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昆民四初字第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昆明市二环西路高新区段**。负责人李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涛，云南鑫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友，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段福东，云南方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家友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当事人申请调解扣除审限10天，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刘家友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由保险公司按照合同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10万元；二、由保险公司支付交强险赔偿金人民币1万元；三、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2010年7月2日，刘家友为其车牌号为云AHY1**的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万元。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大队出具昆公交认字（2011）第001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1年5月22日11时30分，蔡盛未依法取得机动驾驶证驾驶云AHY1**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由昆明市穿金路前往环湖东路。途中，蔡盛驾车沿昆明市前兴路延长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华都花园小区二期工地附近路段时，遇董义光步行在其车前同向行走，蔡盛所驾车车头右前部与董义光身体相碰撞，致董义光摔跌倒地受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1年5月26日死亡，蔡盛所驾车部分损坏，造成人员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由蔡盛承担全部责任。”2011年12月7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以（2011）西法刑初字第712号刑事判决书确认：“2011年5月22日11时30分，蔡盛持C1型驾照驾驶云AHY1**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在昆明市前兴路延长线华都花园小区二期工地旁南北向路段与行人董某某相碰撞致董某某重伤，蔡盛未报警即送董某某至医院抢救，并在医院接受交警调查。同日26日董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蔡盛因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未确保安全通行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该刑事判决认为：“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蔡盛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与案发时蔡盛持C1型驾照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内容不予确认，”。该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蔡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刑事判决判决后，被告人蔡盛不服提出上诉，后经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昆刑终字第2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后，死者董义光的家属彭忠玉、董杨志、董炎以蔡盛、刘家友和保险公司为被告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以（2012）西法民初字第2374号民事判决确定：2011年5月22日，蔡盛驾驶云AHY1**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由昆明市穿金路前往环湖东路，途中，蔡盛持准驾“C1”类车型机动车驾驶证，驾车沿昆明市前兴路延长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华都花园小区二期工地附近路段时，遇董义光步行在其车前同向行走，蔡盛所驾车车头右前部与董义光身体相碰撞，致董义光摔跌倒地受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1年5月26日死亡，造成人员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确定由蔡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家友垫付了死者董义光的抢救费人民币28729.54元，收殓费人民币1122元。该民事判决判决：“一、由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彭忠玉、董杨志、董炎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宣判后，彭忠玉、董杨志、董炎不服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经审理，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昆民三终字第948号民事判决判决：“......三、由上诉人蔡盛、被上诉人刘家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彭忠玉、董杨志、董炎经济损失人民币274399.5元。”2013年6月19日，刘家友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缴纳了该案的执行款人民币178601元。2013年7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根据以上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家友、保险公司双方对投保及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事实都是没有异议的，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驾驶员蔡盛是否属于无证驾驶针对该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昆公交认字（2011）第001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盛未依法取得机动驾驶证，但是已经生效的（2011）西法刑初字第712号刑事判决书及（2012）昆民三终字第948号民事判决书中均确认蔡盛持准驾“C1”类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特别是已经生效的（2011）西法刑初字第712号刑事判决书中认为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盛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与案发时蔡盛持C1型驾照的事实不符，对该内容不予确认，故原审法院依据已经生效的（2011）西法刑初字第712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确认本案中蔡盛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持有C1型驾照，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刘家友要求保险公司赔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刘家友保险金人民币110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家友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刘家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蔡盛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持有C1型驾照是错误的。持有驾照并不等于就是合法取得的驾照，也存在非法取得的情况。本案中，蔡盛持有的驾照经过交警部门的查实，是其通过非法手段取得的驾照。事发后，蔡盛持有的驾照也被交警部门依法撤销了。众所周知，撤销是指自始无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该条规定非常明确，持有驾照应当是依法取得，而不是非法取得。2、原审在认定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大队出具的昆公交认字（2011）第001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即：蔡盛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云AHYL**号车的同时又直接采用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1）西法刑初字第712号刑事判决书，即“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蔡盛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与案发时蔡盛持C1型驾照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内容不予确认。”