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冀刑三终字第165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华，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丰宁满族自治县看守所。法定代理人张国柱，农民。指定辩护人孙靖凯，承德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建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4）承市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建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建华不服，以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3年12月21日，被告人张建华由天津打工地回到丰宁满族自治县家中。因怀疑其妻子有外遇，心情烦躁，夜间失眠，产生杀死妻子，然后自杀的想法。2013年12月31日8时许，被告人张建华在丰宁满族自治县大阁镇阳光水岸小区1号楼1902室自家住宅内，用锤子将躺在床上的妻子张某乙砸死，后自杀未遂。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警信息、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被告人到案经过等书证证实：2013年12月31日19时许，孙某等人报案，侦查人员到达现场，发现张某乙已经死亡，张建华坐在地上已割腕，地上有滴落血迹，民警将张建华抓获并送往医院治疗。2、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丰公（刑）勘（2014）K002号现场勘查笔录记载：时间：2013年12月31日20时50分－23时50分。地点：大阁镇阳光水岸小区1号楼17层1902室。勘查见该房间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南卧室南侧地面上头东脚西仰卧一具女尸，尸体上盖有一床被大量血迹浸染的粉色双人被子，尸体周围穿衣镜、鱼缸等物品上有血迹。鱼缸东侧有一把锤子，锤头及锤柄上有大量血迹附着，锤击面上有血迹和毛发附着。屋门后有一把黑色塑料柄单刃刀，刀柄和刀身上有大量血迹附着。屋门口东侧地上有122×110CM范围血泊。同时在室内客厅地面、损坏的门把手上、墙壁上等多处发现血迹。对现场发现的血迹，锤子、刀子等物证均进行提取。并有现场勘查照片在案佐证。3、证人证言：（1）孙某证实：2013年12月31日19点左右，1902室门口站了几个人，一个老太太拿着钥匙开门，门被反锁。开锁公司的人打开门锁，从防盗门到东南角卧室有一趟滴落血迹，其就打110报警。（2）李某园证实：2013年12月31日19点钟，张某乙妈妈用钥匙开门没打开，开锁的将张某乙家门打开，看到从客厅到门口的地上有一趟滴落的血迹，其就打110报警，主卧室门没打开，有人说卧室有人不让进去。120大夫来了说张某乙死了，张某乙丈夫割腕了。（3）左某（大阁镇派出所民警）证实：晚七点半左右接110电话后出警。后见现场卧室地上一个女的盖着床单子头东脚西躺着，门口坐一个男的，手上和衣服上都是血，旁边还有一滩血。急诊医生说女的已经死了，男的割腕自杀没死。刑警问那男的：“她怎么回事”？男的说“让我拿锤子砸死了”。（4）张某蕊证实：当晚没人接张家辉，她把张家辉接出来后给张某乙、张建华打电话没打通，又给张某甲和张某乙母亲打电话。后来开锁的人将张某乙家门打开，看见客厅有血，张某甲和付某使劲拍张某乙卧室门，叫其打120。120医生来后说女的没呼吸了。（5）张某甲（被害人张某乙妹妹）证实，今天其姐没上班，晚上没接孩子。其到姐家敲门没人答应，其妈妈用钥匙开门，门被反锁了，后找开锁的把防盗门打开，看见主卧室到防盗门地上有滴落血迹。其姐夫张建华在主卧室里说别让孩子过来，让把孩子放邻居家去。张建华说他得抑郁症自杀了，不严重但其姐不太好。120大夫来了后，开锁的把门打开，看到屋门口有一大滩血，张建华躺在屋门后，其姐躺在地上，大夫说人已经死了，其问张建华怎么回事，张建华说他得抑郁症了，要自杀，还说其姐和别的男的聊QQ。张某乙母亲付某与张某甲证言证明内容基本一致。（6）张某辉证实，早晨七点左右其爸爸张建华送其去学校，走时其妈妈还在睡觉。晚上快六点了其还没人来接，后来其大姨张明蕊接其回家。当开锁的人把门打开，其看见客厅地面上有很多血，早上走时屋子地上没血。（7）刘某远（开锁工）证实：12月31日晚7点半左右到阳光水岸小区1号楼17楼开锁。门是反锁的，其用工具把门打开，看到从防盗门到东南角卧室有一趟滴落血迹，后有人报警，叫救护车。里面一个男的说不让进去，说他抑郁了，要自杀。大夫和警察来了后其将卧室门从外面开一个缝，120大夫就进到里面了。最后听大夫说里面一个女的死了。（8）欧阳某岳（急诊科医生）证实，客厅地面有滴落血迹，卧室门已经破坏但还没开开。里面有人说谁也别过来，就让120大夫过来。开锁的把门弄开，门有东西挡着，其使劲推开一个缝挤进卧室，看见门口躺着一个男的，头上和双手都是血，他说把他媳妇打了，人可能不行了，让先看他媳妇，其看见一个女的头朝里仰面躺在床边窗户那，身上盖着被子，被子已被血浸透，满脸血污，人已经死亡，头部左侧有一把锤子，锤子头上有血迹。男的在门后，身边里侧有一把尖刀沾满血迹。4、公安机关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证实，2013年12月31日丰宁公安局侦查人员在彭超的见证下，在丰宁县医院503室对张建华身体进行搜查，搜查过程中扣押张建华所穿保暖衬衣1件、秋裤1条。