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通中民终字第2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腾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经济开发区通榆南路（江海高速北侧）。法定代表人许应才。委托代理人丁再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大宏。委托代理人陈赛建。上诉人南通腾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大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0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21日，腾宇公司与景大宏签订期限为2011年1月21日至2012年1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景大宏的月工资为3000元。同日，双方还订立了补充协议，约定腾宇公司在支付景大宏的基本工资基础上，再支付景大宏全年64000元的市场业务开拓费（景大宏不承担个人所得税）；景大宏参与腾宇公司销售混凝土考核，全年必须完成20万元销售任务；腾宇公司以每立方5元的标准计算业务费，每少销售2.5万元扣减5000元；业务开拓费每季度第一个月上旬结算上一季度的业务开拓费。当月，腾宇公司开始为景大宏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8月起，腾宇公司未向景大宏支付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基本月工资。2013年11月27日，腾宇公司擅自以景大宏辞职为由，制作了解除劳动合同书，并据此为景大宏办理停止社会保险缴纳手续。景大宏在腾宇公司工作至2013年12月10日离开后，向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腾宇公司支付：1.2012年6月30日前拖欠工资及业务费计10万元；2.2013年1-9月份奖金及业务提成30万元；3.2013年8月1日至12月10日的基本工资11500元；4.经济补偿金49392元；5.腾宇公司返还养老保险手册。2014年4月16日，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14）第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腾宇公司支付景大宏2012年6月30日前工资及业务费10万元；2.腾宇公司支付景大宏2013年1月至9月的奖金及业务提成30万元；3.腾宇公司支付景大宏2013年8月1日至12月10日期间基本工资12171.18元；4.腾宇公司支付景大宏经济补偿金34669.53元；5.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腾宇公司将景大宏的养老保险手册交其本人保管。原审另查明，2012年7月起，腾宇公司由王云承包经营。2013年9月14日，腾宇公司许金平在补充协议上书写以下内容“本合同在2012.6.30日不再生效请速与财务把以前工地对帐对清后生效”、“兹有景大宏与许金平（和）腾宇公司与景大宏所有合同工资、业务费合计欠景大宏壹拾万元整，在2014年春节前付款。注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不再生效。2013.9.14”。景大宏于当月16日签字，并注上“付款后本合同不在（再）生效”等内容。2013年9月30日，腾宇公司承包人王云在付款申请单上确认景大宏2013年1-9月奖金补贴及业务提成为30万元。2013年8月至11月，景大宏社会保险费中个人应承担部分为796.56元。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作报酬，这是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责任，并不能附加任何条件。根据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上2013年9月中旬补注的内容看，腾宇公司想要表达的意思有四，一是确认截止2012年6月30日欠景大宏工资及业务提成10万元；二是所欠工资及业务提成于2014年春节前付清；三是双方对账后生效；四是补充协议2012年6月30日起不再有效。而景大宏想要表达的意思为，腾宇公司支付所欠10万元后，补充协议不再有效。腾宇公司在补充协议上加注的内容中，“双方对账生效”指代不明，同时按照双方的解释，其结论亦不唯一。审理中腾宇公司主张针对对整个结账的协议，根据双方批注的内容，显然难以得出腾宇公司所谓针对整个结账协议的结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结合2012年7月起腾宇公司承包给案外人王云经营这一事实，可以推定腾宇公司本意是想与景大宏结账，并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至于公司承包人王云与景大宏之间的关系，腾宇公司不想涉及（其时王云与腾宇之间的纠纷已经成讼）。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合同双方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合同自行终止；但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仍在履行原有的劳动合同的，原有的劳动合同继续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劳动合同解除达成合议的，劳动合同解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故尽管劳动合同期满，但期满后双方仍然存在并履行着劳动合同。2013年9月中旬，双方对2012年6月30日前腾宇公司欠景大宏工资及业务费结账确认，腾宇公司虽有与景大宏之间成立的劳动合同自2012年7月起解除的意愿，但景大宏作出“付款后本合同不再生效”的意思表示，其附加了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未有效解除。另外，王云承包经营期间，其同意向景大宏支付工资及业务费。虽然腾宇公司与王云内部系承包经营关系，但王云对外作出处分与承诺，当然约束腾宇公司，并不因为王云系腾宇公司的承包经营人就认定王云对外作出的承诺对腾宇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原审认定腾宇公司拖欠景大宏2012年6月30日前的工资及业务费10万元、2013年1至9月份的资金及业务提成30万元，腾宇公司应当向景大宏支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腾宇公司称景大宏有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对此难以采信。同时，相应的考勤、对账和工资支付等资料应为用人单位所掌握、管理，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由于腾宇公司违法解除与景大宏之间的劳动合同，依法应补发拖欠的景大宏的工资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原审认定景大宏被拖欠的2013年8月1日至12月10日的基本工资12171.18元（3000元／月×（4个月＋10天÷31天／月）－796.56）。因景大宏的实际平均月工资高于当地在岗职工平均月工资的三倍即11556.51元（3852.17元×3），依照相关规定，腾宇公司应按11556.51元／月的工资标准向景大宏支付经济补偿金34669.53元（11556.51元／月×3个月）。