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高行终字第2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贾建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荣华饼家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元朗泰利街18号荣华工业大厦5字楼。授权代表刘培龄，董事。委托代理人温旭，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咏宜，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国荣，男，1960年9月9日出生，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苏氏荣华食品商行业主。委托代理人董宜东，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上诉人荣华饼家有限公司（简称香港荣华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8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4年11月18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贾建新，上诉人香港荣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旭、董咏宜，被上诉人苏国荣的委托代理人董宜东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异议商标系第3532892号“金荣华”商标，由顺德市勒流镇苏氏荣华食品厂于2003年4月21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30类“糕点、月饼、面包、饼干、甜食、咖啡、糖果、馅饼、龟苓膏、冰糖燕窝”等商品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予以初步审定并公告。后被异议商标注册人名义依法变更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苏氏荣华食品商行（简称苏氏荣华商行）。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由山东省沂水县永乐糖果厂于1989年11月14日申请注册，于1990年11月10日经核准注册，核定使用于第30类糕点等商品，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0年11月9日止。1997年12月28日，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经商标局核准转让给顺德市勒流镇荣华面包厂，随着苏国荣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名称变更，顺德市勒流镇荣华面包厂先后变更名称为顺德市勒流镇苏氏荣华食品厂、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苏氏荣华食品厂及苏氏荣华商行，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注册人名义也数次变更，并于2011年6月7日变更为苏氏荣华商行。针对被异议商标，香港荣华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于2009年6月3日作出（2009）商标异字第07659号商标异议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香港荣华公司不服商标局的上述裁定，于2009年6月25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理由是：香港荣华公司在国内外拥有极高的知名度，“荣华”是其知名商号及全球知名的品牌。被异议商标与香港荣华公司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荣华月饼”的主要识别部分“荣华”用字十分近似，且同是使用在第30类“月饼、糕点”等商品上，两者构成使用在相同类别、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消费者极易认为被异议商标产品是香港荣华公司生产的“荣华”系列产品并产生误认误购。苏氏荣华商行的侵权行为始于1997年，其恶意受让及使用“荣华”商标，并在其后恶意申请注册一批与香港荣华公司正在使用的商标十分近似的商标，其行为不但严重损害了香港荣华公司的利益，更严重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在全世界范围内造成了极坏的影响。“荣华月饼”在香港荣华公司的两个商标维权案件中，分别被司法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和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九条、第三十一条规定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为此，香港荣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东中法民三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简称东莞中院第34号判决）；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判决中认定香港荣华公司、东莞荣华饼家有限公司（简称东莞荣华公司）的“荣华”为使用在月饼商品上的未注册驰名商标。2、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粤高法民三终字第412号民事判决书（简称广东高院第412号判决）。该判决载明：通过认定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足以保护香港荣华公司的合法权利，故“荣华”文字在本案中无需认定为未注册驰名商标，据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变更一审判决为中山市今明食品有限公司（简称今明公司）、广州市好又多（天利）百货商业有限公司世博分公司（简称世博分公司）立即停止对香港荣华公司、东莞荣华公司“荣华”月饼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侵权行为。苏氏荣华商行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的主要理由是：其早已在第30类商品上获得“荣华”商标的注册，苏氏荣华商行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是早已注册的“荣华”商标的延续，并非对香港荣华公司商标的抄袭或摹仿。香港荣华公司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第30类商品上并无在先权利，香港荣华公司称其拥有在先权利而想要阻止被异议商标注册的理由不成立。苏氏荣华商行创立并注册“荣华”商标，其拥有“荣华”商标的在先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苏氏荣华商行在月饼产品上有权使用“荣华”文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裁定，香港荣华公司在月饼产品上对“荣华”商标不享有在先权利。为此，苏氏荣华商行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第533357号“荣华”商标、第1326519号“荣华RONGHUA”商标档案信息。2、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999）佛中法知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3、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民提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简称最高法院第38号判决）、今明公司月饼盒与香港荣华公司月饼盒的外观图片；最高法院第38号判决系最高人民法院针对苏国荣不服广东高院第412号判决提出的再审于2012年8月28日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在第38号判决中，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所做“荣华”为未注册驰名商标的认定，直接改判“荣华月饼”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未违反法定程序。第533357号“荣华”商标由沂水县永乐糖果厂于1990年11月10日获准注册，目前仍处于权利有效期内，且其注册商标专用权仍归属于苏国荣所有。