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夕生。委托代理人翟云霞，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沙国伟，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莉。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少卿,无锡市滨湖区希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鸿亮,无锡市滨湖区希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梅。上诉人邹夕生因与被上诉人郑峰、许莉、李俊、陈春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夕生的委托代理人翟云霞、被上诉人郑峰及其与许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少卿、陆鸿亮到庭参加诉讼。李俊、陈春梅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邹夕生诉称，2012年7月27日邹夕生借给郑峰100万元，由李俊对该借款担保，借款期限为45天，于2012年9月27日前还清，并由三方当场写下借条为证。当天其原告即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汇给郑峰及指定的账户内。至今该借款未能归还。邹夕生认为郑峰是借款人，应对其所欠借款承担归还责任，李俊作为借款担保人应对郑峰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郑峰和许莉、李俊和陈春梅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夫妻共同归还；李俊夫妻应对郑峰夫妻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起诉要求郑峰、许莉、李俊、陈春梅立即归还所欠借款10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5125元。郑峰、许莉辩称，2012年7月27日郑峰、担保人李俊出具借条给邹夕生属实，虽借条载明借到邹夕生现金100万元，但其从未收到邹夕生支付的款项，其也从未委托其他人代表本人收取款项。因此请求依法驳回邹夕生诉讼请求。李俊、陈春梅未答辩。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7日郑峰、担保人李俊出具借条给邹夕生，该借条载明借到邹夕生现金100万元，借期45天，归还期限2012年9月27日前。借条最后二行由李俊注明其在农行的卡号62×××10。邹夕生认为该借款100万元已支付给郑峰，并提供了2012年7月30日汇款给借条上注明的李俊的农行账号上90万元。邹夕生认为另外的10万元是支付的现金。对此郑峰认为出具借条时没有最后二行，是他人补写的，自己没有要求邹夕生将借款汇到李俊的农行卡上，为此申请对借条最后二行的形成时间是否与借条其余内容形成时间为同一时间进行鉴定，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此申请法院未予同意。法院要求邹夕生限期举证以证明郑峰确实要求邹夕生将借款汇到借条上载明的李俊的农行卡上的事实，邹夕生为此提供证人魏某到庭作证，魏某陈述其是邹夕生的员工，当时借条是在邹夕生的办公室里写的，邹夕生问郑峰和李俊钱怎么汇，李俊就写了一个卡号在借条上，郑峰对此陈述不予认可，对邹夕生提供的90万元汇款也不认可是本借条项下的履行款，认为借条没有履行。原审法院认为，郑峰出具了借条给邹夕生，并由担保人李俊签字，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本借条是否履行及履行的方式。从邹夕生提供的证据看，出具借条时邹夕生肯定没有将出借款项支付给郑峰，借条上载明是借到的现金，这与邹夕生提供的汇款凭证在时间和付款方式上均不一致，且郑峰不认为该汇款就是借条项下的履行款，即使该汇款就是用于支付该借条项下的款项，借款人是郑峰，而不是担保人李俊，现邹夕生没有证据证明郑峰同意其将款项汇到李俊卡上，邹夕生提供的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故邹夕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邹夕生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邹夕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郑峰先打了借条，然后我筹集资金汇款，前后仅相隔3天。且被上诉人无证据表明此款是其他款项，除了此笔借贷，我与郑峰、李俊之间近期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原审法院认定银行往来并非此借条项下的经济往来错误。2、郑峰是借款人，借条由其书写。李俊是担保人，并在担保人处签名。借条的内容完整清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银行帐号标示于借条下方，与借条同一天书写于同一页纸。借款数额、履行方式均标识清楚。郑峰认为银行帐号是他人书写，不符合常理。银行帐号是借款人和担保人在场时书写的，借款人对此履行方式默认。