此外，按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在与劳动者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应及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腾宇公司支付景大宏2012年6月30日前工资及业务费10万元。二、腾宇公司支付景大宏2013年1-9月份奖金补贴及业务提成30万元。三、腾宇公司支付景大宏2013年8月1日至12月10日基本工资12171.18元。四、腾宇公司支付景大宏经济补偿金34669.53元。上述一至四项合计446840.71元，腾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腾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腾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为景大宏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宣判后，上诉人腾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在2013年9月14日关于支付工资及业务提成的约定属于附条件的法律行为，由于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约定的对账行为，故该10万元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该款项。2、在王云承包期间被上诉人受其雇佣，王云与被上诉人就奖金及业务提成的约定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因此上诉人不是给付30万元的主体。3、2013年9月以后，被上诉人未提供劳动，不应当享受劳动报酬。即便支付，也只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月1200元基本工资支付。4、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上诉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景大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一审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腾宇公司与景大宏所结算的2012年6月份前业务费、工资10万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腾宇公司承包人王云所确认的景大宏2013年1-9月的奖金及业务提成30万元是否应由腾宇公司支付？3、腾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景大宏2013年8月-12月10日的基本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其数额应当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关于2012年6月30日前的工资和业务费双方已于2013年9月14日结算，其中关于结欠数额和支付时间的约定都很明确，腾宇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在2014年春节前付款。旁边加注的“双方对账生效”的内容并不在约定的主文当中，且指代不明，双方理解存有争议，腾宇公司未能就其对该条款的理解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腾宇公司主张的支付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本院碍难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本案中，景大宏在原劳动合同期满后继续留在腾宇公司工作，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应视为以原合同条件继续履行。从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可以看出，腾宇公司虽于2013年9月14日有与景大宏解除原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意愿，但景大宏明确附加了“付款后本合同不在（再）生效”的条件，因腾宇公司未支付约定款项，所以原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未解除。至于王云审批并签名的付款申请单，虽然王云与腾宇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但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仍以腾宇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其承包经营期间的行为代表了腾宇公司的行为，其签署的付款申请单对腾宇公司当然发生法律效力，应由腾宇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腾宇公司与王云的内部承包关系不能对抗债权人，故原审判决由腾宇公司支付景大宏2013年1-9月的奖金及业务提成，并无不当，对腾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景大宏的考勤表、工资支付凭证由腾宇公司掌握，腾宇公司虽主张景大宏2013年10月1日后未再到公司上班，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013年8-9月份虽为王云承包经营，但与景大宏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仍是腾宇公司，腾宇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工资报酬的义务，故原审判决腾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在此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腾宇公司以景大宏个人辞职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二审中又以其严重违反劳动合同为由提起上诉，但对上述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均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原审支持景大宏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并无不当。根据《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是依照劳动者的本人来计发的，则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与风险挂钩的奖金和业务提成应作为计发基数。因此，原审将景大宏的业务提成计入其工资标准，亦无不当。综上，腾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泊霖审 判 员  王建勋代理审判员  吕 敏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慧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