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甜伴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市府东路296号。 法定代表人高全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英洲，河北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捷康三氯蔗糖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经济开发区人民东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吴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毅，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甜伴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甜伴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捷康三氯蔗糖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康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盐商初字第0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甜伴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英洲，被上诉人捷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康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11月8日，捷康公司（丙方）、甜伴侣公司（乙方）及北京富邦信业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北京富邦公司）三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一）自本合同书生效之日起，甲方将对乙方享有的柒佰贰拾伍万元人民币的代理费全部转让给丙方，由乙方直接向丙方偿还该款项。丙方同意受让甲方该款项。（二）丙方与乙方一致同意，丙方从甲方处受让的柒佰贰拾伍万元款项在乙方供应给丙方的货款中按计划扣除。（三）扣除方式和计划：供货开始前三个月按每批订单价值的5%进行扣除……最后一部分一次性用产品的货款扣除结清。（四）乙方与丙方之间关于三氯蔗糖的供货合同由双方另行签订。双方因三氯蔗糖产品买卖所产生的具体权利义务由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加以约定。 合同书签订后，捷康公司（乙方）依约于2010年11月8日与甜伴侣公司（甲方）签订了销售合同，该销售合同中对标的总量、价格、结算和供货方式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 在上述合同书及销售合同签订后，甜伴侣公司并未按前述合同约定实际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导致捷康公司无法实现债权权益。请求判令：一、甜伴侣公司一次性支付捷康公司725万元；二、甜伴侣公司支付捷康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643680元（暂计算至2013年11月11日，以后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的标准付至还清欠款本息之日止）；三、甜伴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甜伴侣公司一审辩称：捷康公司与甜伴侣公司之间的合同是有先后履行顺序的，根据合同法规定，先履行一方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不履行。捷康公司、甜伴侣公司双方在2010年11月8日共签订2份合同，捷康公司没有向甜伴侣公司支付200万元，债权转让是附条件的，按照法律规定甜伴侣公司有权不履行合同义务。所以捷康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捷康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8日，北京富邦公司（甲方）与甜伴侣公司（乙方）、捷康公司（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载明，甲方、乙方以及富邦国际（美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国富邦公司）三方曾于2005年签订协议书，美国富邦公司把付给乙方的725万元代理费转让给了甲方。甲方因自身需要现欲将该款项转让给丙方，丙方也同意受让该款项。三方就该款项的转让及退还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由三方共同遵守：一、自本合同书生效之日起，甲方将对乙方享有的725万元人民币的代理费全部转让给丙方，由乙方直接向丙方偿还该款项，丙方同意受让甲方该款项。二、丙方与乙方一致同意，丙方从甲方处受让的725万元款项在乙方供应给丙方的货款中按计划扣除。三、扣除方式和计划：供货开始前三个月按每批订单价值的5%进行扣除，第四个月起按订单金额的10%扣除，最后一部分一次性用产品的货款扣除结清。……五、乙方与丙方之间关于三氯蔗糖的供货合同由双方另行签订。双方因三氯蔗糖产品买卖所产生的具体权利义务由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加以约定。 当日，甜伴侣公司（甲方）与捷康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将自产的三氯蔗糖产品销售给乙方；二、本合同标的总量为120吨，供货周期内，甲方每月向乙方供应三氯蔗糖产品数量（附件一：供货计划表）。……五、价格确定：第一批60吨价格确定为60万元／吨，第二批在2011年内的价格确定58万／吨，2012年1月1日以后的产品，根据市场行情作一次10%范围内价格浮动调整，浮动后的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后执行；六、货款结算方式：甲方所供货物经乙方验收合格且乙方收到甲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3天内（节假日除外）将货款汇至甲方指定的银行帐户；七、供货规定：1、供货周期为一年，自本合同生效后的第四个月开始供货，即2011年3月至2012年4月；2、甲方每次备完货后，及时传真告知乙方本次供货数量与金额，以便乙方提早准备接货与货款；3、甲方每次供货数量不得少于2吨，以整数或整批供货，一个月的供货次数不高于5次，月供货量不低于10吨。……九、货款预付：乙方需预付甲方货款200万元，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即付。十、违约责任…… 上述销售合同签订后，捷康公司未向甜伴侣公司支付预付款200万元，捷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未支付预付款的理由是甜伴侣公司处于半停产状态，考虑到甜伴侣公司可能无能力供货，所以未支付预付款。 