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成民终字第3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第三人）】成都安捷畅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沙路**号懋园**幢****号。法定代表人杨卫，经理。委托代理人何成顺，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唐天建。委托代理人史栋梁，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双芝，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告）】成都山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龙潭乡建设村*组。法定代表人何昭强，经理。委托代理人何成勇。上诉人成都安捷畅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畅公司）、唐天建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山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3）成华民初字第3123、3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10月起唐天建在安捷畅公司安排下担任川A791**号重型专项作业车驾驶员。2012年5月11日，安捷畅公司（合同中称甲方）与唐天建（合同中称乙方）补签《劳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部分内容有：“……甲方雇佣乙方，乙方为甲方提供劳务，订立本劳务协议，并承诺共同遵守。一、劳务合同期限：乙方从2012年5月11日起到甲方处为甲方提供劳务，至2013年5月10日止；乙方提供劳务必须符合以下条件：应当适用甲方指定的驾驶员工作岗位的具体实际需要，在甲方指定的成都市区（具体地方），按照甲方要求提供劳务。甲方与乙方之间只存在劳务关系，没有劳动关系；甲方每月10日前以现金、银行转账方式或其他方式将本月劳务费用一次性支付到乙方账户或乙方指定的账户；乙方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违反则按照甲方规定承担责任或受到处罚；乙方有在实际工作中出现不符合甲方工作岗位要求、违反甲方规定的情况（包括不服从甲方安排的工作地点等情况），甲方可以解除合同。”之后，唐天建按照安捷畅公司安排继续担任川A791**号重型专项作业车驾驶员工作，安捷畅公司按月向唐天建支付4500元。2012年8月28日，唐天建因驾驶上述作业车发生交通事故并受伤住院治疗。唐天建受伤后至2013年6月安捷畅公司均按月向唐天建支付在家休息期间的费用共计22000元。2013年7月30日唐天建向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其与山峰公司自2011年10月16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在仲裁中唐天建申请追加了安捷畅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3年9月5日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唐天建与安捷畅公司自2010年10月16日起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安捷畅公司、唐天建均对仲裁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另查明，安捷畅公司与山峰公司签订的合同期限自2011年9月26日起至2013年9月25日止的《搅拌车承包协议》约定，山峰公司将其所有的包括车牌号为川A791**号在内的11台“搅拌车”租赁给安捷畅公司使用，山峰公司收取承包费，安捷畅公司自行承担“该车产生的人工费、修理费、油费、年审规费”等费用。2011年10月16日，山峰公司委托广汉市聚鑫建材经营部向安捷畅公司代为支付搅拌车承包经营款项。2012年6月20日，山峰公司委托广汉恒达建材经营部向安捷畅公司代为支付搅拌车承包经营款项。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纳了营业执照、身份证、劳务合同、仲裁申请书及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等、搅拌车承包协议、发货单、车辆运行记录表、工资明细表、通讯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委托支付函、委托支付书、银行转账单、电子银行交易凭证、情况说明、委托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原判认为，2012年5月11日安捷畅公司与唐天建签订的《劳务合同》中对唐天建的合同履行期限、劳动报酬支付、工作内容、工作地点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时就唐天建在工作期间应遵守安捷畅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受安捷畅公司的管理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劳务合同》中的内容完全符合劳动关系双方具有人身隶属性的特征和劳动合同的形式，因此该《劳务合同》实质为劳动合同。结合唐天建自2011年10月16日至2012年8月28日期间一直担任川A791**号作业车驾驶员，安捷畅公司按月向唐天建支付报酬、且在唐天建受伤后安捷畅公司又按月向唐天建支付费用的事实，可以确认唐天建自在安捷畅公司实际用工时间2011年10月16日起与安捷畅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由于山峰公司与安捷畅公司确系承包关系，唐天建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担任驾驶员期间取得了山峰公司支付的报酬、山峰公司有对其实施管理等证据，因此唐天建主张其与山峰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安捷畅公司与唐天建自2011年10月16日起建立劳动关系。（2013）成华民初字第3123号案件受理费5元，由安捷畅公司承担；（2013）成华民初字第3132号案件受理费5元，由唐天建承担。宣判后，原审原告、原审第三人安捷畅公司与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唐天建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安捷畅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安捷畅公司与唐天建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判认定唐天建与安捷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超过了所有当事人的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案件不告不理的原则。