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民终字第01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泰伯净化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临港新城利康东路15号。诉讼代表人金炎，江阴市泰伯净化干燥设备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代理人翁冶中，江苏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崎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临港新城利康东路15号。法定代表人陈美凤，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嶔崎。上诉人江阴市泰伯净化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崎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崎美公司）、陈美凤、吴嶔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4)澄民初字第0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伯公司原审诉称：他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至2011年一共建造了4000平方米的主厂房和其他辅助房屋700平方米，厂区总面积6900平方米。从他公司成立至2012年4月，陈美凤担任他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吴嶔崎担任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他公司的全部生产和经营。陈美凤与吴嶔崎系夫妻关系，同时也是崎美公司控股100%的股东。2013年2月，陈美凤向他公司出示了一份2009年元月1日由陈美凤代表崎美公司与吴嶔崎代表他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崎美公司向他公司承租1080平方米厂房，租期自2009年元月1日起共7年，第一年租金10万元，第二年11万元，以后12万元。但在陈美凤和吴嶔崎提交的控制他公司经营期间的账册中，他公司没有任何崎美公司的房租收入记录。2012年7月4日，经江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登记，吴嶔崎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被撤销。后吴嶔崎不服股东会决议，自2013年3月起指使崎美公司强行占据他公司3700平方米的房屋和辅助房屋500平方米及全部场地至今。吴嶔崎对他公司的债务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三被告相互串通侵害他公司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崎美公司迁出泰伯公司厂区；2、判令崎美公司赔偿自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止的损失费74.6万元；3、判令崎美公司自2013年11月1日至实际迁出之日，按每月37500元的标准向泰伯公司赔偿实际损失费；4、判令陈美凤、吴嶔崎对崎美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崎美公司、陈美凤、吴嶔崎原审共同辩称：1、崎美公司按租约只占用了第二跨车间，其他车间与崎美公司无关；2、办公楼三楼紧靠南面有部分杂物堆放，为临时存放，随时可清理。其余也是泰伯公司的杂物；3、办公楼二楼仅一小间为崎美公司办公室（由南往北数第二间），由南往北第一间是吴嶔崎作为泰伯公司股东的办公室，与崎美公司无关；4、办公楼一楼全为原泰伯公司库存材料及杂物；5、泰伯公司已解散，门卫室由崎美公司派人看护；6、崎美公司的一辆报废车停放在空地上待处理，其余与崎美公司无关；7、2009年，吴嶔崎将由自己收取租金的一跨车间转租给崎美公司，并订有租期为7年的租赁合同。另一车间的租金仍由吴汉民收取，泰伯公司要求他们赔偿损失费没有任何依据，且泰伯公司的事实与理由是自相矛盾、虚假的陈述。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泰伯公司自2003年4月7日成立起至2012年7月4日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嶔崎，陈美凤担任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陈美凤与吴嶔崎系夫妻关系，两人也是崎美公司的股东。澄土国用（2005）第00xx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位于利港镇陈墅村6936平方米工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泰伯公司。又查明：2009年1月1日，泰伯公司（甲方）与崎美公司（乙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1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利港镇美加工业园利康路的厂房108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作为机械制造使用。租赁期限为七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双方商定上述房屋年租金为：2009年租金为壹拾万整；2010年租金为壹拾壹万元整；以后年租金为壹拾贰万元整。