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11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京东街**。法定代表人庆立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晓衔，男，1985年6月6日出生，北京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法务专员。委托代理人许昆，女，1980年9月19日出生，北京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法务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利，男，1970年9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官长水，北京市天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薇，北京市天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口可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1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0月，刘金利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1997年12月27日入职可口可乐公司，双方于2008年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2年，可口可乐公司将我的工作岗位调整为RDC管理员；2013年1月9日，可口可乐公司以我“工作失误造成公司损失”为由与我解除了劳动合同。我被调整为RDC管理员岗位后，可口可乐公司未对我进行有效的和有针对性的转岗培训，因此我在工作上出现些许问题在所难免，而且可口可乐公司的各相关岗位存在不严格按照规定操作的混乱现象。我的工作失误并未给可口可乐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后果，但可口可乐公司却强行与我解除了劳动合同。我不服仲裁裁决，请求法院判决：确认我与可口可乐公司在1997年12月27日至2013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可口可乐公司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4694.4元。可口可乐公司辩称：刘金利于1997年12月29日入职我公司，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1月9日解除。我公司对刘金利进行了培训，其知晓其应承担的职责；由于刘金利的工作失误，使我公司向第三方多支付了运费，给我公司造成了损失，故我公司依据员工守则的规定与刘金利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合法的，请求法院驳回刘金利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刘金利于1997年12月29日入职可口可乐公司，2008年2月28日，可口可乐公司与刘金利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可口可乐公司于2013年1月17日向刘金利送达了终止劳动合同告知书，以“工作失误造成公司损失”为由作出与刘金利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终止劳动合同告知书（个人留存）上载明的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终止劳动合同告知书（公司留存）上载明的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日期为2013年1月9日，虽然可口可乐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2013年1月9日，但其未就此提交反证，刘金利对此亦不认可，可口可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相关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并支持刘金利的主张，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1月15日解除。刘金利主张可口可乐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可口可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公司与刘金利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合法的，并提交员工违纪处罚表、解除员工意见函、装运单分类说明、多付承运商运费明细（2012年8月至9月）、配送装运单、承运商北京聚诚赢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诚物流公司）2012年1月至9月多付运费汇总、承运商北京福马通运物流中心（以下简称北京福马）2012年1月至9月多付运费汇总等证据材料加以证明，刘金利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虽然刘金利认可员工违纪处罚表的真实性，但其亦主张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事实存在争议，且可口可乐公司亦认可编号为2002747052的配送装运单的运费由于其公司及时发现而未付，编号为2002638717和2002690493的配送装运单的运费（共计26553.97元）发生于2012年8月，上述多付运费其公司于2012年9月底发现，并于2012年12月27日追回，上述多付运费给其公司造成了407.16元的利息损失，其公司所称的刘金利给其公司造成的“4000元以上的损失”是按照2012年8月多付的运费，即26553.97元计算的；鉴于可口可乐公司据以与刘金利解除劳动合同所称的26553.97元多付运费已经于2012年12月27日追回，且可口可乐公司所称的上述多付运费造成的利息损失亦只有407.16元，故可口可乐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以刘金利给其公司“造成利息损失等直接经济损失超过4000元”为由与后者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法院认定，可口可乐公司与刘金利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其应向刘金利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刘金利关于要求可口可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的数额，不超过法院核定的数额，法院不持异议。