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信友。委托代理人：施养杭，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爱国。上诉人张信友因与被上诉人钟爱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4）江新法会民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意见2014年5月5日，张信友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钟爱国赔偿张信友损失合计112738.42元，并保留追究因伤口出现粘合进一步治疗产生各种费用的权利；2、钟爱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3年5月12日14时，张信友与钟爱国发生口角，钟爱国手持水果刀刺向张信友的腹部致张信友受重伤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张信友因被用刀刺伤致降结肠系膜动脉断裂，左侧输尿管上段刀刺裂伤、血腹、腹膜后血肿、左侧腰肋部肌肉刺断裂伤。经法医鉴定，损伤程度属重伤，伤残等级为十级。张信友受伤住院后，共产生以下损失：医疗费24924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护理费1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误工费3371元，残疾赔偿金60453.42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合计112738.42元。钟爱国答辩称：1、本案发生后，钟爱国一直愿意并积极赔偿张信友的经济损失，但其不同意调解并表示不附带民事诉讼；2、本案的发生，张信友有重大过错，其经济损失自已亦应负责重大部分，不应由钟爱国承担全部损失；3、现法院正判钟爱国有期徒刑三年，钟爱国根本没有任何支付能力。所以钟爱国不同意张信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钟爱国于2013年5月12日14时许，在江门市新会区，向张信友索要欠款76000元时，与张信友发生口角，张信友的亲友赵某某先动手与钟爱国发生肢体冲突，后钟爱国持水果刀刺向张信友腹部，致张信友受伤。张信友在被钟爱国刺伤后，当即送往江门市新会区中医院（下称新会中医院），诊断为降结肠系膜动脉断裂、左侧输尿管上段刀刺裂伤、血腹、腹膜后血肿、左侧腰肋部肌肉刀刺断裂伤，住院治疗至同年6月4日，共住院23天。张信友住院期间支出门诊医疗费313.5元及住院医疗费23354.6元。出院时，新会中医院出具证明1份，证明张信友应门诊复查、同年6月15日后拨除输尿管支架管（费用约1000元），休息10天。张信友出院后继续门诊治疗，分别于同年6月14日到新会中医院复诊并取出输尿管支架，支出医疗费721.6元；于同年7月29日到新会中医院复诊，支出医疗费131.3元；于同年10月29日到新会中医院复诊，支出医疗费258.7元及144.36元。经法医鉴定，张信友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伤残程度属八级。钟爱国对法医鉴定有异议，提出申请要求重新鉴定。经重新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信友的致伤方式为刀刺伤，损伤程度属重伤，伤残等级为十级。钟爱国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愿意赔偿张信友经济损失，但张信友不同意调解，钟爱国主动赔偿张信友医疗费24000元，现该款存于原审法院。另查明，张信友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居民。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一、关于钟爱国应负担多少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属一般侵权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经已生效的（2013）江新法刑初字第330号《刑事判决书》、（2014）江中法刑一终字第86号《刑事裁定书》认定，钟爱国故意伤害张信友，致其重伤，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张信友主张钟爱国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及（2013）江新法刑初字第330号刑事侦查卷宗第二卷中的当事人及各询问人的笔录均反映张信友未如期归还欠款，且其亲友赵某某先行动手与钟爱国发生肢体冲突，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责任，故结合本案冲突的发生、发展过程及损害结果等因素考虑，原审法院酌定钟爱国在本案中应承担80%的过错责任。二、关于张信友请求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张信友主张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法核定各损失项目以及具体损失款额如下：1、关于张信友主张的医疗费的问题。张信友进行住院、门诊治疗，其治疗费支出有其提供的门诊收费收据、费用明细清单及病历证明，能充分证明其支出的数额为24924.06元（313.5元＋23354.6元＋721.6元＋131.3元＋258.7元＋144.3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张信友主张的医疗费数额予以确认，但（2013）江新法刑初字第33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钟爱国已将24000元存于原审法院作为赔付张信友医疗费损失，该24000元已经超出钟爱国应负担的医疗费损失19939.25元（24924.06元×80%），故张信友主张钟爱国支付医疗费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张信友主张的后续医疗费的问题。张信友出院时，新会中医院出具证明1份，证明张信友应门诊复查、同年6月15日后拨除输尿管支架管（费用约1000元），休息10天。同年6月14日，张信友到新会中医院复诊，张信友提交的费用明细清单上列明有“经膀胱镜输尿管支架取出术”，故张信友主张的后续医疗费已经实际发生，但已在医疗费中一并主张，张信友另再主张医疗费1000元属重复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3、关于张信友主张的护理费的问题。依据张信友提供的新会中医院出具的病历、手术记录、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认为张信友在住院期间生活未能自理，故酌情认定张信友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审法院参考本地数间公立医院的一般护工收费进行审查后，认定张信友所主张的80元／天的计算标准并不存在过高情形，故核定张信友的护理费为1840元（80元／天×23天）。张信友主张的该项费用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关于张信友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张信友提供的新会中医院出院记录及证明书可证实其住院治疗23天，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的标准计算，核定张信友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应为1150元（50元／天×23天）。