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1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王发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吴中平，新疆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范茹君黛，新疆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萍。委托代理人：王力方，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金成，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与被上诉人马秀萍因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一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自治区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范茹君黛，被上诉人马秀萍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力方、袁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9年6月15日，马秀萍以“双下肢酸胀麻木两年，加重10天”为主诉在自治区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2009年6月22日，自治区人民医院对马秀萍行胸8椎管内占位神经鞘瘤切除术。术后给予抗炎、激素、营养神经及对症治疗。后马秀萍因双下肢活动不能转康复科治疗。转入后予以营养神经、活血化瘀、防止骨质疏松等药物支持治疗。进行诱发下肢肌力，加强上肢支撑能力训练，保持抗痉挛体位，进行肢体被动活动以降痉挛、促进肢体血运，保持关节活动度，坐位训练进一步改善坐位平衡，转移训练等治疗。出院诊断：1.胸8椎管内占位，脊髓脑膜瘤；2.脊髓损伤ASIA分级C级；3.尿路感染；4.器质性焦虑。出院医嘱：1.继续康复治疗；2.定期复查尿常规、凝血功能等；3.住院期间陪护壹人；4.神经外科、我科随访。2009年7月1日病理检查报告单病理诊断：（胸8）脊髓脑膜瘤，过渡型，肿瘤最大径1.5cm。后马秀萍在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至2013年10月9日进行康复治疗。2013年，马秀萍将自治区人民医院起诉至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28545.17元、纸尿裤42340元、误工费181223元、护理费633653元（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及定残后五年二人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0元、营养费365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3584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4090.67元，其主张上述款项的90%，即1253944.66元；由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303944.66元；并由自治区人民医院承担诉讼费用。2013年3月4日法院委托乌鲁木齐医学会对此次医疗行为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3年4月18日，乌鲁木齐医学会作出乌鲁木齐医鉴（2013）2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等），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对马秀萍的医疗护理医学建议：加强康复治疗。2013年5月17日，经该案医患双方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对该起病案进行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及马秀萍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3年6月17日，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作出新卓法临鉴字（2013）第011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自治区人民医院在行手术治疗时误认为胸8椎管内占位病变为神经鞘瘤，予以切断胸8神经根，院方未尽到谨慎诊断、谨慎治疗的医疗注意义务；自治区人民医院在行手术切断胸8神经根时未充分告知，侵害被鉴定人家属的知情同意权；2、自治区医院在行手术治疗时未进一步辨别肿瘤组织的性质而切断胸8神经根是导致目前被鉴定人伤残的主要原因，参与度考虑为75%。被鉴定人马秀萍自身疾病的情况是其伤残的次要原因；3、被鉴定人马秀萍术后双下肢截瘫为二级伤残；小便失禁、大便无法自控，难以恢复为五级伤残；脐上3cm平面以下感觉消失为七级伤残。2013年9月1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天民一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自治区人民医院在对马秀萍行手术治疗时未辨别肿瘤组织的性质，未尽到谨慎诊断、谨慎治疗的医疗注意义务，在切断胸8神经根时未充分告知，侵害被鉴定人家属的知情同意权，故自治区人民医院在对马秀萍行手术治疗时存在过错。由于自治区人民医院的过错，导致马秀萍术后出现双下肢截瘫、小便失禁、大便无法自控，难以恢复，脐上3cm平面以下感觉消失的严重后果，故法院参照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作出的75%的参与度的鉴定结论，适当提高自治区人民医院的赔偿比例，认定自治区人民医院承担85%的赔偿责任。遂判决：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马秀萍医疗费24263.39元（28545.17元×85%）；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马秀萍残疾辅助器具费22367.30元［58元÷10片×4片×365天×4年×85%（2009年6月22日-2013年6月22日）-（38220元＋4606元）×15%］；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马秀萍误工费153299.40元（45243元÷365天×1455天×85%（2009年6月22日至2013年6月16日）］；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马秀萍护理费307125.60元（45243元÷365天×1455天×85%（2009年6月22日至2013年6月16日）＋45243元×5年×2人×40%×85%］；五、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马秀萍住院伙食补助费31025元［25元／天×365天×4年×85%（2009年6月22日至2013年6月21日）］；六、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马秀萍营养费20000元；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马秀萍交通费500元；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马秀萍残疾赔偿金304657元（17921元×（0.9＋0.06＋0.04）×20年×85%］；九、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马秀萍被抚养人生活费62977元（13892元×16年÷3×85%）；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赔偿马秀萍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一审庭审中，自治区人民医院提供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病人每日清单（汇总），用以证明马秀萍自2009年6月15日至2009年8月26日、2009年8月27日至2009年10月14日、2009年10月15日至2009年11月13日、2009年11月14日至2010年4月19日、2010年4月20日至2010年5月20日、2010年5月21日至2011年1月20日、2011年1月21日至2012年10月11日、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10月9日期间先后八次在该院住院治疗，共花费住院医疗费627244.57元，其中马秀萍支付69591.69元，尚欠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557652.88元的15%即83647.93元。