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川民终字第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达州市山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凉风乡五村六社。法定代表人粟寿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俊，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星，四川讼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谭伦军，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常新建，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晓，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谭伦明，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常新建，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晓，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达州市山水商贸有限公司（原名为达州市山水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与被上诉人谭伦军、谭伦明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达中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俊、刘星，被上诉人谭伦军以及谭伦军、谭伦明的委托代理人常新建、谢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以下简称老渡口煤厂）系成立于2004年5月18日的普通合伙企业。2010年9月8日，老渡口煤厂合伙人会议决议载明，经全体合伙人充分协商，同意合伙人魏定远、文道惠、周恩亮退伙，并转让所持股份给谭伦军、谭伦明；股份转让后，原合伙人退伙，其相应的权利与义务由现合伙人承担。同月21日，万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公司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行业名称煤炭开采和洗选业，合伙人数谭伦军、谭伦明两人。2011年12月29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向老渡口煤厂颁发《采矿许可证》载明，生产规模：9.00万吨/年，有效期限：2011年12月29日至2012年12月29日。山水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10日，经营范围：煤炭开采(仅限分支机构经营)，煤炭批发（煤炭经营资格证至2013年12月10日止）、钢材、机电产品零售。2011年11月20日，甲方谭伦军、谭伦明，乙方山水公司签订《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约定转让产权范围及其他：1.法定范围内的采矿权及其他权利；2.煤矿的井巷工程和所有设备、设施以及联系井上下的设备、设施；3.矿内的所有房屋、矿区公路、矿区租用土地及其他设备；4.煤矿办公设施、生活设施；5.地面库房及地面其他设备、设施、配件等物质；6.“五证一照”法律文书所体现的权利；7.其他不动产；8.甲方或甲方以老渡口煤厂对外签订的供用电合同、用地租用合同约定及权利义务。第四条约定转让金额：2068万元；第五条约定转让金支付方式及时间：1.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后，在三个工作日内，乙方给付甲方转让金的70%，即1447.60万元，同时甲乙双方共同派人员进行接交煤矿的所有财产，财产交付结束；甲、乙双方共同到相关部门办理工商过户登记手续，登记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给付甲方转让金20%，即413.60万元。2.余下的10%即206.80万元在办理完四川省国土资源厅煤矿的采矿权许可证即合同生效六个月内支付给甲方。第六条约定甲方的权利和责任:1.乙方接手本矿前甲方所涉及的税、费和职能部门的各项规费、职工工资由甲方承担及给付。乙方接手前甲方所发生的银行贷款、民间借款和其他民事债务由甲方负责处理并承担责任。甲方原对外签订的合同正在履行，已履行部分所产生的债务由甲方承担。2.甲方协助乙方共同办理转让企业的零时采矿证、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照的变更。3.甲方有责任帮助乙方与上级主管部门的工作衔接，并配合乙方协助做好乡、村、社的协调工作。4.甲方负责办理临时采矿许可证的延续手续。第七条约定乙方的权利和责任：1.乙方享有煤矿100%的股份和权利，并获得独立生产经营、管理本煤矿的权利，并独立承担管理费用及经营风险的责任。2.乙方接手该矿之日起，乙方应抓紧该矿改建设施工，争取早日竣工验收。3.由于本矿是技改扩能矿，欠交四川省国土资源厅的采矿权价款由乙方全额给付。第八条约定违约责任：1.若甲方违反共同办理相关登记变更义务，按转让金额的30%支付乙方的违约金，并负有继续共同办理的义务；甲方擅自解除本合同，按转让金额的30%支付乙方的违约金；甲方逾期交付老渡口煤厂及相关的资产按转让价款总额商业银行同期借款利息支付乙方违约金。2.若乙方擅自解除本合同，按转让金额的30%支付甲方的违约金；若乙方逾期支付价款，乙方逾期支付数额按商业银行同期借款利息支付甲方违约金。3.因不可抗拒如自然灾害、政府行为等原因造成无法履行合同的不视为违约。甲方代表谭伦军、谭伦明，乙方代表龙强分别签字。合同签订后，2011年11月15日，山水公司向谭伦军账户（卡号：9559980952155517412）打款200万元；2011年11月22日，山水公司向谭伦军账户（卡号：9559980952155517412）分别打款900万元和350万元。2012年1月20日，谭伦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达州市山水煤业有限公司现金200万元，款项所属：购老渡口煤厂款项（此款不计息）。领款人谭伦军。”2012年8月27日，山水公司提供自然人胡兴武向李建账户（卡号：6222024402045649682）打款50015元汇款凭证，其上注明：垫付谭伦军资料费。2011年11月26日，移交人谭伦军和接收人毕春节在谭伦军移交老渡口煤厂相关证件及合同等清单上签名。