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楚中民一终字第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进云，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委托代理人李小龙，男，汉族，高中文化，农民，系周进云之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王建坤，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启贤，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燕芬，女，汉族，初中文化，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妹，女，汉族，初中文化，无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某，女，汉族，学龄前儿童，。法定代理人张龙妹，女，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系孙某某的母亲。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霍毅平，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进云因与被上诉人孙启贤、康燕芬、张龙妹、孙某某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3）楚民初字第2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2年10月24日，孙启贤与周进云签订建房合同，2012年11月开工建设，2013年4月1日孙启贤按合同约定完成房屋施工建设。4月3日孙启贤和儿子孙从祥一同到周进云家工地运回吊机等施工器械，此时周进云家要求孙启贤家将放在院子里的水泥和沙子等建筑材料吊运至楼上。孙启贤以合同已履行完毕为由拒绝，但周进云以不支付工程款为由要求孙启贤家吊运，孙启贤只能按周进云的要求去做。周进云的妻子李金兰和母亲在楼下（院子里）上沙，孙从祥在三楼开吊机吊运。在吊运的过程中，由于固定吊机的钢筋断裂，导致吊机连带孙从祥一起从楼上掉落地面，孙从祥被送到楚雄州医院抢救，孙从祥经抢救无效死亡，用去医药费2221.41元，其中周进云支付了1000元。2013年4月4日，楚雄市苍岭镇调解委员会对此事进行调解，在调解中周进云向孙启贤家道歉，经调解，周进云支付了丧葬费30000元。2013年11月20日孙启贤等诉至法院要求解决。同时查明：孙从祥是孙启贤、康燕芬的儿子，2010年12月9日到张龙妹家入赘，2011年7月27日生育一女孙某某，2010年10月22日至2013年3月18日，孙从祥、张龙妹暂住在大理市下关镇福文路4号。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综合孙启贤等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孙从祥吊运建筑材料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孙从祥在帮工活动中受伤死亡，被帮工人周进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从祥在工作中不谨慎，自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孙从祥发生事故前居住地是大理市内，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周进云的辩解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其辩解不予采信。孙启贤等要求的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孙启贤家的经济损失为：医药费2221.41元、死亡赔偿金371520元（18576元×20年）、丧葬费20189元（40379元÷12个月×6个月）、被抚养人孙某某的生活费97984元（12248元×16年÷2人），以上经济损失共计491914.41元，由周进云赔偿295148元，其已赔偿31000元，还应赔偿264148元，孙启贤家自己承担196766.4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周进云赔偿孙启贤、康燕芬、张龙妹、孙某某经济损失264148元。案件受理费2258元，由孙启贤、康燕芬、张龙妹、孙某某承担904元（已交），由周进云承担1354元（未交）。上述执行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款交法院。一审判决送达后，周进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进行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混淆了本案中存在的二个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启贤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死者孙从祥与被上诉人孙启贤才是义务帮工关系。2012年10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启贤签订《建房合同》，双方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工程施工过程中，孙从祥一直负责给孙启贤开吊机（吊机是孙启贤安装的），孙从祥与孙启贤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发生事故及孙从祥死亡的原因是：固定吊机的钢筋断裂，导致吊机连同孙从祥一起从楼上跌落地面；孙从祥未系安全带，未戴安全头盔，跌落时又是头先着地。二、本案的被帮工人是孙启贤，帮工人孙从祥死亡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由孙启贤承担。孙启贤承包盖房，上诉人是要支付工程款的。孙从祥义务帮工，被帮工人只有孙启贤一人，因此孙从祥死亡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由孙启贤承担。一审中，被上诉人为达到让上诉人承担孙从祥死亡经济责任的目的，采用编造事实、混淆法律关系的方法，让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为被帮工人，从而作出了错误的责任认定，让真正的责任人孙启贤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1日孙启贤按合同约定完成房屋施工建设”的事实，是没有证据证实的，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孙从祥发生事故前居住地是大理市内，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是错误的，孙从祥死亡的经济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的关键证据是2013年12月20日大理市流动人口服务管理中心玉龙站出具的编号20130125002号《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才取得该证明，且是被上诉人要求玉龙站作假证证明孙从祥长期住大理下关。