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作出判决：一、刘金利与北京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在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至二〇一三年一月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金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九万四千六百九十四元四角；三、驳回刘金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判决后，可口可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应是2013年1月9日，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15日解除无依据；刘金利已造成我公司运费和仓储费的巨大损失，虽损失已经追回，但解除劳动合同时部分未追回，且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也在4000元以上，刘金利负有全部责任，因此我公司依据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原审法院认定我公司违法解除无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997年12月29日至2013年1月9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刘金利同意原判。经审理查明：刘金利于1997年12月29日入职可口可乐公司，工作岗位为司机；刘金利于2006年6月22日签收的员工守则第二章第十八条第2.3.3款第（6）项规定：不履行工作职责，或工作失误，使公司利益、形象受损害，或使公司财产遭受损失金额4000元以上的，公司有权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2008年2月28日，可口可乐公司与刘金利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2年2月，可口可乐公司将刘金利的工作岗位调整为RDC管理员，负责密云、顺义区域的运输配送管理及监控工作；2012年5月14日，可口可乐公司对刘金利进行了RDC负责人岗位职责培训，该制度RDC配送管理制度监控—每日部分第7条规定：“重点管理回库，监控实回原因，及时与业务、客服沟通，降低回库率，对未按流程操作的回库作业从严处理”。2013年1月17日，可口可乐公司向刘金利送达了终止劳动合同告知书（个人留存），其上载明：“刘金利先生：您好！鉴于您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工作失误造成公司损失，根据员工守则第二章第十八条第2.3.3.1款，公司决定于2013年1月15日与您终止劳动合同”，但终止劳动合同告知书（公司留存）显示的终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3年1月9日；可口可乐公司主张于2013年5月23日向刘金利邮寄送达了关于终止劳动合同告知书有关笔误告知书，其上载明：“刘金利先生：您好！很遗憾的告知您：在2013年1月15日给您出具的终止劳动合同告知书描述有笔误。原描述：根据员工守则第二章第十八条第2.3.3.1款，公司决定于2013年1月9日与您终止劳动合同。应变更为：根据员工守则第二章第十八条第2.3.3款，公司决定于2013年1月9日与您终止劳动合同”，刘金利对笔误告知书不予认可，并主张未收到。刘金利主张可口可乐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应为2013年1月15日，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945.6元；可口可乐公司主张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应为2013年1月9日，刘金利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252.4元。2013年3月28日，刘金利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仲裁委）申诉，要求：确认1997年12月27日至2013年1月15日期间其与可口可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可口可乐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4694.4元。2013年9月27日，开发区仲裁委作出京开劳仲字（2013）第562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刘金利与可口可乐公司在1997年12月27日至2013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刘金利的其他仲裁申请请求。刘金利不服该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庭审中，可口可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员工违纪处罚表，其上载明：“姓名：刘金利；……违纪详情：违规进行系统操作，造成运费双倍多付，给公司造成利息损失等直接经济损失超过4000元。详细描述：9月底在处理‘应送来送’数据报表时，发现密云存在退库订单，经合核此部分订单为代客存退库，但当月密云调度刘金利未向运费结算员提供退库信息，经配送部彻查后发现，刘金利对系统错误使用，致使大量运费多付承运商。……建议执行处罚：……√解除合同。