2011年12月1日、2日，老渡口煤厂分别作出《关于人事任职的通知》和《关于煤矿新一届领导班子组成的报告》。山水公司提交四川省经济委员会2009年11月16日《关于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扩建工程初步设计（代可行性研究报告、含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的批复》、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2010年9月19日《关于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扩建工程初步设计（修改版）的批复》，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2010年11月1日《关于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扩建工程初步设计安全专篇（第二版）的批复》，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2011年3月11日《关于加强整合矿井和改扩建矿井开工管理、设计修改和工期管理工作的通知》和万源市经济和信息化局2011年4月20日《关于同意沙滩镇老渡口煤厂扩建工程（修改版）动工基建的通知》。2013年5月3日，山水公司向谭伦军发《函》称，老渡口煤厂未按照扩建工程初步设计（修改版）及扩建工程初步设计安全专篇（第二版）的批复的设计方案施工，不予验收。2013年6月3日，郭飞作出《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关于我矿建设区域与设计不相符的说明》陈述，说明了老渡口煤厂未按设计方案（修改版）的位置建设井口的原因及山水公司在收购老渡口煤厂过程中没有发现井口位置发生了改变。2014年5月25日，万源市人民政府为甲方，老渡口煤厂为乙方签订《万源市2014年度（第三批）煤矿关闭协议》，乙方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由龙强签字并盖有案涉煤厂印章。2014年5月27日，万源市人民政府作出万府发【2014】20号《关于关闭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的决定》载明：“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经你矿申请，现将你矿纳入2014年第三批煤矿关闭范围，经市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对你矿实施关闭。”另查明，老渡口煤厂关闭获得以奖代补资金800万元、企业互助资金600万元，共计补助（奖励）1400万元。同时查明，山水公司提交了老渡口煤厂的技改投入账务，合计投资金额为11377266.01元，谭伦军、谭伦明认为系山水公司单方面的账务表示不予认可。山水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案涉双方2011年11月2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书》无效；2.谭伦军、谭伦明共同返还山水公司支付的转让价款1450万元及按中国农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收款之日起到返还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谭伦军、谭伦明共同偿还山水公司的借款200万元；4.谭伦军、谭伦明共同赔偿山水公司技改投入经济损失1224.7万元；5.谭伦军、谭伦明支付山水公司为其垫付的资料费5.2015万元。经原审法院释明，山水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变更其原起诉请求第一项为“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其他请求不变。谭伦军、谭伦明在原审中提出反诉请求：由山水公司立即支付其剩余转让价款41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238995.5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主要争议焦点：一、山水公司与谭伦军、谭伦明签订的《转让合同书》效力及应否解除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山水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并有煤炭开采、批发的合法资质，符合受让煤矿开采权、经营权的资质条件。老渡口煤厂依法取得了采矿权，谭伦军、谭伦明是老渡口煤厂的两名合伙人。案涉双方签订《转让合同书》约定的转让范围是法定范围内的采矿权及其他权利，煤矿的井巷工程及设施设备，矿区内的各种构筑物、煤矿“五证一书”所体现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项）项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虽然，该转让还未得到批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转让合同关于煤厂除采矿权之外的其他资产转让无需批准，自合同签订时即发生法律效力。采矿权转让虽因未依法批准而未生效，但系山水公司主动申请，经政府批准已关闭老渡口煤厂，致使报批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的规定，《转让合同书》应视为生效。山水公司在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提出谭伦军、谭伦明因未按约定办理采矿权的延续登记和隐瞒井口位置变化导致无法验收的重大经济损失，为减少损失而被迫申请关闭煤矿，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书》。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书》中约定了谭伦军、谭伦明的义务，即负责办理临时采矿许可证的延续登记。