租金一年一付。吴嶔崎代表泰伯公司（甲方）与缪志强（乙方）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1日并加盖泰伯公司公章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泰伯公司将坐落在江阴市利港美加工业园利康东路15号的第三跨厂房西面四间360m2出租给缪志强作为冲床加工使用。租赁期限为6年，自2012年2月1日其至2018年2月1日至。年租金为叁万陆千元整，租金三年一付，两次付清；吴嶔崎代表泰伯公司（甲方）与陈学明（乙方）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9日并加盖泰伯公司公章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泰伯公司将坐落在江阴市利港美加工业园利康东路15号的第四跨厂房西面450m2出租给陈学明作为喷砂加工使用。租赁期限为6年，自2012年3月19日起至2018年3月18日止。年租金为肆万元整，租金三年一付，两次付清；2014年2月10日，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江阴市利康路15号进行现场勘查，勘查情况如下：1、从南门进入由南往北依次是第五、一、二、三、四跨车间，其中第五跨车间并未建造成型。2、第一跨车间由西往东堆放了二个滚轮架、一个焊机、瓦轮机、滚动喷砂机、压机。该车间梁上西面有5吨的行车，东面有10吨的行车，以及其他零散的杂物，目前第一跨车间无人经营。3、第二跨车间由崎美公司生产经营，第三跨车间由缪志强使用，第四跨车间由陈学明使用。其中第三跨车间的东面半跨摆放了泰伯公司的剪板机、折弯机、弯管机，第四跨车间东面摆放了泰伯公司的通过式抛丸机。4、与车间连为一体的东侧有简易办公区一至三层，其中第一层由南向北的过道堆放的是杂物，第二层由南往北第一间、第二间分别是吴嶔崎的办公室、财务室，第三间堆放杂物（原吴汉民办公室），第四间原来是陈美凤儿子居住，现空置，第五间吴汉民外甥女居住，第六间吴汉民姐姐、姐夫居住。第三层楼梯间往北堆放了硬纸板、灯具。楼梯间往南堆放了座椅底座。5、第五跨车间崎美公司堆放了20平方的废铁。2015年4月10日，法院向陈学明进行调查，陈学明陈述：他现在使用的第四跨车间是吴嶔崎以泰伯公司的名义出租给他的，他的房租也是交给吴嶔崎的，并由吴嶔崎以泰伯公司的名义接收的租金，与崎美公司无关。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9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就是当时他与吴嶔崎签订的，是签订完合同再使用房屋的。签订时间就是落款时间，这份合同并不是事后补签的。以上事实，由房屋租赁合同、土地使用权证、勘查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缪志强、陈学明分别使用第三、第四跨车间是与谁建立的租赁关系；二、崎美公司是否侵占了泰伯公司的财产。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缪志强、陈学明分别使用第三、第四跨车间是与谁建立的租赁关系。法院认为：根据吴嶔崎提供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吴嶔崎在担任泰伯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代表泰伯公司分别与缪志强、陈学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泰伯公司的第三跨厂房西面四间与第四跨厂房西面出租给缪志强、陈学明使用。虽然泰伯公司认为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系事后补签，但泰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另外，根据陈学明的陈述，他与泰伯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真实的，并非事后补签，故本院对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可以证实缪志强、陈学明分别使用第三跨、第四跨车间是与泰伯公司建立的房屋租赁关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崎美公司是否侵占了泰伯公司的财产，法院认为：厂区内土地的使用权人为泰伯公司，泰伯公司对厂区内的房屋、土地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崎美公司基于与泰伯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使用厂区内第二跨车间属于有权使用，并无不当。缪志强、陈学明分别使用第三跨、第四跨车间是基于与泰伯公司建立的房屋租赁关系，亦属有权使用，与崎美公司无关。关于第一跨车间问题，泰伯公司认为车间内两部行车都是在使用状态，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崎美公司占据使用，法院对泰伯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门卫问题，虽然目前厂房门卫由崎美公司派人看管，但崎美公司基于使用租赁厂房派人看管厂区为正常的经营需要。泰伯公司认为崎美公司派人看守致使泰伯公司的人员无法进入厂区，但缺乏相关证据证明崎美公司有阻挠泰伯公司人员进行厂区的行为。故崎美公司在门卫派人看守厂区并不能证明崎美公司侵占了泰伯公司的财产。关于吴嶔崎在办公区占据办公室的问题，吴嶔崎表示其是以泰伯公司股东的名义占据了其中一间办公室看管公司财产，虽然吴嶔崎并无泰伯公司的委托或授权，但目前泰伯公司处于清算状态，吴嶔崎占用办公室看管公司财产属于股东之间的纠纷，与崎美公司无关。