今明公司与苏国荣就上述商标签订了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被诉侵权商品上文字部分的主要识别部分“荣华”与今明公司被许可使用的上述商标的文字组合及呼叫基本相同，且该标识使用在月饼商品上，故今明公司在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荣华月饼”文字的行为具有正当性。香港荣华公司、东莞荣华公司所提今明公司、世博分公司生产、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其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据此，最高人民法院撤销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今明公司、世博分公司停止对香港荣华公司、东莞荣华公司“荣华月饼”知名商品特有名称侵权行为的判项。4、最高人民法院（2012）知行字第18号行政裁定书。2013年5月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作出商评字〔2013〕第12986号《关于第3532892号“金荣华”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2986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12986号裁定中认为：一、关于被异议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注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被异议商标完整包含香港荣华公司“荣华”商标，两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方面相近，构成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使用的月饼、糕点商品与香港荣华公司“荣华”商标使用的月饼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在案证据表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香港荣华公司生产的“荣华月饼”在中国大陆特别是广东地区已享有较高知名度，香港荣华公司“荣华”商标已构成未注册但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苏国荣经营的苏氏荣华商行作为同业经营著，且香港荣华公司与苏氏荣华商行所处地域临近，对“荣华月饼”商标的使用情况理应知晓。苏氏荣华商行受让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后并未正当使用，而是作为抢先注册香港荣华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进行不正当竞争手段，故不能将该受让行为视为其申请本案被异议商标的正当权利基础。苏氏荣华商行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糕点、月饼商品上的行为属于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情形，而被异议商标在咖啡等其余商品上未构成《商标法》上述条款。二、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该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权益。根据香港荣华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香港荣华公司的月饼属于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而香港荣华公司用在月饼上的“荣华”文字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应认定为特有名称。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糕点、月饼等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可能误以为与知名商品的经营者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故被异议商标的“金荣华”文字用在糕点、月饼、面包、饼干、甜食商品上已构成对香港荣华公司在先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的损害，被异议商标在其余商品上未构成对香港荣华公司上述权益的损害。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糕点、月饼、面包、饼干、甜食商品上不予核准注册，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苏国荣不服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2986号裁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裁定。苏国荣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07）第4131号关于第1255171号“荣华月”商标争议裁定、第1255171号“荣华月”商标注册证及变更、续展证明；2、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2009）第18888号关于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争议裁定；3、商标局作出的（2000）商标异字第2363号、2364号“荣华”商标异议裁定书、（2012）商标异字第54346号“荣华月饼”商标异议裁定书及商标公告；4、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一中行初字第1355号行政判决书；5、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高行终字第107号行政判决书、（2009）高行监字第00155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6、1983年8月广东省顺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苏国荣成立荣华饼食店及其名称变更证明；7、苏国荣在月饼商品上申请注册“荣华”、“荣华月饼”等相关商标被商标局驳回的相关材料；8、苏氏荣华商行1983年使用带有“荣华”字样的饼印实物图片及刻制饼印的张石林证人证言、有关知情人员集体签名的证明、顺德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证明、顺德市勒流镇广播电视站证明、顺德人民广播电台证明；9、“荣华”、“荣华月”商标许可合同备案证明；10、苏氏荣华商行获得的荣誉、奖项及相关媒体报道、广告宣传；11、苏氏荣华商行的产品包装图片；12、（2011）东中法民三初字第166号案件涉及的苏氏荣华商行的产品包装图片；13、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的粤检民立字（2012）76号民事行政检察立案决定书，其中载明：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12日决定对东莞中院第34号判决立案审查，随后交给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办理；14、商标局作出的商标监字（2013）第80号《关于使用“荣华”字样是否构成侵权的批复》；15、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出具的《关于“荣华月饼”是否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等有关问题的复函》；16、本院作出的（2011）一中民初字第14867号民事判决书。香港荣华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香港荣华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东检民不字（2013）7号《民事行政检察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为苏氏荣华商行并非东莞中院第34号判决的案件当事人，不符合申请主体，故决定不支持苏氏荣华商行的监督申请；2、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东中法民三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香港荣华公司、东莞荣华公司的“荣华月饼”为知名商品；3、香港荣华公司针对本院作出的（2011）一中民初字第14867号民事判决提起的上诉状及诉讼须知等材料；4、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高行终字第970号行政判决书；5、香港荣华公司1987-1999年的月饼盒的包装装潢图片；6、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民申字第1475号民事裁定书；7、“元朗荣华”、“荣华富贵”、“大荣华”等商标档案信息；8、香港荣华公司2013年推出的“元朗荣华”月饼图片、苏国荣2013年推出的荣华月饼及其货柜摆放图片；9、广州电视台经济频道于2013年9月15日首播的“法案真相-荣华之争”节目光碟及截图。