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再14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继群。委托代理人：肖平英，重庆市永川区大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严泽松。委托代理人：孔健，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柏学奎。申诉人罗继群因与被申诉人严泽松，原审第三人柏学奎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渝五中法民终字第486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向��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抗申字第001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庭华、邢光旭出庭，申诉人罗继群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平英、被申诉人任严泽松及其委托代理人孔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柏学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4月8日，一审原告严泽松起诉至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称，原告与被告丈夫杨文前系合伙关系，合伙承包经营了会龙桥水龙洞村民小组吊洞弯山场及金山建材厂一采区。2007年4月16日，原告等与杨文前签订了《合约协议》，将合伙承包经营权内部承包给杨文前，原告每月领取红利款2500元。2008年6月，杨文前因病死亡，其妻罗继群自愿继续经营，并支付了原告���红利款。2009年6月以后，罗继群拒绝支付原告分红款，至今拖欠25000元，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原、被告之间的《合约协议》，故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从2009年6月至2010年3月的红利款25000元和违约金8000元。一审被告罗继群辩称：原告有阻碍生产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在其丈夫去世后继续承包，而是被告丈夫去世后由被告、第三人和张学彬三人重新合伙承包，但实际上是第三人一人经营；第三人既没有向原告等人支付分红款，也没有向被告交出账目，即使被告与第三人是代理关系，则应由第三人与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原、被告均有过错，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成立，因此建议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柏学奎述称：其与被告是委托关系，而不是合伙人，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且其从2009年8月以后就没再帮助被告；原告阻碍���产是违法行为，其后果应由原告承担。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10月，杨文前、张学彬、柏学奎、宋贞权、严泽松、严泽洲、任在生七人合伙取得了吊洞弯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由严泽松代表七人与原永川市红炉镇会龙桥村村民委员会水龙洞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006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每年承包费6万元，并确定了土地承包的四面界位等。该协议签订后，七合伙人交纳了土地承包费。七合伙人取得吊洞弯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又由严泽松代表七人与重庆市永川区金山建材厂签订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从而取得了该厂位于吊洞弯山场一采区建筑石料用灰岩的开采权。2007年4月16日，七合伙人协商签订《金山建材厂一采区吊洞弯山场经营方案和约协议》，约定，将吊洞弯及金山建材厂一采区山场由杨文前��营，交社里的承包费由七人共同负责；如遇整个金山建材厂停炸药，或国家地方政策及不可抗力因素引起停产，按实际天数减免，减免每人每天收取的红利费，其余情况一律不减免(每年收取的红利按11个月计算，共同维护企业正常经营，因他人无故妨碍生产按停产天数减免红利)；分红利，每人每月贰仟元(其中严泽松每月2500元，任在生十个月后每月2500元)，每月16日先交红利后经营，如经营方未交视为违约，分红方即日起阻止其生产，并追究四万元违约金；经营年限三年，2007年4月16日起至2010年4月16日止，在经营期内，经营人无任何理由取消此方案，分红人员也无任何理由取消此方案，谁违约，影响正常生产，就无条件解除其股份，并收取此违约人违约金4万元，两人违约就收取两人违约金8万元，并解除其股份，按违约人数以此类推，违约人不能分违约金(如分红方无故妨碍生产，都视为违约，违约人必须全额赔偿经营方新投入的一切损失，如装载机、电力设备等)；在经营期内上缴国家税费及金山的一切规税费，由经营方负责等。该协议签订后，永川金山建材厂一采区即由杨文前经营。2008年6月，杨文前因病去世，其妻罗继群承接《金山建材厂一采区吊洞弯山场经营方案和约协议》，继续承包经营一采区，并委托柏学奎处理该采区的一切事务。在此期间，罗继群继续支付原告分红款至2009年5月，其后未再支付。2009年7月29日，任在生、严泽松、严泽洲因罗继群未支付分红款，便阻挡了进出一采区的公路，柏学奎向红炉派出所报警后，纠纷当日平息。同年8月5日，柏学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严泽松、严泽洲、任在生等人共同赔偿因堵路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16400元、支付违约金120000元，并撤销三人的合伙人资格。同年l0月27日，一审��作出(2009)永民初字第34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严泽松与罗继群丈夫等7合伙人签订的《金山建材厂一采区吊洞弯山场经营方案和约协议》以及罗继群在杨文前死后承继该协议继续经营的行为合法有效，但未能认定罗继群支付了严泽松2009年6、7月分红款的事实，同时认为严泽松三人的堵路行为并未违反协议约定，据此判决驳回了柏学奎的诉讼请求。