上诉人通过银行汇款证明此借条已经履行，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郑峰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我方当事人未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履行款，也未委托其他人代表本人收取款项，因此借款并没有实际履行，我方当事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借款人打借条时写的是现金，但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及所举的证据显示，是以转账的形式出借，如果真如上诉人所称，其是长期从事民间借贷行业的话，应该是一个专业的借贷人员，不仅精于投资收益，也擅长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应当意识到行文时关键字眼对于合同履行限制的重要性，而且也应当意识到合同的借款人与实际借款人存在区别会带来不利法律后果的重要性。但上诉人并没有尽到相当的谨慎注意义务，在没有被上诉人郑峰的任何授权下就将款项支付给李俊，这也是不符合常理及逻辑的。第二，关于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被上诉人郑峰、许莉认为，并无不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意见认为，出借人应当对借贷合意及履行（款项交付）进行举证，这里面的履行应当必须证明到履行到位，即在本案中就应当是由邹夕生相关的转账或汇款至郑峰名下的证据，但是在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举证到位，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合理的。因此，我方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郑峰与李俊系表兄弟关系。二审中，上诉人邹夕生向本院陈述：李俊是在2012年2、3月份时认识我的，一开始他是5万元、10万元的借的，后来又借了50万元。当时小钱没有担保，这个50万元我要求他担保的，他就说找他的合伙人郑峰来担保。我问李俊，郑峰有没有钱，李俊说没问题，郑峰和他合伙做土方的，而且郑峰自己也有厂的。这个50万元借款发生过之后，李俊又说要借100万元。我对他说，你的偿还能力我知道的，要么你就叫郑峰借。李俊说好的，他就叫郑峰过来借钱。对于打款的问题，我问的，郑峰说他们二人合伙做生意的，随便打给谁都一样的。所以借条上的内容是同时写的，不是后补的。当时借条打好了，但我的账上没有钱，李俊催着我要钱，说是急等着用的，我告诉他要过几天。后来我从其他人那里调了七、八十万元，自己再凑些，打了90万元给李俊卡上。还有10万元是后来给李俊的现金，这个10万元是在打款后的1、2天给的。10万元是李俊来拿的，因为包含在100万元里面，就没有另外再打收条。后来借款到期了，就打李俊的电话，一开始他老是说过几天过几天，一拖再拖。打了两次，后来我就打给郑峰的，郑峰说项目的钱还没有下来，下来之后总归少不了我的钱。没多长时间，李俊就不见了，我就向郑峰要钱。二审中，被上诉人郑峰向本院陈述：我是2012年7月份通过李俊认识邹夕生的，之前没有见过面。2012年7月27日李俊带我去邹夕生家里，我是因为公司流动资金不够，去向邹夕生借款，邹夕生让我按照他的要求写了一张100万元的借条。邹夕生当时说没有这么多钱，说是明天准备好钱之后通知我。把借条给邹夕生之后我就回无锡了。钱怎么给我的问题，一开始是说打在我的卡上。后来我一想是公司用的，就让邹夕生把钱准备好之后打在公司的账上。过了两天，邹夕生一直没有通知我，我问李俊，他说邹夕生那里凑不到那么多钱，我电话叫李俊把借条拿过来销毁掉。三天后，我问李俊，李俊说已经拿过来撕掉了。后来我就没有管这个事情，直到有人来找我要钱，我才知道这件事。我没有拿到钱也没有联系过邹夕生，因为我没有邹夕生的电话，是跟李俊联系的。借条上最后两行字是李俊写的，但不是当时写的。二审中，上诉人邹夕生向本院提交其名下的银行卡明细一份，主张其中2012年2月14日李俊通过银行转账给邹夕生35000元，是李俊支付的欠款利息。对此被上诉人郑峰、许莉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郑峰向本院提交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一份，主张2012年10月3日，因邹夕生派人上门要钱方得知其借条未销毁且钱被李俊拿走了，其于当天向公安机关报警。该询问笔录中，郑峰陈述：“我今天中午在碧波花园被别人威胁，逼我写了一张还款承诺书，我感到不对劲就来报案……今年7月份，我经营的无锡凯云设备机械有限公司因为在资金上周转不过来，后来通过李俊认识了叫邹夕生的人，在7月27日由李俊带我到邹夕生的家里，当时我写了一张借邹夕生人民币壹佰万元的借条，借款人是我的名字，担保人是李俊的名字，当天我没有拿到这笔钱，后来邹夕生也一直没有打钱给我。我以为他不肯借了，就叫李俊去把借条讨回来撕掉，以后我就一直没有过问这件事了。……讨债的人叫杨国强，他受邹夕生的委托来向我讨要借款。杨国强当时还给我看了借条的复印件和委托书。我当时就向他说明我从来没有拿到这笔钱，不会还钱的。……后来一直到下午13时30分许，我当着他们几个人的面写了一张还款的承诺书，承诺在2012年11月30日前分两次还清借款。当时因为厂里急需资金周转，又是我表弟介绍认识的邹夕生，而且当时说好第二天就可以把钱打到我公司账上的，所以当时我就先写借条的。”