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茂中法民二终字第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裕华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丰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艺文，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成安，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美业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秀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伯才，广东华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丰源。委托代理人陈艺文，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成安，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茂名市裕华工业有限公司（下称裕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美业电器有限公司（下称美业公司）、原审被告徐丰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2014）茂港法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月17日，美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原告在茂名邮政储蓄银行享有最高1300万元额度担保信用贷款。2012年12月份，原告决定向邮政银行申请贷款。由于邮政银行的信用贷款超过一定额度只能通过代付货款的方式发放，因此，原告与被告徐丰源协商，决定通过被告徐丰源的裕华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然后向邮政储蓄银行申请贷款，再委托银行将贷款支付给裕华公司，徐丰源答应裕华公司收到银行付款后，再将所得的银行贷款全额退还给原告。上述方案经被告徐丰源同意后，2012年12月，原告向邮政银行提供了一份原告向被告采购电源线的《产品购销合同》，邮政银行收到原告的贷款申请书、《产品购销合同》及委托支付手续后，在2012年12月19日向裕华公司转入了298万元的贷款，被告裕华公司收取后于2012年12月20日通过银行向原告公司会计吴某甲的个人账户汇入了148万元，余下的150万元却以吴秀英的亲戚拖欠被告徐丰源的欠款为由而拒付，原告与被告多次交涉，被告徐丰源都以此为理由而拒绝。原告认为，双方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真实的供货合同，不过是原告为了解决贷款问题而通过被告公司走账，即使原告法定代表人的亲戚欠了被告的货款，与原告都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不返还该笔贷款，其行为完全是不当得利的行为。原告诉请法院判令：一、被告裕华公司、徐丰源共同返还原告银行贷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日止为117000元［150万元×0.65%×12月］）；二、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裕华公司、徐丰源辩称：一、原告一直以赊账形式与被告合作，即被告先应原告要求发出货物，原告收货后数个自然月后再一并结算本轮货款。2011年5月至2012年11月，被告供应原告电源线共计1970295元，截至2012年12月原告仅还款454551元、尚欠1515744元。此次邮政银行发放贷款298万元，在偿还拖欠的150万元货款后，被告将剩余的148万元汇入了原告公司会计吴某甲的个人账户，根本不存在不当得利，原告的诉称与事实不符，其对150万元及利息根本没有请求权。二、原告称被告徐丰源以该150万元抵充原告法定代表人吴秀英亲戚的欠款而不返还仅是其一面之词，根本没有事实依据。如果被告真的扣下不属于被告应收的款项，原告当时困难到必须要通过银行贷款来维持生产经营，没有理由事隔一年才起诉追究，这严重有悖于常理。事实是原告因生产经营不善必须经银行贷款，因额度超过邮政银行限制只能通过代付货款才能得到贷款，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原告既可以偿还拖欠被告的货款，又可以变相绕过限制而取得贷款，恰好满足其要求，不当得利一说根本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美业公司与被告裕华公司曾长时间有生意往来，原告向被告裕华公司采购电源线作为生产材料。2012年12月，原告美业公司因生产资金紧张欲向邮政银行申请信用贷款，因邮政银行规定信用贷款超过一定额度只能通过代付货款的方式发放，原告找到被告裕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徐丰源协商帮忙。2012年12月15日，原告美业公司与被告裕华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原告随即将该《产品购销合同》及其他材料提交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并获发放贷款人民币798万元，其中500万元直接划入原告美业公司账户，余下298万元根据原告的委托划入被告裕华公司的账户。受托支付的贷款298万元划入被告裕华公司账户后，被告裕华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向原告美业公司会计吴某甲的个人账户汇入148万元，剩下的150万元则尚未支付，原、被告间因此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另查明：二被告辩称扣下150万元贷款是用于抵销2011年5月至2012年12月原告美业公司拖欠被告裕华公司的货款，并提供了“欠据”一张及流水账两张作为证据，“欠据”的内容是“现欠到裕华公司货款（2011年4月止）一十万七千一百二十七元￥107127元。美业公司。吴某乙。2011年5月12日”并加盖有原告美业公司的公章，流水账两张的内容则是分别罗列了2011年到2012年的一系列数据，在流水账中没有加盖原告美业公司或被告裕华公司的公章，也没有两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名确认。庭审中，原告承认“欠据”属实，但对两张流水账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美业公司通过委托支付的方式获得邮政银行贷款，其中的298万元由银行根据原告的委托并经被告裕华公司的同意划入了被告裕华公司的账户，上述贷款被告裕华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148万元，二被告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美业公司与被告裕华公司间是否有可抵销原告获发放的150万元贷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二被告辩称原告美业公司拖欠被告裕华公司货款150万元并提供“欠据”一张及流水账两张作为证据，原告承认了“欠据”反映的欠被告裕华公司货款107127元属实，此系原告的自认，予以认定。对于流水账两张，由于流水账中没有加盖原告美业公司或被告裕华公司的公章，也没有两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名确认，无法确认流水账是原告美业公司与被告裕华公司结算货款的单据，因此对二被告就流水账两张所作的辩称，不予采纳。