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甬民一终字第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齐明春。委托代理人：顾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道经。委托代理人：谢忠明。上诉人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道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的（2014）甬象民初字第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3月，业主方山东汇泰置业有限公司与中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其开发的汇泰·海丰苑康泰居工程（以下简称海丰苑项目）承包给中达公司施工。此后，中达公司与其职工（山东等分公司经理）宋增勇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一份，约定以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方式将海丰苑项目内部承包给宋增勇组织施工。该《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的签订目的为：为维护公司内部承包责任书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调整公司内部管理关系，明确责任书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履行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实现各项预定目标，全面履行施工合同义务。该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第六条第3、第6、第16、17款分别约定如下：（宋增勇）按行业和业主方要求，结合工程实际需要合理配备项目部的各类管理人员，并报中达公司审批；遵守公司财务制度，规范用款，材料发票、支票、采购合同要对应，工资报账要及时正确，按月领取对账单；项目部进场施工，必须建立计工考勤台账及工资卡、工资单制度，指定专人负责考核，凭考勤卡发放工资，必须根据项目建设情况按月向中达公司如实提供进度表一份，如未实施的，按合同总价5%支付违约金；宋增勇及项目部所有人员的社会保险和劳动福利费用均由宋增勇支出并承担。中达公司承接案涉海丰苑项目工程后，严晓龙与张道经等人因故来到该项目部从事技术总负责（2012年后为项目负责人）、财务等项目部管理工作。经张道经等人与中达公司山东滨州分公司共同签字、盖章认可的海丰苑项目部2011年度与2012年度管理人员工资审核表等资料显示：张道经至今仍在岗，其2011至2013年度的工资标准均为4500元每月，该三年出勤时间均为12个月，用工方共拖欠张道经该三年工资83250元，且拖欠2014年1-4月工资18000元未付；截止2014年4月，张道经应得工资总额为180000元，包括2011年由中达公司山东滨州分公司支付39750元、2014年春节由中达公司支付20000元以及扣除张道经应付的伙食费在内，张道经实领工资为107460元，对于张道经应得与实领工资数额，双方无异议。因向中达公司等催讨工资未果，张道经及严晓龙等9人向象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该委员会经审理查明，张道经等9人均系中达公司山东滨州分公司海丰苑项目部管理人员，但中达公司未与张道经等7人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张道经等9人缴纳社会保险，因张道经申请仲裁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中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象劳仲案字（2014）第271号仲裁裁决，驳回了张道经要求中达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仲裁请求。张道经不服仲裁裁决，于2014年7月3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中达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2011年至2014年4月期间的劳务报酬74105元。中达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张道经系中达公司山东海丰苑项目部宋增勇个人雇佣的出纳，是为宋增勇个人做事，不受中达公司的规章约束；张道经在海丰苑做出纳期间，已经到了退休年龄，因此张道经与中达公司或者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系受雇于宋增勇个人的雇工；另据宋增勇陈述，其自2011年起至2014年已向张道经支付了107460元工资，且该金额已经张道经认可，根据考勤记录，宋增勇尚欠张道经的工资仅为46590元。请求法院驳回张道经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张道经自2011年起为中达公司山东滨州分公司海丰苑项目部提供劳务时即已超过60周岁的法定退休年龄，张道经至今仍为该项目部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立案案由定为劳动争议纠纷，应予纠正。双方对张道经自2011年起至今仍在中达公司山东滨州分公司海丰苑项目部从事财务工作，为该项目部提供劳务，以及截止2014年4月应得工资180000元、实领工资107460元等事实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张道经为海丰苑项目部提供劳务的报酬支付主体系中达公司还是该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宋增勇；张道经可领取的劳务报酬金额为72540元还是46590元。从张道经与宋增勇及中达公司三方的关系来看，宋增勇系中达公司承包的案涉海丰苑项目部的负责人与内部承包人，同时系中达公司山东滨州分公司负责人，中达公司与宋增勇签订《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的主要目的在于调整双方之间的内部管理关系。