对该笔录，邹夕生不予认可，认为系郑峰的个人陈述；且邹夕生否认其曾从郑峰处取得其所陈述的由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二审中，就被上诉人郑峰陈述其与上诉人邹夕生协议借款打给其所经营的无锡凯云机械公司帐户、但在借条上书写“今借到现金……”的原因，其陈述其在借条上书写“现金”系应上诉人邹夕生的要求。上诉人邹夕生陈述其当时并未就被上诉人郑峰书写“今借到现金”提出异议，因其认为只要将借款支付给对方，借条是否书写现金无关紧要。二审中，经上诉人邹夕生申请，本院依法向相关金融机构调取被上诉人李俊名下的银行往来记录。根据该记录显示，李俊取得邹夕生转账支付的90万元后，分别于2012年7月30日通过柜面转支给案外人50万元；通过柜面转支74200元、15000元；次日，通过柜面转支71000元、现支199900元。上诉人邹夕生及被上诉人郑峰、许莉对该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郑峰、许莉并主张据此可以说明邹夕生不能证明其将本案的诉争借款已经交付给郑峰，借款并没有实际履行。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应当归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在借条中作为保证人签名的，保证合同成立。未约定保证方式的，视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郑峰作为借款人、李俊作为担保人，于2012年7月27日向邹夕生出具借条，李俊在该借条上注明自己的银行帐号。邹夕生于2012年7月30日向李俊账户内转入90万元。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现金……”，但双方均认可双方约定先出具借条，后由邹夕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出借款项。邹夕生现根据该借条及转账凭证，主张郑峰、许莉、李俊、陈春梅共同归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损失，其已经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其已经实际交付出借款项（金额为90万元）的主张完成了自身的举证责任。郑峰在一、二审中均主张其出具借条后分文未取得，仅交代李俊取回借条并销毁，未对邹夕生实际是否交付借款、李俊实际是否取回并销毁借条等问题进行进一步核实，该陈述不符合常理。郑峰对上述主张未能进一步举证，应认定本案中邹夕生所举证据具备明显优势，郑峰无证据证明邹夕生将借款交付给李俊违反郑峰的意志。原审判决驳回邹夕生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就借款金额的问题，邹夕生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实际交付90万元出借款项，对于其余10万元其主张系现金交付给李俊，但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本院依法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90万元。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2年9月27日，邹夕生于2012年12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未超过主债务到期之日起六个月的期限，其要求李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郑峰、李俊逾期归还上述借款，邹夕生起诉要求郑峰、李俊支付自逾期之日开始、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款项出借经过，无证据表明邹夕生出借诉争款项时取得郑峰、李俊配偶的同意或者该借款用于郑峰、许莉及李俊、陈春梅的家庭共同生活，邹夕生要求许莉、陈春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李俊、陈春梅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举证和抗辩权利的放弃，本院可依法缺席裁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二、郑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夕生支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28日开始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李俊对郑峰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邹夕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由邹夕生负担2300元，李俊、郑峰负担17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0元，公告费600元，由李俊、郑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卫审 判 员  邵泽宇代理审判员  顾 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