成活率100%，中间成活率补苗木，绿地苗木按计算书明细表），石头6块，现状场地整理（土方坡度高点1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苗木进场前付工程款30%，工程验收结束后付工程总造价款45%；余25%工程款一年养护结束验收后，一次性付清余下工程款；结算方式按实地绿化面积和苗木数量结算总工程款；工期自2011年11月21日至11月30日结束，因甲方原因和雨天，施工期顺延。同时约定“合同外再发生工程增加部分，双方签字列入工程款另增加计算”。上述合同另附《榕城房地产奥运星城绿化苗木计算书》一份，上面记载，具体的施工苗木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主要内容为：1、金桂（高350-400cm蓬径300-350cm）2株，单价为10315元；2、大紫叶李（高500-600cm蓬径300-350cm）2株，单价3039元；3、柿子树（高400cm杆径16-18cm蓬径150-250cm）2株，单价1260元；4、大叶女贞（高350-400cm杆径7-8cm蓬径150-250cm）30株，单价360元；5、香樟（院道树）（高280-350cm杆径8-10cm蓬径100-150cm）54株，单价256.2元；6、桂花球（蓬径160-180cm）22株，单价736.59元；7、棕榈（高200-250cm）6株，单价304.16元；8、青竹（杆径1.5-3cm）500株，单价4.59元；9、大叶黄杨球（蓬径130-150cm）18株，单价352.28元，大叶黄杨球（蓬径90-100cm）20株，单价144.11元；10、红叶石楠球（蓬径130-140cm）18株，单价608.45元，红叶石楠球（蓬径90-100cm）20株，单价144.11元；11、紫薇（杆径3-4cm）22株，单价44.8元；12、垂丝海棠（杆径3-4cm）20株，单价136.07元；13、红枫（杆径3-4cm）20株，单价136.84元；14、樱花（杆径4-5cm）20株，单价128.07元；15、黄金带（丛）（蓬径200-260cm）3株，单价608.33元；16、紫荆（丛）（蓬径130-160cm）3株，单价608.33元；17、金边黄杨（蓬径20-25cm）4000株，单价1.53元；18、扶芳藤（蓬径20cm）4000株，单价1.85元；19、红叶石楠（蓬径15-20cm钵体苗）4000株，单价3.44元；20、冷季型混播草坪（草坪面积5000平方×成品草坪折损27%）6350平方，单价19.84元；21、法国冬青（高150-180cm）600株，单价19元；22、冬青球（东大门增）（蓬径80-90cm）单价85元。该计算书中将第9项“大叶黄杨球”改为“水腊球”，对此双方予以认可，且认可只是苗木品种变化，规格、单价均未变化。合同工签订后，和和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在为榕城公司1-6号楼栽植了苗木，并于2011年11月30日前完工。2012年4月，和和公司为榕城公司售楼部门前栽植苗木，和和公司针对其在售楼部门前栽植的苗木产生的工程款25761.69元向榕城公司出具《奥运星城售楼部前绿化苗木清单》，榕城公司在该清单下备注“按实际数量付款，预算合计：贰万壹仟捌佰叁拾捌元整（21838元含税票）吴兆崇19/4”，并加盖榕城公司公章。2012年5月底，和和公司、榕城公司约定，和和公司为榕城公司13、14号楼栽植苗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和和公司依照约定为榕城公司栽植了苗木，并于2012年6月完工。诉讼中，和和公司撤回对二期合同（13、14号楼）部分工程款的主张。另查明，2014年7月10日，和和公司的员工与榕城公司的员工共同对和和公司施工的苗木进行统计，并作出《实际苗木统计详细表》，该表格记载了和和公司施工苗木的具体数量与规格，其中一期合同中载明的苗木数量具体为：大叶女贞（高350-400cm杆径7-8cm蓬径150-250cm）共计56棵；香樟（高280-350cm杆径8-10cm蓬径100-150cm）计42棵，杆径13-15cm计6棵；桂花（高350-400cm蓬径300-350cm）计2棵，蓬径160-180cm计18棵；紫叶李：高500-600cm蓬径300-350cm计2棵；柿子树（高400cm杆径16-18cm蓬径150-250cm）2棵；棕榈（高200-250cm）6棵；垂丝海棠（杆径3-4cm）计19棵；红枫（杆径3-4cm）计19棵；水腊球蓬径130-150cm计15棵，蓬径90-100cm计18棵；红叶石楠球蓬径130-140cm计19棵，蓬径90-100cm计20棵；黄金带（蓬径200-260cm）计4棵；紫荆：蓬径130-160cm计4棵；樱花：杆径4-5cm计19棵；法国冬青（高150-180cm）计672棵；青竹计500棵；金边黄杨蓬径20-25cm计4000棵；扶芳藤蓬径20cm计4000棵；红叶石楠蓬径15-20cm计4000棵；草坪计6350平方米。在该统计表的备注部分，注明：“桂花3#：2米蓬径3号楼1棵大桂花H3.5m-4.0mP2m；13#1.5mP1m14棵规格P1.0mH1.0m”。再查明，双方在《榕城房地产奥运星城绿化一期合同书》约定，税点为4.66%，让利5%。榕城公司于2013年2月1日向和和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余款未支付，故引起诉争。原审法院认为，和和公司在2012年6月份施工完毕后，榕城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对工程进行验收，除备注部分树木规格不符合约定外，其余部分未作说明，足以说明涉案工程除极少数苗木不合约定外，工程质量合格。