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临商终字第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庆高，居民。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云，上诉人周庆高之妻，居民。委托代理人：张家禄、周静，山东创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县探沂镇万家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费县探沂镇万家庄村。法定代表人：赵丽，主任。委托代理人：于学文，费县探沂镇万家庄村支部书记。委托代理人：李长金，山东义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庆高、孙成云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费县人民法院（2013）费民初字第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费县探沂镇万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家庄村委）诉称，二被告周庆高、孙成云于2009年在本村内229省道东侧建沿街商业楼房，占用原告土地364.1平方米，原、被告口头约定每平方米400元，二被告占用土地费用共计145640元，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二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付，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土地使用费145460元，并由二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周庆高、孙成云辩称：原告所诉事实无法律依据，双方不存在口头约定，并且土地使用364.1平方米也不正确。因此，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系书记于学文私自作主起诉的，于学文不是村委负责人，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针对村务问题无权私自作主，并依村负责人的名义提起诉讼，因此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万家庄村委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照片2组，拟证明被告建房11间，占地333.1平方米；证据2、3、4、万家庄村委原村文书邸连安、原支部书记凌宗廷以及原村委班子成员、现金保管赵玉海的证言，拟证明原万家庄村委与包括被告周庆高在内的十几户建楼户达成每平方米400元价格向村委交纳土地使用费的口头协议以及被告周庆高占地建楼的事实；证据5、（2010）费刑初字第460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13户建楼户，有8户已按每平方米400元交纳，其他5户未交纳，其中包括被告；证据6、被告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被告将建成的房屋出租，同时证明被告在庭审中做虚假陈述；证据7、收款票据4份，拟证明孙庆余等4户的沿街楼款村委已经收取。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2007年1月6日，费县刘庄镇农税所出具的完税证明，拟证实被告使用的土地已交纳耕地占用税。证据2、3费县国土局于2009年12月14日收取的罚款3200元、费县地税局探沂税务所向被告收取的城镇土地使用税，拟证明被告使用的土地已经国土部门处理并完善手续。该土地使用性质发生转变，现为建设用地。该三份证据证明被告使用土地已缴纳税金，属合法使用。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房屋间数有异议，应包括路总共10间，对面积有异议，应认为280平方。证据2、3、4有异议，该3份证据系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判决书不能证实原告应当按每平方400元收取土地使用费。该判决恰好证实前几任村领导因非法转让土地，并且非法收取土地转让费构成犯罪。本案起诉收取土地转让费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不应支持。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证实其真实性。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有异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是交纳的其经营的煤炭厂的耕地占用税，不是诉争的本案的占用税。证据2有异议，因被告未办理建房手续被罚款，与本案无关。证据3有异议，是被告交纳的煤炭经营的地税，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3月，按照当时费县刘庄镇政府（现合并为探沂镇）规划，被告周庆高、孙成云使用原告万家庄村委土地，于229省道东侧建设沿街商业楼房一处，原、被告口头约定每平方米400元，占用原告土地长33.4米、宽11.6米，计387.4平方米，二被告占用土地费用计154960元，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土地使用费，二被告至今未付，酿成纠纷，原告诉至法院。上述事实，主要依据庭审查证认证、当事人陈述、法庭现场勘验笔录、原告提交的村委会议记录、原村委班子成员的证明、该村村民邸家全、凌宗全、凌在伟、孙庆运交纳土地占用费凭证等证据材料认定的。其证据材料均已收集、记录在卷。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两个：第一，原、被告是否达成了按建楼占地面积每平方米交纳400土地使用费的口头协议。本案中，被告周庆高、孙成云使用原告万家庄村委土地建设沿街楼房事实清楚，被告对此承认且有勘验笔录为证。该村原书记凌宗廷、原村主任钟以夫主持召开的村委会议记录及原书记凌宗廷、现金保管赵玉海亦证实村委与被告周庆高以及该村村民孙庆运、邸家全、钟以夫、周庆高、于学里等占用村委土地建设楼房，并达成了每平方米交纳400元土地占用费的口头协议；并有该村村民邸家全、凌宗全、凌在伟、孙庆运交纳土地占用费凭证相佐证。故对包括被告周庆高在内的各建楼户与村委达成口头协议按每平方米向万家庄村委交纳400元土地使用费的事实予以认定。第二，协议是否有效，土地使用费是否应当交纳。原告与被告双方达成每平方400元占用费的口头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2010）费刑初字第46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原村委班子成员违反法律规定，非法转让土地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原村委与被告达成的建楼占地交纳土地使用费的口头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被告占用原告土地建设楼房已经多年，责令被告返还占有土地，将给被告造成较大损失，但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应由被告补偿原告损失较妥，否则显失公平且损害集体利益。故原告费县探沂镇万家庄村民委员会主张按每平方米400元交纳土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法庭现场勘验笔录，二被告占用原告土地长33.4米、宽11.6米，计387.4平方米，原告主张以364.1平方米计付，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周庆高、孙成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费县探沂镇万家庄村民委员会土地占用费1456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0元，保全费1250元由被告周庆高、孙成云负担。上诉人周庆高、孙成云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为：一、本案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本案系村支部书记于学文私自作主起诉的，于学文不是村委负责人，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于学文针对村务问题无权私自作主，并以村委负责人的名义提起诉讼。原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村委会主任赵丽的书面证明，证实村委负责人赵丽不同意将本案提起诉讼，而是于学文私自作主以村委负责人的名义提起诉讼，原审未对此进行落实即进行判决显然不当。二、上诉人使用的土地，系按照费县刘庄镇政府的规划合法使用的，并且办理了合法使用的相关手续。该土地在使用过程中，上诉人已向费县刘庄镇农税所交纳耕地占用税，向费县国土局交纳罚款，向费县地税局探沂税务所交纳城镇土地使用税。上诉人使用的土地经相关部门完善手续，该土地的使用性质已转变为建设项目用地，上诉人使用的土地属合法使用，没有向被上诉人交纳土地占用费的义务。