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二中刑初字第6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殷立人。辩护人谢有明、谢晋，上海名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管月马。辩护人陆祺，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范茂华。辩护人曾迟先，上海辰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沈敏。辩护人荣建国、李晓俊，上海徐晓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刑诉（2014）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殷立人、管月马、范茂华、沈敏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冯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殷立人、管月马、范茂华、沈敏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0年初至2012年，被告人殷立人、管月马、范茂华为牟取不法利益，经共谋后结成犯罪团伙，并吸收被告人沈敏加入，共同在本市静安区二手房屋买卖过程中的缴税环节勾结他人，采用伪造契税缴款单、房屋销售发票、购房合同等凭证的手段，虚高前一手房产交易的买入价格以减少计税金额，向税务机关进行虚假申报，从而少缴营业税、土地增值税等税费，最终骗取他人的部分应缴税费钱款。作案时，殷立人、管月马、范茂华、沈敏分工合作，由殷立人向管月马、范茂华、沈敏传授作案方法，范、管等人以不低于六折的“税费打折”名义向中介人员招揽所谓的代办缴税业务，并勾结钟某、张乙、尤某、徐某、叶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中介人员，向房屋买卖交易方收取应缴税费钱款，管月马、沈敏根据殷立人计算出的数据具体伪造相应凭证，再由管月马等人加盖伪造的印鉴并填写不实缴税申报材料后，经管月马送交被殷立人买通的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静安区分局第一税务所驻静安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税务窗口工作人员张甲（另案处理），由张违规审核通过申报材料并开具税单、发票，办结二手房屋买卖的征税流程。以上述手段，殷立人等人送审而进行纳税申报的共73套居民住宅及办公用房，于2010年1月30日至2012年2月27日间已成功缴税并完成过户，经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静安区分局核定，共计少缴税费人民币12，919，704.84元。作案后，殷立人指使管月马、范茂华潜逃。2013年2月25日、5月3日，范茂华、管月马先后向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投案；同年6月4日、6月8日，殷立人、沈敏先后被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传唤到案。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涉案房产中介人员钟某、徐某、叶某某、张乙、尤某、刘甲、曹某某、任某某、金某、陈某某等人证言，涉案人张甲证言，房产买卖人刘乙、陆某某、唐某某、高某某、强某某、张丙、胡某、郑某、康某、司徒某某、俞某某、海某、王某某、黄某某等人证言，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调取的契税缴款单、房屋销售发票等凭证、个人出售房屋营业税申报表等书证，上海市静安区房地产登记处、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静安区分局出具的证明材料及印文样本，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笔迹鉴定书，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静安区分局出具的税务核定材料证明，被告人管月马、范茂华、沈敏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殷立人、管月马、范茂华、沈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税费打折”事实，伪造缴税申报凭证并予以虚假申报，共同及结伙分工骗取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1，291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并造成国家税费损失，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殷立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对其可适用《刑法》第二十六条，被告人管月马、范茂华、沈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对其均可适用《刑法》第二十七条。