虽然诉讼中榕城公司提供了照片用以证实工程质量问题，但是和和公司为榕城公司施工的工程为苗木绿化工程，该项工程受环境、气候及人工养护等因素的影响较大，其提供的照片也不能证实系和和公司施工存在的质量问题。和和公司与榕城公司签订的《榕城房地产奥运星城绿化一期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合同义务。2014年7月10日，榕城公司员工与和和公司员工针对涉案工程出具的《实际苗木统计详细表》应为榕城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验收，经双方核对，除极少部分树木不符合合同约定外，且该部分已在《实际苗木统计详细表》中予以标注，故本案所涉工程应视为已验收合格。和和公司在诉讼中撤回对二期合同（13、14号楼）工程款的主张，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榕城房地产奥运星城绿化一期合同书》、《奥运星城售楼部前绿化苗木清单》中约定绿化工程价格及《实际苗木统计详细表》中载明的苗木数量进行核算，经计算，《榕城房地产奥运星城绿化一期合同书》的总价款为289971.41元，加上税款后的总额为303484.08元，扣减5%让利后，总价款为288309.88元。《奥运星城售楼部前绿化苗木清单》商载明的价款21838元。上述价款总和为310147.88元。因榕城公司已经于2013年2月1日向和和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应自上述总价款中予以扣减。因此，榕城公司尚欠和和公司工程款为110147.88元（310147.88元-2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此，工程款利息为法定孳息。虽然本案中和和公司和榕城公司未就逾期付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但涉案工程已经于2014年7月10日验收合格，因此，可以支持和和公司自2014年7月11日起的逾期利息损失，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作为计算的标准。遂判决：被告江苏省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和和公司徐州和和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0147.88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110147.88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诉人榕城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绿化一期工程于2011年11月30日完工，二期工程于2012年6月完工，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质量合格，显属错误。根据涉案绿化一期工程苗木计算书及苗木统计相表，能够发现被上诉人栽种的苗木在规格、品种及数量上与约定存在差异，应当认定绿化工程不合格。3、涉案绿化一期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依据合同约定的包死价认定工程价款依据不足。4、涉案售楼部前绿化工程预算价为21838元，但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不应以预算价计算工程价款。5、被上诉人没有园林绿化施工资质，涉案合同应当无效。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合同无效，且未经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无权参照合同主张工程价款。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和和公司答辩称：1、涉案的绿化工程没有任何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承揽工程后首先完成的是第一期，接着又进行了第二期和售楼部门前的绿化工程，如果工程有质量问题，上诉人也不可能将工程继续承揽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法人和上诉人的法人之间进行了多次电话信息交流，上诉人的法人也未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任何异议，2014年7月10日双方进行了苗木统计，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也仅仅是对其中一棵树的蓬径提出了异议，其他没有提出任何的质量异议。2、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价格是根据双方验收时候的统计表和合同中的苗木价款计算出来，没有任何错误。对于二期部分上诉人没有确认的内容，被上诉人也进行了撤诉处理。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诉状中提到的资质，根据建设工程合同方面的司法解释，其对建设工程生效要件的规定是针对建筑企业，仅包括的是土木工程、建筑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等，并不涉及该案的绿化工程企业。