而谭伦军、谭伦明在2011年12月29日办理了案涉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开采时间从2011年12月29日至2012年12月29日，合同中并未约定延续登记的次数及期限，应视为谭伦军、谭伦明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山水公司在2011年11月20日受让案涉煤矿时已明知其为技改矿，在同月26日谭伦军、谭伦明移交煤矿及相关证件及合同清单中将技改的相关资料也一并移交，山水公司负有对其资料描述是否与煤矿现状一致进行审查的义务，并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山水公司未尽审查义务而积极投入技改，直到2013年才函告谭伦军、谭伦明矿井井口与设计不符，期间长达两年，也未在法律规定的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因此，山水公司以谭伦军、谭伦明隐瞒了井口变化与设计不一致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合同签订后，谭伦军、谭伦明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延续证照登记的义务，山水公司亦支付了绝大部分转让款，并着手对煤厂进行技改，后又向政府申请关闭煤厂，政府确定补助（奖励）资金的补偿对象以及签署相关补偿协议均是山水公司的授权人龙强，因此，山水公司行使了受让煤厂的全部权利，已实现了合同的主要目的，山水公司再行请求解除合同无实质意义，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谭伦军、谭伦明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基于双方所签《转让合同书》有效，合同约定，煤矿转让价款2068万元，山水公司已付1450万元，下欠谭伦军、谭伦明转让款618万元。虽然合同约定工商过户登记手续完善后山水公司给付转让款413.60万元，办理完四川省国土资源厅煤矿采矿权许可证即合同生效六个月内支付206.80万元。鉴于案涉煤矿经山水公司申请，政府批准已关闭，已无过户及报批必要。据此，谭伦军、谭伦明请求山水公司给付下欠转让款的条件已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山水公司应支付下欠的转让款，故谭伦军、谭伦明反诉请求山水公司支付下欠转让金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谭伦军、谭伦明要求山水公司承担违约金1238995.5元，因案涉煤矿系政策性因素被关闭，不能继续办理相关证照，此责任不能归责于双方当事人，不能认为山水公司延迟支付下欠款项构成违约，该项诉请应不予支持。三、关于山水公司请求的经济损失10620722.59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山水公司诉请谭伦军、谭伦明赔偿其经济损失10620722.59元，认为该损失是由于谭伦军、谭伦明交付的矿井井口及井下没有按照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扩建工程初步设计（修改版）的批复》进行，导致山水公司在受让后的技改为无功技改，致其蒙受损失，并提交了《关于达州市山水煤业有限公司委托资产项目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煤矿山水公司在受让时已明知其为技改矿，现因山水公司主动申请，政府研究决定关闭该煤矿，煤矿关闭与谭伦军、谭伦明无关，山水公司以此为由向谭伦军、谭伦明主张违约损失赔偿，应不予支持。四、垫付资料费和借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山水公司诉请主张的代谭伦军、谭伦明垫付的资料费50015元，但其既未证明资料费汇款人胡兴武及收款人李健与本案事实和谭伦军、谭伦明的关系，亦未证明谭伦军、谭伦明有支付资料费义务或谭伦军、谭伦明委托垫资的事实，应不予支持。山水公司诉请的200万元的借款，因谭伦军、谭伦明无异议，应予认定，并从山水公司应支付的下欠转让款中予以品迭。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谭伦军、谭伦明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山水公司借款200万元；二、山水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谭伦军、谭伦明下欠煤矿转让款618万元；三、驳回山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谭伦军、谭伦明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案件受理费1857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383元，共计235179元，由山水公司负担20万元；由谭伦军、谭伦明负担35179元。宣判后，上诉人山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将《转让合同书》认定为附条件合同，条件即为行政部门审批，该法律判断明显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条明确规定附条件合同中的条件为“约定”的条件，而采矿权转让的审批是由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的强制性条件，并不存在当事人约定的空间。2.原判认为“上诉人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上诉人直到2013年才函告被上诉人矿井与设计不符，期间长达两年，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进而认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明显将法律上的“合同撤销”与“合同解除”混为一谈，法律认定明显错误。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为，山水公司主动申请关闭老渡口煤厂，致使报批目的无法实现，进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该认定本末倒置，且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首先，报批目的不能实现是客观不能。原因在于采矿许可证上将企业经济类型登记为集体企业，而工商登记却将企业类型登记为合伙企业，在采矿权转让过程中，由于没有适格的集体单位予以配合变更，审批部门无法为其完成变更登记，进而无法转让；其二、老渡口煤厂由于被上诉人的违规操作，井口位置与《关于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扩建工程初步设计（修改版）》中的规定严重不符，导致老渡口煤厂无法通过验收；其三、因被上诉人未能办理老渡口煤厂的采矿权证续期手续，在上诉人申请关闭煤矿时，该采矿权证期限已经届满超过六个月，属于必须关闭的煤矿。