被告人沈敏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对其可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被告人范茂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对其可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殷立人认为起诉书指控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未参与犯罪。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殷立人未组织、策划并实施诈骗犯罪；没有房屋买卖人报案，不能确定涉案金额，无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管月马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定诈骗罪还是逃税罪，要看缴税人是否明知，现有证据只查明6套房产的买卖方，其余67套买卖双方不清楚，无法确认交易双方的情况，诈骗对象不明确。2、诈骗金额应当以被告人从房屋买卖人处所得数额为准。在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虚假纳税申报导致国家未能足额征税，但被告人主观上并非意图骗取国家应收税款，客观上纳税义务人并未向被告人支付足额税款，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规定，税务机关在发现纳税义务人未如实申报交易信息而少缴税的情况下，可责令纳税义务人限期补缴税款，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可追究刑事责任。由此，税务机关应当向纳税人追缴少缴的税款，被告人应当就其骗取纳税人的实际金额承担刑事责任。3、对管月马量刑有从轻、减轻的情节：管到案后揭发殷立人参与本案犯罪，对侦破全案有重要贡献，可从轻处罚；管自动投案，在一审判决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管月马家属愿意退赔违法所得。被告人范茂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定性不准确。2、范只是中介人员，招揽了部分生意，应对其参与的部分承担责任。3、范主观恶意轻，其不清楚国家税收损失多少，也不清楚团伙得到多少利益，其本人仅得到二、三十万元。4、范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沈敏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认定大部分诈骗事实的证据不足；2、沈受他人指使参与部分犯罪，未参与共谋，对全案知晓程度最低，不清楚整个犯罪过程和犯罪金额；3、沈伪造凭证并不是诈骗行为，只是提供了条件，且伪造数量少、获得钱款少，现有证据难以确定，应当就低认定。请求对沈敏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0年初，为牟取非法利益，被告人殷立人、管月马、范茂华共谋在二手房交易中骗取税款，后又招纳被告人沈敏加入。实施中，四名被告人分工合作，殷立人组织、指挥、协调，确定修改销售发票、契税缴款凭证等材料中房价、税款数额；范茂华利用其曾经从事二手房中介在该行业形成的人脉关系，以税收打折为幌子招揽所谓的代办缴税业务，与管月马共同或分别通过房产中介人员向房产交易方收取代缴税款；沈敏受指使在电脑上伪造销售发票、契税缴款凭证等材料，再由管月马加盖伪造的印鉴，并填写《个人出售房屋营业税申报表》，送交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静安区分局第一税务所驻静安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税务窗口，由该窗口工作人员张甲（另案处理）违规审核通过申报材料并开具税单、发票，办结二手房交易的征税流程。殷立人每月支付张甲3，000元或5，000元钱款。四名被告人在本市静安区二手房屋交易缴税环节，采用上述方法伪造契税缴款单、房屋销售发票等凭证的手段，虚高前一次房产交易的买入价格以减少本次交易计税金额。至2012年初，由被告人采用虚假材料送审进行纳税申报的共有73套居民住宅和办公用房，均成功缴纳少量税费并完成过户手续，经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静安区分局核定，共计少缴税费人民币12，919，704.84元。2012年7月，殷立人指使管月马、范茂华潜逃。