柏学奎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0年3月22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渝五中法民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认定柏学奎所主张的权利系《金山建材厂一采区吊洞弯山场经营方案和约协议》中约定应由杨文前所享有的权利，并非柏学奎所享有，在杨文前死后由其妻罗继群承继，虽然罗继群出具委托书，委托柏学奎处理相关事务，双方形成委托关系，但受托人只能以委托人的名义从事委托事务，故柏学奎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严泽松与罗继群丈夫等7合伙人签订的《金山建材厂一采区吊洞弯山场经营方案和约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应由杨文前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在杨文前死后由其妻罗继群承继该协议继续经营的行为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从而严泽松、罗继群之间形成了合法的承包关系，罗继群理应依约承担相应的义务，按时向严泽松等人支付分红款。由于罗继群未能按时足额向严泽松等人支付分红款，其行为已构成对严泽松等人的违约，因此罗继群在承担支付分红款25000元(即2500元／月×l0个月)义务的同时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罗继群的违约责任是针对除罗继群之外的其余六个合伙人而言，严泽松只能依约向罗继群主张总违约金的六分之一的违约责任，即6666.67元，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罗继群提出严泽松等人阻挡了进出一采区公路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由于其前因是罗继群未能按时足额向严泽松等人支付分红款，加之严泽松等人是依照双方协议所采取的措施，并且严泽松等人的行为并未直接阻碍罗继群生产，只是对罗继群的产品销售造成一定的影响，因此严泽松等人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又由于罗继群未能举出罗继群、柏学奎和张学彬三人系新合伙承包关系的证据，柏学奎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故柏学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罗继群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罗继群的违约责任是针对除罗继群之外的其余六个合伙人而言的，因此，严泽松只能依约向罗继群主张总违约金的六分之一的违约责任，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2010年7月28日作出(2010)永民初字第2441号民事判决：一、由罗继群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严泽松分红款25000元和违约金6666.67元。二、驳回严泽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元，减半收取315元，由罗继群承担(此款严泽松已预交，由罗继群直付严泽松)。一审宣判后，罗继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理由是：1、分红款数额不对，应该从同年8月起计算，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签字认可的最后收款时间是2009年6月，七月停产。从8月到年底应为5个月。也只有12500元。2、违约金不应主张，因被上诉人阻挠生产后，原发包单位永川区金山建材厂(××)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包的采区收回另包给了陈昌友，张泽和。上诉人便丧失了经营权。纯属被上诉人违约，因此一审违约金不能主张。3、合伙未经清算，合伙法律规定，分红是有利才分，到底有无盈利现双方都无证据。4、本案的一切法律后果应由第三人柏学奎一人承担，上诉人从其丈夫去世至今，从没有经营过一天，从没有收过一分钱。其夫死后一直由第三人柏学奎个人经营。上诉人在2009年7月25日出具给第三人柏学奎的委托书中同时注明(包括合伙人的“经营方案”纠纷)。其意指包括支付被上诉人的分红款。第三人柏学奎亦认可。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0）永民初字第24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严泽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罗继群的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柏学奎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罗继群丈夫杨文前与被上诉人严泽松等七人签订的《金山建材厂一采区吊洞弯山场经营方案和约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受法律保护，协议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杨文前死后由其妻上诉人罗继群承继该协议继续经营的行为亦符合法律规定，由此，上诉人罗继群理应依约承担相应的义务，按时向被上诉人严泽松等人支付分红款。上诉人罗继群未按时向被上诉人严泽松等人支付分红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罗继群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分红款数额不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罗继群支付分红款至2009年6月，协议约定的承包终止时间为2010年4月16日止，上诉人罗继群并未举证证明该厂已经停产并且散伙，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约定主张被上诉人严泽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罗继群上诉认为违约金不应主张，因被上诉人严泽松阻挠生产应属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审理���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严泽松等人阻挠了进出一采区公路的行为其原因是上诉人罗继群未按时向被上诉人严泽松等人支付分红款，是依照双方协议约定所采取的措施，其行为并未直接阻碍上诉人罗继群生产，因此，被上诉人严泽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上诉人罗继群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罗继群上诉认为合伙未经清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严泽松起诉的是双方承包应分红款的法律关系，而上诉人罗继群上诉主张的是不属于本案审理的另一法律关系，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罗继群上诉认为本案的一切法律后果应由原审第三人柏学奎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金山建材厂一采区吊洞弯山场经营方案和约协议》中约定应由杨文前所享有的权利，在杨文前死后由其妻上诉人罗继群承继，上诉人罗继群在履约经营期间，向原审第三人柏学奎出具委��书，委托柏学奎处理该采区的一切事务，双方形成委托关系，故原审第三人柏学奎与本案无直接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罗继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罗继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上诉人罗继群负担。