此外，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诉讼中明确其作出第12986号裁定的依据仅为东莞中院第34号判决、广东高院第412号判决。据查，东莞中院第34号判决、广东高院第412号判决、最高法院第38号判决均查明如下事实：1987年9月至1989年9月10日期间，香港荣华公司在香港报纸《今天日报》、《明报》、《华侨日报》、《信报》、《成报》共刊载6期其关联企业生产的“荣华月饼”广告，销售主体包括“省港直通车”、“油麻地广州飞翔船”、“九广铁路沿线餐厅”、“港穗直通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在第533357号“荣华”商标的申请注册之前，香港荣华公司在月饼上使用的“荣华”已经构成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在第533357号“荣华”商标核准注册之后，香港荣华公司在月饼等商品上使用“荣华”字样必然与第533357号“荣华”注册商标专用权冲突，构成侵权，即香港荣华公司的“荣华”月饼不存在形成合法权益的基础，不能据此认定香港荣华公司对“荣华”享有在先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更不能据此认定香港荣华公司在月饼等商品上在先使用“荣华”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糕点、月饼等商品上构成对香港荣华公司在先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的损害，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情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2986号裁定主要证据不足。苏国荣有关撤销第12986号裁定的诉讼请求成立。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三年五月六日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2986号关于关于第3532892号“金荣华”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荣华饼家有限公司提起的第3532892号“金荣华”商标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维持第12986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主要上诉理由是：被异议商标已经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注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也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故被异议商标在糕点、月饼商品上不应核准注册。香港荣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维持第12986号裁定。香港荣华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香港荣华公司的“荣华”在月饼上构成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在香港荣华公司拥有“荣华富贵”、“元朗荣华”、“大荣华”等在先注册商标后，被异议商标如果核准注册必然造成新的混淆误认。原审法院认定香港荣华公司在月饼上使用“荣华”必然构成侵权的结论，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对香港荣华公司极为不公。苏国荣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异议商标与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档案、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第12986号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异议复审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证据充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5月6日依据作出2001年10月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作出第12986号裁定，而2013年8月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自2014年5月1日起施行。因此，本案应适用2001年10月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三）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的；（四）未经商标注册人同意，更换其注册商标并将该更换商标的商品又投入市场的；（五）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其中“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是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必须具备的构成要件。这就是说，所有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都必须是“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的行为，同样所有使用他人注册商标的行为构成“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须是“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的使用行为。凡是经过“商标注册人的许可”的行为，即便客观上造成了消费者或者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的后果，也不构成“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因此，认定使用他人注册商标的行为构成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必须证明该使用行为是“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的使用行为，或者说凡是不能证明使用他人注册商标的行为是“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的使用行为，均不能认定该使用行为构成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香港荣华公司未经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注册人的许可使用“荣华”商标是其构成侵害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专用权必须具备的构成要件。虽然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于1997年12月28日被依法转让，但其在转让前的商标注册人并不因为该转让行为而发生变化，即在转让前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的注册人依然是沂水县永乐糖果厂，而不是苏国荣或其关联企业。因此，自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于1990年11月10日被核准注册至其于1997年12月28日被依法转让期间，其商标注册人沂水县永乐糖果厂是否实际许可香港荣华公司使用“荣华”商标，退一步讲即便香港荣华公司未取得沂水县永乐糖果厂的明确许可，但沂水县永乐糖果厂是否有意追究香港荣华公司使用“荣华”商标的行为，或者说香港荣华公司使用“荣华”商标是否违背了沂水县永乐糖果厂的意志，该使用行为是否属于“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的使用行为，对认定香港荣华公司自1990年11月10日被核准注册至于1997年12月28日期间使用“荣华”商标是否构成对第533357号“荣华及图”注册商标专用权侵害至关重要。