2013年2月25日、5月3日，范茂华、管月马先后向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投案，但均未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同年6月4日、6月8日，殷立人、沈敏先后被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传唤到案，沈敏如实供述了其参与犯罪的基本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1、房屋买卖人刘乙、陆某某、唐某某、高某某、强某某、张丙、胡某、郑某、康某、司徒某某、俞某某、海某、王某某、黄某某、陆晓雯、陈秋羚证言证明，2011年至2012年初，其各自在房屋买卖中委托房产中介人员徐某、叶某某、张乙、尤某、曹某某、陈某某等人办理了缴纳税费等事宜，并给付了应缴税费，完成了房产过户手续，但未收到相应税费清缴凭证，也不清楚自己实际未完成缴税义务。2、房产中介人员徐某、叶某某、张乙、尤某、曹某某、陈某某等人证言证明，管月马、范茂华以“税费打折”名义向中介人员招揽所谓的代办缴纳营业税业务，其各自将该业务交给管月马、范茂华办理，管、范为此通过中介人员收取房屋买卖方的应缴税费。3、房产中介人员钟某证言证明，2003年其认识同样从事房产中介的范茂华，2009年通过范与殷立人、管月马相识，并经常交往。2011年左右，范称他们有办法在二手房买卖中给予营业税打折，殷是他们的老大，希望其介绍相关的业务。为此，其介绍房产中介人员徐某、叶某某、王洋等人将缴纳营业税费的业务交给管月马、范茂华办理。4、证人张甲证言证明，其系静安税务分局二手房涉税窗口聘用人员，2010年初至2012年6月间，其受殷立人之托，为管月马申报二手房纳税材料提供方便，越权受理、审核通过，并办结二手房屋买卖征收营业税流程。殷立人每月向张甲提供的银行卡汇入3，000元，后来涨到5，000元。经对该银行卡明细查询，2010年6月至2012年7月，张甲因此共计获取人民币91，000元。5、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调取的涉案73套房产的前一次交易《契税缴款单》、《房屋销售发票》与本次交易《个人出售房屋营业税申报表》及附前次交易《契税缴款单》、《房屋销售发票》等书证证实，涉案73套房产的前一次交易及契税缴纳真实情况，本次交易申报营业税等税费时伪造了前一次《契税缴款单》、《房屋销售发票》，虚高了前一次房屋交易的买入价格。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上述房屋交易申报营业税材料中所附《契税缴款单》上的“静安区房地产登记处资料查阅专用章”印文与由上海市静安区房地产登记处提供的真实印章印文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经比对，上述房屋交易申报营业税材料中所附《房屋销售发票》上的“代开发票专用章”印文与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静安区分局提供的“代开发票专用章”印文样本不一致。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上述《个人出售房屋营业税申报表》字迹系管月马所写。管月马确认涉案《个人出售房屋营业税申报表》由其填写，并确认所附前一次房屋交易《契税缴款单》、《房屋销售发票》上的“静安区房地产登记处资料查阅专用章”、“代开发票专用章”印文系伪造的印章并由其加盖。6、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静安区分局出具的税务核定材料证明，涉案73套房产交易中逃税情况的具体核定过程及依据，少缴营业税等税费共计人民币12，919，704.84元。7、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笔迹鉴定书证明，部分缴税申报材料上有涉案人张甲冒用其他税务机关工作人员名义签名审核的字迹。8、被告人管月马供述证明，2010年初，殷立人介绍其认识了做房产中介业务的范茂华，在一次吃饭时，殷提议三人共同在二手房买卖中伪造假材料骗取国家税收。此后两个月左右，殷立人介绍沈敏加入。殷立人还介绍其认识了静安区税务分局二手房纳税窗口的工作人员张甲。殷给各人作了分工：殷安排所有的事情、计算假材料上修改的税额、协调申报纳税窗口的关系、管控收取的钱款等；管月马协助沈敏伪造购房合同、发票、契税单据等假材料，并将假材料送到二手房纳税窗口给张甲申报缴纳营业税等税费；范茂华通过房产中介人员谎称税收打折联系业务，并收取钱款；沈敏专门在殷立人出资购买的电脑上伪造假材料。申报缴纳营业税表格都是由管月马填写，殷立人还给了管月马两枚伪造的印章，一枚是静安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的查询章，用于盖在契税单上，另一枚是静安区税务局的图章，用于盖在购房发票上。这二枚章一直由管随身携带，管逃离上海前将二枚章丢弃。刚开始，管每送一次假材料得到殷给的500至1，000元，2011年到2012年4月份，每送一次材料能得到5，000至10，000元，共计获取人民币几十万元。