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4）二中执异字第00268号不予执行申请人（被执行人）ＸＸ，女，1964年7月14日出生。不予执行申请人（被执行人）高峙，男，1969年3月2日出生。不予执行申请人（被执行人）北京东方浩然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才汝生，董事长。不予执行申请人（被执行人）阳原通赢煤炭销售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东关旧苗圃院。法定代表人苏建青，董事长。上述四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岩，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毓衡，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不予执行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魏卓夫，男，1967年1月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绍波，北京市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魏卓夫申请执行ＸＸ、高峙、北京东方浩然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浩然公司）、阳原通赢煤炭销售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赢公司）公证债权文书一案过程中，ＸＸ、高峙、东方浩然公司、通赢公司以据以执行的公证债权文书违法为由，请求不予执行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2011）京中信内经证字23164号公证书及（2013）京中信执字00048号执行证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ＸＸ、高峙、东方浩然公司、通赢公司称：2005年12月至2009年3月31日，ＸＸ先后五次向魏卓夫借款共计7358.5万元。2009年3月31日前，ＸＸ已归还魏卓夫3790.4672万元。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ＸＸ并未阅读文件内容，高峙、东方浩然公司、通赢公司更对此一无所知。后ＸＸ向公证处递交了要求撤销公证书及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函，但公证处仍然出具了《执行证书》。因《公证书》中存在明显错误及违法之处，陈述如下：一、《还款协议》中欠款本金数额错误，公证处明知却未予审查该事实，导致公证债权文书存在重大事实错误。根据ＸＸ与魏卓夫之前的借款协议，2009年3月31日前，ＸＸ应付利息为3605.59万元（约定贷款利率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约定贷款利率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按约定贷款利率计算），而ＸＸ实际支付了3790.4672万元，比应付利息多付了184.8772万元。这184.8772万元应当冲抵本金，因此《还款协议》列明的欠款本金7358.5万元这个数额是错误的。二、《还款协议》存在明显的违法高息、复利问题，公证处未予审查即出具《公证书》，应当裁定不予执行。1、2009年4月1日前ＸＸ并未欠付任何利息，因此，截止2009年4月1日借款本金至多为7358.5万元。但《还款协议》称”截至2011年6月30日，债务人欠债权人的债务总额为13200万元”。这期间仅26个月，借款从7358.5万元升至13200万元，增加5841.5万元，折算成年利率为36.64%。若按ＸＸ前面主张的本金7173.6228万元计算，则年利率为38.7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1991年8月13日法（民）〈1991〉21号）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2009年，1-3年期银行贷款年利率为5.40%。按四倍计算，民间借贷最高利率为21.6%，而本案同期利率为36.64%，属于明显的违法高息，应当不予支持。按照四倍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09年4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ＸＸ欠款利息为3614.75万元，《还款协议》约定的数额超出了2226.75万元。2、2011年6月30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计息方式属于法律明文禁止的复利，对此，公证人员×。《还款协议》中，约定按年利率25%计算利息，但是，《还款协议》中计算利息的基数却是13200万元。计息基数中已经包含利息加违约金5841.5万元，这是明显的复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1991年8月13日法（民）〈1991〉21号）第7条之规定，应当以ＸＸ欠款本金7358.5万元计算利息。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25%的年利率计算，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ＸＸ应支付的利息为2751.88万元，《还款协议》约定的数额超出了2198.12万元。综上，由于公证处针对《还款协议》出具的《公证书》存在内容错误以及明显违法情形，我方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向贵院提出不予执行申请，请求贵院裁定不予执行该公证文书。魏卓夫辩称：一、《还款协议》及公证文件证明：协议是各方自愿、合法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是偿还货币债务，被执行人己明确做出强制执行承诺，各方己明确表示对还款及保证事项不存争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第一条所规定的公证债权文书应满足的全部条件，合法有效。被执行人称其对公证文书内容不知情，与事实相悖，没有任何依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第二条明确规定，公证债权文书包括借款合同、还款合同等不同类型。本案的《还款协议》是各方为解决偿还欠款问题达成的还款约定。被执行人所提出的”本金数额错误”和”存在违法高息、复利”，都是在把《还款协议》当作借款协议。本案的《还款协议》与借款协议存在本质的区别。由于ＸＸ长期未偿还借款，导致我的利息等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各方为解决这一纠纷，对应偿还款项在较长期限内的利息及违约责任进行了友好协商，最终就还款事项做出了约定并依法进行了公证。经过公证的《还款协议》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规定，被执行人用各方之前存在过的借款关系来界定、评价《还款协议》，本身就是错误的。三、《还款协议》中的本金数额不存在错误。被执行人己向法院确认其实际借款本金为7358.5万元，在履行曾经签署的各份《借款协议》过程中，其实际支付的利息与我所说明的金额一致。也即ＸＸ己自行否定了其所称的实际借款本金及己偿还利息。其次，对于是否超过贷款利率四倍，被执行人均以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来计算，违反了《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确定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参照原则。各方对之前的各份《借款协议》的履行均无争议，对已经履行过的、与公证债权文书无关的协议重新进行计算，不能作为执行异议的依据。四、《还款协议》不存在违法高息及复利问题。1、各方在《还款协议》中确认：截至2011年6月30日，债务总额为13200万元，其中本金7358.5万元，到期利息仅为3841.5万元，违约金2000万元。违约金与到期利息是存在本质区别的，不应进行合并计算。被执行人将利息和违约金合并计算，其所谓利息过高的理由是不成立的。2、2011年6月30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问题。《还款协议》解决的是ＸＸ违约之后双方就本金、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清偿问题，不再是借款合同关系。《还款协议》已经对于截至2011年6月30日之前的债务总额进行了确认，以及约定迟延还款期间利率为25%，这些内容都是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且经过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予以公证的。