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宁商终字第1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庆红，男，1964年5月11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夏建设、马羽华，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仕闩，男，1974年12月20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申和食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5686877-4，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燕子矶街道下庙村佘冲队**。法定代表人申仕闩，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曹恒柏，男，1950年7月10日生，汉族。上诉人尤庆红因与被上诉人申仕闩、南京申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4）栖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尤庆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夏建设、马羽华，被上诉人申仕闩、申和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曹恒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庆红一审诉称：2010年申仕闩在尤庆红处购买鸭副产品，申仕闩出具欠条2份，后于2013年8月6日重新出具欠条1份，共欠人民币19万元，该拖欠的货款用于申和公司经营。尤庆红索款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申仕闩和申和公司给付尤庆红欠款19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尤庆红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申仕闩出具的欠条3张，分别为2010年12月27日欠条两张，金额分别为10万元和9万元，2013年8月6日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尤庆红货人民币190000元，欠款人申仕闩”，内容中的“货”字上打了个叉，证明申仕闩2010年出具两份份欠条，在2013年8月6日又合并成一份；（2）兴业银行转账支票一张，载明金额10万元，收款人为申和公司会计陆桂英，出票日期为2010年1月26日，用途为货款，与欠条共同证明申和公司欠尤庆红19万元货款；（3）送货单两份，载明收货单位为“申和食品公司”，日期为2009年5月7日和2009年7月11日，名称为半片鸭、鸭翅、鸭肫、白条鸭等，金额分别为26076元和5000元，证明2009年尤庆红与申和公司已有业务往来；（4）尤庆红的农行卡对帐明细，证明其一直在做生意；（5）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追加被告通知书，证明申仕闩和申和公司不可分离。申仕闩、申和公司一审共同答辩称：尤庆红主张的19万元欠款系申仕闩个人所欠尤庆红的赌债，并非公司货款，系非法债务，请求法院驳回尤庆红的诉讼请求。申仕闩、申和公司一审中未提交证据，针对尤庆红的举证，其质证意见为：（1）三张欠条确系申仕闩所写，2010年12月27日所写的两张欠条是赌债，且同一天出具两份欠条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2013年8月6日的欠条是尤庆红要求申仕闩写成欠货款，申仕闩已经写了“货”字后又划掉，说明该欠款不是货款，且没有申和公司的公章；（2）兴业银行的转账支票是申和公司作废的支票，如果给尤庆红付款应当开具现金支票，转帐支票的收款人不应当是个人，而该支票收款人是申和公司的会计陆桂英，因此是废支票，该支票是尤庆红捡来的；（3）两份送货单既没有申和公司的印章和申仕闩的签名，也没有申和公司其他员工的签名，尤庆红经常出入于申和公司，送货单随处可以捡到，故对这两份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4）尤庆红的银行卡对账单与本案无关；（5）追加被告通知书不能证明尤庆红与申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尤庆红陈述：其从2010年夏天开始给申仕闩供货，到2010年12月，已累计产生货款19万多元，期间申仕闩仅以现金方式支付了二、三千元货款，从2011年起供货就很少了，供货后及时付清货款，现起诉的19万元货款是2010年下半年产生的。申仕闩陈述：尤庆红与申仕闩于2010年10月经人介绍认识后经常在一起赌钱，有生意往来是在2011年以后，每次送货不超过100箱，一年的货款最多不超过10万元。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尤庆红和申仕闩曾经有过鸭制产品等业务往来，申仕闩曾于2010年12月27日向尤庆红出具两份欠条，金额分别为10万元和9万元；2013年8月6日，申仕闩向尤庆红重新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尤庆红人民币1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尤庆红主张申仕闩、申和公司给付货款19万元，举证了申仕闩出具的欠条及其它间接证据。申仕闩、申和公司抗辩该欠款实为非法的赌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但尤庆红的举证及陈述足以让人产生对欠条中的欠款来源合理的怀疑，如：1、申仕闩于2010年12月27日同一天向尤庆红出具2张欠条，如果是正常的年底对账结算货款，同一天出具2张欠条不合常理；2、申仕闩于2013年8月6日重新向尤庆红出具欠条，书写时将“货”字划掉，如欠款确为货款，在已书写“货”字情况下没有再划掉的必要和道理，申仕闩划掉“货”字和尤庆红仍接受欠条均存在不合常理之处；3、尤庆红陈述双方于2010年夏天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到年底累计欠货款19万多元，期间仅付过2-3千元，2011年后为即时结清货款，其举证的送货单载明的业务发生时间却是2009年，转帐支票载明的出票时间为2010年1月，故尤庆红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标明的时间相矛盾。鉴于上述情况，尤庆红有责任对其主张的欠款来源和欠条形成的事实依据进一步举证证明，但尤庆红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尤庆红主张货款19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尤庆红取得新证据足以证明该欠款所产生的基础事实依据后，可再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尤庆红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尤庆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申仕闩欠上诉人货款有欠条为证，原审法院对欠款来源的怀疑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同一天出具两张欠条是因为申仕闩想分两次还钱，还一次钱收回一张欠条，其中一张10万元的欠条还是转账支票未兑现的钱，没有什么不合常理，且无论如何，欠条是申仕闩本人亲笔书写，申仕闩欠款是事实。关于2013年欠条上将“货”字划掉，是因为当时“货”字后面漏写了一个“款”字，欠条写好后发现语句不通，就随手划掉。关于转让支票，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是申仕闩在2010年1月就已欠上诉人10万元货款，因为给的是废票，所以未能兑现，这与2010年12月27日申仕闩出具的10万元欠条是一致的。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了欠货款19万的事实，被上诉人申仕闩抗辩欠款系赌债，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要求抗辩人提供反证，反而要求上诉人继续举证，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尤庆红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申仕闩、申和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申仕闩、申和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尤庆红提供了申仕闩于2011年7月30日和2012年12月20日出具的两张欠条，载明欠尤庆红“鸭翅货款”34600元和26000元，证明双方长期存在鸭制品供应业务。申仕闩、申和公司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尤庆红要求申仕闩支付欠款19万元，提供了欠条以及双方存在鸭制品供应业务等相关凭证，基本能够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虽然尤庆红提供的证据稍有瑕疵，但并未达到足以影响其证明力的程度，亦不因此而减免申仕闩对其抗辩事由负有的举证责任。申仕闩抗辩案涉欠款系赌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申仕闩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上诉人尤庆红要求申仕闩支付欠款19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尤庆红要求申和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4）栖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二、申仕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尤庆红人民币19万元整；三、驳回尤庆红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5620元，由申仕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申仕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荣禧代理审判员  季 嘉代理审判员  孙 天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