其四、政府整顿在即，该矿已经完全符合被整顿关闭的条件，被强制关闭已成必然，在与政府部门沟通过后，为减少损失，享受政府补贴，实现利益最大化，山水公司才选择主动申请关闭，该行为不应被解读为“阻止条件成就”。事实上，被上诉人也从未举证证明其向政府相关部门进行过报批。因此，未能获得报批，是被上诉人主观没有履行报批义务和客观上无法获得批准的因素所致，跟上诉人的所谓“申请主动关闭”没有任何关系。2.被上诉人在转让前一直经营老渡口煤厂，其对“井口位移”如此重大的瑕疵及其严重后果是完全知情的，但在签订合同前，却没有明确告知上诉人，未尽到合理而善良的提示义务，从而导致上诉人持续投入巨额技改资金，使上诉人遭受重大损失。无论被上诉人恶意隐瞒还是有意疏漏均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谭伦军、谭伦明针对山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一、双方于2011年11月2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且已大部分履行。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之规定，该转让合同的性质属于不动产物权转让合同。同时根据该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自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而我国没有任何一部法律对此类合同的生效另有规定，因此，该转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２.《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是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虽然该办法第十条规定“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但该项规定是对矿业权转让合同生效批准程序的规定，属管理性强制规定，不是导致合同无效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同时该转让煤矿因上诉人主动申请而被国家关闭，再无批准之必要。被上诉人已将转让标的全部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也已实际接收并管理该矿，并支付了大部分转让价款，故转让合同已大部分履行，上诉人依法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下欠的转让价款。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上诉人无论是主张合同无效，还是主张合同解除均不能成立。二、原判事实认定正确。１.转让合同签订前，被上诉人已将井口变动情况告知了上诉人，上诉人知晓并认可；同时，在标的转让交接时，被上诉人已将该矿的证件及相关技改审批资料一并移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作为一个煤炭生产专业企业，有义务亦有能力审查煤矿的现状，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在合同签订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井口变动情况是符合日常生活逻辑的，亦是完全正确的，而且证人郭飞的证词也充分证实了这一事实。２.井口的变动与煤矿的关闭无关。老渡口煤厂是上诉人主动申请关闭的，其目的是为了保全其宣汉新农煤矿不被关闭。３.从上诉人接手煤矿到煤矿被关闭的长达两年半的时间里，上诉人没有按行政许可的要求完成煤矿技改，亦没有申请国家有关部门对技改进行依法验收，当然就更不会因井口变动导致验收不合格。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山水公司提交了老渡口煤厂的工商档案资料，拟证明老渡口煤厂在谭伦军、谭伦明受让合伙份额时，工商登记仍然登记为合伙企业，但《煤炭生产许可证》、《煤炭开采许可证》和《矿产证》上企业性质仍然是集体企业，并未变更为合伙企业，导致该不一致一直延续至今，从而山水公司亦无法进行采矿权证的变更。谭伦军、谭伦明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工商登记的企业性质与采矿许可证上企业性质不一致并不会导致采矿权证变更的阻碍。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具备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具体证明力将结合案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中，被上诉人谭伦军、谭伦明亦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1.2013年5月15日宣汉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万源市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经信局）出具的《关于万源市老渡口煤矿青花六村煤矿兼并重组的函》，拟证明案涉老渡口煤厂关闭系山水公司主动申请所为。2.老渡口煤厂关闭后领取奖补资金的情况相关证据，拟证明山水公司已经领取老渡口煤厂关闭的奖补资金640万元。除此之外，本案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冻结了500万元，还有300多万元系企业互助金，尚未到位。山水公司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1恰好能证明山水公司试图用重组方式避免案涉煤矿的关闭，但后因重组失败，山水公司不得不主动申请关闭以最大限度减少企业损失。但案涉煤矿即使不申请关闭，亦因为对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必然会被政府关闭。关于证据2老渡口煤厂领取的奖补资金，其中有一笔290万元并非老渡口煤厂的奖补资金，而是青花六村煤矿的补助资金。实际老渡口煤厂仅仅领取了350万元的补助款，另有1100余万元并未到位（其中原审法院冻结了460万元，万源市人民政府暂扣了40万元，还有600万元企业互助资金并未到位）。本院认证认为：前述证据具备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具体证明力将结合案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达州市山水煤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变更名称为达州市山水商贸有限公司。