马秀萍对自治区人民医院提供的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病人每日清单（汇总）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有效性不认可，称没有其签字、没有征求其意见，药是否用于其不清楚，对产生的费用不认可。一审另查明，马秀萍自2009年6月15日至2013年10月9日在自治区人民医院八次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尚未进行结算。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自治区人民医院要求马秀萍支付2009年6月15日至2013年10月9日在该院进行八次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因马秀萍在该院的上述医疗费用尚未进行结算，而自治区人民医院提交的住院病人每日清单（汇总）不是医疗费用结算票据，不能证实最终的费用金额，因此自治区人民医院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起诉的事实及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自治区人民医院要求马秀萍支付医疗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一、驳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要求马秀萍支付医疗费84863.93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要求马秀萍支付利息1221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自治区人民医院上诉称，马秀萍在自治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双方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马秀萍作为接受医疗服务的一方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医疗费用。被上诉人拖欠的医疗费数额有其住院病人每日清单（汇总）、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一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书、住院病历等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我院仅提供医疗费清单且未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无法证实最终的费用金额，是错误的。医疗过程中诊疗方案的制定和药物的使用均由医方决定，并无必须经过患者同意的规定，且被上诉人对医疗费用金额没有提供反证，一审法院应当对我方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马秀萍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发生的医疗费金额，且上诉人出具的住院病人每日清单（汇总）是其自行制作的，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我方均不予认可。同时，本案中的医疗服务合同是上诉人与我方主动建立的，是因上诉人在医疗过程中的过错导致患方身体受损，上诉人为弥补自身过失，才同意患者马秀萍在手术后继续在上诉人处进行康复治疗，在此期间上诉人不应收取马秀萍任何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另，二审庭审中，自治区人民医院提交了八份盖有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结算科专用章的八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打印单据，但未提供医疗费用结算票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有民事判决书、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病人每日清单（汇总）、住院病案、当事人陈述以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马秀萍目前的损害后果，已经法院生效的判决予以认定，与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医方对损害后果承担85%的赔偿责任。医患双方对此均已认可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关于上诉人自治区人民医院在本案中主张的被上诉人自身亦应承担15%的医疗费用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自治区人民医院提交的由其自身单方面制作并打印的每日医药费用清单及盖有其住院结算科专用印单的医疗费用打印单据，并不能在客观上足以证实，患方在上诉人处住院期间是否应当必须向医方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同时，患方在自治区人民医院因病首次住院并接受手术治疗期间，涉及自费医疗费用部分已向医方支付。因医方的手术过错行为，导致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后患者因术后导致截瘫并再次在医方住院，实施的诊疗方案均系对患者损害后果所进行的进一步功能恢复及康复治疗。说明，医方术后因诊疗行为不当，为避免患者身体功能损害后果进一步扩大，减轻并阻却因术后造成患者的功能损害后果，医方所采取的诊疗手段而为此所花费的相应费用，均系医方因自身过错行为，为减少患方损失扩大所采取的积极行为，因此，上诉人自治区人民医院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相关医疗费用，主要原因并不系用于治疗患者自身原发疾病，而是为避免受害患方损失进一步扩大，而采取的对自身不当诊疗行为进行的弥补措施。故医方对此部分费用主张患方亦应承担相应的损失费用，在本案中客观上，医方不仅缺乏相应的所应支付的医疗费用依据，同时亦有悖于医疗损害责任的侵权方在本案中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包括为弥补损失扩大所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及相关费用。对上诉人自治区人民医院在本案中主张患方承担相关医疗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21.60元，由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承担（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波审 判 员  蔡联代理审判员  项颖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牛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