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黑监民再字第82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申请人）：李希仁，男，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原再审被申请人）：王纪江，男，196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一审第三人：王彦伟，男，196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代理人：纪贵仁，黑龙江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李希仁因与被申诉人王纪江、一审第三人王彦伟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2012）黑林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黑检民抗（2013）3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2013）黑监民监字第1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浩波、曹楠楠出庭；申请诉人李希仁，被申诉人王纪江，一审第三人王彦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纪贵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纪江起诉称，在2008年2月28日，我与王彦伟签订了一份四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地点在通北林业局建设林场24林班。合同履行一年后，到2009年春种时李希仁突然出面干预不让我耕种，说地是他的地，当时，我种子、化肥都买了。故诉至法院那裁决对该地享有经营权，保护我的合法权益。李希仁辩称，王纪江告不到我，程序现在就乱了。王纪江对我没有诉权。我的地是转包给王彦伟五年，从2004年到2008年12月，有一份土地承包合同，2007年我又和林场签订了一份收拾撂荒地的合同。王彦伟称，李希仁于2004年5月1日与建设林场签订的《收捡撂荒地合同书》、与王彦伟签订的《协议书》均有效；2011年王彦伟应继续耕种合同约定的15垧土地；李希仁应赔偿王纪江的全部损失。通北林区基层法院一审查明，1998年，李希仁在建设林场24林班开垦农业用地30公顷，就同一地块分别与2004年5月日、2006年5月1日与建设林场签订两份。2004年5月1日李希仁与通北林业局建设林场签订的《收捡撂荒地合同书》其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建设林场）依法将所属的多种经营农业用地（新收拾的撂荒地）承租给乙方李希仁耕种，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向乙方提供多种经营农业用地，位置24林班，面积30垧；二、承包期限自2004年5月1日至2008年12月30日止，免费耕种五年。2006年5月1日，李希仁又与建设林场就同一林班同一地块签订了另一份，除面积、承包期限不同，其它内容完全相同的《收捡撂荒地合同书》。这一合同的土地面积为15公顷，承包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每公顷每年承租费100元。不同时间，同一合同主体，就同一地块签订的两份合同，是由于当时李希仁想把土地转让给王彦伟，而王彦伟又要求见到合同才与李希仁签订协议的情况下，建设林场与李希仁于2004年5月1日签订了一份《收捡撂荒地合同书》，在该林场大批签合同时，又与李希仁重新签订了一份《收捡撂荒地合同书》，形成了两个合同书时间上重叠的现象。2004年5月1日，李希仁与王彦伟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并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李希仁已开30垧土地卖给乙方王彦伟20垧，每垧750元，一次付清15000元。乙方王彦伟交现金3000元，其余春节付清，否则甲方李希仁收土地；二、乙方王彦伟在2008年12月30日前不承担场子所收任何费用，一切费用由甲方李希仁承担。2008年后种植所交费用按厂（场）子规（定）办理；三、甲乙双方共同执行李希仁2004年5月1日与建设林场签订的合同书，乙方买下此地后有权执行此合同；四、甲方李希仁与林场所签合同甲方与乙方各一份，一切按合同执行。2008年2月28日，王纪江与王彦伟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将位于通北林业局建设林场24林班耕种土地20公顷承包给王纪江，承包费每公顷每年1300元；承包期限自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王纪江在2009年进行再次耕种时，遭到李希仁阻止，其理由是，李希仁与王彦伟之间的合同已履行完毕。通北林区基层法院一审认为，李希仁是否对王继江构成侵权，也就是说，此时谁对所争议的土地享有经营权，关键要分析王彦伟与李希仁之间合同的性质、合同效力及各方形成的合同关系。从李希仁与王彦伟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这是份具有转让土地使用权性质的协议书。其理由有三：一是在"协议书"中，双方用的是"卖给"对方的词汇，这种卖无非指的就是土地使用权；二是"协议书"约定2008年后乙方种植所交费用按林场规定办，此约定也具有土地转让的特征；三是一次付清15000元。从交款方式上，也体现出一次性转让的行为方式，此协议书并没有显现出任何转租或转包的迹象。所以，这一协议完全符合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的特征，应认定为是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合同。故对李希仁的此合同书已履行完毕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李希仁认为，王纪江与王彦伟2008年2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假的，因其没有证据证实是假的，也没有请求本院进行司法鉴定，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本院不予支持。从合同效力来考量，李希仁分别于2004年5月1日和2006年5月1日与通北林业局建设林场签订的两份合同都是真实有效的。这两份合同虽有承包期的重叠，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对这两份合同，建设林场、李希仁均没有出具证据加以证实合同的无效性。倘若李希仁与建设林场的合同仍具有法律效力，那么就会自然维系李希仁与王彦伟之间的合同有效。虽然，建设林场与李希仁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可将土地转租、抵押或入股，否则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收回乙方承租的土地，一切后果乙方自负"。但此案的甲方是否事先知道李希仁要转租或转卖呢？从当时的经办人建设林场农业段长刘国栋的笔录中可以看出，当时建设林场的领导是知道李希仁要把耕地转让给他人的。由此可见，此条款并非是硬性条款。知道而实际没有实行条款规定，应视为是双方当事人的一种默认，对约定的一种调整，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至于刘德起（建设林场场长）所述，林场土地不允许向外转租，事实转租，我们知道了，我们要收回，另行发包，终止原合同，但建设林场至今也没有出示此地被收回的证明材料，也没有此地是由于撂荒而被收回重新与李希仁签订2006年合同的证实材料。所以，对李希仁的辩解意见，通北林区基层法院不予采信。通北林业局农业科出具的《关于建设林场与李喜仁收捡撂荒地合同有关部门的答复》，通北林区基层法院认为结论过于偏执。因林场土地承租、转租、转让情况很复杂，作为通北林业局的一个农业技术服务部门仅根据当时与李希仁签订合同的情况而断定该地的承租权仍然归李喜仁，显然不够妥当。