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墨刑初字第133号 公诉机关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墨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保其，男，1966年4月14日生，汉族，江苏省张家港市人，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市，现住墨江县。因涉嫌犯贪污罪，2014年8月6日被墨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李春良，男，1984年9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墨江县人，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墨江县，现住西双版纳州勐腊县。因涉嫌犯贪污罪，2014年8月6日被墨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墨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墨检公诉刑诉[2014]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保其、李春良犯贪污罪，于2014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墨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云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保其、李春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墨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2月至2013年1月国家实施家电下乡补贴期间，被告人肖保其、李春良利用“墨江港龙建材销售部”（2012年又新成立：墨江县港龙建材经营部、龙坝竜巴摩托车销售部、新安李明电器销售部）经销“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和代办申领补贴资金的便利条件，通过虚增太阳能热水器销售数量的办法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共计72447.18元。 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云南省往来款项统一收据，家电下乡操作细则及相关文件、通知，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备案材料，墨江县财政局、墨江县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关于家电下乡政策到期后停止执行等有关事项的公告，墨江县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备案情况表，户口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结果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家电下乡补贴是政府实施的一项惠农政策，在实施这一政策过程中，墨江县财政局、商务局等按照相关文件精神及规定，将审核申领资料的权限交由家电下乡经销商行使，被告人肖保其、李春良利用行使该项国家管理职权的职务便利，虚构事实，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共计72447.18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以贪污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肖保其、李春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提交证据均无异议，请求人民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至2013年1月间，经被告人肖保其安排，被告人肖保其、李春良二人在“墨江港龙建材销售部”（2011年更名为墨江县港龙建材销售部）、“墨江县港龙建材经营部”、“墨江龙坝竜巴摩托车配件店”、“墨江新安李明电器商行”等四个商铺销售家电下乡产品“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的过程中，采取冒用农户身份材料，虚构购买家电下乡产品的事实，伪造申报资料，向墨江县联珠镇财政所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共计72447.18元。具体如下： 1、被告人肖保其、李春良向未曾购买过“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的农户收集身份证、户口薄等相关信息，录入家电下乡补贴系统后，虚构太阳能热水器销售数量111台，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43823.78元。 2、被告人肖保其、李春良将购买过一台“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且按相关政策已经核报过一次补贴的农户身份信息再次录入家电下乡补贴系统，虚增太阳能热水器销售数量84台，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28623.4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7月30日，墨江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向被告人肖保其调查、了解其经销“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的过程中是否存在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的情况时，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书写了亲笔交待材料。同年8月2日，墨江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向被告人李春良调查、了解其帮助肖保其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的情况时，李春良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户口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肖保其、李春良的基本身份信息，以及二被告人无违法犯罪经历的事实； 3.《家电下乡操作细则》、《云南省家电下乡工作实施方案》、《云南省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财政部》等家电下乡政策相关文件，证实：（1）“家电下乡”是指在一定时期内（云南省为2009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底），对购买补贴类家电产品的农户给予一定补贴的措施。“家电下乡补贴资金”是指中央财政和省级财政安排的，对农户购买补贴类家电产品按一定比例给予补贴的资金；（2）家电下乡产品（补贴类家电产品）通过公开招标方式确定，中标生产企业按规定对家电下乡产品加制统一的产品标识卡。家电下乡产品销售企业通过邀请招标方式确定，中标销售企业所属销售网点，应当向所在地县级商务主管部门备案，方可销售家电下乡产品；（3）2009年2月，家电下乡政策开始实施时，普洱市区域内的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由产品购买人持相关材料（包括“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申报表、发票、身份证或户口本、家电下乡产品标识卡、购买人“涉农直接补贴一折通”专用存折等）到户口所在地乡镇财政申报。