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7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全中胜，北京市中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女，1981年6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蒋文，北京市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1因与被上诉人黎×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3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1之委托代理人全中胜，被上诉人黎×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在原审法院诉称：2005年初，我和张×1通过朋友相识，双方于2006年4月确立恋爱关系，于2006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2009年12月15日生育一女张×2。孩子出生后，我的身体恢复一直不好，基本再无生育能力。2011年10月，张×1因病住院。出院后搬至其母亲家居住，我们开始分居，现在已经二年。因夫妻感情破裂，故我起诉要求离婚，并依法处理子女抚育问题和夫妻共同财产。张×1在原审法院辩称：黎×所述我们婚姻基本情况属实。2011年我因病住院，黎×当天都没有回家。之后我需要长时间住院和静养，黎×没有照顾我。2013年4月26日，我发现黎×与他人一起生活。因此，黎×存在过错，但我不同意离婚。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黎×、张×1系经人介绍相识，于2006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12月15日生育一女张×2，现随黎×共同生活。黎×因主张夫妻感情破裂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张×1曾表示同意离婚，后变更诉讼意见表示不同意离婚。就导致离婚的原因问题，张×1表示系因黎×存在对婚姻不忠实的过错行为。张×1提供的2013年4月26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八里庄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显示，当日1时许，张×1因“家庭纠纷、双方有肢体接触”等报警。在派出所对黎×所做询问笔录中，黎×表示其与暴某系普通朋友，因张×1认为暴某系其男友故打了黎×和暴某；事发地点系暴某为其承租的房屋等。张×1与暴某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签订的《行政调解书》显示，2013年4月26日零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二期×号楼×号房屋张×1与暴某发生纠纷，双方发生撕扯；双方均表示各负其责，互不追究责任。张×1另提供视频资料显示，张×1等人进入一房屋内与黎×及一男子发生撕扯；其他场景中一男子与黎×携一女童外出情形。张×1表示，视频中出现的黎×与其他异性深夜穿着睡衣等情节系明显的有配偶与他人同居行为。黎×对该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表示事发地点系暴某为其承租的房屋，2013年4月25日11点多暴某来拿合同，要去续签合同、交房租；其与暴某为朋友，曾带着孩子出去玩儿；因黎×不想与暴某“说的过多”，故告知暴某其本人“离婚带着一个孩子”。对于张×1的证明目的黎×不予认可。审理中，黎×、张×1均要求抚育张×2，黎×要求张×1每月支付子女抚育费6000元；张×1要求自行抚育。黎×主张月收入10000多元，而张×1的年收入在400000元至500000元左右；张×1表示黎×无业没有收入，其本人每月收入3000元左右。2011年12月，张×1名下登记机动车一辆，车牌号为京××。审理中，经黎×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车辆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3年12月2日评估机构作出国宏信（民）字2013第13021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该辆梅赛德斯奔驰小型普通客车评估价值为372000元。黎×要求该车辆归张×1所有、张×1给付其车辆折价款186000元。张×1认可该车辆由其实际使用，但要求该车辆归黎×所有，黎×给付车辆折价款186000元。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四区×号楼×至×层×号房屋为张×1于2006年4月购置，购房款1520000元，婚后至2014年1月双方共同偿还贷款本息830000元。经评估，该房屋目前价值6374200元。黎×认为该房屋升值部分的二分之一，即1593550元应归其所有，因张×1就贷款本息数额没有举证，考虑到利息等因素，黎×主张该房屋归张×1所有、张×1给付其财产折价款1393550元。张×1表示双方共同偿还贷款本息的时间应当计算到2013年4月，此间双方偿还贷款本息共计730000元，其中利息是2641732元。张×1同意给付黎×该房产折价款780000元。黎×对此不予认可。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号院×号楼×层×单元×1号房屋为张×1于2006年12月6日购置，购房款2040114元，婚后至2014年1月双方偿还贷款本息735853.03元。经评估，该房屋目前价值7015800元。黎×认为该房屋升值部分的二分之一，即1403120元应归其所有，因张×1就贷款本息数额没有举证，考虑到利息等因素，黎×主张该房屋归张×1所有、张×1给付其财产折价款1203120元。张×1表示双方共同偿还贷款本息的时间应当计算到2013年4月，此间双方偿还贷款本息共计646000元，其中利息是293400元。张×1同意给付黎×该房产折价款631422元。黎×对此不予认可。张×1曾经于2006年8月20日以1161353元的价格购置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号院×号楼×层×单元×2号房屋。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本息651138.39元。2012年6月，黎×、张×1以3600000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出售。黎×要求张×1给付收益款1504778元。张×1表示，从其银行对账单无法显示上述售房款的入账情况，该款项中其支出医药费80多万元、偿还贷款本息支出60余万元，其它款项用于生活支出，故不同意黎×该项诉请。2005年2月24日，黎×购买北京市丰台区×园×区×幢×单元×号房屋，房屋价款428839元。黎×表示婚姻存续期间偿还本息72533元，系其父亲代为偿还，2012年5月黎×父亲将290000元尚欠的贷款偿还，该房屋评估价格为2888400元。