2011年12月29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老渡口煤厂《采矿许可证》上记载企业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2011年11月26日谭伦军向山水公司移交老渡口煤厂相关证件以及合同等清单中记载有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2010年9月19日《关于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扩建工程初步设计（修改版）的批复》、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2010年11月1日《关于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扩建工程初步设计安全专篇（第二版）的批复》、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2011年3月11日《关于加强整合矿井和改扩建矿井开工管理、设计修改和工期管理工作的通知》和万源市经济和信息化局2011年4月20日《关于同意沙滩镇老渡口煤厂扩建工程（修改版）动工基建的通知》。2009年11月16日，四川省经济委员会《关于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扩建工程初步设计（代可行性研究报告、含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的批复》中记载：老渡口煤厂系省政府批准的资源整合方案中的独立扩能矿井。并同意矿井设计生产能力（开发规模）为90Kt∕a。同意矿井建设工期为18个月。2010年11月1日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向老渡口煤厂出具的《关于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扩建工程初步设计安全专篇（第二版）的批复》中第一条第（二）项记载：“你矿必须严格按照我局审查所提意见，经设计单位修改补充完善，并报我局备案的《安全专篇》有关内容进行施工建设。建设工期21个月，工程施工期间，因客观条件发生变化，确需对安全设施设计做重大调整、变更的，应报我局审查同意后方可组织实施。”第三条第（二）项载明：“此次审查批复后半年内不开工建设的，2年内不能完成扩建施工工程的，本批复结果自动失效；项目完工移交生产原则上3年内不得申请改扩建。”2011年4月20日，万源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向老渡口煤厂发出的《关于同意沙滩镇老渡口煤厂扩建工程（修改版）动工基建的通知》第九条载明：“必须按照《初步设计（修改版）》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建设，建设工期为21个月，项目建设总投资为2401万元。工程施工必须由有资质的施工单位进行建设，施工期间因客观条件发生变化，确需对设计方案再次作出修改的，应逐级上报至省经信委审查同意后方可组织实施。”山水公司和老渡口煤厂于2013年11月12日向万源市经济和信息化局（煤矿兼并重组领导办公室）出具《关于对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第三次申请关闭的报告》中记载：“根据国务院、省、市有关推动煤矿企业兼并重组、产业结构调整的文件要求，结合万源市对煤矿企业实施的具体办法，万源市青花六村煤矿被列入第二批关闭煤矿之列。国家和企业互助资金的总额不应低于第二批矿的平均水平，大约在1500万元左右。省政府第三批关闭煤矿总数已确定，为政府排忧解难，达州市山水煤业有限公司所属万源市沙滩镇老渡口煤厂，主动申请关闭，作为万源市第三批关闭名额。这样达州市山水煤业有限公司可以事先获得国家各级政府对关闭煤矿的各项补助。至于另一部分补助款（万源市保留煤矿的互助资金）应不低于第三批其他关闭煤矿所获得的补助金额。最近几个月来，我司一直希望关闭万源一个煤矿来置换我司所属的宣汉新农煤矿，因此也不好收取万源市保留煤矿的互助款。目前置换已无希望，从公平合理角度，两矿均应得到万源保留煤矿的互助款（两矿在哪个集团并不重要，重要是关闭矿充该集团的关闭任务，就应该得到该集团的补助款），这样把我司在万源市两煤矿投资损失降到最低。故再次提出申请，望贵局批复为盼。”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案涉转让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二、山水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谭伦军、谭伦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应据此返还山水公司已付转让款1450万元并赔偿山水公司投资损失1224.7万元。如谭伦军、谭伦明不存在违约行为，则二人主张山水公司继续履行给付剩余转让款618万元是否成立。三、原审法院是否存在超越谭伦军、谭伦明的反诉请求进行判决违法情形。四、山水公司主张谭伦军、谭伦明应返还其垫付的资料费5万余元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合同出让人为老渡口煤厂原合伙人的谭伦军、谭伦明，从法律关系上看，应是老渡口煤厂合伙份额的全部转让，但转让标的的具体内容涉及老渡口煤厂的采矿权和煤矿整体资产的转让，故其实质上讲为采矿权主体的转让。山水公司作为煤矿开采、经营的专门企业，依法可以作为采矿权受让的主体，案涉合同亦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依法成立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采矿权主体的变更必须经相关国土资源部门批准方才生效，故案涉合同在未经国土资源部门批准前尚未生效。关于焦点二，从前述查明事实看，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了相应义务，包括谭伦军、谭伦明已经将老渡口煤厂的相关证照、资料、公章和煤厂资产进行了实际移交，老渡口煤厂已经由山水公司实际控制并投入资金进行技改，山水公司亦将转让款1450万元支付给谭伦军、谭伦明。但老渡口煤厂的工商过户登记手续尚未办理，至今老渡口煤厂的投资合伙人仍为谭伦军、谭伦明。