是相互矛盾的。且（2011）西法刑初字第712号刑事判决书对该事实不予确认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认定。该判决没有查清蔡盛取得驾驶证是否合法也没有确认蔡盛持有的驾驶证就是合法取得的。3、关于蔡盛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持有合法的驾驶证，这个问题在（2012）昆民三终字第948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倒数第5行至第2行之间已经再次确认了，即“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的认定是正确的。”该判决也是生效判决，并且该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13年3月5日，而（2011）西法刑初字第712号刑事判决书作出的时间是2011年12月7日。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其中，第（四）项规定，己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关于蔡盛是否持有合法驾驶证的问题，在（2012）昆民三终字第94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1）西法刑初字第712号刑事判决书中均有论述，但这两份判决书的认定却是相反的结论。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依法应当采用（2012）昆民三终字第948号民事判决书和交警部门对蔡盛是否持有驾驶证的认定观点。5、如果认定蔡盛在事故发生时持有合法的驾驶证，那么，就很难认定其应当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因为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的依据是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9条第1款、第38条之规定，如果其仅仅只是违反了第38条的规定，蔡盛不至于要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原审判决没有查清刘家友是否将赔偿款己经支付给受害人近亲属，因为该款项支付到法院并不等同于己经支付给了受害人近亲属。根据《保险法》第65条第3款的规定和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11条第3款的约定，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据此，本案中，在没有查清刘家友是否已经向第三者进行赔偿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依然有权不赔给刘家友保险金。刘家友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保险公司认为“交警部门先前所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应该推翻后来己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而且该份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人民法院在对案件事实进行确认的过程中己经被当做证据予以了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一种证据。作为证据，法院应依证据规则审查其效力性及证明力，若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存在错误，法院不应采信该证据，而应以审理认定的事实作为定案根据。西山区人民法院（2011）第712号刑事判决书做出确认“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蔡盛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与案发时蔡盛持有C1型驾照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内容不予确认，但由于本案中系被告人蔡盛一方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承担全部责任的结论本院予以采信。”我们都知道交通事故认定书一般会做出两种认定，一种是事实认定，另一种是责任认定。也就是说在本案中西山区人民法院（2011）第712号刑事判决书认为交警部门做出的关于蔡盛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这一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不予确认，但关于蔡盛应该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予以了确认。而且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第22号刑事裁定书也对该判决书予以了维持，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且在此后的相关判决书中也对这一事实的确认直接做出了采纳，其中也包括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第948号民事判决书。保险公司认为西山区人民法院（2011）第712号刑事判决书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第94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关于本案驾驶人蔡胜是否取得驾驶证的结论是相反的。但事实上，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第948号民事判决对蔡盛关于责任认定不服的诉请不予支持的解释和说明，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是正确的，这和西山区人民法院（2011）第712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是一致的，并没有矛盾之处。对于保险公司认为刘家友向西山区人民法院缴纳了该案的执行款人民币178601元，但并没有赔偿受害方的上诉观点。刘家友认为：该案中受害人对己生效的判决向西山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刘家友也按照法院执行局的要求和通知将执行款缴纳到了法院，而保险公司却认为刘家友没有对第三者进行赔偿。保险公司是说刘家友和人民法院恶意串通，欺骗保险公司，还是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违法，刘家友不应该将执行款交到法院二审过程中，保险公司向本院新提交了如下证据：电话营销机动车保险单一份、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单一份，证实自己已经对保险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刘家友对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其表示电话车险送来后，自己未仔细看就签了字，且保险公司未对条款进行说明。刘家友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刘家友对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刘家友对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蔡盛是否属于无证驾驶？2、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是否成立？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事故发生于2011年5月22日，当日蔡盛持有交警部门核发的C1型驾照。交警部门在2011年6月22日作出昆公（交）撤字（2011）第01号公安交通管理撤销决定书，对蔡盛的机动车驾驶证予以了撤销。于2011年6月29日才作出事故认定责任书，认定蔡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1）西法刑初字第712号刑事判决认为“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蔡盛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与案发时蔡盛持C1型驾照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内容不予确认”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故本院对保险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观点不予支持。针对焦点2，因本次事故死亡的受害人家属已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权利，在法院判决生效后，受害人家属也己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刘家友已将执行款缴纳到了法院的执行局，完成了其赔偿义务。保险公司对刘家友将执行款交纳到法院的事实没有异议，却认为刘家友没有对第三者进行赔偿，该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在刘家友已经向第三者进行了赔偿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就应当向刘家友支付保险金。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保险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车林恒代理审判员  张 锐代理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