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3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山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余培和，重庆市江津区贾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辉凤。委托代理人周勇，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山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田公司）与被上诉人曹辉凤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的(2015)津法民初字第03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日，案外人苏本权在清理已燃放过的烟花时抽烟，烟火、烟灰将其身旁的已燃放过的烟花引燃，未完全燃放的烟花冲出致曹辉凤受伤。曹辉凤受伤后当即被送至江津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眼球破裂伤，鼻部皮肤挫裂伤。2015年3月12日，曹辉凤出院，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2、鼻面部勿受力，如需行鼻骨复位术，限于伤后2周内，耳鼻喉科随访；3、我科随访，如有眼睑及结膜肿胀加重及时就诊，伤后2月左右视随访情况而定，可行眼座植入术。此次住院9天，产生医疗费6358.15元。2015年3月3日，江津中心医院出具门诊诊断证明，载明诊断及意见为：右眼球破裂、鼻骨骨折休息壹月。2015年4月20日，曹辉凤再次入江津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右眼球内容物剜除术后。同月30日，曹辉凤出院，出院诊断：右眼球内容物剜除术后，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5、术后20天重庆厂家安置临时义眼片，术后3月安置正式义眼片。此次住院10天，产生医疗费10369.22元。曹辉凤出院后安装临时义眼产生费用500元。审理中，曹辉凤安装正式义眼，产生费用2800元。审理中，曹辉凤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续医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5年11月10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正[2015]医鉴字第174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曹辉凤目前的伤残等级属Ⅶ（七）级；2、曹辉凤目前无续医费；若本次鉴定前门诊随访的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认定为宜。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600元。山田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否定该鉴定意见。曹辉凤系农村居民且在家务农。曹辉凤的被扶养人有苏庭（2005年3月16日出生）、苏洪（2005年3月16日出生），苏庭、苏洪至曹辉凤评残日已满10周岁。审理中，曹辉凤在最后一次开庭时当庭增加新的诉讼请求即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543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5日到事故地点现场查勘并作出现场查勘记录，该记录载明：“现场查勘：我司接报案后对现场进行查勘，见有部分未燃放完的烟花，但烟花外包装已被撕掉，内部胶带上可见‘重庆市烟花爆竹集团有限公司、山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出品’字样，能见多个未燃放完的烟花。”2015年3月10日，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油溪派出所作出法制员刑事案件审核意见表，载明简要案情：“2015年3月5日上午9时40分许，江津区油溪镇桥头村5组村民苏本权，主动到油溪派出所投案称自己于2015年3月3日下午13时30分许，在江津区油溪镇桥头村5组苏家泽地坝边清理烟花时，自己手上的烟头烟灰不慎掉落在未完全燃放的烟花上，将烟花引燃，后被引燃的烟花将其幺嫂曹辉凤鼻子和眼睛炸伤，因伤势严重，曹辉凤右眼球已被摘除。经查证，犯罪嫌疑人苏本权主动到派出所投案供述内容属实。”同日，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油溪派出所作出津公油扣字[2015]7号扣押决定书：“我局在侦查苏本权涉嫌过失致人重伤案件中发现你（单位）持有的下列物、文件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现决定扣押：1、烟花（数量：一盒（八十发）；特征：已燃放）；2、包装胶带（数量：一条；特征：黄色，印有‘山田花炮’字样）。”再查明：我国关于烟花爆竹的国家标准有《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GB10631-2013和《烟花爆竹抽样检查规则》GB/T10632-2004，根据GB10631-2013规定，烟花爆竹是指：以烟火药为主要原料制成，引燃后通过燃烧或爆炸，产生光、声、色、型、烟雾等效果，用于观赏，具有易燃易爆危险的物品；断火是指：燃放时主体中途熄灭或留有未被点燃烟火药的现象。根据GB/T10632-2004规定，组合烟花烧成率不合格、断火系质量性能的重缺陷。曹辉凤因此次受伤遭受如下损失：医疗费17227.37元、护理费1900元（100元/天×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天）、误工费1250元（1250元/月×1月）、交通费80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85203.2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曹辉凤残疾赔偿金8332元/年×20年×40%＋苏庭被扶养人生活费5796元/年×8年×40%÷2＋苏洪被扶养人生活费5796元/年×8年×40%÷2）、续医费280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112930.57元；曹辉凤因此次损害精神上遭受一定痛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综合本案现有的证据能够认定致害曹辉凤的组合烟花系山田公司生产的产品，该产品在燃放后留有未被点燃烟花火药的现象，不符合国标GB10631-2013的强制性标准，且根据GB/T10632-2004该产品存在严重缺陷，因此山田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案外人苏本权在处理燃放后的烟花时未注意安全，在抽烟时将燃放过的该产品引燃致害曹辉凤，案外人苏本权的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另一个原因。山田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严重缺陷与案外人苏本权行为偶然结合导致曹辉凤受损，山田公司与案外人苏本权应根据其在本次事故中的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山田公司承担70%的责任，苏本权承担30%的责任为宜。曹辉凤自愿放弃要求苏本权承担赔偿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曹辉凤请求医疗费17275.70元，经核曹辉凤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17227.37元，另有48.37元仅提供了门诊费用清单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山田公司对此也不认可，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17227.37元。曹辉凤请求护理费1900元（100元/天×19天），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确认护理费为1900元（100元/天×19天）。