故张信友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关于张信友主张的误工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了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其中，误工时间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关于收入状况，如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宜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张信友住院23天，医嘱休息10天，故其误工时间确定为33天。张信友为非农村户口居民，其主张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畜牧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故张信友的误工费应参照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计算。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张信友的误工费为2732.83元（30226.71元／年÷365天×33天），对张信友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确认。6、关于张信友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本次事故导致张信友身体受伤致残，其伤情经过符合资质的鉴定机构评定伤残等级为十级，故原审法院对于该鉴定结论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的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鉴于张信友是非农村户口居民，应适用2013年度我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的计算标准；张信友被评十级伤残，根据伤残轻重程度应调整为10%较为适宜，故计得张信友残疾赔偿金应为60453.42元（30226.71元／年×20年×10%）。故张信友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合计66176.25元（护理费1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误工费2732.83元＋残疾赔偿金60453.42元），按照前述确定的责任分担，钟爱国应负担的数额为52941元（66176.25元×80%）。7、关于张信友诉请之精神损失费，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考虑到张信友因钟爱国故意伤害导致十级伤残，后果严重，必定遭受精神损害，故其主张精神赔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钟爱国应赔偿张信友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情情节、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张信友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较为适宜，张信友主张的过高部分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钟爱国应向张信友赔偿55941元（52941元＋3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钟爱国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55941元给张信友；二、驳回张信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7元，由张信友负担618元，钟爱国负担609元。当事人二审的意见张信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信友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钟爱国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张信友未能如期还款并不能成为钟爱国持刀伤人的借口。事发当天是星期天且是母亲节，张信友向钟爱国表示当天银行没有营业，明天一定还钱，但钟爱国不同意，坚持要求张信友当天还钱，并与赵某某发生肌体冲突。在冲突过程中，张信友一直在劝和，并不存在任何过程。因此，原审认定张信友承担20%过程，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钟爱国二审无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张信友表示其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有异议，认为误工费应按养殖业平均工资计算；且认为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应按照其主张的20000元确定。同时，张信友主张原审判决关于医疗费的表述不明确，应认定钟爱国存放于原审法院的24000元全部属于钟爱国向张信友赔偿的医疗费。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张信友提出上诉的问题。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信友对本案伤害事件的发生是否有过错？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恰当？三、钟爱国存放于原审法院的24000元应如何处理？关于张信友对本案伤害事件的发生是否有过错的问题。虽然张信友是在赵某某与钟爱国发生肢体冲突的过程中被钟爱国持刀刺伤，但事件的起因是张信友未能按期偿还其向钟爱国所借款项，导致双方发生争吵，引发其亲友赵某某与钟爱国之间的肢体冲突，故张信友对本案伤害事件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审判决张信友对自身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恰当的问题。张信友主张误工费应按养殖业平均工资计算，但未能提交其工作情况的相关证据，故其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中张信友、钟爱国在伤害事件中的过错程度、张信友的伤残程度等具体情况，原审认定张信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钟爱国存放于原审法院的24000元应如何处理的问题。虽然钟爱国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愿意赔偿张信友的经济损失，并将24000元赔偿款存于原审法院，但张信友不同意与钟爱国调解，双方并未最终达成一致的调解协议，该24000元款项也未实际向张信友赔付，故张信友关于应认定该24000元全部属于钟爱国向张信友赔偿的医疗费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钟爱国应负担的医疗费损失为19939.25元，原审判决在确定钟爱国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时也已将医疗费损失扣除，故该24000元中的19939.25元可由张信友向原审法院申请领取，超出部分的款项4060.75元（24000元-19939.25元=4060.75元），不属于钟爱国向张信友赔偿的医疗费，但张信友可作为钟爱国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在本案执行阶段向法院提供。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张信友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元，由张信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陈史豪代理审判员  潘丽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