上述约定没有侵害第三人和社会公共利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11）执复字第2号裁定书的判例，前述约定合法有效。此外，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计付迟延履行利息、迟延履行金若干问题的解答（京高法发（2012）384号）》第1条之规定，还款协议解决的就是迟延履行利息及迟延履行金的给付问题，属于当事人可以协商解决的范畴。当事人就此问题已经达成一致并进行了强制执行公证，是合法有效的。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执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在审查公证债权文书的效力时：1、除非涉及明显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愿以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第三人利益的问题，执行程序中将实体审查的对象应仅限定于被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本身；还款协议的基础事实《借款合同》是否存在违法高息，涉及借款合同效力的认定，该《借款合同》是否无效、是否可撤销，不属于本案执行审查范围。2、对于债权文书本身而言，如果债权文书并不涉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第三人合法权益问题，也无证据表明其违背债务人的真实意愿，则不应支持债务人提出的异议。3、公证债权文书系以解决当事人之间就欠款及数额等争执为目的而达成，债务人不得再行就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提出主张。在上述判例的基础上，最高人民法院在（2011）执监字第180号执行裁定书中，进一步明确：1，执行证书是否多计算债权数额，不能构成人民法院不予执行的理由。2，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不能构成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理由。据此，本案应当审查的是《还款协议》本身，而无需对《还款协议》之前的基础事实进行审查，被执行人不得再行就之前的基础法律关系即还款利率是否高息等问题提出异议；当事人各方2011年11月10日签署的《还款协议》，系各方对债权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涉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第三人合法权益的问题，且在《还款协议》签订前，ＸＸ既未向我提出异议，也未向国家机关寻求救济，亦未提出证据证明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被执行人对还款协议本身约定的内容提出异议是不应被支持的。综上，被执行人提出的不予执行申请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经审查查明，2005年12月27日至2008年11月20日之间，魏卓夫与ＸＸ签订了多份《借款合同》。上述合同履行期间，ＸＸ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2011年11月10日，债权人魏卓夫与债务人ＸＸ、共同债务人高峙（ＸＸ配偶）、担保人东方浩然公司、担保人通赢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1年6月30日，债务人尚欠债权人借款本金、绝大部分到期利息和违约金合计为13200万元。其中，借款本金为7358.5万元，到期利息为3841.5万元、违约金为2000万元。债务人应当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将上述债务总额13200万元以及到期利息4950万元（自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25%计算利息），合计18150万元汇入债权人魏卓夫指定账户。逾期还款以逾期金额按每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同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了（2011）京中信内经证字23164号公证书。2013年2月6日，ＸＸ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发出”关于要求撤销（2011）京中信内经字23164号《公证书》且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函”，主要内容为公证书未送达，且债务本金数额错误，利息计算违反了法律规定。2013年2月16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关于（2011）京中信内经证字23164号公证书的若干问题和出具执行证书的答复”，认为公证程序合法，确认的债务本金数额无误，利息计算等均符合法律规定。2013年2月22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了（2013）京中信执字00048号执行证书。确认（2011）京中信内经字23164号《公证书》执行标的为：”一、截至2011年6月30日的债务人民币13200万元整；二、上述债务截至2012年12月31日的利息人民币4950万元整；三、自2013年1月1日起至上述债务全部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按《还款协议》中约定未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计算）；四、实现债权的费用（按实际发生额计算）。”2014年1月6日，本院立案执行。另查，魏卓夫就《还款协议》所确定的债权诉北京百姓家园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1日立案，现在审理中。本院认为，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审查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并将裁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和公证机关”进行审查。就本案而言，应对公证债权文书或执行证书的内容是否严重违背事实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进行审查。首先，关于ＸＸ等四不予执行申请人称本金计算有误一节。ＸＸ履行还款义务均发生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在《还款协议》签订前，ＸＸ从未就此问题向魏卓夫提出异议，也未向国家机关寻求救济，亦无证据证明违背ＸＸ等四不予执行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还款协议》中所确认的尚欠借款本金7358.5万元的数额应予认定，ＸＸ等四申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ＸＸ等四不予执行申请人称《还款协议》存在违法高息、复利一节。执行证书是否多计算债权数额，不能构成人民法院不予执行的理由。如果确实存在多计算债权数额的问题，人民法院查实后在执行程序中可以进行核减。据此，ＸＸ等四不予执行申请人关于《还款协议》存在违法高息的理由，不构成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理由，如经核实，确实存在多计算债权数额的问题，可在执行程序中进行核减。综上，ＸＸ、高峙、东方浩然公司、通赢公司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申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ＸＸ、高峙、北京东方浩然煤炭经销有限公司、阳原通赢煤炭销售运输有限公司请求不予执行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2011）京中信内经证字23164号公证书及（2013）京中信执字00048号执行证书的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逾期不申请复议，本裁定将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贾奕良代理审判员  高 明代理审判员  周祖继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龙泽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