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全县闽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法定代表人石剑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兰波，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红兵，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枝官，男，195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代理人喻开富，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全县闽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枝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3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7日，蒋枝官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闽川公司财务总监翁德转款1400000元，并于当日向翁德支付现金100000元。2014年5月23日，闽川公司与蒋枝官签订《自愿撤资退股协议》，约定蒋枝官自愿申请撤出在闽川公司的投资款，闽川公司同意按照蒋枝官个人投资金额及公司经营状况向蒋枝官支付撤资款1050000元。2014年5月24日，翁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蒋枝官转款500000元。2014年5月26日，翁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蒋枝官转款1000000元。原审另查明，闽川公司章程上载明的公司股东为翁瑞清、石剑斌，石剑斌系公司法定代表人。闽川公司认为其向蒋枝官多支付了撤资款450000元，故诉至法院要求其返还。蒋枝官认为，闽川公司尚欠其750000元投资利润款未付，故提起反诉，要求确认《自愿撤资退股协议》无效，闽川公司支付750000��投资利润款。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银行交易数据查询流水、自愿撤资退股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公司章程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提出蒋枝官系闽川公司实际出资人的主张，仅有蒋枝官向翁德支付款项1500000元的相关凭证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之规定，翁德仅系闽川公司的财务总监，并非是公司股东，不能认定为闽川公司的名义股东，且蒋枝官与翁德之间并无关于翁德作为���川公司名义股东、蒋枝官作为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的约定，故蒋枝官并非闽川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关于蒋枝官向翁德支付款项1500000元的事实，宜作为翁德向蒋枝官进行个人借款的认定依据，翁德与蒋枝官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闽川公司与蒋枝官所签《自愿撤资退股协议》的效力问题，因蒋枝官并非闽川公司的名义股东或实际出资人，其与闽川公司无任何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故双方以蒋枝官撤资退股为主要内容所签的《自愿撤资退股协议》并无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的《自愿撤资退股协议》无效。至于翁德于2014年5月24日、2014年5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蒋枝官共转款1500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是翁德对2011年6月27日向蒋枝官所借欠款的偿还行为。故关于闽川公司主张其向蒋枝官多支付撤资款450000���的主张，因翁德向蒋枝官转款1500000元的行为与闽川公司并无任何法律关系，对闽川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蒋枝官提出反诉，要求闽川公司向其支付投资利润款750000元的主张，因蒋枝官并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闽川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蒋枝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闽川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蒋枝官承担。原审宣判后，闽川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于案涉1500000元系蒋枝官投向闽川公司的投资款，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原审判决认定为蒋枝官向翁德的借款错误；《自愿撤资退股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原审判决以翁德并非名义股东为由认定《自愿撤资退股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蒋枝官返还闽川公司450000元。蒋枝官答辩称，因为翁瑞清说要开厂，蒋枝官与翁瑞清口头约定将1500000元打给翁瑞清之子翁德，由翁瑞清将相应的经营利润支付给蒋枝官，但是后翁瑞清没有支付；2011年闽川公司成立时没有向蒋枝官出具收款收条，蒋枝官没有被载入股东名册，蒋枝官并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分配利润；闽川公司成立时翁德并非公司财务人员，翁德系2014年才被任命为闽川公司财务总监，翁德也并非闽川公司股东，蒋枝官与翁瑞清并未完成股东委托持股的约定；因与翁瑞清和翁德是父子关系，案涉1500000元实为蒋枝官向翁瑞清的借款。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闽川公司的上���，维持原判。为支持其上诉请求，闽川公司向本院申请翁德出庭作证，拟证明翁德与蒋枝官之间没有借贷关系，翁德收取蒋枝官的1500000元系职务行为。针对翁德在二审中所作证言，蒋枝官质证认为，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闽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授权翁德在被任命为闽川公司财务总监前代收投资款，案涉1500000元如系投资款，也应当通过闽川公司账户而非翁德账户转账。本院经审查认为，翁德的证言具有真实、合法和关联性，且与蒋枝官签字确认的《自愿撤资退股协议》能够吻合，本院予以采信。蒋枝官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自愿撤资退股协议》的效力问题。蒋枝官以受迫为由主张于2014年5月23日与闽川公司签订的《自愿撤资退股协议》无效，但是就其主张的受迫事实并不能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对蒋枝官关于《自愿撤资退股协议》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自愿撤资退股协议》系闽川公司、蒋枝官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蒋枝官于2011年6月27日向翁德转款1500000元的性质问题。因闽川公司与蒋枝官在原审诉讼中均主张该笔款项系蒋枝官对闽川公司的投资款，蒋枝官并据此向原审法院提出了支付750000元投资利润的反诉请求，且闽川公司与蒋枝官又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的《自愿撤资退股协议》对款项的性质进行了确认，故本院认为，蒋枝官于2011年6月27日向翁德转款的1500000元系向闽川公司的投资款。三、关于蒋枝官是否应当返还闽川公司450000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因闽川公司与蒋枝官对于闽川公司财务总监翁德分别于2014年5月24日和同月26日向蒋枝官共计转款1500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而蒋枝官又不能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超出《自愿撤资退股协议》约定撤资款1050000元的450000元款项的合法依据，应当将该450000元返还闽川公司。综上，闽川公司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34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蒋枝官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34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天全县闽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蒋枝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天全县闽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4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均由蒋枝官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天全县闽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已垫付，由蒋枝官在履行本判决确认的上述义务时迳付天全县闽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文代理审判员 史 洁代理审判员 徐苑效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周 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