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委托代理人徐俊，江苏江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恩才，江苏江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志红。委托代理人周宝贵。原审被告苏庆龙。委托代理人钱党兵，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同林。上诉人刘辉因与被上诉人戚志红及原审��告苏同林、苏庆龙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扬邗民初字第0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0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俊、被上诉人戚志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宝贵、原审被告苏同林以及原审被告苏庆龙的委托代理人钱党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戚志红与苏庆龙于2000年农历正月初六举行结婚仪式，2002年3月27日补领结婚证，2003年5月23日生育一女。苏庆龙于2011年9月、2012年5月向本院起诉要求与戚志红离婚，本院均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013年5月苏庆龙再次诉至本院，要求与戚志红离婚，本院经审理，认定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3）扬邗民初字第09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苏庆龙���戚志红离婚。关于戚志红提出的分割位于扬州市邗江区文汇苑（即汇德苑26幢108室）房屋的请求，本院认为，因该房屋属于拆迁安置房，涉及家庭共有财产及案外人利益，不宜在离婚案件中作出处理，可另行析产诉讼。判决婚生女随戚志红生活。另外，由于戚志红及婚生女目前居住在此拆迁安置房中，考虑到双方离婚后戚志红暂无固定居所，从保护妇女儿童利益角度出发，苏庆龙应保持目前居住现状不变，戚志红及婚生女仍可居住于上述房屋，直至双方就房屋权属及份额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或法院就此问题作出判决为止等。刘辉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于2012年12月26日将苏同林、苏庆龙诉至本院，要求判决苏同林、苏庆龙交付位于扬州市邗江区蒋王街道西安置区的文汇苑C区64幢108室（即汇德苑26幢108室）安置房。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12日，拆迁实施单位扬��市明欣拆迁有限公司与被拆迁人苏同林（苏庆龙）签订《扬州市市区征用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约定被拆迁房屋坐落于扬州市悦来村唐庄组，房屋产权人苏同林，应计算家庭人口6人，应计算规定人均安置面积240平方米。安置房地址蒋王西安置区，安置房建筑面积240+40平方米。2011年8月7日，苏同林、苏庆龙（甲方）与刘辉（乙方）签订《拆迁安置房产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拆迁安置于蒋王西安置区的180平方米产权转让给乙方。甲方转让的180平方米产权总价为1150000元，车库及其他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自协议订立之日起，乙方给付甲方200000元，前次付款1月内给付500000元，待安置房产钥匙给乙方后，乙方付300000元，余款在二证过户后，乙方一次性付清。乙方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过程中，甲方无条件协助办理及提供相关资料和票据证件等，办���过户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含各项费用），办理过户的期限为自产权二证到甲方后的一月内，否则视为违约。2012年8月9日、2012年8月15日，被告苏同林分别收到原告刘辉的购房款950000元、200000元，合计1150000元。苏同林（苏庆龙）户现已安置在文汇苑C区64幢108室和文汇苑A区42幢102室，面积分别为180.93平方米、106.56平方米。扬州市明欣拆迁有限公司未开文汇苑C区64幢108室的钥匙单。庭审中，苏庆龙陈述：其在拆迁安置协议及产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是应父亲苏同林的要求签的，文汇苑C区64幢108室房屋是卖给刘辉的，卖房屋时家里人全知道，该房屋的账已经结清，但未拿钥匙。根据上述事实，本院于2013年2月28日作出（2013）扬邗民初字第00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苏同林、苏庆龙从扬州市明欣拆迁有限公司依法办理文汇苑C区64幢108室交房手续并交付给刘辉。上述文汇苑C区64幢108室房屋在房产管理部门登记的地址为扬州市邗江区汇德苑26幢108室。刘辉、苏同林、苏庆龙收到上述民事判决书后均未提起上诉，上述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生效后，刘辉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现扬州市邗江区汇德苑26幢108室房屋登记在刘辉名下。2009年3月12日《扬州市市区征用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还记载，安置房户型：约180平方米叠加一套、约100平方米一套，安置时凭“二代出生证”给予再安置40平方米。拆迁安置的审核会办表记载，蒋王西安置区悦来村唐庄组苏同林（苏庆龙）安置确认人口为：6人，家庭成员为：户主苏同林、户主妻叶长珍、户主子苏庆龙、户主媳戚志红、户主孙子苏秋月，照顾1人等。