被告裕华公司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298万元属不当得利，扣减其已支付的148万元和可抵销的原告欠其的货款10.7127万元，被告裕华公司实际应返还原告的贷款金额为139.2873万元。被告裕华公司依约有义务将贷款及时、如数支付给原告美业公司但未予以支付，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美业公司请求被告裕华公司给付自2013年1月1日起的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至贷款全部返还之日止）。本案的纠纷由原告美业公司与被告裕华公司因贷款受托支付合同而产生，被告徐丰源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返还贷款的责任，故对于原告美业公司请求被告徐丰源承担共同返还贷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裕华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美业公司返还受托支付的贷款人民币139.2873万元及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起计至贷款全部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美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77元，由原告美业公司负担1342元，由被告裕华公司负担8335元。上诉人裕华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美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美业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属严重错误的判决，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原审法院认为，受托支付的贷款298万元根据被上诉人的委托划入上诉人的账户后，上诉人仅支付了148万元，而剩下的150万元尚未支付，属于不当得利。法院此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并非上诉人独揽剩下的150万元不支付，由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有生意往来，自2004年以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大量购进其所生产的电饭锅所需要使用的电源线，上诉人对此有提供增值税发票及流水账以资证明。并且，按照本行业的规则，被上诉人一直以赊账形式与上诉人合作，即上诉人先行应被上诉人购货要求向其发出货物，待其收货数个自然月后再一并结算本轮货款。而自2011年5月份至2012年11月份，上诉人供应被上诉人公司的电源线共计1970295元，该笔货款一直拖欠未支付，截止2012年12月份，仅还款454551元，尚欠人民币1515744元。被上诉人一边花巨资建厂房，一边拖欠货款，令其雪上加霜，同时，被上诉人此前已多次向邮政银行贷款，其额度已经超过邮政银行的限制，继续贷款只能通过代付货款的方式贷出。而被上诉人要继续维持经营，无奈之下其只好在与上诉人签订新的购销合同的情况下，通过邮政银行代付货款的方式向上诉人偿还拖欠已久的150万元货款以及变相取得剩余的148万元款项，其主要目的是支付货款解决拖欠，以求获得上诉人的信任，继续合作维持生产经营。即本次贷款邮政银行总计放款298万元，在偿还拖欠的150万元货款后，上诉人便将被上诉人的欠款凭证还给被上诉人，另剩余的148万元上诉人亦汇入了被上诉人公司会计吴某甲的个人账户中，根本没有不当得利的存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有对该行业规则及被上诉人扩建厂房到拖欠货款等事实予以说明，被上诉人并未否认，更有提供相关发票及流水账予以证明，其拖欠事实确实存在，至于拖欠多少，在被上诉人委托贷款到账后上诉人便将150万元的欠款凭证返还给被上诉人，并扣下150万元作为货款，上诉人根本没有不当得利。因此，茂港区人民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并且，原审法院在举证的认定上要求上诉人举出已结清并且返还被上诉人的欠款凭证实属强人所难。被上诉人美业公司答辩称：1.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上诉人上诉主张不符合事实，也没有事实依据。3.本案涉及的贷款已经由我方向银行全额偿还，上诉人在没有任何事实理由之下，应当返还不当得利。徐丰源述称：同意裕华公司上诉意见。涉案合同是公司之间签订的，与其个人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美业公司向邮政银行贷款798万元，因超过一定额度须以支付货款的方式发放，经与上诉人裕华公司协商并经其同意，双方签订一份并不实际履行的《产品购销合同》提供给银行，后银行依美业公司委托将其中的298万元贷款划入裕华公司账户。裕华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只支付了148万元给美业公司，余款150万元裕华公司拒绝支付给美业公司。裕华公司认为其拒绝支付的原因是由于与美业公司一直存在购销关系，2011年5月至2012年11月，美业公司尚欠其货款151万多元，故该笔贷款应抵销美业公司所欠货款。就裕华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从裕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欠据”及“流水账”）看，“欠据”反映美业公司至2011年4月欠裕华公司货款107127元，“欠据”有美业公司的盖章及其公司员工的签名，该笔欠款应予确认。对于裕华公司提供的两页流水账，两页数据系裕华公司单方制作，所罗列的两页数据既无任何个人签名，也无美业公司盖章确认，流水账无法证明美业公司欠裕华公司150多万元货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裕华公司认为其无法提供经美业公司确认的欠款依据，是由于将150万元到账贷款抵销美业公司所欠货款后，将经美业公司确认的“欠据”交还给了美业公司。对该辩解，本院认为，由于裕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将有美业公司确认欠货款150多万元的“欠据”交还给美业公司的事实，且裕华公司在本案中所举的美业公司2011年5月12日出具给其欠货款107127元的“欠据”，说明裕华公司仍持有经美业公司确认的“欠据”，与其辩解理由相矛盾。因此，本院对裕华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确认裕华公司在本案中存在可抵销的货款107127元。美业公司经裕华公司同意委托银行将298万元贷款划至裕华公司账户，裕华公司除可抵扣美业公司所欠货款107127元外，余款2872873元应及时支付给美业公司，而裕华公司只支付了148万元给美业公司，余款1392873元未予支付，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美业公司请求裕华公司支付未付余款及相应利息，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裕华公司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70元，由上诉人茂名市裕华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业飞审判员  邓秀芬审判员  曾维海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庞巧文速录员  谢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