黎×表示该房屋为其个人财产，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房屋升值比例计算张×1至多可以分得其中的244000元，但黎×不同意给付。张×1认可黎×主张的本息数额，否认由他人出资清偿贷款本息，认为上述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扣除首付款88839元外，黎×应当给付其1399780.50元。黎×交纳评估费78700元；张×1交纳评估费558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结婚证、出生证、评估报告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夫妻感情是维系婚姻家庭的基础。黎×、张×1虽系自主结婚，但在婚后的共同生活中感情逐渐淡漠。现黎×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张×1对婚姻的态度亦出现动摇和反复，且无证据表明对夫妻感情的弥合有所努力或双方有和好趋势，故法院对黎×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就张×1主张的黎×过错问题，法院认为，张×1提供的现有证据显示黎×确与其他异性联系较为密切，容易使张×1对黎×的人际交往产生合理怀疑，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黎×存在与他人“同居”等对婚姻不忠实的行为，故双方对于婚姻的失败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中，黎×、张×1均要求抚育双方之女张×2。现张×2与黎×共同生活，考虑到未成年人对于稳定成长环境的特殊要求，综合双方目前情况，张×2现由黎×负责抚育为宜。就张×1应当支付的子女抚育费金额，法院将根据双方当事人收入及具体诉讼意见酌情判处。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黎×、张×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车牌号为京××号车辆。该车辆登记在张×1名下，且由张×1实际使用，故可归张×1所有，由张×1支付黎×财产折价款。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本案中，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四区×号楼×至×层×号房屋及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号院×号楼×层×单元×1号房屋均为张×1婚前购置，该房屋可归张×1所有，但是双方在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应当由张×1对黎×进行补偿。黎×主张的该项补偿款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张×1将双方共同偿还贷款本息的时间计算到2013年4月依据不足。因张×1在本案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与按揭贷款银行签订的相关借款协议，其计算的“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中本金及利息缺乏依据，法院不予确认。张×1婚前购置的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号院×号楼×层×单元×2号房屋，已经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售。张×1未举证证明其使用婚前财产清偿该房屋贷款本息，故应视为黎×、张×1在婚后共同还贷，双方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应当由张×1对黎×进行补偿。张×1虽主张售房款已经用于医药费等支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就黎×对该房屋处理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酌情予以判处。北京市丰台区×园×区×幢×单元×号房屋为黎×婚前购置，该房屋可归黎×所有，但是双方在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应当由黎×对张×1进行补偿。黎×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其亲属代为偿还贷款本息290000元的事实，故就黎×应当补偿张×1的款项，法院将依据上述原则予以核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黎×与张×1离婚；二、双方所生之女张×2由黎×负责抚育，张×1自二〇一四年三月起每月支付抚育费八百元，至张×2十八周岁止；三、张×1名下车牌号为京××小客车归张×1所有，张×1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黎×车辆折价款一十八万六千元；四、张×1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黎×房屋补偿款三百六十万五千八百八十元；五、黎×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1房屋补偿款二十四万四千二百七十元；六、驳回双方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张×1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无离婚的法定事由，一审判决离婚错误。我方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婚姻中存在与他人同居的过错行为，一审却未予认定。婚生女张×2归被上诉人抚养不利于孩子健康成长。一审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有误，查明的所有房贷没有依据，我仅需补偿被上诉人房款20余万元，车款无需补偿，理由在于：一审查明的昌平区北七家房屋的购房款有误，对于我于婚前购买的昌平区房屋和安立路×1房屋，我最多只需补偿被上诉人160万元左右；安立路×2号房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已出售，售房款没有结余，不应分割；关于被上诉人名下的丰台区房屋，被上诉人应给予我补偿款至少125万元；原审对涉案车辆的分割未考虑购车出资情况。另外，一审法院以举证期限为由拒绝接收我方提交的贷款合同这一重要证据，实属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承担。黎×同意原审判决，口头答辩称：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同意离婚，原审判决离婚并无不当；一审已查明我在婚姻中没有过错；孩子由我抚养更有利于其健康成长；一审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查明及分割并无不当；张×1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未提供证据。