所以，对这一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李希仁以王彦伟把撂荒被林场收回，而重新签订的2006年5月1日的合同，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这一说法，通北林区基层法院不予采信。对王彦伟出示的潘力军和刘德宝的证言，证实二人在2008年的秋天还为王彦伟旋地，可见，此地在2008年林场并没有因为王彦伟撂荒而被林场收回。对这一证言，李希仁没有提出异议。庭审中，王彦伟还提出除认定合同有效外，还要赔偿因李希仁阻止王纪江种地，而少种一年半即2009年少种10公顷；2010年少种20公顷，按每公顷1300元计，应赔偿王彦伟29250元的损失的请求。通北林区基层法院认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主体地位相当于原告，其请求应当准许。通北林区基层法院认为，王彦伟的损失只局限于向王纪江发包的土地承租费在其与王纪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费每公顷每年1300元。对王彦伟主张的20公顷土地耕种面积，李希仁当庭表示，没有20公顷，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王彦伟主张的20公顷也没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也没有提出申请对现存土地耕种面积进行实地测量。通北林区基层法院认为，应采信李希仁与建设林场2006年5月1日签订的15公顷为宜。即，一年半的的耕地面积应为22.5（2009年7.5公顷、2010年15公顷）公顷。所以，李希仁应赔偿王彦伟的损失为29250元。判决：一、王纪江基于王彦伟与李希仁签订的合同有效，而享有对通北林业局建设林场24林班农业用地的耕种权；二、判令王彦伟与李希仁签订的合同仍然有效；三、李喜仁赔偿王彦伟向王纪江转包土地而没有获得的土地承包费29250元。判后，李希仁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通北林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提请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林区分院抗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林区分院于2011年10月13日作出黑林检民抗（2011）4号民事抗诉书，向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李希仁再审称，一、我与王彦伟签的合同，王纪江无权告我；二、王彦伟无权将土地转包给他人；三、我对一审判决不服，我和建设林场签的合同，土地应该归我；四、29250元损失和我无关，有损失也应向王彦伟主张；五、一审判决说到的卖其实是转包，刘国栋的证言证实是转租而不是转让，但一审判决体现的是转让；六、谁开荒谁受益，我是林场职工，我有优先承包权。王纪江辩称，一、我和王彦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限自2008年到2011年，我于2008年种了一年地，另外三年没有种，原因是2009年的承包费交了，但李希仁不让我种，后经法院调解，给他9垧地，给我7垧地，还有3垧撂荒地；2010年我败诉了，又没种上；二、我要求王彦伟赔偿我没种上地的经济损失。王彦伟称，一、2004年5月1日李希仁与王彦伟签订的协议书，性质上看是转让土地承包权的合同；二、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的转让只需要发包方同意即可，不需要进行登记；三、2004年5月1日李希仁和王彦伟签订的协议书，这个合同是经过领导同意的，不违反法律规定和林场签订合同的约定；四、2008年王彦伟与王纪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五、李希仁阻挠王纪江种地，侵害了王彦伟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赔偿责任。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李希仁分别于2004年5月1日和2006年5月1日与建设林场签订的两份合同，承包期限虽然有部分重叠，但并未违反双方意愿和法律规定，都是真实有效的。合同中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可将土地转租，抵押或入股，否则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收回乙方承租的土地，一切后果自负"，但建设林场在知道李希仁与王彦伟之间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后，并没有明确提出异议，也没有中止合同和主张收回土地，应视为对该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的默认。李希仁与王彦伟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王彦伟与王纪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亦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通北林业局农业技术科出具的《关于建设林场与李希仁收捡撂荒地合同有关问题的答复》，根据通北林业局2001年4月15日下发的北林农字（2001）39号《通北林业局关于加强农业工作的通知》规定，通北林业局农业技术科的具体职能是"负责全局耕地的统一管理"，并不具有对林业局范围内的土地承包（承租）、转包（转租）及权属问题进行审查、确认的职能，因此，该科对本案所争议土地权属的评价不具有权威性，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和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判决：维持通北林区基层法院（2010）北林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判后，李希仁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认为，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认定"李希仁与王彦伟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合法有效"，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李希仁与王彦伟签订的协议并非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其次，判决认定"建设林场知道李希仁与王彦伟之间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从李希仁与王彦伟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在"协议书"中双方用的词汇具有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意思表示，"协议书"约定2008年后乙方种植所交费用按林场规定办理，此约定也具有土地转让的特征。交款方式系一次付清15000元，也体现出一次性转让的行为方式。综上应认定为是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合同。从卷中法院调查农业段段长刘国栋的笔录中可以看出，时任建设林场的领导邓贵仁是知道李希仁要把耕地转让给他人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2012）黑林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洪亮代理审判员  李雪松代理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