2009年9月，普洱市探索新的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申报方式，允许有条件的县（区）实行销售网点代理审核并垫付补贴资金，在由销售网点定期到乡镇财政所进行补贴清算。乡镇财政所收到销售网点结算材料后，应当审核农民相关证件及购买资料，对农民身份进行核实，对销售网点垫付情况进行审核，在此基础上进行补贴资金结算。对不符合条件的，乡镇财政所不得结算，由此发生的损失由销售网点自行承担。2009年2月至9月，享受补贴的每类家电下乡产品每户农户限购1台（件），2009年9月起，享受补贴的每类家电下乡产品每户农户限购2台（件）； 4.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备案申请材料、墨江县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备案情况表，证实玉溪市兴红太阳能设备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20日中标全国家电下乡产品（太阳能热水器）项目，后于同年4月1日授权肖保其经营的墨江县港龙建材销售部为其家电下乡产品销售网点，墨江县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予以备案，肖保其由此取得家电下乡产品销售资格。2011年9月16日，肖保其将墨江港龙建材销售部的经营权转让给李某2，同日，肖保其向墨江县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提出注销其家电下乡备案的申请。同年9月19日，玉溪市兴红太阳能设备有限公司授权李某2经营的墨江港龙建材销售部销售为其家电下乡产品销售网点，李某2于同日到墨江县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备案。2011年12月26日，玉溪市兴红太阳能设备有限公司再次中标全国家电下乡产品（太阳能热水器）项目。2012年7月2日，玉溪市兴红太阳能设备有限公司分别授权负责人为李某1的“墨江新安李明电器商行”、负责人为白某的“墨江龙坝竜巴摩托车配件店”及负责人为李春良的“墨江县港龙建材经营部”为其家电下乡产品的销售网点； 5.云南省往来款项统一收据、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墨江县联珠镇财政所于2010年12月至2014年1月间先后支付给肖保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共计1014145.20元； 6.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申报表，证实被告人肖保其、李春良通过收集农户身份信息虚报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共计72447.18元的事实； 7．现金缴款单，证实被告人肖保其已全额退缴所骗取的赃款； 8.证人魏某、刘某1等74人的证言，证实自己家未曾购买过“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 9.证人蔡某、黄某等84人的证言，证实自己家购买过一台“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并享受家下乡补贴； 10.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04年至2011年任职墨江县财政局副局长，2009年国家实施家电下乡政策时其就分管家电下乡工作。2009年开始开展家电下乡工作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申报方式是农户购买家电下乡产品后，向户籍所在地财政所提供发票、惠农一卡通银行卡、产品标识卡号、身份证及户口薄等材料，再由财政所进行初审，将相关信息录入家电下乡补贴系统上报县财政局，财政局审核通过后将资金转给各个乡镇财政所，最后由财政所将补贴资金存入购买农户的惠农一卡通。2010年开始，申报程序变更为销售商出售家电下乡产品时，收集购买家电下乡产品的农户的身份证、户口薄复印件，对于符合条件的购买者，销售商先垫付补贴资金，后将相关信息录入家电下乡补贴系统，打印出资金申报表，再将资金申报表、产品标识卡、发票复印件、身份证和户口薄复印件交乡镇财政所申报家电下乡补贴资金，财政所与销售商清算后再将补贴资金支付给销售商； 11.证人普某的证言，证实其于1998年进入墨江县联珠镇财政所工作，2010年至今任联珠镇财政所会计。其于2010年4月开始负责家电下乡工作。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申报程序是销售商出售家电下乡产品后，收集购买农户的身份证和户口薄复印件，经审核后将农户身份信息等输入家电下乡补贴系统，打印出资金申报表，再将资金申报表、发票复印件、身份证和户口薄复印件、产品标识卡等材料交给联珠镇财政所，财政所审核材料无误后，与销售商进行清算，再将补贴资金支付给销售商。2010年之前，补贴资金是由农户自行申报。销售商肖保其申报补贴资金时，前期由其自己的名义申报，后期以李某2、李春良、白某、李某1的名义申报，因为李某2、李春良、白某、李某1是肖保其经销的“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的代销网点负责人。补贴资金由肖保其统一申报，资金也是向肖保其支付； 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经营的位于墨江县的“墨江新安李明电器商行”于2011年3月开始销售“兴红”牌太阳热水器。其是以每台1300元的价格向肖保其购买“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属于家电下乡产品，农户购买该产品可以享受家电下乡补贴，而“墨江新安李明电器商行”不能开具发票，也不能登录家电下乡补贴系统，故其在销售“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给农户时，向农户收集他们的户口薄、身份证等相关资料复印件，然后将收集的资料和销售太阳能的台数及自己的身份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提供给肖保其，再由肖保其向相关部门申报。肖保其以冲抵货款的方式向其支付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其向肖保其提供了69户农户的身份信息材料，但对于肖保其利用这些信息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一事不知情； 13.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的位于墨江县的“龙坝竜巴摩托车配件店”于2011年开始销售“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其以每台1180元的价格向肖保其购进“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再以1800元的价格出售。“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属于家电下乡产品，可以申报家电下乡补贴，但其自己没有办理过申报手续。其出售太阳能热水器时，向农户收集他们的户口薄、身份证等相关资料复印件，然后将收集的资料和销售太阳能的台数及自己的身份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提供给肖保其的工人（具体姓名其不知），再由肖保其去申报补贴资金。肖保其以冲抵货款的方式向其支付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其向肖保其提供了约70户农户的身份信息材料，但对于肖保其利用这些信息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一事不知情； 1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06年开始受雇为肖保其工作，在墨江县路口的店铺负责建筑材料销售工作。