范茂华从殷立人处获得的钱款具体不清楚，应当与管差不多。沈敏每做一套假材料得到500元，都是由殷先给管，管再付给沈。管记不清具体送了多少套二手房的假材料，对买卖双方也不清楚，但根据涉案的73套房屋购房发票、契税凭证上盖的图章，以及营业税申报单填写的字迹进行辨认，可以确认基本上是其与同伙所为，因为这二枚图章除了其使用外，不可能有他人使用。2012年7月份，殷立人说用假材料骗税的事出问题了，让管与范离开上海，殷会处理上海的事，并安排二人去了安徽寿县，半个月后，殷又将其送到了芜湖市。9、被告人范茂华供述证明，2010年左右，范茂华通过殷立人认识管月马，殷提出共同在二手房买卖中伪造假材料骗取国家税收的事，后殷又召集沈敏参与。整个做假材料骗取税款以殷立人为主，各人的分工是：殷作为税务局工作人员，了解二手房买卖中程序、制度等薄弱环节，与税收窗口的人熟悉，指使作假材料，计算假材料上修改的税额、协调申报纳税窗口的关系、掌管收取的钱款等；管月马协助沈敏伪造假材料，在材料上盖假印章，并将假材料送到二手房纳税窗口申报缴纳营业税等税费；范茂华利用在房产中介行业的人脉，以营业税打折为由招揽业务，并与管月马一起或分别收取钱款；沈敏专门在电脑上伪造假材料。很多房产中介人员，如钟某、徐某、叶某某、张乙、尤某、刘甲等人，有的叫不出姓名，也不知道在哪家房产中介公司，他们都通过范办理过二手房买卖纳税业务。殷立人提议向中介公司宣称可以搞定税务部门，营业税打6折、6.5折等，从而降低中介公司的成本，因此很多中介公司来找范办理中介业务。实际上国家税收是不可能打折的，就是造假材料骗税。静安区以前的房价相对较低，现在都涨得很高，前后手差价特别大，殷让沈敏在租来房间内利用电脑，将原始购房发票、契税凭证、合同内页等进行修改，提高原始购房价，缩小交易差价，少缴税甚至做到零缴税，非法占有从房产中介公司拿到的代缴税款。管月马负责保管、使用二枚图章，该二枚章具体是谁刻的不清楚。从中介公司收取的现金都是交给殷立人，殷再分给团伙成员，根据每套房骗取的金额多少分赃，范每套能分到1至2万，共计分到几十万元，具体金额记不清，赃款大部分用于赌博挥霍了。其看了涉案的73套房相关材料，其中大部分由其经手，一小部分未经其手，有可能中介人员直接找殷立人、管月马办理。范茂华认为，涉案的中介公司、中介人员，包括房东，对于其与同伙做假材料少缴税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他们不清楚整个过程如何操作。2012年7月份，殷立人说大家做的事正在被侦查，让其与管月马离开上海，安排二人去了安徽，期间，殷去安徽看望过二人，并让二人安心在外面躲避，上海的事殷会搞定。10、被告人沈敏陈述证明，沈敏自幼喜爱电脑技术，与殷立人是亲戚关系。大约2010年，殷立人将其介绍给管月马，并将其带到他们租借的办公房内，说明了让其修改购房合同、契税缴款单、房产证等材料上日期、金额等数据，并根据需要购买了扫描、打印等设备。在之后的一年半时间内，其受殷、管指使，制作了大量二手房买卖假发票、契税凭证，其每制作一套假材料获取500元报酬，大约做了四十套左右，共计获得约2万元。其看了涉案的73套房屋的相关材料，一部分不像其制作的。以上证据均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定性。公诉机关认为，以殷立人为主的犯罪团伙主观上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骗取了房屋售卖人的钱款，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四名被告人委托的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或认为认定大部分诈骗事实的证据不足。经查，被告人管月马、范茂华供述证明，殷立人、管月马、范茂华三人共谋在二手房交易中骗取国家税款，后又吸收沈敏参与伪造纳税材料，结成了犯罪团伙，由殷立人组织、分工、协调申报纳税，反映四名被告人主观上有非法占有国家税款故意。根据现有证据及管月马、范茂华、沈敏供述证实，管月马、范茂华以税收打折为幌子向二手房中介人员招揽业务，中介人员将经办的二手房交易中缴纳营业税事项交由团伙成员办理，沈敏受殷立人、管月马指使在电脑上修改用于申报缴纳营业税的房屋销售发票、契税缴款单等凭证上的时间、金额，抬高前一次房产交易的买入价格，缩小与本次交易差价，以减少本次交易计税；管月马在伪造的材料上加盖假印鉴并向税务机关申报、办理缴纳营业税费手续，管、范二人共同或分别从中介人员或房屋买卖人处收取所谓的打折税款，共同骗取应缴税费。被告人管月马、范茂华、沈敏供述还证明，其各自参与涉案其余二手房交易中伪造缴税营业税费材料、申报缴税过程、收取钱款、分工合作手法一致。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调取的其余涉案房产的前一次交易《契税缴款单》、《房屋销售发票》与本次交易《个人出售房屋营业税申报表》及附前次交易《契税缴款单》、《房屋销售发票》，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静安区分局出具的税务核定材料等证据证明的事实，与上述事实相符。故，被告人的行为既对房屋买卖人隐瞒事实，又伪造材料欺骗税务机关少缴纳营业税等税费共计1，291万余元，并非法占有大部分少缴税费，其行为构成诈骗罪。