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玲奎。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嘉慧。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正龙。罗嘉慧、罗正龙的法定代理人：钟玲奎，基本情况同上。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付荣标，广东旗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锦。委托代理人：马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迎。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洋，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玲奎、罗嘉慧、罗正龙因与被上诉人何锦、罗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4）湛廉法民二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春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浓、唐文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助理审判员林竹担任记录。上诉人钟玲奎及其与罗嘉慧、罗正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付荣标，被上诉人何锦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国，被上诉人何锦和罗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钟玲奎与罗银（死者）是夫妻关系，罗嘉慧、罗正龙是钟玲奎与罗银的婚生子女。2013年12月15日罗银因2天前吞咽困难，伴有烧灼感胸痛，到廉江市康福医院入院治疗至16日出院。未见好转于2013年12月17日再次入住廉江市人民医院治疗。罗银的病历记载，主诉：惊风、恐水一天；现病史：1天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惊风、恐水，伴吞咽困难，间有乏力、胸闷，无鼻塞、流涕，无咳嗽、声嘶，无张口困难、神志不清和肢体瘫痪，……；既往史：平素体质一般，否认有“肝炎”“结核”等传染病史，预防接种史不详；否认有药物、食物过敏史，2年前有狗咬伤病史（咬伤部位不详），曾注射狂犬疫苗（具体次数不详），……。2013年12月20日罗银在廉江市人民医院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诊断为：1狂犬病；2肝功能损害；3心功能损害；4高尿酸血症；5低钾、低钠、低氯血症。同日（12月20日）罗银由何锦用其身份登记，在廉江市殡仪馆办理尸体火化手续。罗银死亡后因赔偿问题，钟玲奎、罗嘉慧、罗正龙于2014年3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何锦、罗迎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440326.20元。罗银病故后，根据法律规定，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母亲张秀芳有法律上的利益关系，张秀芳应当追加为原告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经原审法院派员征求张秀芳意见，其明确表示放弃参与本案诉讼，故不予追加张秀芳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罗银与何锦、罗迎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罗银的死亡与何锦、罗迎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钟玲奎、罗嘉慧、罗正龙请求何锦、罗迎赔偿其损失是否依法有据，对其请求应否支持。钟玲奎、罗嘉慧、罗正龙为证明罗银与何锦是雇佣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单一证据是黄陈贵、黄树锦两人的一份“证明”，以证明罗银是何锦的雇员，其在雇佣期间被狗咬伤；何锦、罗迎为证明罗银与其不是雇佣关系，提供的亦是单一证据，证人是罗银母亲张秀芳、二姐罗金、三姐罗彭。三份“证人证言”证明内容均是罗银与何锦不属雇佣关系，是亲戚关系，其次证明罗银自己作狗生意时，在博教村捉狗时被狗咬伤的事实。且何锦、罗迎申请罗金、罗彭作为证人出庭时，在法庭上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下称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及第六十五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四）证据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本案证人黄陈贵、黄树锦未出庭接受质询，也未提供证人未出庭是否存在《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六条“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五种情形，对其证人“证明”内容是否真实，是否是其亲身感知的事实，无法查清；何锦、罗迎的证人因与何锦、罗迎是姐妹、姐夫关系，有利害关系。根据《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规定，对钟玲奎、罗嘉慧、罗正龙及何锦、罗迎提交的证人证言均不予采纳。庭审后，为查明案件的事实，原审法院派员对罗银母亲张秀芳、到安铺镇兽医站进行调查，张秀芳承认在2-3年前罗银曾被狗咬伤，罗银为此向她要300元打预防针。否认2013年2月13日罗银被狗咬伤，否认罗银为何锦打工。对钟玲奎在罗银死后第二日叫人拿走其家中所有稻谷、拉走抽水机使其生活陷入困境的行为表示强烈不满。兽医站工作人员证实何锦在安铺农贸市场（现已拆建）经营熟食狗档（流动），每只狗每日收取检疫费2元，但无法确认何锦何时起经营熟食狗档。雇佣关系的核心内容是一方付出劳务，另一方给付报酬的民事行为。钟玲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罗银为何锦付出劳务、证明何锦为罗银支付劳动报酬的依据，对钟玲奎等主张罗银与何锦存在雇佣关系的意见，不予支持。罗银的死亡与何锦、罗迎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国中医药发（2002）190号《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试行）》第十八条：入院记录的要求及内容（二）主诉是指促使患者就诊的主要症状及持续时间；（三）现病史是指患者本次疾病的发生、演变、诊疗等方面的详细情况，应当按时间顺序书写。内容包括发病情况、主要症状特点及其发展变化情况、伴随症状、发病后诊疗经过及结果、睡眠、饮食等一般情况的变化，……；（四）既往史是指患者过去的健康和疾病情况。……。钟玲奎提供罗银在廉江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死亡记录”，详细记录罗银主诉、现病史、既往史等病史。其中“既往史”记载罗银“2年前有狗咬伤病史”。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要求，罗银在入院求治时，他为了及早、准确得到医生救治，应会如实向医生陈述本次疾病的发生、演变经过。如果其在2013年2月13日被狗咬伤，在“现病史”一栏中医生应按时间顺序有所记载。罗银不可能，也没必要隐瞒在2013年2月13日被狗咬伤的经过，而去陈述2年前有狗咬伤的情况。