安置房屋登记表记载，安置房屋为文汇苑C区64幢108室、文汇苑A区42幢102室。2012年3月6日原告戚志红的父亲戚成标因欠款纠纷将苏同林诉至本院，戚成标在诉状中陈述，2007年初苏同林向戚成标借款在苏同林房屋所在地所建平方四间带院墙，此房建成后与苏同林所有的房产于2009年4月份拆迁并安置了房产，但苏同林反悔拒绝按协议履行义务归还建房款，双方发生纠纷，后双方约定苏同林给付戚成标建房款8万元。后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苏同林已给付戚成标欠款。戚志红及其女此前居住于扬州市邗江区蒋王街道汇德苑26幢108室。刘辉在办理上述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后，使戚志红及其女迁出上述房屋，现该房屋由刘辉占有、控制。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3）扬邗民初字第0997号民事判决书、（2013）扬邗民初字第0084号民事判决书、《扬州市市区征用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迁安置审核会办表、拆迁安置房屋表，被告苏同林提供的民事诉状��收条、调解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原告认为其系扬州市邗江区蒋王街道汇德苑26幢108号房屋的共有权人，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三被告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其行为不仅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法律的尊严。原告以第三人身份，依法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3）扬邗民初字第0084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戚志红对被拆迁房屋享有产权份额。根据被告苏同林提供的欠款纠纷民事诉状、原告提供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拆迁房屋有一部分是在原告与被告苏庆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原告、苏庆龙与苏同林夫妇共同生活，原告对被拆迁房屋享有一定的产权份额。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记载，苏同林、苏庆龙户拆迁安置人口为包括原告在内的6人，根据拆迁安置政策，原告作为被拆迁户的家庭成员，享有拆迁权益，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产权份额。在拆迁安置房未析产的情况下，任何共有人都不得擅自处分。因此，（2013）扬邗民初字第0084号民事案件的处理与原告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原告虽然在庭审中承认证人徐某找过原告，并称证人告知法院就房屋买卖事宜作出判决的情况。但原告同时陈述，直到析产纠纷诉讼时苏庆龙的代理人提供判决书，原告才确认法院已就房屋买卖作出判决。而被告苏同林、苏庆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其所称的时间看过该案民事判决书，其提供的证人也只是陈述口头告知原告有判决的情况，原告有理由相信证人可能欺骗原告。原告在析产纠纷诉讼庭审时才知道该判决。因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除斥期间。拆迁���偿安置协议中记载的拆迁安置人员有原告，苏同林、苏庆龙在该拆迁协议书上签字，理应知道原告享有拆迁权益份额，但两人仍然与刘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属于擅自处分共有房屋。刘辉与苏庆龙系好友，刘辉经历过多次拆迁，对拆迁安置政策应有充分了解，知道或应当知道拆迁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的，家庭成员都享有拆迁权益。刘辉购买拆迁安置房屋时，未向其他家庭成员（戚志红）了解是否同意出卖房屋，在未明确征得其他家庭成员同意下冒然购买涉案房屋，未尽必要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刘辉购买房屋未到实地查看房屋现状，未征求其他家庭成员的意见，存在过错，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要件。（2013）扬邗民初字第0084号民事判决书没有顾及戚志红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3）扬邗民初字第0084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被告苏同林负担5050元，由被告苏庆龙负担5050元，由被告刘辉负担5050元（被告苏同林、苏庆龙、刘辉分别于2015年11月30日前将各自应负担的上述案件受理费交纳至原审法院）。原审判决后，刘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拆迁房的所有人是苏同林一人，拆迁安置房的所有权人是苏同林，被上诉人居住在被拆迁房屋中，但并不当然享有安置房的所有权；被拆迁房有一部分在被上诉人和苏庆龙的婚姻存续期间建造，但两人并未出资，建设者是苏同林，加建房屋也无准建手续，原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存在不当之处。上诉人��拆迁人签订买卖协议、支付对价，但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到实地查看房屋现状和未征求其他家庭成员的意见为由。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不是善意第三人，但上诉人购买的实际是期房，即安置的房票和权益，签订协议时房屋并未建好，上诉人根本无法到实地查看现状。