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4）三中行终字第15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蔡起，男，1957年5月2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伯诚，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静，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头二营村。法定代表人王卫军，镇长。委托代理人邹慧，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起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行初字第11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伯诚、吴静，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桥镇政府）委托代理人邹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起因不服李桥镇政府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3）第49号《拆除通知》，附带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李桥镇政府赔偿其损失8096725元，后变更为9105785元，包括：房屋损失、廉价处理建筑材料损失、猪的损失、廉价处理鸡、鸭、鹅、狗的损失、廉价处理养殖附属设备的损失、树木损失、合同未到期的半年经营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李桥镇政府针对涉诉建筑物作出的（2013）第49号《拆除通知》被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确认违法，但因涉诉建筑物系蔡起自行拆除，且蔡起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建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合法性，亦不能证明系因被诉行为造成其养殖的动物、种植的树木以及养殖设备设施的直接损失。蔡起要求赔偿的经营损失亦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故蔡起要求李桥镇政府赔偿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养殖设备设施、动物、树木的损失及经营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蔡起的全部赔偿请求。蔡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错误的解释法律和运用证据规则。一、一审判决错误解释法律。一审判决错误解释《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公民的合法权益”概念，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仅仅缩小解释为上诉人的财产即涉案养殖用房及附属设施，完全忽视上诉人程序性权利。涉案财产是上诉人于2001年在养殖用地上建成的养殖用房及配套设施，当时只有规划范围限于城市市区内建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以下简称《城市规划法》），而《城市规划法》对农业用地建造养殖用房并无任何规划约束。依据“法无禁止即权利”以及“谁投资谁收益”的基本原则，上诉人拥有投资及建造养殖用房的所有权且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颁布之前完成建造，并使用至今。二、一审判决错误运用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提供涉案养殖房舍及附属设施的合法证据，并由此推理出上诉人涉案养殖房舍及附属设施是非法的，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运用证据规则，所得结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指责上诉人所有的养殖房舍及附属设施是非法建筑，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于上诉人所有的养殖房舍及附属设施是否违法的举证责任归属于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提供不了系非法建筑的证据，应推论为合法。其次，对于涉案养殖用房及附属设施是否违法，需由有关国家机关经过合法的程序作出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后方可作为认定违法的依据，而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明违法的证据。再次，即使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但建筑的混凝土、砖瓦等建设材料属于上诉人合法所有，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被迫拆除，被上诉人应予以赔偿。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9105785元。李桥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举证期限内蔡起就赔偿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供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土地使用承包合同、2001年7月2日协议书、2012年6月11日通知、2014年1月23日证明、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明蔡起合法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并用于养殖；被拆除房舍均为2002年之前建成的养殖用房；2.限期拆除通知、拆除通知，证明李桥镇政府拆除通知行为违反法定程序；3.行政复议决定书、关于北京半壁店路华养殖场相关情况说明，证明李桥镇政府拆除通知行为程序违法，给蔡起造成的损失；4.照片，证明蔡起的损失；5.光盘1及文字说明，证明蔡起的损失；6.光盘2及文字说明，证明蔡起因李桥镇政府的违法行为自行拆除涉诉建筑物；7.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证明李桥镇政府提交的规划函没有依据，是不真实的；8.2013年顺义区能繁母猪存栏情况登记表，证明蔡起是规模养殖场及蔡起的损失。在举证期限内李桥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关于蔡起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蔡起建房未取得规划许可，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2.限期拆除通知，证明李桥镇政府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限期拆除通知；3.催告书，证明李桥镇政府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催告书；4.拆除通知，证明李桥镇政府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拆除通知；5.送达回证三份，证明限期拆除通知和催告书、拆除通知已依法送达；6.蔡起所建房屋测绘平面图，证明李桥镇政府制作违建的测绘平面图；7.2006-2020年李桥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截图），证明蔡起建筑物占用的土地属于民用机场预留区（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蔡起建房不符合规划要求；8.光盘及文字说明，证明李桥镇政府调查违建房屋事实情况。共两项内容：第一，蔡起所建违法建筑的照片；第二，李桥镇政府工作人员对蔡起所建违法建筑进行调查及测量的录像。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蔡起提交的证据1中的土地使用承包合同、协议书、2014年1月23日村委会证明、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据2和证据3中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蔡起使用涉诉土地进行建设的来源、用途，李桥镇政府向蔡起下发了限期拆除通知和拆除通知，蔡起对限期拆除通知进行行政复议期间李桥镇政府作出拆除通知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纳；蔡起提交的证据1中的税务登记证、2012年6月11日通知和证据7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不予接纳。蔡起提交的证据3中关于北京半壁店路华养殖场相关情况说明、证据4、5、6、8不能证明系因李桥镇政府作出的拆除通知给蔡起造成的直接损失，不予采纳。李桥镇政府提交的证据2、3、4、5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李桥镇政府对蔡起作出限期拆除通知、催告书、拆除通知并向蔡起送达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纳；但李桥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6、7、8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不予接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起系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南半壁店村村民。2000年，蔡起与顺义区李桥镇南半壁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半壁店村委会）口头约定承包村内一块土地搞养殖。同年，蔡起在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在上述承包地内建设了砖混结构住房、库房、料房和猪舍，共计约4731.15平方米，用于养殖鸡、鸭、猪等。2001年5月20日，蔡起与南半壁店村委会正式签订了《土地使用承包合同》。2001年7月2日，蔡起与南半壁店村委会又签订了一份承包土地的《协议书》。此后，蔡起取得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为“北京半壁店路华养殖场”。合同和协议到期后，蔡起与南半壁店村委会未续签书面合同，但南半壁店村委会经村两委班子研究决定，养殖地三年调整一次使用费，承包费在原来基础上提高20％。2013年11月13日，李桥镇政府作出并向蔡起送达了（2013）第31号《限期拆除通知》，认定涉诉建筑物属违法建设，并责令蔡起于2013年11月17日之前自行拆除，逾期未拆除，将依法组织拆除。因蔡起在限期内未自行拆除所建建筑物，2013年11月18日，李桥镇政府作出并向蔡起送达了（2013）第41号《催告书》，告知蔡起于催告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所建建筑；如对履行义务有陈述、申辩意见，亦在上述期限内向李桥镇政府提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义务，李桥镇政府将依法决定行政强制执行。因对李桥镇政府作出的（2013）第31号《限期拆除通知》不服，蔡起于2013年11月21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同日，李桥镇政府作出并向蔡起送达了（2013）第49号《拆除通知》，告知蔡起将于2013年11月26日8时后，依法组织拆除蔡起所建建筑物。2013年12月2日左右，蔡起自行将涉诉建筑物予以拆除。2014年1月14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作出顺政复决字（2013）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李桥镇政府作出的（2013）第31号《限期拆除通知》。因不服李桥镇政府作出的（2013）第49号《拆除通知》，蔡起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了本案赔偿之诉。2014年7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顺行初字第114号行政判决书，以李桥镇政府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李桥镇政府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3）第49号《拆除通知》违法。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虽然李桥镇政府针对涉案建筑物作出的（2013）第49号《拆除通知》被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确认违法，但涉案建筑物系蔡起自行拆除，蔡起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建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合法性，其所主张的动物、树木、养殖设备、经营损失等损失亦不能证明系直接由于李桥镇政府的行为所致，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蔡起的全部赔偿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   志   刚代理审判员 韩      勇代理审判员 王   琪   璟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吴倩书记员伍爱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