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对于涉案绿化工程的完工时间认定是否正确；2、涉案合同效力如何认定；3、涉案一期工程以及售楼部前绿化工程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二审查明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绿化工程合同效力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具备园林绿化等级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2015年1月1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施行的《建筑业资质标准》规定设有专业承包资质的专业工程单独发包时，应由取得相应专业承包资质的企业承担。该资质标准中同时也规定了施工企业的等级资质标准，其中不包含园林绿化企业的等级资质要求。这说明住建部并未强制规定园林绿化属于必须具备专业承包资质才能承包的项目。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具备园林绿化等级资质为由主张双方签订的《榕城房地产奥运星城绿化一期合同书》无效，该观点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榕城房地产奥运星城绿化一期合同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认定问题。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1-6号楼（一期绿化工程）苗木栽种的完工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此后被上诉人又栽种了售楼部门前以及13、14号楼（二期绿化工程）的苗木，完工时间为2012年6月。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完工时间没有事实依据，涉案一期、二期工程的完工时间均为2012年6月。首先，从一期绿化、售楼部门前绿化、二期绿化合同的签订时间及施工时间看。绿化一期合同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并约定工期从2011年11月2日至11月30日。2012年4月被上诉人又施工了售楼部门前的绿化工程，2012年5月被上诉人又与上诉人签订了二期13、14号楼的绿化合同。被上诉人若无法按照一期绿化合同施工，出现工期延误的问题，正常情况下上诉人是不会继续把售楼部门前的绿化、二期绿化工程交给被上诉人施工的。其次，被上诉人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对于一期、二期工程施工时间的陈述比较客观真实，结合涉案绿化工程的具体签订、施工情况，可以予以采信。故原审法院对涉案一期、二期绿化工程完工时间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并且原审法院所判决支持的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从2014年7月11日开始，涉案一期、二期工程完工时间并未影响工程款利息的计算问题。第三，关于涉案工程苗木价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以及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不具备支付条件。被上诉人对涉案一期、售楼部门前、二期绿化工程完工后，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7月10日组织进行了验收，上诉人抗辩自己仅对苗木的数量进行确认，并未认可被上诉人栽种的苗木达到了规格要求。上诉人的该种抗辩是不能成立的。理由如下：1、2014年7月10日的《实际苗木统计详细表》中载明了苗木的规格及数量，上诉人的员工签字内容“经双方实地复核，数量、规格以此表为准”，从该表述来看，双方组织验收并不是单单复核苗木的数量，也包括苗木的规格，在该表中没有反映出上诉人对苗木规格提出异议，应当认定涉案工程验收合格。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绿化合同，约定了苗木的数量和规格，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应当知道双方验收过程中不仅仅是审核苗木的数量，更重要的就是看苗木规格是否达标，对苗木的规格和数量进行验收不仅仅是上诉人的权利，同时也是上诉人的义务，涉及到被上诉人能够及时取得苗木价款的问题。上诉人现主张自己仅仅是确认苗木的数量，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为由拒绝支付苗木价款，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榕城房地产奥运星城绿化一期合同书》、《奥运星城售楼部前绿化苗木清单》认定涉案绿化工程的苗木价款，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江苏省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2元，由上诉人江苏省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陈 颖代理审判员  崔金城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宗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