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证足以推翻原判决，严泽松实际已领取了2009年6月的红利款,合伙期内，因采矿许可证审证停产的期间不应分红。且合伙协议约定每年按11个月分红，原判计算分红时间错误。本院再审过程中，罗继群称，我已按协议履行义务，无违约行为，停产期间不应分红，原判计算分红时间错误，××逝后是柏学奎在经营。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严泽松称，2009年6月11日至2009年7月16日期间并未停产，应当计算分红款，原审判决认定分红时间正确，罗继群自愿承继杨文前的股份权，也应承担相应义务。罗继群是委托柏学奎经营，支付分红款的义务应当由罗继群承担，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抗诉机关调取了下列新证据：1.重庆市永川区金山建材厂《采矿许可证》（证号：5003830820021），该证有效期限为2009年7月17日至2010年1月17日。2.重庆市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9年6月11日向重庆市永川区金山建材厂发出的《关于责令立即停止采矿活动的通知》，载明：“由于你单位采矿许可证（证号：5003830820021）已于2009年6月10日到期，根据《重庆市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已过期失效。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一切采矿活动。否则我局将按照《重庆市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予以处罚。3.重庆市永川区金山建材厂《采矿许可证》（证号：C5001182009077130028413），该证的有效期限为2009年7月17日至2010年1月17日。双方当事人质证均对前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采信。被申诉人严泽松举示重庆高永川区非煤矿山整合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批复实施永川区红炉镇非煤矿山整合方案的通知》（永非煤整合办［2009］3号）和重庆市永川区金山建材厂《采矿许可证》（证号：C5001182009077130028407），该证的有效期限为2010年1月20日至2015年1月20日。证明罗继群在2010年1月20日后仍在继续生产经营。任在生、严泽松、严泽洲之子严道杰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均陈述分红款支付至2009年6月16日，再审予以采信。本院再审确认原一��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再审认为，罗继群之夫杨文前去世后，罗继群未及时终止与严泽松等人的合伙关系，罗继群承继了杨文前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约定继续支付其他合伙人的分红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取得采矿权。根据1998年11月1日起施行的《重庆市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自行失效。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无证开采矿产资源。本案中，在前述两份重庆市永川区金山建材厂《采矿许可证》失效期间，应当停产采矿经营，即使有经营行为，亦属违法，取得的收益不受法律保护。因此，相应的合伙分红款应当停止支付。《金山建材厂一采区吊洞弯山场经营方案和约协议》第三条约定：“如遇整个金山建材厂停炸药，或国家地方政策及不可抗力因素引起停产，按实际天数减免，减免每人每天收取的红利费，其余情况一律不减免(每年收取的红利按11个月计算，共同维护企业正常经营，因他人无故妨碍生产按停产天数减免红利)”。该约定的实质是为承包经营者每年预留一个月时间办理办证等经营事务，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超过一个月的按实际天数计算。扣除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后不能经营的时间为39天，严泽松实际未分红的时间为8个月零21天，罗继群应支付严泽松分红款为21750元（2500×8+2500÷30×21）。双方因分红款发生纠纷，经公安机关解决后，罗继群仍未按约定支付分红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现有新证据证明，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为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0)渝五中法民终字第4862号民事判决；二、变更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0）永民初字第24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罗继琼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严泽松分红款21750元和违约金6666.67元；三、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0）永民初字第24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案件受理费315元（严泽松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罗继群预交），共计945元，由罗继群负担715元，严泽松负担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代贞奎审 判 员  蒲宏斌代理审判员  吴宝山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何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