……正本：员工本人（签名）：刘金利”，证明其公司对刘金利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决定；2、解除员工意见函，证明工会同意其公司与刘金利解除劳动合同；3、装运单分类说明、多付承运商运费明细（2012年8月至9月）、配送装运单、承运商（聚诚物流公司）2012年1月至9月多付运费汇总、承运商（北京福马）2012年1月至9月多付运费汇总，其中编号为2002638717的配送装运单上载明：“计划出库日期：2012.08.14；装运类型：配送出库；承运商：聚诚物流公司；……货品总计：290.77吨；……财务／运输调度签字：刘金利”；编号为2002690493的配送装运单上载明：“计划出库日期：2012.08.28；装运类型：配送出库；承运商：聚诚物流公司；……货品总计：167.050吨；……财务／运输调度签字：刘金利”；编号为2002747052的配送装运单上载明：“计划出库日期：2012.09.15；装运类型：配送出库；承运商：聚诚物流公司；……货品总计：56.401吨；……财务／运输调度签字：刘金利”，2012年1月至9月多付运费汇总上显示前述3张配送装运单的运费金额分别为：16865.066元、9688.9元、3271.2638元，证明刘金利的工作失误给其公司造成了运费仓储损失，称编号为2002638717和2002690493的配送装运单的运费（共计26553.97元）发生于2012年8月，上述多付运费其公司于2012年9月底发现，并于2012年12月27日追回，上述多付运费给其公司造成了407.16元的利息损失，编号为2002747052的配送装运单的运费由于其公司及时发现而未付，其公司所称的刘金利给其公司造成的“4000元以上的损失”是按照2012年8月多付的运费，即26553.97元计算的，其公司多付给承运商的运费是由于刘金利将本应在配送装运单的装运类型处录入的“配送出库-不计费（注：货物实际未出库，无需支付承运商运费）”错误录入为“配送出库（注：货物实际出库，需支付承运商运费）”所导致的。刘金利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事实存在争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中有其签字的配送装运单的真实性认可，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二审中，可口可乐公司提交2012年4月至9月多付给北京福马和聚诚物流公司运费仓储费的运单及其公司支付款项的转账记录，欲证明因刘金利工作失误造成的全部损失金额。刘金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可口可乐公司认可多付的运费仓储费均已全部追回，其中多付给聚诚物流公司的款项于2012年12月27日追回，多付给北京福马的款项于2013年4月10日追回。可口可乐公司主张因多付给聚诚物流公司、北京福马运费仓储费导致的利息损失均在4000元以上，其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6个月至1年期贷款利率6％为利率计算利息，计息期间分别为每笔款项当月付款时间至2012年12月27日、2013年4月10日。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员工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告知书（个人留存）、终止劳动合同告知书（公司留存）、员工违纪处罚表、员工守则、解除员工意见函、收入证明、RDC负责人岗位职责、岗位说明书、培训签到簿、装运单分类说明、多付承运商运费明细、转账记录、配送装运单、承运商（聚诚物流公司）多付运费汇总、承运商（北京福马）多付运费汇总、关于终止劳动合同告知书有关笔误告知书及其邮件详情单和投递结果查询、仲裁庭审笔录、京开劳仲字（2013）第562号裁决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可口可乐公司上诉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13年1月9日，其依据是终止劳动合同告知书（公司留存）载明的解除日期是2013年1月9日，但刘金利提交的终止劳动合同告知书（个人留存）载明的解除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可口可乐公司对刘金利提交的个人留存的告知书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个人留存的告知书存在笔误，其公司于2013年5月向刘金利送达了笔误告知书对解除日期及员工守则条款进行更正。因笔误告知书并未显示对解除日期进行更正，且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应以个人留存的终止劳动合同告知书为准，可口可乐公司在仲裁中亦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3年1月15日，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于1997年12月29日至2013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可口可乐公司上诉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13年1月9日本院不予支持。可口可乐公司主张刘金利因工作失误造成其公司运费和仓储费损失，并称至2012年12月27日、2013年4月10日，其公司的损失已分别追回，现全部损失已经追回，但其公司主张解除与刘金利的劳动合同时，部分损失还未追回且远超过4000元，即使损失的本金全部追回，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亦超过4000元，因此其公司根据员工守则解除刘金利的劳动合同是合法解除。本院认为，可口可乐公司主张刘金利造成其公司损失在4000元以上，并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其公司应证明实际发生的损失数额。2013年1月可口可乐公司与刘金利解除劳动合同时，其公司主张的运费和仓储费损失可否追回处于未定状态，因此实际发生的损失数额并不确定，其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时刘金利造成的运费仓储费损失在4000元以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公司又主张虽运费仓储费都已追回，但造成的利息损失亦超过4000元，但其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利息损失是实际存在的，且对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未提交规章制度作为依据，亦缺乏合同或法律依据，因此其公司称因刘金利工作失误造成的利息损失超过4000元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可口可乐公司主张刘金利因工作失误造成其公司损失达4000元以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可口可乐公司以此为由与刘金利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原审法院判令其公司支付刘金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妥。综上，原判决无误，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北京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丰伦代理审判员张洁代理审判员闫科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