首先，关于山水公司主张谭伦军、谭伦明存在未按约定履行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以及办理老渡口煤厂的采矿权许可证延续手续构成根本违约，请求解除案涉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案涉合同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系双方共同义务，在山水公司并无证据证实谭伦军、谭伦明存在不予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事实的情况下，其主张违约行为成立的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山水公司还主张，因老渡口煤厂的采矿许可证记载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而工商登记企业性质为合伙企业，经济性质的不一致导致煤厂的采矿权许可证无法进行变更登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认为，谭伦军、谭伦明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办理了临时采矿权许可证的延续手续，山水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采矿权许可证上企业经济性质与工商登记的不一致必然会导致采矿权许可证变更登记手续的无法办理，且山水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相关国土资源部门缴纳了欠付的采矿权价款，故其仅以采矿权许可证上企业经济性质的不一致主张采矿权许可证变更登记手续无法办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山水公司还主张，谭伦军、谭伦明未将井口位移的事实据实告知山水公司导致山水公司投入巨资进行无用技改，并无法获得相关部门的技改验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认为，谭伦军、谭伦明在进行煤厂相关资料的移交时，已经将煤厂相关批复和技术资料一并移交给山水公司，作为从事煤矿开采经营业务的山水公司有义务、也有条件和能力对案涉标的物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尽谨慎审查义务。即使如山水公司主张，其在2012年9月之后才获知井口位置与设计批复不一致，认为谭伦军、谭伦明故意隐瞒该事实导致山水公司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了案涉转让合同，其也应在一年之内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提出撤销和变更之诉。但山水公司并未为之，而是继续履行合同并投入资金进行技改直至煤厂关闭。由此可见，山水公司对此井口位移的事实并不视为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且依据2011年4月20日万源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向老渡口煤厂发出的《关于同意沙滩镇老渡口煤厂扩建工程（修改版）动工基建的通知》中第九条内容“施工期间因客观条件发生变化，确需对设计方案再次作出修改的，应逐级上报至省经信委审查同意后方可组织实施”规定，对于井口位置的不符仍可通过申请修改设计方案并逐级上报的方式得以解决，在山水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经向相关部门申请变更设计方案并未获批准的情况下，推定井口位置与设计批复不一致必然导致煤厂技改验收无法通过并导致煤矿关闭，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从山水公司向万源市经济和信息化局（煤矿兼并重组领导办公室）申请关闭老渡口煤厂的报告内容亦可以看出，山水公司申请关闭老渡口煤厂并非基于井口位移无法取得技改工程的竣工验收以及采矿权许可证无法办理导致不得不被政府关闭的原因，而是基于置换其名下所属宣汉新农煤矿的商业考量并落实关闭矿任务。综上，山水公司主张谭伦军、谭伦明存在不予办理采矿权许可证延续手续、隐瞒井口位移等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其无法通过技改竣工验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请求解除案涉转让合同，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其进而请求谭伦军、谭伦明返还其已经支付的转让款1450万元并赔偿其技改投资损失1224.7万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因前述请求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基于山水公司已经主动申请关闭老渡口煤厂，并领取了部分政府奖补资金，致使老渡口煤厂工商过户和采矿权变更登记等手续亦无履行必要，故谭伦军、谭伦明请求山水公司支付下欠的转让款618万元条件成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原审中，谭伦军、谭伦明虽反诉请求的支付剩余转让款金额为418万元，但谭伦军、谭伦明在二审中陈述该418万元系将2012年1月20日山水公司向其出借的200万元视为山水公司支付的转让款，故剩余未支付转让款为418万元。经本院审查，2012年1月20日谭伦军向山水公司出具收到200万元现金的借条上，明确写明为“购老渡口煤厂款项”，谭伦军将该200万元视为支付的转让款合法有据。故原审法院在支持山水公司200万元借款债权前提下，判决山水公司支付谭伦军、谭伦明618万元下欠转让款并未判超所请，山水公司所持原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因山水公司主张应由谭伦军、谭伦明支付垫付资料款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亦无充分的证据支撑，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山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96元，由上诉人达州市山水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梁红亚代理审判员  李 莉代理审判员  兰 娟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悦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