故请求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诉讼中，张×1称为了孩子，双方夫妻感情破裂未完全破裂。黎×称张×1未尽到父亲责任，双方矛盾较深，并无和好可能，坚持要求离婚。张×1称购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四区×号楼×至×层×号房屋的价款为2010000元，并主张其提交的购房合同载明了购房款数额。黎×认可上述房屋购房款为2010000元。张×1主张黎×与其他男性有同居关系；一审认定的还贷利息不准确，但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充分有效证据。黎×主张考虑到还款利息等因素，张×1应向其支付的房屋补偿款为3071982元。本院认为：夫妻感情是维系婚姻家庭的基础。黎×、张×1在婚后的共同生活中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双方感情逐渐淡漠，黎×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张×1曾认为夫妻感情破裂，同意离婚，后变更意见不同意离婚，经询，黎×认为双方无和好可能并坚持要求离婚，现无证据表明张×1对夫妻感情的弥合有所努力或双方有和好趋势，双方夫妻感情破裂，原审法院对黎×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张×1主张的黎×存在过错一节，张×1提供的证据显示黎×确与其他异性联系较为密切，容易使张×1对黎×的人际交往产生合理怀疑，但张×1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黎×存在与他人同居等对婚姻不忠实的行为，故对张×1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子女抚养问题，现双方之女张×2与黎×共同生活，原审法院考虑到未成年人对于稳定成长环境的特殊要求，结合张×1、黎×生活状况，判决张×2由黎×负责抚育，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之相关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黎×、张×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车牌号为京××号车辆，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该车辆登记在张×1名下，且由张×1实际使用，原审判决车辆归张×1所有，由张×1支付黎×财产折价款，亦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之相关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四区×号楼×至×层×号房屋及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号院×号楼×层×单元×1号房屋均为张×1婚前购置，该房屋可归张×1所有，但是双方在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应当由张×1对黎×进行补偿。诉讼中，张×1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并主张购买昌平北七家房屋的价款为2010000元，黎×对此予以认可，张×1的该项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本院对上述房屋购房价款予以认定。原审根据张×1、黎×陈述意见认定购买上述房屋价款1520000元并以此为依据计算张×1应补偿黎×婚后共同还贷相对应的财产增值部分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张×1婚前购置的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号院×号楼×层×单元×2号房屋，已经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售。张×1未举证证明其使用婚前财产清偿该房屋贷款本息，原审认定视为黎×、张×1在婚后共同还贷，双方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由张×1对黎×进行补偿，并无不当。张×1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售房款用于医药费等支出，故原审就黎×对该房屋处理提出的诉讼请求酌情判决，亦无不当。张×1主张将双方共同偿还贷款本息的时间计算至2013年4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张×1与黎×对于双方婚后共同偿还房屋贷款本息的数额一致确认，张×1未提交与按揭贷款银行签订的相关借款协议，其主张的“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中本金及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诉讼中，黎×主张考虑到还款利息等因素，张×1向其支付房屋补偿款3071982元，上述主张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北京市丰台区×园×区×幢×单元×号房屋为黎×婚前购置，黎×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亲属代为偿还贷款本息290000元，原审判决该房屋归黎×所有，并判决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由黎×对张×1进行补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3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38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六项。三、张×1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黎×房屋补偿款三百零七万一千九百八十二元。四、驳回黎×、张×1其他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280元，由黎×负担42140元（已交纳），由张×1负担42140元（其中5580元已交纳，余款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935元，由张×1负担24024元（已交纳），由黎×负担3911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灵灵代理审判员  张 阳代理审判员  陈敏光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禹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