5、鉴定意见书：（1）承德市公安局承公物鉴法物字（2014）54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①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张某乙右足底的血迹、张某甲红色皮靴上血迹、张某乙尸体头部下方血迹、锤子头部血迹为张某乙所留。②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本案中送检的张某乙阴道擦拭物、付某皮鞋上血迹、张建华保暖衬衣上血迹、张建华秋裤上血迹、现场提取的单刃刀上血迹、现场房间房门南侧96cm距西墙70cm处血迹、房门南侧180cm距西墙66cm处血迹、现场房门西南侧124cm西墙下地上门锁护板把手上的血迹、南卧室门口西侧地上血迹、南卧室衣柜南侧东立面上血迹、南卧室双人床床单上东南侧血迹、南卧室双人床床位上血迹、锤柄上血迹为张建华所留。③张某乙左足底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2）丰宁满族自治县（丰）公（刑）鉴（尸）字（2014）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乙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6、公安机关检查笔录及张建华案发后在县医院治疗的相关诊疗资料证实，2014年1月21日，丰宁县公安局指派法医孙明亮到丰宁县看守所对张建华进行身体检查，张建华神清语明，发育正常，营养中等，查体合作，顶部头发见4厘米裂伤痕，左前臂前见4.5厘米裂伤痕，左腕前侧见6厘米裂伤痕，右腕前侧见7厘米裂伤痕，伤周见缝合针痕迹，余处未检及损伤。并有检查照片在案佐证。7、被告人张建华供述：几年前其在东北打工时患过抑郁病，休息一段时间又在刘某药店吃了一些中药就治好了。2013年在天津工地又犯病了，回到家后，开始的时候想自己死，但是其想其死了之后，还有楼房、还有车，其妻子张某乙再找主，住其楼房开其车，其当时就想用锤子把她砸死。12月31日7点半其把孩子送学校，回家大约八点多，其把屋门反锁上，去其孩子房间床下工具箱内把锤子拿出来，进了张某乙睡觉的屋，张某乙在床上躺着，脸朝东，其进屋对着她的后背，张某乙问外面冷不冷，其说不冷，之后其拿锤子砸她后脑勺一锤子，她当时就转了个身，说老公我啥事都听你的，其啥也没说，又打了她头部两锤子，她就昏迷了，其又用锤子打张某乙头部大概十多下。之后其就上客厅茶几拿了水果刀割了自己的两个手腕，跑着用头向墙上撞，撞了两下就感觉有点迷糊，躺在张某乙睡觉的卧室门口了。晚上大约六点多，其家进来人了，后来110的和120的也来了。关于被告人刑事责任能力的相关证据：1、证人证言：（1）刘某（九龙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医生），2013年12月24日张建华到他诊所看过病，说最近腰酸乏力，睡不着觉，失眠多梦。他认为张建华是神经衰弱。（2）董某兴证实，其和张建华接触比较多，张建华不爱说话，为人挺好，他的精神时好时坏，离开工地前一段时间看他没什么精神，离开工地时张建华说他头疼。（3）曹某证实，其和张建华住在同一个宿舍，12月中旬发现他有些不对劲，他说晚上经常睡不着觉，脑子很乱，可能要犯病了。张建华说在东北干活时得过抑郁症，经常吃镇静安神的药。12月份的一天，张建华说如果犯病了在大街上不穿衣服就让其给找衣服穿上，如果去垃圾桶捡着吃，让其给买吃的。当时其觉得张建华有些不正常了，之后张建华经常坐着发愣。听说张建华在东北犯病时，大晚上不让宿舍里的人睡觉，将被子都掀了，晚上一个人在吊车的吊头上骑着，别人劝他和拽他都不下来。（4）王某禄证实：三年前张建华得过抑郁症，晚上睡不着觉上吊车骑着去，夜里还掀同事的被子。离开工地前十多天，他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吃饭越来越少，样子楞楞的。12月20日，张建华说他脑袋非常乱怕犯病想回家，其就答应了。（5）吕某翠证实，其听张某乙说过她丈夫张建华有抑郁症。2、书证：九龙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张建华的病例，证实2013年12月24日张建华在该处就医。3、司法鉴定意见：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疾病学诊断：案发时为心境障碍---抑郁发作。（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限制刑事责任能力。4、户籍证明证实，张建华，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蒙古族。综合以上证据分析，孙某、李某园、张某蕊、付某、张某甲、左某、欧阳某岳等证人证实发现张某乙失去联系后，找开锁工打开张某乙家屋门，发现张某乙家有滴落血迹，张建华在卧室内拒绝开门，后报警并拨打120，医生到后开锁工打开卧室门，发现张某乙已经死亡，张建华对医生、警察称其抑郁症发作将张某乙打死。侦查机关接到报案后，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提取了涉案物品及痕迹，扣押了张建华作案时所穿衣物。在案发现场提取的锤子的锤头上检出了被害人血迹，与张某乙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的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相符。在被告人所穿衣物上检出被告人血迹，被告人受伤部位与其供述的自杀过程一致。