且钟玲奎除证人的证言外，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罗银在2013年2月13日为何锦务工时被狗咬伤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钟玲奎没有证据证明罗银的死亡与何锦、罗迎存在因果关系，其主张罗银的死亡与何锦、罗迎存在因果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因钟玲奎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何锦存在过错及罗银与何锦存在雇佣关系，也不能证明罗银的死亡与何锦存在因果关系。钟玲奎、罗嘉慧、罗正龙作为罗银的法定继承人，请求何锦、罗迎赔偿罗银死亡后的各项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钟玲奎、罗嘉慧、罗正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905元，由钟玲奎承担。钟玲奎、罗嘉慧、罗正龙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根据廉江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死亡记录中既往史记载罗银2年前有狗咬伤病史，认定罗银的死亡与何锦不存在因果关系。但根据病历现病史记载“神志不清和肢体瘫痪…近三天来精神、食欲、睡眠差”，因此罗银的既往史记载的2年前有狗咬伤病史不可能是罗银自己亲口陈述的，而有可能是何锦代为陈述。此外，何锦、罗迎陪同罗银到医院就医，而罗银被狗咬伤与何锦有直接利害关系，何锦很可能为了推脱责任不去陈述2013年2月13日被狗咬伤的事实，而不是一审认定的“不可能也不必要隐瞒被狗咬伤的事实”。即使罗银2年前被狗咬伤是事实，也不能当然排除罗银在2013年2月13日被狗咬伤过的事实。而且何锦、罗迎在罗银死亡的当天没有经过钟玲奎同意就匆匆将罗银尸体火化，导致不能对罗银死亡进行病理学分析，不能证明罗银的死因是2年前被狗咬伤还是2013年2月13日被狗咬伤造成的。因此，何锦存在毁灭证据及推脱责任之嫌。何锦对罗银与何锦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存在严重过错。其次，关于罗银与何锦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虽然钟玲奎未能提供罗银劳务及劳动报酬的证据，但本案的个体户是家庭式的个体户，其雇员绝大部分都和雇主有亲属关系，加上死者罗银是何锦的内弟，因此不可能像其他个体户一样与其雇员签订劳务合同、出具工资收据。结合证人的证言，证实罗银在何锦处提供劳动，就可以推断罗银有获得报酬。证人证言是真实可靠的，只是因为证人外出打工，路途遥远无法正常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定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何锦、罗迎共同答辩称：罗银曾经自己干过杀狗卖生意，在安铺镇博教捉狗时被狗咬过，这与罗银对医生陈述的病历既往史2年前被狗咬伤病史的时间等相符。因此，罗银死亡与何锦无关。罗银母亲张秀芳以及三姐罗彭、四姐罗金的证人证言均可为证，特别张秀芳与罗银有亲属关系，与罗银是母子关系，罗嘉慧、罗正龙是其孙子，张秀芳的证人证言是真实可信的。钟玲奎提供证据不真实，不能证明罗银是何锦雇员。何锦与罗银之间只是亲戚关系，不是雇佣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罗银与何锦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何锦应否对罗银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三、何锦、罗迎把罗银尸体火化，有无过错，应否对钟玲奎、罗嘉慧、罗正龙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罗银与何锦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何锦与罗银是亲戚关系，虽然何锦经营食狗档，但钟玲奎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何锦与罗银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钟玲奎提供的证人黄陈贵、黄树锦的证言，由于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黄陈贵、黄树锦均不是何锦档口员工，无法证实其如何知情罗银被狗咬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的规定，无法查清证人证言是否真实，故原审法院对两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由于钟玲奎无法举证证明罗银受雇于何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钟玲奎主张罗银与何锦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何锦应否对罗银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钟玲奎主张罗银是2013年2月13日在何锦档口被狗咬伤，但根据罗银生前在廉江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中对既往史的陈述是“2年前有狗咬伤病史”，该病历是病人在入院治疗时为及时对症治疗疾病，对医生反映病史发生经过的陈述，由于当时陈述是为了对症治疗，不可能对医生隐瞒病情，故本院对罗银在廉江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中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定。钟玲奎认为罗银在廉江人民医院入院治疗时神志不清，但根据廉江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中体格检查反映，罗银一般情况是“发育正常，体型消瘦，自如体位，急性面容，表情恐惧，神志清，查体欠合作。扇风检查时有惊风，给水不敢饮”，可见当时罗银神志清醒，不存在神志不清的状况。故钟玲奎主张罗银入院陈述不是真实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罗银在医院对既往史的陈述，结合罗银母亲张秀芳在法院调查中的陈述，均证实了罗银在病发前2年有被狗咬伤的病史，但无法反映2013年2月13日罗银被狗咬伤的病情事实，故原审法院对钟玲奎主张罗银是2013年2月13日在何锦档口被狗咬伤的事实不予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钟玲奎要求何锦对罗银被狗咬伤所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何锦与罗银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故钟玲奎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锦、罗迎把罗银尸体火化，有无过错，应否对钟玲奎、罗嘉慧、罗正龙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钟玲奎认为何锦擅自把罗银尸体火化，造成其无法对罗银死因进行病理分析。由于何锦和钟玲奎对罗银死因是狂犬病均无异议，无论罗银是2年前被狗咬伤还是2013年被狗咬伤，钟玲奎均无法证实罗银患狂犬病与何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钟玲奎以何锦对罗银尸体进行火化要求认定何锦有过错，并要求何锦对此承担过错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5元，本院同意上诉人钟玲奎、罗嘉慧、罗正龙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春 丽审判员 邓   浓审判员 唐 文 飞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竹（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