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泰商初字第0442号原告韩军，男，1974年1月25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孙九可（特别授权），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卜新明，男，1965年4月13日生，汉族。第三人江苏聚成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卜新明，执行董事。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符宏庆（特别授权），江苏星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军与被告卜新明公司确认协议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7日受理后，江苏聚成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成公司）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审判员薛永江独任审判，于同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军、被告卜新明、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卜新明和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符宏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军诉称，2009年9月，原、被告签订《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由两部分组成，即公司股权转让部分和公司业务转让部分。按照法律规定，该协议是无效协议，理由是：一、协议第2条规定了股权转让的生效条件，该生效条件已无法成就，而且股权转让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时至今日，原告仍然是聚成公司在册股东，因此原、被告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当属无效。二、协议所涉公司业务转让不仅违反法律规定，而且事实上也没有转让，原、被告约定公司业务转让是无效的。1、2009年1月，聚成公司与重庆市排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排水公司）签订了《鸡冠石污水处理厂絮凝剂采购合同》。转让协议所谓的公司业务转让，转让的就是聚成公司应当承担的该采购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原、被告作为公司股东，无权处理公司对外应当承担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其行为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2、采购合同的转让没有得到合同相对方排水公司的同意，排水公司没有默认采购合同权利和义务转让，始终认定聚成公司是履行采购合同的相对方。综上，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无效，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告韩军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股权及业务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本协议涉及到股权转让和公司业务转让两部分，股权转让应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业务转让应符合合同法的规定，由于这两部分均违反法律规定，所以协议无效；2、第三人聚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两份，证明2009年12月以前第三人聚成公司有三个股东，而目前公司股东为原、被告两人，所以转让协议没有生效；3、《鸡冠石污水处理厂絮凝剂采购合同》一份，证明第三人与排水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而原、被告签订协议转让公司业务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4、排水公司的致函一份，证明排水公司认为重庆东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尚公司）是受委托结算单位；5、排水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致函一份，证明排水公司始终认为第三人聚成公司是履行采购合同的主体；6、东尚公司的工商资料一份，证明东尚公司是独立法人，其作为受委托结算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卜新明辩称，2009年9月，原、被告签订《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以及第三人聚成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关于股权转让问题，虽然协议约定股权转让需提供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但协议签订时第三人聚成公司只有原、被告两名股东，原公司股东顾林也在协议上签字见证，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协议可以视同公司股东会决议。被告认为股权转让后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原告认为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二、关于公司业务转让问题，被告卜新明是第三人聚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被告接受原告所转让的股权后，第三人实际只剩下被告一个股东，被告可以代表第三人，第三人也认可被告的行为。协议签订后，原告开办的独资公司东尚公司、被告以及第三人已经发函给排水公司，说明公司业务转让已经通知了排水公司，而原告以东尚公司的名义事实上与排水公司发生了26个月的业务往来，这一行为表明排水公司已经认可原、被告以及第三人的函告行为。综上，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有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卜新明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09年7月13日被告与顾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原聚成公司股东顾林已将其在第三人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后依据该协议在2009年12月2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2、东尚公司、聚成公司向排水公司发出的说明一份，证明本案所涉公司业务转让已向采购合同的相对人发出了通知，将原属于第三人的业务转给东尚公司承接。第三人聚成公司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第三人未举证。本案经庭审调查，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被告提出原告所举证据5第三人未收到，且该证据上加盖的并非第三人的公章，原告在以前诉讼中提交该证据时上面并未加盖公章。被告对原告其余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本身不能说明协议无效；证据2工商变更登记所依据的是股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身份的确认对公司内部而言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形成的情况进行判断，并不以工商变更登记为依据，事实上原告签订转让协议后即退出公司，将其持有的股权实际转让给被告；证据4所反映的事实是2009年9月以后至同年12月2日之前原告以自己开办的东尚公司名义与排水公司开展业务往来，已经实际履行原、被告2009年9月签订的协议。第三人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对被告证据1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该协议已失效，双方当事人未按法律规定自股权转让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得不到法律上的认可，原、被告2009年9月签订协议时顾林的身份仍然是公司股东而非见证人；对证据2认为系单方面通知，排水公司作为采购合同的相对方没有书面认可，不能证明采购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经审查，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中双方对真实性无争议的证据应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陈述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聚成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2006年7月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原股东将其股权转让给卜新明、顾林及韩军，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至此公司的股东及股权结构情况为：卜新明持有40%的股权，顾林持有35%的股权，韩军持有25%的股权，卜新明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公司股东之间为生产经营问题产生争执，导致关系不睦。2009年7月13日，卜新明与顾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顾林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卜新明。第三人于同日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会议以公司章程规定的方式通知了全体股东。