关于第五跨车间及厂区空地的问题，崎美公司在未建造成型的第五跨车间上堆放了20平方的废铁，但废铁的堆放属于临时堆放，崎美公司称可随时清理，且堆放废铁的地方属于厂区的荒地，并未对厂区的使用造成明显的影响，可视为租赁车间后对厂区空地的合理使用。对厂区内的其他场地，泰伯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被崎美公司占据使用。综上，崎美公司并未侵占泰伯公司财产。故对泰伯公司要求崎美公司迁出厂区并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陈美凤与吴嶔崎也无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泰伯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阴市泰伯净化干燥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560元，由泰伯公司负担。泰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琦美公司与吴嶔崎、陈凤美共同侵占上诉人的场地、厂房、设备。上诉人的大门实际处于琦美公司所非法控制状态，因而可以证明上诉人的厂区内的全部场地、厂房、设备被琦美公司非法占有和看管。2、所谓泰伯公司与陈学明、缪志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为虚假合同。陈学明、缪志强在承租房屋期间是琦美公司的员工，其租赁合同是吴嶔崎、陈凤美在非法占有泰伯公司印章期间补做的合同。3、吴嶔崎、陈美凤作为泰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利用与琦美公司的关联关系，侵害泰伯公司的利益，应当与琦美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其原审各项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崎美公司、陈美凤、吴嶔崎辩称：1、琦美公司租赁泰伯公司的房屋，泰伯公司的门卫有琦美公司派人看管，属于正常经营需要。2、陈学明、缪志强即使是琦美公司的员工，仍可以租赁厂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本院就陈学明、缪志强租赁厂房之事向陈学明、缪志强作调查。陈学明陈述：其以前是泰伯公司的员工。大约在2012年自已开办个小企业，是个体户。厂房向泰伯公司租赁，租赁费是用现金交给吴嶔崎的。其不是琦美公司员工，只因其是个体户，所以社保缴费就挂在琦美公司缴纳。缪志强陈述：在2012年1月份，其租泰伯公司车间办一个小企业，是个体户。租赁费是用现金交给吴嶔崎的。其不是琦美公司员工，只因其是个体户，所以社保缴费就挂在琦美公司缴费，时间有2－3年。对于陈学明、缪志强的陈述，泰伯公司认为，陈学明、缪志强陈述不真实。崎美公司、陈美凤确认，关于社保缴费之事是真实的。陈学明、缪志强确实是挂在琦美公司名下缴纳社保的，但费用是他们自己出的。吴嶔崎确认，作为当时泰伯公司的法人代表和创始人确实收到陈学明、缪志强交纳泰伯公司的房租。另二审中，上诉人泰伯公司认为一审中吴嶔崎提供的泰伯公司分别与缪志强、陈学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为虚假合同，并提供缪志强、陈学明的工商登记档案等基本信息资料及在江阴市工商局调取的于2012年7月9日由泰伯公司分别与缪志强、陈学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该合同与吴嶔崎提供的合同，从合同成立的日期、租期、租金、承租面积等均不相同。并申请对吴嶔崎提供的合同上泰伯公司的印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以证明该合同为虚假或印章为后补盖。上述事实，由泰伯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房屋租赁合同、鉴定申请及陈述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是：琦美公司与吴嶔崎、陈凤美是否共同侵占泰伯公司的场地、厂房、设备。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首先，崎美公司与泰伯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崎美公司依据租赁合同有权使用泰伯公司向其出租的厂房及相应的场地。其次，崎美公司使用租赁的厂房，派人看管厂区属正常的经营需要。所以，泰伯公司的门卫由崎美公司派人看管的行为，并不能当然认定为崎美公司侵占了泰伯公司的场地、厂房、设备。再次，依据缪志强、陈学明的陈述及泰伯公司提供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可以确定缪志强、陈学明租赁泰伯公司的厂房这一事实。所以，无论是吴嶔崎提供合同上的泰伯公司的印章加盖时间是否为后补盖，均不能否定缪志强、陈学明租赁泰伯公司的厂房这一事实。同时，即使印章加盖时间鉴定为后补盖，但该鉴定结论也不能证明是琦美公司冒用或指使缪志强、陈学明强占泰伯公司的厂房。因此，本案中，泰伯公司的鉴定申请毫无意义也没有必要。最后，泰伯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琦美公司与吴嶔崎、陈凤美非法占有泰伯公司的场地、厂房、设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泰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0元，由上诉人泰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陈丽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