2、关于被告人殷立人是否参与共同犯罪。殷立人否认参与本案犯罪，称被告人管月马、范茂华、沈敏指证其组织、领导、参与犯罪都是陷害；辩护人认为指控殷立人参与共同犯罪的证据不足。经查，被告人管月马、范茂华、沈敏在侦查、起诉及庭审中供述均证明，三人通过殷立人结伙，受殷立人指使分工合作实施本案犯罪。涉案人张甲亦指证，自2010年6月至2012年7月，殷每月支付3，000元至5，000元给张作为报酬，指使张违规接收管月马递交的二手房纳税申报材料，以便顺利办理缴税手续。涉案房产中介人员钟某证明，其曾介绍过业务给范茂华、管月马，为此也从范、管处获取了好处费，但金额是由殷立人说了算，钟某的证言与其余三名被告人供述相印证。管月马、范茂华还证明，在该团伙犯罪行为被发现后，殷立人指使管、范逃离上海。因此，殷立人参与本案犯罪的证据确实、充分。3、关于被告人管月马、范茂华是否构成自首。经查，本案于2012年7月12日立案侦查，管月马、范茂华逃离上海。管月马于2013年5月3日主动投案，至侦查终结有十多次供述，到案初仅供认其受殷立人指使，向税务窗口的张甲递交纳税申报材料的事实，否认明知造假，辩称其行为只是为殷立人从事正常二手房交易给予帮助；同年6月6日被执行逮捕后，其逐步供认参与殷立人、沈敏伪造材料，并使用伪造的材料实施申办房产交易减少纳税的主要犯罪行为，但均未提及其参与收取中介人员或买卖人钱款的事实；在庭审中，管如实供述了全案基本事实。范茂华于2013年2月25日主动投案，至侦查终结有十多次供述，到案初仅供述管月马是房产中介“黄牛”，帮他人办理逃税业务谋利，未供述本人及殷立人参与犯罪等主要事实；同年4月3日，范被取保候审，期间几次讯问，也未如实供述；同年6月3日被逮捕后，其如实供述本案的主要事实。因此，管月马、范茂华虽主动投案，但到案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不构成自首。二人在被逮捕后及庭审中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殷立人伙同管月马、范茂华、沈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分工协作，虚构可办理二手房交易中营业税打折业务，通过二手房中介人员代办缴纳营业税并收取房产买卖人应缴税款，伪造缴纳营业税材料欺骗税务机关，造成少缴税费共计人民币1，291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殷立人纠集同伙，共谋犯罪，并指挥、协调实施，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管月马、范茂华虽然参与共谋，实施全部或大部分犯罪，但管、范二人均受殷立人指使实施犯罪，处于从属地位，是从犯；被告人沈敏受殷立人指使参与犯罪，按伪造材料次数固定取酬，处于从属、次要地位，是从犯，对被告人管月马、范茂华依法从轻处罚，对沈敏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管月马、范茂华虽自动投案，但到案时均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但在被逮捕后能逐步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沈敏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管月马家属代为退赔人民币10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参与次数及认罪态度等情节，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为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殷立人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十万元。二、被告人管月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3日起至2025年5月2日止。）三、被告人范茂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3日起至2024年4月24日止。）四、被告人沈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8日起至2021年6月7日止。）五、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何仁利代理审判员  章丽斌人民陪审员  余震源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胥保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有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告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