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81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亚林。委托代理人张伟，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梅。委托代理人刘文晓，黑龙江森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农垦博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3000663865777H，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彩霞社区。法定代表人朱赤，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白景贤，黑龙江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德。上诉人孙亚林、孙玉梅、黑龙江农垦博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开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法院〔2015〕建商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亚林的委托代理人张伟，上诉人孙玉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文晓，上诉人博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景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开德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亚林诉称：原告与被告博然公司下属的第八项目部、孙玉梅于2012年9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借给二被告7000000元，借款10个月，为保证借款协议的履行，原、被告签订编号为1206753、1206754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借款协议抵押。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9月16日将借款7000000元给付二被告，二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据且股东王玉平、李开德也在收据上签字确认。此后，二被告自愿返还1960000元作为利息。2013年7月15日合同到期后，二被告还款2000000元，8月19日还款1000000元、8月26日还款500000元。借款协议执行期间，被告认可给原告利率2.8分，所以二被告仍欠原告本金3690500元及利息1808300元。经原告多次索要，二被告至今未给付。故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给付原告3690500元、利息1808300元及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被告博然公司辩称：被告博然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博然公司从未向原告借款，也未委托他人向原告借款，原告所述借款博然公司从未收到。即使原告与被告孙玉梅、李开德存在借款关系，也与博然公司无关，原告从未向博然公司主张过权利，对于博然公司，原告的主张已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对博然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孙玉梅辩称，原告所提供的借款协议中，李开德、王玉平也同样是借款人，因王玉平已退伙，不再追加，现申请追加李开德为本案被告。另，本人为开发工程挂靠在博然公司，公司给我授权成立第八项目部，对外就用第八项目部的名义，此笔借款与博然公司没有关系。借款当日给原告返还1960000元作为借款期间的利息。案涉借款在借款期限外没有利息约定，应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被告李开德辩称，当时借款是因为工程紧张，孙玉梅找到孙亚林借款，资金打到孙玉梅的个人账户，我个人没有收到钱，此笔借款与我没有直接关系，我当时作为合伙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孙玉梅、李开德、王玉平系合伙关系，三人共同开发黑龙江省前进农场购物广场项目，为开发该项目三人挂靠在被告博然公司名下，成立博然公司第八项目部。2012年9月15日，被告孙玉梅、李开德和王玉平以博然公司第八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向原告借款7000000元，借款期限10个月，自2012年9月16日到2013年7月15日，抵押物为前进购物广场负一层：摊床382延长米、超市1800平方米。被告孙玉梅、李开德和王玉平共同在协议上签名。同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以7000000元价格购买位于黑龙江省××农场购物广场××摊床××、超市1800平方米；并约定其他的权利义务。2012年9月16日原告从其妻子李秀华的账户分两次汇入被告孙玉梅账户7000000元，被告孙玉梅、李开德和王玉平给原告出具两份收据，合计收到现金7000000元，并加盖博然公司第八项目部现金章。同日，被告孙玉梅返还给原告1960000元，作为借款10个月的利息。此后，王玉平撤出与孙玉梅、李开德的合伙关系。借款到期后，被告孙玉梅于2013年7月16日还款1000000元，7月19日还款1000000元，8月19日还款1000000元，8月26日还款500000元。此后，被告未再还款，截止2015年12月17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666945.73元，利息1498823.49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孙玉梅、李开德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原告按约为被告提供借款，二被告应当如期偿还借款。被告李开德虽表示借款是孙玉梅个人使用，但因其与孙玉梅系合伙关系，且同时在借款协议和借据上签名，因此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于由此可能发生的其与孙玉梅的债务关系，可在其合伙内部清算时予以处理。王玉平因已退出合伙，其作为合伙人已对合伙期间内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故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博然公司虽未使用该笔借款，但被告孙玉梅、李开德系挂靠于该公司，且在该公司的授权下成立第八项目部，被告孙玉梅、李开德以该公司第八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借款，使原告有理由相信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所产生后果应由该公司承担，故应与被告孙玉梅、李开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孙玉梅、李开德虽出具借据向原告借款7000000元，但于当日即返给原告利息1960000元，此种预留利息的行为不应予以支持，二被告应按实际收取的借款数额即5040000元偿还借款本金。双方虽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但从双方预留利息来计算，借款期限内利率为月利率2.8%（1960000元÷10个月÷7000000元）。该利率超过年利率24%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应按年利率24%给付借款期限内及逾期利息，由于被告孙玉梅于2013年7月16日还款1000000元，此时借款利息应为1018079.99元（24%÷360日×5040000元×303日），冲抵后尚欠利息18079.99元；被告孙玉梅于7月19日还款1000000元，此时借款利息为10080元（24%÷360日×5040000元×3日），冲抵利息后余971840.01元，应予以偿还借款本金，此时借款本金为4068159.99元；2013年8月19日被告孙玉梅再次还款1000000元，此时借款利息为84075.31元（24%÷360日×4068159.99元×31日），冲抵利息后余915924.69元，应予以偿还借款本金，此时借款本金为3152235.30元；8月26日被告孙玉梅再次还款500000元，此时借款利息为14710.43元（24%÷360日×3152235.3元×7日），冲抵利息后余485289.57元，应予以偿还借款本金，此时借款本金为2666945.73元。此后，被告未再偿还借款本息，截止2015年12月17日的借款利息为1498823.49元（24%÷360日×2666945.73元×843日）。