曹辉凤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元（80元/天×19天），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50元（50元/天×19天）。曹辉凤请求误工费1250元（1250元/月×1月），因曹辉凤受伤前在家务农且医嘱建议休息一月，其请求计算标准未高于重庆2014年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一审法院确认误工费为1250元（1250元/月×1月）。曹辉凤请求交通费1000元，其就医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曹辉凤的伤情、就医地的交通情况等客观因素，酌情认定交通费800元。山田公司对渝法正[2015]医鉴字第174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否定，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曹辉凤因此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曹辉凤请求残疾赔偿金85203.2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曹辉凤残疾赔偿金8332元/年×20年×40%＋苏庭被扶养人生活费5796元/年×8年×40%÷2＋苏洪被扶养人生活费5796元/年×8年×40%÷2），曹辉凤系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2014年重庆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85203.2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曹辉凤残疾赔偿金8332元/年×20年×40%＋苏庭被扶养人生活费5796元/年×8年×40%÷2＋苏洪被扶养人生活费5796元/年×8年×40%÷2）。曹辉凤请求续医费2800元，曹辉凤在审理中已遵医嘱安装义眼产生费用2800元，一审法院确认续医费为2800元。曹辉凤请求营养费2000元，虽无明确医嘱，但曹辉凤因伤致七级伤残，需要加强营养，综合曹辉凤的伤情、居住地的生活水平及山田公司的负担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200元。曹辉凤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即处理人员误工费154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12930.57元，由山田公司赔偿70%即79051.40元；曹辉凤受伤致七级伤残，其精神遭受较大痛苦，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曹辉凤受伤的事实、山田公司在此次事故中的原因力比例、山田公司的负担能力、居住地的生活水平等客观因素，酌情确定山田公司赔偿曹辉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以上合计89051.40元。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重庆市山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曹辉凤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续医费、鉴定费共计79051.4元。二、重庆市山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曹辉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曹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山田公司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对方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烟花爆竹生产企业，每一个批次的烟花都经过检验机构抽样检验合格后才出售的。苏本权的母亲生日，购买了多个厂家生产的烟花，数日后，苏本权和其妻子吴春芳为了给家里增添柴禾，将燃放后的烟花纸筒进行撕拆，未注意安全义务将香烟火花溅落在未燃尽的烟花上，导致曹辉凤右眼受伤的损害后果。本案应当追加苏本权为本案被告，根据上诉人调查的情况，苏本权撕拆的烟花导致曹辉凤受伤的产品应该是湖南和其他企业所生产的，不属于被上诉人的产品。一审法院仅凭中国平安保险公司作出的现场勘察记录中有“重庆市烟花爆竹集团有限公司”的字样以及公安派所载明的有同一字样的包装胶带就认定致害烟花为上诉人的产品错误，因为现场早就被苏本权夫妇破坏了。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显失公平。本案是苏本权为了增加柴禾收益，才将搁置数日的烟花筒用来撕拆，如将烟花筒进行浸泡或者掩埋就不会发生此次事故；假设涉案烟花是上诉人的产品，那产品包装箱的左右两端都有A、B两个端口点火，若一端不能燃完就点另一端，不应有未燃尽的烟花弹。燃放人没有按照《燃放说明》及《警示语》进行操作，燃放人也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曹辉凤受伤与上诉人无直接关联性，损害后果应当由苏本权承担。被上诉人曹辉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苏本权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的刑事案件审核意见表、平安保险公司的现场查勘记录、烟花销售者的销售录像以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涉案烟花是上诉人生产的，是侵权主体。本案的全部损害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苏本权的行为经公安机关侦查属于意外，上诉人的产品出现断火才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只要断火就是不合格产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曹辉凤为证明致其受伤的烟花是上诉人山田公司的产品，提交了苏本权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现场查勘记录、公安局派出所刑事案件审核意见表、扣押决定书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系上诉人生产的产品致使曹辉凤受伤。上诉人所生产的涉案产品在燃放后留有未被燃尽的烟花火药，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该产品存在严重缺陷，上诉人作为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认为燃放烟花者未按照生产厂家的《燃放说明》和《警示语》进行操作，也应当承担责任，但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或者同一批次的产品中存在《燃放说明》及《警示语》。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本案责任划分比例问题，一审判决综合本次事故的原因力大小，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苏本权承担30%的责任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责任，也可以放弃其权利。本案中，曹辉凤放弃要求苏本权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苏本权也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一审未将苏本权追加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山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代理审判员  周 舟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