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5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田智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秀中路****。法定代表人田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浩，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子龙，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春山，男，1978年1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金华，女，1966年4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颇，男，1988年6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禄，男，1990年12月7日出生。三被上诉人路金华、杨颇、杨禄委托代理人周雪峰，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红螺东路**。法定代表人唐仕凯，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龙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振，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福田智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路春山、路金华、杨颇、杨禄、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姆勒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04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李冉、霍思宇参加的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金华、杨颇、杨禄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4月19日4时49分，路春山驾驶戴姆勒公司所有的机动车（临时号牌：京××）由西向东行驶至北京市平谷区靠山集北口处将路金华、杨颇、杨禄亲属杨×当场撞死。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路春山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给路金华、杨颇、杨禄造成极大精神压力，为维护路金华、杨颇、杨禄的合法利益，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物流公司、路春山、戴姆勒公司、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806420元、丧葬费347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家属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972178元，并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优先对此进行赔偿。路春山在一审中辩称，路春山是公司雇佣的人员，要求按照法律规定处理，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戴姆勒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戴姆勒公司虽然是该起事故车辆（临时号牌：京××）的车主，但实际使用人是物流公司而非戴姆勒公司，戴姆勒公司对此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应该由物流公司及司机路春山承担赔偿责任，戴姆勒公司赔偿的损失，亦应由物流公司偿还。因被害人杨×为农业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故不同意路金华、杨颇、杨禄的诉讼请求。物流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受害人杨×为农业户口，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业户口标准计算，且路金华、杨颇、杨禄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过高，误工费及交通费没有证据。物流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应该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故不同意路金华、杨颇、杨禄的诉讼请求。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一审中辩称，物流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对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临时号牌为京××，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于路金华、杨颇、杨禄要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误工费、交通费等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仅在责任明确、损失确定、证据齐全的前提下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路金华、杨颇、杨禄承担赔偿责任；因该事故并非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原因引起，故不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路金华与被害人杨×系夫妻关系，杨颇、杨禄为二人之子。2014年4月19日4时49分，在平谷区昌金路靠山集北口，路春山驾驶戴姆勒公司所有的“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临时号牌：京××）由西向东行驶至上述地点时，适有刘海富驾驶“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京×1），内乘杨×、杨禄由北向南行驶至此，两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杨×、刘海富死亡，并致杨禄受伤。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路春山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路金华、杨颇、杨禄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物流公司、路春山、戴姆勒公司、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赔偿路金华、杨颇、杨禄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家属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共计972178元。物流公司、路春山、戴姆勒公司、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持辩称理由不同意路金华、杨颇、杨禄的诉讼请求。一审另查，路春山系物流公司雇佣人员，其驾驶的“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临时号牌：京××）系戴姆勒公司所有。戴姆勒公司与物流公司之间存在承运合同。该车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时，路春山驾驶车辆在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遇红灯继续通行，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刘海富系非农业户口。经一审法院核实，此事故给路金华、杨颇、杨禄造成的有关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06420元、交通费1000元、家属误工费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47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应遵守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本案中，路春山在物流公司雇佣期间，违规驾驶戴姆勒公司的机动车时发生交通事故，致杨×、刘海富死亡，并致杨禄受伤。该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路春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事故对路金华、杨颇、杨禄造成的有关经济损失，物流公司、路春山、戴姆勒公司、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依法予以赔偿。鉴于该事故车辆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且应该保留对其他受害人应支付部分，对于路金华、杨颇、杨禄损失不足部分，物流公司作为路春山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路春山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戴姆勒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根据承运合同的相关内容，戴姆勒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路金华、杨颇、杨禄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家属误工费、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五万元。二、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路金华、杨颇、杨禄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家属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八十七万六千三百八十元；路春山、戴姆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物流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一、路春山应为本案唯一责任承担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或查清后改判。2014年4月18日，路春山、王本超、王福和三人联系到北京兴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汇物流）负责人迟宏波，称刚从吉林省运输了一趟车至河北省，询问兴汇物流是否有车运往吉林，希望在其返程中顺带再做一单运输业务。恰好兴汇物流当时有一批车需要运往吉林省四平市，于是双方自愿达成合意，建立单趟商品车运输合同关系，约定由路春山等三人将商品车运至吉林省四平市，兴汇物流按照公里数向其预付部分运费，其余运费待其履行完毕运输合同义务后，再汇至其银行账户。路春山与兴汇物流之间仅为单次运输服务合同关系，而绝非其所称为物流公司或兴汇物流的雇佣人员。在此之前，路春山亦从未与兴汇物流之间有过任何合作。因此，路春山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闯红灯违规驾驶机动车而致人伤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物流公司与戴姆勒公司依法不应成为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发回重审或查清后改判。戴姆勒公司为本案肇事车辆“欧曼”牌京××（临）号重型自卸车的所有人，其与物流公司签署有《欧曼商品车承运合同书》，约定由物流公司代理承包戴姆勒公司国内商品车的运输，该车名义上由物流公司管理。物流公司又与兴汇物流签署了《商品车运输合同》，将前述承运业务转给兴汇物流。因此，兴汇物流为“欧曼”牌京××（临）号重型自卸车的实际管理人。鉴于路春山系与兴汇物流之间建立单次运输服务合同关系，故其与戴姆勒公司、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中规定，作为车辆所有人的戴姆勒公司、名义管理人的物流公司及实际管理人的兴汇物流对本次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交通事故发生完全系路春山违规闯红灯所致，故作为车辆所有人的戴姆勒公司、名义管理人的物流公司及实际管理人的兴汇物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发回重审或查清后改判。原审中，路金华、杨颇、杨禄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劳动合同》、社保信息，均显示杨×的户籍为农业户口，其他再结合收入证明，也仅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无法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关于杨×的死亡赔偿金一审认定应适用城镇标准，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四、路金华等未举证证明其存在交通费支出及误工损失，故一审认定不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物流公司不应向路金华、杨颇、杨禄支付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家属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8763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路春山、路金华、杨颇、杨禄、戴姆勒公司、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据1.北京兴汇物流有限公司司机运费支付单两张，证明路春山与兴汇物流仅为单次运输服务合同关系，路春山与物流公司无任何关系，物流公司仅为车辆的名义管理人。证据2.物流公司商品车运输保险协议书，证明除了三者强制险外，物流公司还为车辆投保了物流责任综合保险，平安财产保险公司除了承担三者强制险外，还应承保物流责任综合保险。证据3.物流公司名称变更书。路金华、杨颇、杨禄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不同意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兴汇物流和本案没有关联关系，路春山是物流公司的员工，一审庭审笔录中物流公司明确认可路春山是物流公司的员工。杨×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路金华、杨颇、杨禄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平安财产保险公司针对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物流公司意见。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戴姆勒公司就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亦未提交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书面审理申请称同意一审判决。路春山未提起上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其证明目的亦难以达到，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证据3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相应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明。本院认为：关于物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杨×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综合全案证据和公平原则，一审予以酌定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530元，由北京福田智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0元，由北京福田智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巍代理审判员李冉代理审判员霍思宇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 雅 竺 书 记 员 高 赫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