三、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属定性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口头协议关系，不应按每平方400元判决上诉人交纳145640元的土地占用费。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证人证言证实双方存在口头协议关系，按每平方米400元收取土地使用费，而证人均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不到庭无法证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供部分书证证实孙庆余等4户已向被上诉人交纳沿街楼款，该书证系复印件，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假设该书证是真实的，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更不应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口头协议无相应的证据证实，是不正确的。退一步讲，假设双方存在口头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也是违法的，该协议的违法性原审判决也已确认，并确定该口头合同属无效合同。既然合同无效，上诉人更没有向被上诉人交纳土地占用费的义务，原审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土地占用费145640元，显然前后矛盾，无法律依据，应予改判。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费县人民法院（2010）费刑初字第460号刑事判决书，原村委班子成员违反法律规定，非法转让土地、收取土地使用费被追究刑事责任，进一步证明了被上诉人收取土地占用费的违法性。原审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土地承包费已经交纳，土地使用费应该由县一级土地管理部门收取，被上诉人无权收取。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万家庄村委答辩称：一、本案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赵丽虽为万家庄村委主任，但其自当选之日一直不参与村委会的任何事务。被上诉人村支部书记于学文经镇政府同意负责村两委的日常事务，原审提起诉讼前村委会召开村两委成员及党员会议，决定向拖欠土地占用费的村民收取土地占用费，如不交纳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时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村两委开会的会议记录为证。另外，作为村主任的赵丽，也同样拖欠村委土地承包费，是以赵丽的公公邸家亮的名义承包，村委也于2013年3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但至今未履行。由此可以看出，赵丽虽然当选了村主任，一直未履行村主任的法定职责，也拖欠应缴纳的土地承包费拒不缴纳。二、上诉人所使用的土地系违法占用土地，根本没有办理相应的行政许可手续。根据费县人民法院（2010）费刑初字第46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万家庄村委原班子成员（原书记凌宗廷、原会计邸连安、原村主任钟以夫）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并以非法转让土地被追究刑事责任。该判决中认定原书记凌宗廷、原会计邸连安、原村主任钟以夫与村民孙庆运、邸家全、钟以夫、周庆高、于学理等占用村集体土地建设楼房，并达成了每平方米交纳400元土地占用费的口头协议；因此上诉人所使用的土地系违法占用土地，至今没有办理任何手续。上诉人向费县国税局缴纳罚款以及向费县地税局探沂税务所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与本案无关，系上诉人另外使用土地过程中交纳的税费。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缴纳土地占用费145640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9年3月，上诉人周庆高、孙成云使用被上诉人万家庄村委土地，于229省道东侧建设沿街商业楼一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每平方米400元。上诉人对使用该土地建设沿街楼房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有原审法院的勘验笔录为证。万家庄村原书记凌宗廷、原村主任钟以夫主持召开的村委会议记录及原书记凌宗廷、现金保管赵玉海亦证实村委与上诉人周庆高以及万家庄村民孙庆运、邸家全、钟以夫、周庆高、于学里等占用村委会土地建设楼房，并达成了每平方米400元土地占用费的口头协议；并有万家庄村民邸家全、凌宗全、凌在伟、孙庆运缴纳土地占用费凭证相佐证。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缴纳土地占用费145640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作出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0）费刑初字第460号刑事判决确认的主要事实为：2005年至2008年11月，被告人凌宗廷、邸连安、钟以夫在担任万家庄村书记、会计、主任期间，违反土地管理法规，经村两委会议集体研究，将该村耕地10.56亩非法转让给个人，非法获利94.7万元。其中包括2008年11月份，被告人凌宗廷、邸连安、钟以夫等，将该村位于229省道两侧的6.39亩耕地非法转让给本村赵玉松等13户，用于建造沿街商品楼，土地占用费按400元／平方米收取，非法获利81.4万元。上述6.39亩耕地包括本案上诉人周庆高、孙成云占用的部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第三款规定：“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教育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万家庄村委应依法履行对本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经营、管理职责。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原任部分村干部违法将涉案耕地转让给上诉人用于建造楼房，并因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原审法院判处刑罚，所以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口头协议内容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正确。对于上诉人周庆高、孙成云与被上诉人万家庄村委口头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的后果，原审判决从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建设楼房并已投入使用的实际情况出发，综合考量保护被上诉人全体村民利益、减少上诉人损失的关系，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土地占用费正确。至于占用费的交纳标准，原审判决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结合其他占用土地村民交纳占用费单据，确认上诉人应交纳的土地占用费标准为400元／平方米正确。关于被上诉人万家庄村委提起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上诉人周庆高、孙成云拒不交纳土地占用费的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全体村民的权益，被上诉人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有法定义务及权利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原审时提供的诉讼材料形式要件齐备，加盖了万家庄村委的印章，其法定代表人赵丽本人是否同意出庭履行职务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参加诉讼以维护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周庆高、孙成云关于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庆高、孙成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上诉人周庆高、孙成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言涛审判员  张念国审判员  姚玉蕊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