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戚志红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很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苏同林答辩称：被拆迁的房屋是我的，但是刘辉过户讼争房屋的时候我并不知情，我没有拿刘辉过户的钱，当时只是借了一下名。我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撤销（2013）扬邗民初字第0084号民事判决是公正的。苏庆龙答辩称：一、被拆迁的房屋是由苏同林夫妻双方所建，苏庆龙夫妻并没有建造过房屋；二���房屋被拆迁以后，是采取产权交换的方式安置的，房屋的所有权应该归苏同林夫妻双方所有，而苏庆龙夫妻双方及小孩应该不享有所有权；三、即使拆迁安置时有戚志红的拆迁安置利益，这仅仅是享有的使用权，而不能当然的取得拆迁房屋的所有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就戚志红诉苏庆龙、苏同林、叶长珍析产纠纷一案，已由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扬邗民初字3690号民事判决，与本案相关的判决内容为：“原告戚志红、苏秋月在扬州市邗江区蒋王街道汇德苑26幢108室（即原扬州市邗江区文汇苑C区64幢108室房屋）中享有49.74%份额（90㎡），原告戚志红在本判决书生效后30天内给付被告苏庆龙、苏同林、叶长珍房屋折价款45000元。”判决后苏同林、叶长珍不服向本���提起上诉，因此该判决尚未生效。二审中，刘辉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4）扬邗民初字36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戚志红享有全部拆迁安置面积280平方中的50个平方，即使加上婚生女苏秋月的房屋面积也仅仅是90个平方，是拆迁后280个平方安置房屋的共有权人的仅到不到三分之一。2、邗江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2014年7月刘辉已经对涉案房产进行变更登记。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戚志红关于撤销（2013）扬邗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是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戚志红的诉讼请求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理由是：其一，（2013）扬邗民初字第84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戚志红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戚志红是该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该案系刘辉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请求判令苏同林、苏庆龙交付文汇苑C区64幢108室安置房之诉，该套房屋系拆迁安置房，而被拆迁房屋在戚志红与苏庆龙婚姻存续期间起建，原房屋的拆迁安置协议中约定，苏同林户家庭人口6人，结合原审过程中戚志红提交的审核会办表可知，戚志红对于拆迁安置房享有相应的权益，故该案的处理结果与戚���红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二，戚志红未参加（2013）扬邗民初字第84号案件诉讼，系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该案诉讼期间戚志红与苏庆龙处于分居阶段，夫妻感情不和，戚志红无从知晓案涉安置房屋的处置及诉讼情况，邗江法院也未曾通知戚志红参加该案的审理。其三，戚志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六个月期间，该期间应当自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生效判决等损害其民事权益时起算。戚志红称其在析产诉讼的庭审过程中才得知（2013）扬邗民初字第84号判决书的内容，故提起本案撤销之诉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间。而刘辉主张戚志红对于案涉安置房屋的诉讼情况早已知情，但原审中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戚志红知晓并确信法院作出了损害其权益的判决，故戚志红提起本案诉讼的起算时点应当从析产诉讼的庭审开始计算，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间。其四，（2013）扬邗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错误且损害了戚志红的利益。该案判决苏同林、苏庆龙从扬州市明欣拆迁有限公司依法办理文汇苑C区64幢108室交房手续并交付给原告刘辉，但该判决未考虑到案涉房屋的性质是拆迁安置房，被拆迁房屋起建于戚志红与苏庆龙婚姻存续期间，拆迁安置协议中被安置家庭人口包含了戚志红，故在戚志红与苏庆龙未进行析产之前，戚志红对于安置房屋享有相应份额，苏庆龙、苏同林未经戚志红同意将案涉安置房屋出卖给刘辉，属于擅自处分共有房屋，（2013）扬邗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基于该处分行为判决苏庆龙、苏同林向刘辉交付案涉安置房屋，属于内容错误且损害了戚志红的利益。综上，戚志红关于撤销（2013）扬邗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上诉人刘辉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宦广堂代理审判员  胡永康代理审判员  郝佳佳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朱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