一审法院在开庭后还允许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明是违法的。如果一审法院开庭后为查明案件事实，那么一审法院应当到大理市流动人口服务管理中心及当地派出所核查，而不是让被上诉人自己去开“证明”。楚雄市公安局苍岭派出所对孙启有、孙启良、康燕芬、孙启贤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孙启贤干工程的时候都是孙从祥负责开吊机，孙从祥参与了上诉人家建房的整个过程。杨建平也证实2012年3月至8月，孙启贤承包建盖杨建平家的房子，整个过程都是孙从祥开吊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采信大理市流动人口服务管理中心玉龙站于2013年12月20日出具的编号20130125002号《证明》是错误的。因孙从祥是农村户口并居住在农村，故孙从祥死亡的经济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计算标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启贤、康燕芬、张龙妹、孙某某口头答辩称：当天孙从祥所从事的工作是合同范围外的工作，孙从祥与周进云是义务帮工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实了孙从祥在城镇工作、生活多年，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1日孙启贤按合同约定完成房屋施工建设，4月3日孙启贤和儿子孙从祥一同到周进云家工地运回吊机等施工器械”、“孙启贤以合同已履行完毕为由拒绝，但周进云以不支付工程款为由要求孙启贤家吊运，孙启贤只能按周进云的要求去做”、“2010年12月9日孙从祥到张龙妹家入赘”、“2010年10月22日至2013年3月18日，孙从祥、张龙妹暂住在大理市下关镇福文路4号”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户口证明，欲证明至2013年4月3日事故发生时，孙从祥的居住地一直为楚雄市苍岭镇竹园村委会冷水凹村。2、竹园村委会2014年6月27日出具的更正证明，欲证明孙从祥自从读书毕业后，随其父亲孙启贤在本村附近农村搞建筑。3、关于孙从祥暂住地证明情况说明，欲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二份暂住证明是辅警根据张龙妹的要求出具的，辅警没有核对事实，二份暂住证明的内容是错误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孙从祥结婚后就入赘到张龙妹家，孙从祥大部分时间是在大理打工。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能否定孙从祥在大理打工、居住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竹园村委会2014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欲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的内容与事实有出入。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被上诉人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竹园村委会2014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存在矛盾，故对竹园村委会出具的上述二份证明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孙从祥与周进云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二、本案经济损失应以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还是应当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申请调取的楚雄市公安局苍岭派出所对何斌华、孙启有等人的询问笔录及现场照片等证据，并综合上诉人、被上诉人的陈述及楚雄市苍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情况，可以认定孙从祥与周进云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关于孙从祥暂住地证明情况说明，证实了孙从祥的暂住证明是由张龙妹申办，辅警根据张龙妹提供的暂住时间等信息进行信息录入并出具了暂住证明。孙从祥系农村户口，本案中无其他证据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暂住证明相印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从2010年10月起至事故发生时孙从祥在大理市居住生活，故孙从祥死亡后的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为：医药费2221.41元、死亡赔偿金94440元（4722元／年×20年）、丧葬费20189元（40379元÷12个月×6个月）、被抚养人孙某某的生活费32000元（4000元／年×16年÷2人），共计148850.41元。孙从祥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孙从祥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到损害，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孙从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忽视自身安全，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对自身的损害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由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为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3）楚民初字第2157号民事判决；二、孙启贤、康燕芬、张龙妹、孙某某的经济损失148850.41元，由周进云赔偿104195.29元，扣除周进云已付的31000元，周进云实际还应支付73195.29元，款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其余损失由孙启贤、康燕芬、张龙妹、孙某某自行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258元，由孙启贤、康燕芬、张龙妹、孙某某承担677元（已付），由周进云承担1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元，由孙启贤、康燕芬、张龙妹、孙某某承担426元，由周进云承担995元（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或者与原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倪志敏审判员  杨光文审判员  晋 芳二一四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文起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