2010年至2014年5月间，肖保其在公务员小区门口新开了一个商店，主要销售“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2012年起（具体时间记不清），肖保其将位于公务员小区门口的店铺负责人登记为李某2，并办理了营业执照，由李春良负责具体工作。在国家家电下乡政策有效期间，太阳能热水器的销售事宜由肖保其和李春良负责，其仅根据肖、李某3人填写好的材料开具销售发票，其余事宜未曾参与； 15.被告人肖保其的供述，证实（1）其于1998年到墨江县经营建材生意，2010年增加销售家电下乡产品“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业务。2010年至2012年7月，其销售“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的销售网点仅有位于墨江县大楼旁）的“墨江港龙建材销售部”，该网点于2011年9月份更名为“墨江县港龙建材销售部”，负责人变更为李某2。2012年7月份新增了负责人为李春良的“墨江县港龙建材经营部”、负责人为李某1的“墨江新安李明电器商行”及负责人为白某的“墨江龙坝竜巴摩托车配件店”三个销售网点；（2）“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属国家家电下乡中标产品，在2010年至2013年1月期间购买该产品的农户可以享受国家家电下乡补贴。2010年4月，其决定通过虚增太阳能热水器销售数量的办法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并安排李春良负责具体操作。二人通过收集未购买过“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的农户的身份证、户口薄等资料，将相关信息录入家电下乡补贴系统，虚构销售事实，或者将仅购买过一台“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并享受国家家电下乡补贴的农户的身份信息再次录入家电下乡补贴系统，虚增销售数量的手段，先后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约75000元。白某和李某1不知到其骗取家电下乡补贴资金一事，李某2是否知道，其不清楚；（3）其和李春良没有约定如何分配骗取的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 16.被告人李春良的供述，证实其于2007年开始受雇为肖保其工作，2010年初至2014年5月，其主要负责“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的销售、宣传、安装，以及家电下乡补贴系统的相关材料录入工作。根据肖保其的安排，在销售“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申报家电下乡补贴的过程中，存在骗取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情况。具体分为三种情况：一是不符合享受家电下乡补贴条件的城镇居民购买家电下乡产品后，由购买者自己向肖保其提供符合条件的农业户身份证和户口薄，或者由其和肖保其帮他们找到符合条件的农业户身份证和户口簿，为他们骗取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其中，其自己提供了约二十户农户的信息；二是将部分购买过一台“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并已申报了家电下乡补贴的农户的身份信息再次录入家电下乡补贴系统，虚增销售热水器的数量，骗取家电下乡补贴资金；三是收集未购买过“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的农户的身份证和户口薄，将这些农户的身份信息录入家电下乡补贴系统，虚构销售太阳能热水器的事实，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其本人提供了二十多户农户信息。根据政策规定，申报补贴应当根据实际销售价格申报，但为了多骗取补贴资金，肖保其安排其录入销售价格时按照最高限价录入。2010年4月至2013年1月间，其和肖保其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共计约70000元，这些资金均归肖保其所有，其未参与分配。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保其、李春良二人在“墨江港龙建材销售部”（2011年更名为墨江县港龙建材销售部）、“墨江县港龙建材经营部”、“墨江龙坝竜巴摩托车配件店”、“墨江新安李明电器商行”等四个商店销售家电下乡产品“兴红”牌太阳能热水器过程中，采取冒用农户身份资料，虚构购买家电下乡产品的事实，伪造申领材料的手段，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72447.18元，其行为触犯我国刑法，应以诈骗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性不当。所谓贪污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以及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肖保其、李春良作为销售商，在代办申领并垫付补贴资金过程中，是以自己的名义垫付补贴资金，再向乡镇财政所申领、结算，其垫付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补贴资金的支出，补贴的审核权属于乡镇财政所，若申领材料不全，审核未能通过，补贴资金将不能领取，由此产生的后果由销售商自行承担。因此，被告人肖保其、李春良不具有管理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权力，不属于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二人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资格。被告人肖保其、李春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而非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肖保其决定、主导骗取资金，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春良协助肖保其骗取资金，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归案后，二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退缴赃款，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春良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肖保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人李春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保其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40000元； 二、被告人李春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 三、违法所得72447.18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冯永杰 审判员  高健辉 审判员  朱嘉雪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