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丹舟，男，生于1987年10月10日，汉族，四川省巴中市人。委托代理人：周雪娥，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亦寒，女，生于1990年8月7日，汉族，四川省盐亭县人。上诉人罗丹舟与被上诉人李亦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张建国、审判员陈兴旺、代理审判员钟明宪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丹舟的委托代理人周雪娥，被上诉人李亦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原绵阳城区爱莎公爵茶艺休闲会所（以下简称会所）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2年4月25日，登记业主为王丹。2013年3月7日，何晓荣代表绵阳市爱莎公爵茶艺休闲会所（甲方）与上诉人（乙方）签订《委托管理协议》，约定甲方将该会所的经营管理权委托给乙方全面经营管理，期限为四个月（即从2013年3月15日至2013年7月15日止），乙方出资20万元成为该会所的新股东，乙方在经营管理期限内，实现会所扭亏为盈，甲方配送乙方10%的股份（乙方股份以股东协议为准），若扭亏为盈后会所转让，乙方享受20万元+配股的股份参与分配。乙方在经营管理期限内，不能改变会所的亏损局面就不能成为会所的原始股东，甲方及其他股东所分配股份收回，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但甲方保证乙方收回其出资额20万元。乙方在经营期间，除去固定资产折旧（以折算为准），经营成本按净利润的5%参与管理分红。同日，上诉人与王丹、何晓荣、余斌、李苗兴、刘代贵签订《股东协议》，约定，会所总投资750万元，被告出资20万元，占总投资2.7%，王丹、何晓荣、余斌、李苗兴、刘代贵将自己的资金份额总计10%配送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系会所员工，直接接受上诉人的经营管理。2013年4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绵阳城区爱莎公爵茶艺休闲会所”的股东个人总投资95.25万元占会所原始股份的12.7%，将自己原始股份的3.5%以18万元的总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经营期限为四个月（即从2013年4月5日至2013年8月4日止）。被上诉人出资18万元成为会所上诉人个人的共同新股东。会所扭亏为盈后若会所转让，被上诉人享受18万元+股份参与分红。如上诉人在经营管理期限内，经营不善不能成为会所的原始股东，上诉人将其新股东所分配股份收回，上诉人、被上诉人都有权解除本协议，但上诉人保证被上诉人收回其出资18万元不承担任何风险。若会所一直顺利经营，被上诉人将自然延时成为会所甲方个人原始股东（解释权归被上诉人所有）。2013年4月4日，被上诉人通过案外人王雪梅的账户向上诉人账户转款151550元。后双方发生争议，被上诉人遂于2014年8月26日起诉至绵阳市涪城区法院，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涪民初字第696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本金，到期收回本金以及在符合特定条件时收取一定的资金利息的民间借款关系。因被上诉人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仍坚持以合同关系起诉，故原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后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乙方出资18万元（拾捌万元），成为爱莎公爵会所甲方个人的共同新股东，爱莎公爵会所扭亏为盈，扭亏为盈后若爱莎公爵会所转让，乙方享受18万元+股份参与分红。如甲方在经营管理期限内，经营不善不能成为爱莎公爵会所的原始股东，甲方将其新股东所分配股份收回，甲乙双方都有权解除本协议，但甲方保证乙方收回其出资额18万元不承担任何风险。若爱莎公爵一直顺利经营，乙方将其自然延时成为爱莎公爵甲方个人原始股东（解释权归乙方所有）”的解释，被上诉人在（2014）涪民初字第6961号案件的庭审中陈述，其意思就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诺，若会所扭亏为盈，上诉人取得会所的股份后就在经营期限届满时归还被上诉人18万元和5%的分红；如果会所亏损，上诉人不能成为会所股东，就只退被上诉人18万元；如果会所转让，就退还被上诉人18万元并分红。上诉人亦当庭确认，其意思就是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风险的保底条款。另查明：会所现已经转让给第三人，工商登记也已注销。上诉人为此起诉会所的股东王丹、余斌、何晓荣、李苗兴、刘代贵，要求其返还出资款60000元、垫付的货款110000元并承担其利息，此案在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案号为（2014）涪民初字1209号。在该案庭审过程中，本案被上诉人李亦寒作为本案上诉人罗丹舟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并陈述，其知道罗丹舟与王丹、余斌、何晓荣、李苗兴、刘代贵之间的《委托管理协议》的内容，已经知道罗丹舟在《股东协议》中约定的出资额为20万元。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的陈述、（2014）涪民初字第696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也规定“53、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54、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出资额比例分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出资的本金无论在会所盈利、亏损或转让时均予以全额退还，该约定不符合合伙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基本特征。本院据此认定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名为“股权转让”，但实为原告向被告出借本金，到期收回本金以及在符合特定条件时收取一定的资金利息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对原告向其转账151550元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原告主张合伙关系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后，再次主张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一事二理。本院认为，原告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原、被告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如甲方在经营管理期限内，经营不善不能成为爱莎公爵会所的原始股东，甲方将其新股东所分配股份收回，甲乙双方都有权解除本协议，但甲方保证乙方收回其出资额18万元不承担任何风险”，现爱莎公爵会所已转让给第三人，工商登记也已注销，被告应当按约向原告归还借款。因被告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偿还借款的责任。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之规定，对原告主张从2013年4月5日起计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14年8月26日向本院起诉主张其权利，那么利息应当从2014年8月2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罗丹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李亦寒偿还借款151550元；二、被告罗丹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李亦寒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5155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40元，减半收取1670元，由被告罗丹舟承担。宣判后，罗丹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性质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股权转让协议纠纷。被上诉人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转款义务，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部分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相关规定。请求：1.依法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1045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亦寒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亦寒向上诉人罗丹舟转账151550元的行为性质认定问题。上诉人称本案应该是附条件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但根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乙方出资18万元（拾捌万元），成为爱莎公爵会所甲方个人的共同新股东，爱莎公爵会所扭亏为盈，扭亏为盈后若爱莎公爵会所转让，乙方享受18万元+股份参与分红。如甲方在经营管理期限内，经营不善不能成为爱莎公爵会所的原始股东，甲方将其新股东所分配股份收回，甲乙双方都有权解除本协议，但甲方保证乙方收回其出资额18万元不承担任何风险。若爱莎公爵一直顺利经营，乙方将其自然延时成为爱莎公爵甲方个人原始股东（解释权归乙方所有）”的规定，及双方在原审庭审中均认可被上诉人出资的本金无论在会所盈利、亏损或转让时均予以全额退还的陈述，可以看出在协议中被上诉人是仅享有分红和收回“股份”的权利，而不承担任何风险，该约定并不符合个人合伙之间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基本特征，其符合一方向另一方提供贷款，进行资金融通，另一方支付利息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本案被上诉人李亦寒向上诉人罗丹舟转账151550元的行为实质上是当事人双方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民间借贷行为。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515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罗丹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上诉人罗丹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国审 判 员  陈兴旺代理审判员  钟明宪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刘坤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