被告孙玉梅、李开德应给付原告借款本金2666945.73元，利息1498823.49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孙玉梅提出借款期限外未约定利息，应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问题，因双方虽未约定借款逾期后的利息，但从其借款时预留利息可以看出其借款期限的利率约定明确，只是因其超过年利率24%部分本院未予支持，因此，被告应当按借款内受法律保护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故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孙玉梅、李开德给付原告孙亚林借款本金2666945.73元，利息1498823.49元（计息至2015年12月17日）合计4165769.2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履行；二、被告黑龙江农垦博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孙玉梅、李开德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黑龙江农垦博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孙玉梅、李开德追偿；三、驳回原告孙亚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孙亚林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本金为5040000元有误。上诉人在将7000000元本金支付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在第二天将1960000元利息返还给上诉人，这与原审法院认定的当天借款直接将利息扣除的行为不同，上诉人在原审中计算的利息是准确的。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偿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错误，应按照月利率2.8%保护。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原审法院没有支持的1333030.78元本金及利息，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孙玉梅向本院答辩称，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博然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同意孙玉梅的答辩意见，博然公司不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孙玉梅向本院上诉称：2012年9月16日，孙玉梅和合伙人李开德、王玉平（已经退伙）与孙亚林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7000000元，到期不还，1206753、1206754号商品房买卖合同自动生效。因到期没有还款，借款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商品房归孙亚林所有，孙玉梅与孙亚林不存在借款纠纷。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借贷有利息约定于法无据。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孙亚林向本院答辩称，利息问题双方有约定，按照1960000元除以7000000元即月利率2.8%计算，孙玉梅提交答辩状时已经确认该笔付款为10个月的借款利息。博然公司向本院答辩称，该笔借款的发生及履行博然公司并不知情也未参与，与博然公司无关。博然公司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博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从孙玉梅与博然公司关系看，孙玉梅、李开德与博然公司是挂靠关系，二人借用博然公司资质开发前进购物广场项目，是上述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公司与二人之间不是表见代理关系。孙亚林将借款打到孙玉梅个人账号，后期的多次还款也是孙玉梅个人行为，孙亚林对于案涉借款是个人借款的事实认可。博然公司没有授权孙玉梅对外借款。借款协议的内容没有体现博然公司借款用于案涉项目工程，孙亚林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前进购物广场项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博然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亚林向本院答辩称，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上明确加盖了博然公司第八项目部的公章，借款的收据上也加盖了博然公司第八项目部现金收讫章，孙玉梅本人也承认挂靠博然公司进行开发，基于上述行为孙亚林有理由相信所借出的7000000元现金系用于博然公司项目，博然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孙玉梅向本院答辩称，对博然公司上诉理由没有异议。二审期间，上诉人孙玉梅提供如下证据：孙玉梅手机通话记录、建三江医疗保险结算单、中国人民解放军211医院收费票据费用清单及诊断证明和病历。意在证明：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孙玉梅2015年12月5日住院，2015年12月7日原审法院在孙玉梅手术后打电话通知2015年12月8日开庭，孙玉梅说明情况要求推迟，原审法院未同意而进行开庭审理。原审法院应当下达传票，孙玉梅说明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当允许延期开庭审理。孙亚林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根据2016年3月3日的建三江医疗保险结算单显示，孙玉梅出院日期为2015年12月8日，可以参加开庭审理。博然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2015年11月9日，原审法院依法向孙玉梅送达开庭传票，传票载明应到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同年11月13日，孙玉梅在开庭传票送达回证上签名确认，原审法院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证据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孙玉梅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孙亚林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以月利率2.8%计息。综合案件实际情况，孙亚林支付给孙玉梅借款7000000元，同日，孙玉梅返还1960000元，关于返还1960000元款项的性质，孙玉梅庭审中称系多余的本金，但该主张并无证据证实，且与借款协议及孙玉梅本人出具的收据载明的本金数额相矛盾。该笔款项返还的时间、金额与孙亚林关于借款利息约定的叙述相符。孙玉梅借款系用于开发建设前进农场购物广场项目，数额较大，其与孙亚林之间并不熟识，较之无息借贷，双方对借款约定利息更符合本地民间借贷的习惯，孙玉梅关于未约定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孙亚林要求借款以月利率2.8%计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年利率24%为民事法律应予保护的固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利息作为自然之债，无请求法院强制履行的权利，原审法院以借款内受法律保护的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自动生效的问题。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摊床382延长米、超市1800平方米为案涉借款的抵押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债务人未按期还款，应继续履行向债权人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孙玉梅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自动生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博然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孙玉梅、李开德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博然公司承揽前进购物广场项目工程，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对外，孙玉梅、李开德以博然公司第八项目部的名义在施工过程中向孙亚林借款，并将所借款项实际用于前进购物广场项目，同时博然公司和孙亚林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对该笔借款进行担保，博然公司允许孙玉梅等人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其规避法律，主观上有过错，故博然公司应当对孙玉梅等人所借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孙亚林、孙玉梅、黑龙江农垦博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97元、22440元、40126元，分别由上诉人孙亚林、孙玉梅、黑龙江农垦博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洪元审 判 员  王耀华代理审判员  李吉凤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安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