证人刘某、曹某等证实被告人在案发前有一定的精神异常表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建华作案时为抑郁发作，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张建华供述的犯罪时间、地点、犯罪过程及原因与本案的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书证、物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证据来源合法，足以证实被告人张建华在抑郁症发作的情况下杀死张某乙的犯罪事实存在。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建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建华犯罪时为限定责任能力人，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发表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虽然被告人当庭认罪态度较好，且其亲属也代为埋葬了被害人，但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有任何的过错，而被告人犯罪时并未完全丧失自制能力，只是因为怕其自杀后被害人改嫁就将被害人杀害，表明被告人主观恶性较深，且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极其严重，故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一款、第十八条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建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张建华上诉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量刑重。张建华另辩解称其在张某甲等人敲门时曾提出向110报警的情节。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建华因抑郁发作，产生杀死其妻被害人张某乙然后自杀之念，于2013年12月31日8时许，在丰宁满族自治县大阁镇阳光水岸小区1号楼1902室自家住宅卧室内，持锤子砸击躺在床上睡觉的妻子张某乙头部，致张某乙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死，后张建华自杀未遂。上述事实清楚，有以下证据证实：证人张某甲、付某、孙某、左某等人证实，2013年12月31日晚，找开锁人打开张某乙家屋门，发现张某乙家有滴落血迹，张建华在卧室内不开门，后报警并拨打120，医生到后开锁人员打开卧室门，发现张某乙已经死亡，张建华对医生和警察说其抑郁症发作将张某乙打死了；公安机关现场勘察记载，现场位于大阁镇阳光水岸小区1号楼17层1902室，南卧室南侧地面上头东脚西仰卧一具女尸，尸体上盖有一床被大量血迹浸染的粉色双人被子，尸体周围穿衣镜、鱼缸等物品上有血迹，鱼缸东侧有一把锤子，锤头及锤柄上有大量血迹附着，锤击面上有血迹和毛发附着，屋门后有一把黑色塑料柄单刃刀，刀柄和刀身上有大量血迹附着，屋门口东侧地上有122×110CM范围血泊；公安机关尸体检验报告记载，张某乙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公安机关提取了涉案物品及痕迹，扣押了张建华作案时所穿衣物；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锤子上检出了被害人血迹；在被告人所穿衣物上检出被告人血迹，被告人受伤部位与其供述的自杀过程一致；证人刘某、曹某等证实被告人在案发前有一定的精神异常表现；公安机关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建华在作案时为抑郁发作，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对张建华就医的病历等。上诉人张建华对于其2013年12月31日因抑郁发作，在家中持锤子砸击妻子张某乙头部致死，后自杀未遂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供的犯罪时间、地点、作案手段等情节与本案的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书证、物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证据来源合法，足以证实张建华在抑郁症发作的情况下杀死张某乙的犯罪事实。上述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建华辩解称其在张某甲等人敲门时曾提出向110报警理由，经查，现场证人张某甲及报案人孙某、李晓园证言，均不能证实其有要求报警的情节，因此，所提曾提出报警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建华在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情况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张建华在犯罪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建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樊世秀代理审判员  闫英敏代理审判员  马雪君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杜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