唐天建未要求确认与安捷畅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安捷畅公司在原审仅请求确认唐天建与安捷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没有任何当事人要求确认安捷畅公司与唐天建存在劳动关系；2、安捷畅公司与唐天建之间是劳务承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为证。安捷畅公司支付唐天建的费用为劳务费。唐天建受伤后，安捷畅公司支付其费用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就唐天建的上诉请求，安捷畅公司认为其确实未与唐天建建立劳动关系，但唐天建的劳务费系由安捷畅公司支付，唐天建与安捷畅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并非受胁迫。唐天建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唐天建自2011年10月16日起与山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劳务合同是其直接主管强迫唐天建与安捷畅公司签订，否则就得离职，然而唐天建自2011年10月16日起一直为山峰公司提供劳动，工资由山峰公司按月支付；2、山峰公司与安捷畅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搅拌车承包协议》实际履行；3、唐天建提交的《发货单》、《车辆运行记录表》可证实唐天建的工作受山峰公司指定和管理。车辆加油等日常开支及唐天建受伤后的治疗费用均是由山峰公司支付。就安捷畅公司的上诉请求，唐天建认可与安捷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唐天建认为安捷畅公司与山峰公司两方的自认与事实相悖，损害了唐天建的利益。被上诉人山峰公司答辩称，安捷畅公司的上诉请求未针对山峰公司，故无异议。唐天建提交的工资表上的人员不是山峰公司员工，唐天建只是由安捷畅公司安排运输，山峰公司未支付过工资。唐天建受伤后山峰公司因系车主，经公安机关建议垫付了部分费用。唐天建与山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唐天建在安捷畅公司的安排下担任驾驶员、安捷畅公司按月向唐天建支付劳动报酬以外，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查明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以山峰公司为甲方、安捷畅公司为乙方的《搅拌车承包协议》载明：乙方人员必须服从甲方的生产安排，遵守甲方的一切规章制度，依次排队，服从调度的生产安排，不得违反车辆调度的安排，车辆形象卫生按甲方的规定执行。乙方人员在甲方的生产工作区域内驾驶车辆，必须统一穿着甲方规定的工作服。甲方承包给乙方的车辆，车身标志及字样不得随意做任何改动，没有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车辆开到外单位经营，车辆必须保证甲方的生产用车；2、唐天建提交的发货单由山峰公司出具、车辆运行记录表为山峰公司印制、工资表为《山峰公司工资明细表》。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问题。劳动争议仲裁中，唐天建以山峰公司为被申请人，并申请追加安捷畅公司为第三人，仲裁裁决唐天建与安捷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安捷畅公司与唐天建均不服，向原审法院起诉，安捷畅公司请求确认其与唐天建不存在劳动关系，而原审针对安捷畅公司与唐天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确认唐天建与安捷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实质是对双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故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安捷畅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唐天建与安捷畅公司、山峰公司的关系问题。首先，从安捷畅公司与山峰公司签订的《搅拌车承包协议》可以看出，唐天建在山峰公司的生产工作区域内驾驶车辆，穿着山峰公司规定的工作服，必须服从山峰公司的生产及调度安排，遵守山峰公司的一切规章制度。从《发货单》、《车辆运行记录表》可以看出，唐天建出车送货的时间、地点均由山峰公司指定，其对外均以山峰公司的名义，按山峰公司的要求执行工作任务。从唐天建的工资表《山峰公司工资明细表》可以看出，唐天建的劳动报酬系由山峰公司发放，虽然山峰公司为证明唐天建工资并非由其发放，提交了工资明细表及工资汇总表，但该工资汇总表载明的工种、人数远多于工资明细表载明的职务、人数，不能确定工资明细表的完整性，故该份证据及山峰公司、安捷畅公司的陈述均不能证明唐天建的工资由安捷畅公司发放；其次，安捷畅公司以《劳务合同》主张与唐天建存在劳务关系，但是该《劳务合同》中对合同履行期限、劳动报酬支付、工作内容、工作地点等情况均进行了明确，且唐天建在工作中必须接受单位的管理和安排，遵守单位的规章制度，与单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以上均不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故该份证据名为《劳务合同》，而实质并非劳务合同，唐天建与用人单位建立的是劳动关系。基于以上两点，可以认定山峰公司与安捷畅公司签订的协议名为承包协议，实为安捷畅公司接受山峰公司的授权对山峰公司的车辆运行事务进行管理的一种方式，但由于唐天建是按照山峰公司的要求驾驶车辆，完成山峰公司指定的运输任务，遵守山峰公司的规章制度，接受山峰公司发放的劳动报酬，故山峰公司对安捷畅公司的授权不导致劳动关系的转移和变化，唐天建仍然与山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唐天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3）成华民初字第3123、3132号民事判决；二、唐天建与成都山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自2011年10月16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成都山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臧 永代理审判员 梁 楷代理审判员 何 昕二０一四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费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