但是，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的有效证据证明自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于1990年11月10日被核准注册至其于1997年12月28日被转让这一期间，香港荣华公司使用“荣华”商标的行为是否取得了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同一时期的注册人沂水县永乐糖果厂的许可，或者说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香港荣华公司在这一时期内使用“荣华”商标的行为就必然与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同一时期的注册人沂水县永乐糖果厂的主观意志相悖，特别是不能证明香港荣华公司在这一时期内使用“荣华”商标的行为是未经商标权人沂水县永乐糖果厂许可的使用行为。这就是说，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香港荣华公司自1990年11月10日至1997年12月28日这一期间使用“荣华”商标属于“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的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在第533357号‘荣华’商标核准注册之后，香港荣华公司在月饼等商品上使用‘荣华’字样必然与第533357号‘荣华’注册商标专用权冲突，构成侵权”证据不足。况且，本案系商标异议复审纠纷，被异议商标是否侵犯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专用权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上述认定超出了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一并予以纠正。香港荣华公司有关原审法院不当认定其使用“荣华”构成侵犯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专用权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商标的价值主要在于使用，商标通过使用才能发挥其揭示商品或服务来源的基本作用。商标法主要保护的是实际使用的商标或者以实际使用为目的的商标。虽然商标注册实行先申请制，但商标注册制度的根本目的是促进和保护商标的使用。凡是不以实际使用为目的且取得注册后无正当理由未能实际使用或者在较长时期未能实际使用的已注册商标，均不应当受到商标法的过多保护。例如，商标法规定对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注册商标可以撤销其注册，近年来最高人民法院在相关判例中确立的长期未使用的注册商标被侵害时可以适当降低甚至免除赔偿责任的做法，均已表明商标法应当以促进商标的实际使用为价值选择。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明知他人有在先注册商标，仍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使用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的，只有在该在先商标注册人明确表示追究该使用行为的，该使用行为才可能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标使用行为通常不会产生合法权益。但是，如果在先商标取得注册后在较长期限内并未进行合法有效的实际使用，而该在先商标注册人明知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且这种使用还具有一定程度的正当性，如这种使用并非基于对在先注册商标的觊觎，而是基于其在境外长期实际使用取得的声誉以及这种使用对我国境内可能产生的影响等客观事实，但在先商标注册人却在较长期限内无意或者怠于追究该使用行为，则在后商标使用人对其商标的使用客观上同样会可能会聚集一批较为稳定的消费群体，并形成相对稳定的市场秩序，从而可能形成某种合法权益，此时对在后商标的实际使用行为应当给予一定程度的关注和保护。本案中，虽然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早在1989年11月14日申请注册并于1990年11月10日被核准注册，但在苏国荣实际控制的顺德市勒流镇荣华面包厂于1997年12月28日依法受让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前，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的原注册人沂水县永乐糖果厂实际使用了该商标，如前所述也不能证明香港荣华公司在同时期使用“荣华”商标的行为构成对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原所有人沂水县永乐糖果厂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因此，基于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的原注册人沂水县永乐糖果厂未实际使用该注册商标及怠于制止香港荣华公司使用“荣华”商标行为的事实，以及香港荣华公司在第533357号“荣华及图”商标于1997年被核准转让前已经在珠三角地区大量实际使用的事实，包括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香港荣华公司在包括珠三角地区在内的中国内地持续大量使用“荣华”商标行为并持续至今的事实，可以认定香港荣华公司实际使用的“荣华”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香港荣华公司实际使用“荣华”商标的行为能够形成合法权益并且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事实上，通过对在案证据的审查，可以认定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香港荣华公司实际使用的“荣华月饼”已经构成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而且，被异议商标实际使用的糕点、月饼等商品与香港荣华公司实际使用“荣华”的月饼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且被异议商标与香港荣华公司实际使用的“荣华”构成相同或近似标志，二者若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必然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因此，原审法院仅认定香港荣华公司使用的“荣华”商标在第533357号“荣华”商标申请注册前未构成知名商标特有名称及“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从而错误认定香港荣华公司使用“荣华”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未构成知名商标特有名称及“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商标评审委员会与香港荣华公司有关被异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与香港荣华公司的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均有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11087号裁定中证据采信及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及审查结论确定，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893号行政判决；二、维持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三年五月六日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2986号《关于第3532892号“金荣华”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苏国荣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苏国荣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军审 判 员  唐 明代理审判员  李燕蓉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见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