应到股东三方，实际到会股东两方，参会股东共代表75%表决权，全体股东一致通过以下决议：1、同意公司股东顾林将持有的江苏聚成精细化工有限公司35%的股权（出资额计人民币175万元）等额转让给公司股东卜新明，转让金175万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转让人顾林在江苏聚成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卜新明继承…会议表决情况：对本次股东会所有决议内容表决：代表75%表决权的股东同意，代表25%表决权的股东弃权。”同年12月2日，工商部门根据第三人提交的上述文件办理了核准变更登记手续。2009年9月，原、被告签订《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一份，韩军将其在聚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卜新明，被告同时将聚成公司在重庆排水公司的业务转让给原告作为股权转让的条件。协议约定：“1、……自本协议生效后，重庆排水公司的业务由甲方（即韩军，下同）负责经营；在经营过程中，甲方如需使用江苏聚成有限公司的名称、法人印章、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乙方（即卜新明，下同）表示同意并应予以配合。2、由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前办理或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原公司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等文件。3、甲乙双方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00万元；重庆排水公司的业务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75万元；两项相抵，甲方还需支付给乙方人民币75万元；该款项在本协议生效后15月内支付，每月月底前支付5万元。4、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保证向甲方供应絮凝剂，产品质量标准指标与产品说明书相符，且絮凝剂的价格在原材料成本价的基础上每吨加3510元计算；如双方对原材料成本价和原材料的质量发生争议，则原材料由甲方自己采购并送至厂内生产。甲方向重庆排水公司供货，在乙方保证产品质量、供应时间、产品适用且供货价相同时，三年内甲方必须使用乙方产品，若甲方擅自使用其他产品，可以予以供货价的两倍罚款。……14、本协议自江苏聚成有限公司股东会同意将重庆排水公司的业务转让给甲方，并由江苏聚成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转让手续后生效。”顾林作为见证人亦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韩军即离开聚成公司，并以业务费抵冲了5万元，下余70万元一直未按约给付卜新明。卜新明追要未果，遂于2012年8月28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3月13日作出（2012）泰商初字第0921号民事判决：韩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卜新明人民币70万元。韩军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7月4日作出（2013）泰中商终字第013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在重审过程中，卜新明申请撤回起诉。另查明，东尚公司系韩军于2009年5月30日出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于2011年11月将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韩军和张爱英）。2009年12月2日，排水公司向聚成公司发函称：“今年1月你司与我司签订了《鸡冠石污水处理厂絮凝剂采购合同》（合同号：CDCX200812），依照合同我司应向你司支付聚丙烯酰胺干粉的货款，但你司送来的发票系由重庆东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开具，与合同签订的‘卖方’不相符，违背了财务制度的相关规定，因此无法付款。若你司需按重庆东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名义接受货款，请书面致函我司，并出具委托书，委托书上应具备你司与重庆东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双方的公章、财务章及法人亲笔签名。”次日，聚成公司、东尚公司共同向排水公司发出说明一份，该说明内容为：“今年11月份，原江苏聚成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进行了重组，重新分设了江苏聚成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和重庆东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两个新公司，该两个新公司均为独立的有限公司，经原江苏聚成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由重庆东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履行原江苏聚成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与贵司于2009年1月份签订的《鸡冠石污水处理厂絮凝剂采购合同》（合同号：CDCX200812），并承担此合同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包括供货、开票、售后服务及接受货款等全部事项。”卜新明在说明上签字，并加盖了聚成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以及东尚公司的公章。嗣后，排水公司未提出异议，东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继续向排水公司供货至2010年年底。其间，聚成公司曾向东尚公司供应聚丙烯酰胺，并向东尚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又查明，韩军于2013年5月6日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聚成公司2009年7月13日股东会决议无效。本院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3）泰商初字第0465号民事判决：驳回韩军的诉讼请求。韩军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泰中商终字第01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认为，2009年9月，原、被告签订《股权及公司业务转让协议书》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股权转让和业务转让，股权转让发生在股东之间，而业务转让发生在聚成公司与韩军及业务转让所涉的第三人之间。（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按照协议约定，在协议签署前需办理或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原公司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等文件，同时又约定了协议生效的条件，第一个条件是聚成公司股东会同意将有关排水公司的业务转让给被告，第二个条件是由聚成公司出具书面转让手续后生效。本案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协议前，卜新明虽未提供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等文件，但韩军已在协议上签字，而且公司的原股东顾林也在协议书上作为见证人签字，说明韩军已知道并认可顾林将其股权转让给卜新明的事实以及卜新明未提供公司决议等文件就签订协议的事实。在协议书签订时，除原、被告外，聚成公司无其他股东，原、被告作为两股东，已就业务转让的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了协议，应视为股东会已同意有关排水公司的业务转让事宜，协议生效的第一个条件已成就；关于该协议生效的第二个条件，原、被告签订协议后，聚成公司和东尚公司已向排水公司出具了书面说明，告知了排水公司业务转让给东尚公司，排水公司未提出异议，且韩军已经以东尚公司的名义直接与排水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故应认定协议生效的第二个条件亦已成就。至于股权变更是否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并不影响股东之间有关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效力的认定，换言之，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对公司内部不具有对股权的确权性质，未进行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故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关于公司业务转让协议，原、被告经协商一致将有关排水公司的业务转让给原告，由原告以其开办的东尚公司的名义与排水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聚成公司和东尚公司已向排水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排水公司对该业务转让也予以认可。但是，本案所涉业务转让的权利主体应为聚成公司，原、被告在协议书中约定，将本应由卜新明个人支付给韩军的股权转让款与韩军应支付给聚成公司的业务转让款相抵销，系当事人对公司与个人之间关系理解上的偏差，从而使得聚成公司与卜新明之间形成财产混同。鉴于韩军退出公司后，聚成公司的实际股东仅剩下卜新明一人，而聚成公司在诉讼中已明确表示认可原、被告关于上述抵销的约定，如果聚成公司债权人如果认为上述抵销行为损害其利益，有权依法主张卜新明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并不因此导致公司业务转让的约定无效。故本案所涉业务转让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65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1份，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泰州市农业银行海陵支行；户名：泰州市财政局；帐号：201101040058888）。审判员  薛永江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 鸣附：本案引用有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