一审争议焦点为：北京富邦公司将725万元债权转让给捷康公司是否是附条件；捷康公司与甜伴侣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未履行是否影响甜伴侣公司的付款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11月8日，北京富邦公司与捷康公司、甜伴侣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当日捷康公司、甜伴侣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均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甜伴侣公司对北京富邦公司转让给捷康公司的725万元债权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故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虽然在三方转让债权的合同书中同时约定了甜伴侣公司的还款方式是在甜伴侣公司供应给捷康公司的货款中按计划扣除，但该还款方式的约定并非是对债权转让的附条件形式，如果双方未按该约定还款方式还款并不影响该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所以甜伴侣公司抗辩称双方就还款方式的约定是对债权转让合同的一种附加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捷康公司、甜伴侣公司双方在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的当天也签订了销售合同，以期将甜伴侣公司所供应给捷康公司的货款抵扣债权转让合同中所负的债务，但这两份合同是相互独立的合同，销售合同是否履行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合同中甜伴侣公司的还款义务。如甜伴侣公司认为捷康公司因未履行销售合同中约定的预付款义务而构成违约，其可以依据此销售合同向捷康公司另行主张违约责任。综上，捷康公司主张甜伴侣公司偿还债权转让款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捷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而是由甜伴侣公司向捷康公司供应三氯蔗糖，通过以货款抵扣欠款的方式履行债务，现双方就销售合同未履行谁违约在先发生争议，故捷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捷康公司起诉之日起该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产生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甜伴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捷康公司725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11月21日起自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捷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56元，由甜伴侣公司负担。 甜伴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捷康公司对甜伴侣公司并不具有725万元的债权。因美国富邦公司并没有将其对甜伴侣公司享有的725万元债权转让给北京富邦公司，美国富邦公司、北京富邦公司也未对安立军签字的案涉债权转让合同进行追认，故北京富邦公司对甜伴侣公司并不享有725万元债权，北京富邦公司无权向捷康公司转让725万元债权。捷康公司向甜伴侣公司主张725万元债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甜伴侣公司与美国富邦公司2005年10月19日的合同约定，该725万元是履约保证金，在合同未到期或者依法终止前，不能作为债权转让。甜伴侣公司向谁退还保证金，与捷康公司无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捷康公司的诉讼请求。 捷康公司二审辩称：一、案涉2011年11月8日债权转让合同主体明确，内容合法。二、甜伴侣公司与美国富邦公司于2005年10月19日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而且甜伴侣公司在案涉合同中已经确认北京富邦公司取得美国富邦公司725万元债权，同意北京富邦公司将725万元债权转让给捷康公司，由甜伴侣公司直接向捷康公司履行偿还义务。三、甜伴侣公司主张美国富邦公司、北京富邦公司均未对安立军就案涉合同的签字进行追认，但甜伴侣公司并未催告该两家公司予以追认，也未行使合同撤销权，甜伴侣公司签订案涉合同证实其是认可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四、甜伴侣公司主张725万元的性质系履约保证金，但其与美国富邦公司于2005年10月19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履约保证金也可以按照双方约定的用途进行使用。综上，请求驳回甜伴侣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甜伴侣公司认可于2006年陆续收到美国富邦公司支付的725万元保证金。甜伴侣公司、捷康公司另一致认可，安立军自2005年10月19日起至今一直担任美国富邦公司、北京富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二审中，甜伴侣公司提交以下4份证据：1、甜伴侣公司与美国富邦公司于2005年10月19日签订的美洲地区独家经销协议。2、甜伴侣公司与美国富邦公司于2005年10月19日签订的保证金使用协议。3、甜伴侣公司与北京富邦公司于2005年10月19日签订的中国地区独家经销协议。4、甜伴侣公司与美国富邦公司于2005年11月15日签订的保证金补充协议。上述合同上美国富邦公司、北京富邦公司的签字人均为安立军。甜伴侣公司认为，美国富邦公司以与甜伴侣公司签订独家经销协议的方式，在美洲地区获得了甜伴侣公司产品的独家经销权，合同期限是20年，美国富邦公司为此需向甜伴侣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万元，实际只支付725万元。甜伴侣公司、美国富邦公司对于保证金的使用有明确约定。甜伴侣公司与北京富邦公司签订的20年独家经销协议中并无保证金的内容约定。甜伴侣公司是与美国富邦公司、北京富邦公司分别签订了上述4份合同，上述合同中均没有涉及美国富邦公司将725万元债权转给北京富邦公司的内容。 捷康公司质证认为：捷康公司对于甜伴侣公司二审中提交的4份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捷康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该4份合同与本案正在审理的债权转让纠纷无任何法律牵连关系，不能证明北京富邦公司未取得美国富邦公司所转让的725万元债权。 本院对于甜伴侣公司二审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该4份证据和本案争议事实的关联性应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一并认定。 二审争议焦点为：捷康公司是否对甜伴侣公司享有725万元的真实债权。 本院认为：捷康公司对于甜伴侣公司享有725万元的真实债权。甜伴侣公司、美国富邦公司于2005年10月19日签订独家代理经销协议后，甜伴侣公司已经于2006年实际收取美国富邦公司支付的725万元保证金。虽然案涉2010年11月8日债权转让协议系由北京富邦公司、甜伴侣公司、捷康公司三方签订，美国富邦公司并非该协议上载明的签约主体，但安立军系同时担任美国富邦公司、北京富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该协议中明确美国富邦公司已经将其支付给甜伴侣公司的725万元转让给北京富邦公司，故应认定北京富邦公司是依法从美国富邦公司受让该725万元债权后，再将该725万元债权转让给捷康公司。甜伴侣公司在签约时对于债权先后存在两次转让的事实已予认可，故应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捷康公司依法对甜伴侣公司享有725万元债权。而且甜伴侣公司在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直至本案纠纷发生前，均未向北京富邦公司、捷康公司就捷康公司未实际受让债权提出异议，其在一审期间亦未以此作为抗辩理由，其以此作为上诉理由与之前观点不符，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甜伴侣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56元，由甜伴侣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费 行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