张道经为案涉海丰苑项目部提供劳务，直接接受其劳务的虽系该项目部，但该项目部系中达公司（山东滨州分公司）承接案涉项目后组建的临时性机构，与中达公司山东滨州分公司一样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法人资格，且张道经向该项目部提供的劳务系中达公司按约向业主方完成承包施工工作的组成部分，向张道经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对外依法应当由中达公司承担。中达公司向张道经承担付款责任后，可依照《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的相关约定向宋增勇追偿。关于张道经可领取劳务报酬的金额，其提供的海丰苑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审核表等资料经张道经与中达公司山东滨州分公司共同签字、盖章，对张道经的工资标准与出勤情况及应得工资、已领取工资与费用等均有明确记载，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中达公司提供的宋增勇制作的工资明细汇总表等资料显示张道经因缺勤等情况应扣减相应工资与费用（25950元），但该等资料系宋增勇单方制作，未经张道经等劳务提供者认可，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中达公司的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张道经要求中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7254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拖欠张道经2011年至2014年4月期间的劳务报酬725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中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宋增勇之间签订了《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涉案海丰苑项目系由宋增勇个人内部责任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根据上述责任书的约定，宋增勇为涉案项目组织人员应当经过上诉人审批。但是，被上诉人既未经过上诉人审批，亦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被上诉人由宋增勇雇佣，向其个人提供劳务，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既为宋增勇涉案项目提供劳务，又为宋增勇其他项目提供劳务，故被上诉人并不是依据《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并因涉案项目需要而专门雇佣的劳务人员，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系为涉案海丰苑项目部提供劳务。2.2011年、2012年度工资审核表、2011-2013年汇总表、2014年工资单是不真实的，既不能真实反映被上诉人的报酬情况，更不能代表上诉人山东分公司承认劳动或劳务关系并愿意支付劳动报酬。在2013年5月17日之前，宋增勇将上诉人山东分公司的印章交由王晓成保管。王晓成在保管印章期间，为了自身利益，利用便利，在未得到宋增勇授权的情况下，在2011年、2012年度工资审核表上加盖了上诉人山东分公司的印章。故而上述工资审核表上没有宋增勇签字，且王晓成在下方批注签字对自己的工资不能确定。上述审核表及工资单均系被上诉人等人自行制作，列表下方无上诉人财务人员以及负责人签字，实际上上诉人从未有过类似年度工资单审核表。另，2011年-2013年汇总表系复印件，并无原件。从2011年、2012年度工资审核表结清人员工资来看，其实发工资与拟定工资存在差额，不相符合。宋增勇个人雇佣的海丰苑劳务人员皆系按实际考勤机出勤天数支付报酬。综上，被上诉人向宋增勇个人提供劳务，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其报酬应由宋增勇个人支付。为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道经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宋增勇与中达公司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该协议载明其目的之一是为了“调整双方之间的内部管理关系”，并非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分包或转包，则宋增勇作为中达公司承包的海丰苑项目部负责人、中达公司山东滨州分公司负责人，其招用张道经为海丰苑项目部提供劳务，则向张道经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对外依法应当由中达公司承担。中达公司关于张道经系宋增勇个人雇佣、同时为宋增勇其他项目提供劳务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劳务报酬的金额，张道经提供了“海丰苑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审核表”、“中达公司滨州分公司汇泰海丰苑项目部2011年-2013年”汇总表。其中，海丰苑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审核表”有张道经签字及中达公司山东滨州分公司盖章，中达公司关于该审核表系自行制作、在未经宋增勇授权的情况下加盖公章的上诉理由，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与其一审中“表格是内部承包人为了向开发公司申请工程款项所制作”的陈述不符，“中达公司滨州分公司汇泰海丰苑项目部2011年-2013年汇总表”中亦有宋增勇签名，该表虽系复印件，但中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认定中达公司尚应支付张道经劳务报酬7254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晖审 判 员  樊瑞娟审 判 员  陈士涛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