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兰民初字第5769号 原告张世中，男，1972年7月19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原告乔某，女，1972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原告张某，男，1999年4月24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法定代理人乔某，女，1972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告临沂第九中学，住所地临沂市沂蒙路与金坛路交汇处东100米路北。 法定代表人尹永贵，校长。 委托代理人徐卫国、杨增霞，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营第八0七二厂破产管理人，住所地临沂市银雀山路与八一路交汇处南东边5楼西区508室。 负责人任清玉，组长。 委托代理人焦炜，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世中、乔某、张某与被告临沂第九中学、国营第八0七二厂破产管理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世中、乔某、原告张某的法定代理人乔某、被告临沂第九中学委托代理人徐卫国、杨增霞、被告国营第八0七二厂破产管理人委托代理人焦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世中、乔某、张某诉称，1998年4月8日，三原告依据国家分房政策，参照工龄、家庭人员人数等条件，由当时国营第八〇七二厂下文，分配给三原告平房、配房各一间居住，2002年11月，由八〇七二厂同意，三原告花费两万余元翻盖配房，构成66平米的房屋住房一套，三原告在此居住十六余年。2012年8月4日，二被告联名在三原告大门上张贴“通知”一张，内容是：你们六十余平米平房，或值人民币一万，限期搬离，此地就属于俺的了。三原告大骇，求拿出政府手续和合法批文看看，临沂第九中学怒，校长更拍案拒绝。于“九一八”夜黑风高之时，将三原告居住的房屋铲平，家具及室内财产从原告临沂第九中学南门运出，至今无果。三原告多次谨以书面材料求二被告，恳请二被告能合情、合理、公平、公正的合法解决，二被告不予理睬。临沂第九中学在没有任何政府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强行将他人的合法居住的房屋铲平，并强行将侵占的土地圈到自己院中；国营第八〇七二厂破产管理人紧跟在后面，协助发放通知，帮着拆房、弄地。不依破产法履行破产清算职能，作为无处分权人，所做处分行为应属于无效。三原告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物权法》、《侵权责任法》都均认为这样做不行，属于侵权违法，故依照上面责任规定，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临沂第九中学承担恢复房屋原状、返还家中财产、赔偿损失、赔偿精神损害、赔礼道歉的民事侵权责任；判令被告国营第八〇七二厂破产清算组作为无处分权人做出的处分行为无效；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临沂第九中学辩称，一、本案原告起诉答辩人属于错列诉讼主体，案件定性为侵权赔偿纠纷，本案属于破产管理过程中出现的纠纷，应定性为与破产有关的纠纷，确切说，定位为一般取回权和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更合适，而不是所谓的侵权纠纷，起诉答辩人临沂第九中学是错误的，本案的原告要求无非是返还房屋和恢复原状，而返还原物是在破产案件实施过程中，取回的物品是破产企业的财产，而并非其个人所有的财产，不构成返还的条件，临时的搭建建筑已经被评估并通知了补偿，不构成返还的条件。二、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判令被告临沂第九中学承担恢复房屋原状”不当，该财产属于破产财产，属于破产债权，拆除并交付给临沂第九中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恢复房屋原状的条件，该房屋的所有权本身就是集体财产，破产财产，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三、原告诉状请求事项“返还家中财产”不当，作为被答辩人已经不在此房屋居住，无财产可言。四、原告诉状请求事项第一项“赔偿精神损失”不当，无论是侵犯财产案件还是破产案件，均不具备赔礼道歉的法律条件。五、原告诉状请求事项第二项“判令被告国营第八〇七二厂破产清算组作为无处分权人做出的处分行为无效；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该资产属于破产财产，经过政府批准，划拨给临沂第九中学作为教育用地，原告的该请求事项是不当的。六、原告诉状中称三原告按照国家分房政策分房不当，该房屋没有房改，属于破产企业的财产，仅是给原告借住而已，不是原告的财产，该事实有法律生效裁判文书证实。七、原告在诉状中称临沂第九中学拆房不当，该房屋属于破产财产，属于划拨给临沂第九中学的土地，属于破产管理人对破产财产的处分，而不是临沂第九中学的行为。八、原告在诉状中称的事实已经过了两年多胜诉时效，而不是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九、答辩人认为原告提出赔偿损失项纯属虚构，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起诉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被告国营第八0七二厂破产管理人辩称，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诉争的土地上的房屋依法属于破产财产，并经临沂市人民政府依法收回后，划拨给临沂市九中作为教育用地使用，答辩人无任何侵权行为，请依法查清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国营第八〇七二厂成立于1970年，性质是国有企业，因资不抵债，于2008年12月12日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7日以（2009）临破字第1号裁定宣告国营第八〇七二厂破产清算。经依法组织清算，2013年6月25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国营第八〇七二厂破产管理人已按照法定破产清算程序对破产企业进行清算，破产人已无破产财产可供分配，其主体资格因全部财产的消失而丧失，并以（2009）临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国营第八〇七二厂破产程序，该民事裁定可以证实，破产企业因全部财产消失而丧失主体资格，破产人作为法院依法指定负责清算事务的临时性组织，在终结破产后其职责也履行终结，因此原告将破产管理人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也没有实际意义。二、国营第八〇七二厂占用范围内土地属于国有划拨地，不属于破产财产，在破产宣告后由临沂市人民政府依法收回，划拨给临沂九中作为教育用地使用，符合法定程序；本案诉争的小平房的房屋位于厂区北侧，是国营第八〇七二厂自筹资金建设，共57间，后拆除20间，剩余37间，面积620.46平方米，房产证号：12××34，该房建成后作为单位集体宿舍使用，从未房改或出售，属于国营第八〇七二厂共有房屋，破产清算中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9）临破字第1-5号民事裁定确认国营第八〇七二厂厂区北侧自建房属于该厂破产财产。2012年7月8日，在临沂市中级法院、市土地、市国有资产等相关部门监督下，破产管理人与临沂市九中签订了移交协议书，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国营第八〇七二厂及厂区北侧单位自建房，整体移交给九中，并明确约定土地、房屋等权属变化，有关证件办理及拆除、建设等相关事宜由接收人临沂九中负责，管理人予以协助，因此诉争财产性质属于单位公房，不属于原告私房，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临破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系破产财产，原告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在被依法宣告破产后，原告应当服从法院法律文书的法律效力，搬出房屋，请法庭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世中与乔某系夫妻关系，原告张某系原告张世中与乔某之子。1998年4月8日，国营第八0七二厂下达关于旧楼（含新楼）及平房分配方案，根据该方案，原告乔某于1998年11月14日缴纳平房定金2000元，分得该厂家属院平房一套，含主平房一间及厨房一间，2002年间，原告私自在居住房屋增盖客厅和小卧室（具体面积不详）。国营第八〇七二厂上述房屋一直未进行房改，2008年12月12日，国营第八〇七二厂在报经其主管部门临沂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同意后，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7日出具（2009）临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国营第八〇七二厂破产，后经国营八〇七二厂破产管理人申请，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8日做出（2009）临破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国营第八〇七二厂厂区北侧自建房37间（面积620.46平方米）系该厂破产财产，于2013年6月25日做出（2009）临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国营第八〇七二厂破产程序。临沂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7月16日和2011年7月18日分别做出临政土字【2009】311号关于收回国营第八〇七二厂部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和临政土字【2011】378号关于向临沂第九中学划拨一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同意将国营第八〇七二厂使用的土地（包含该厂家属院）收回并划拨给临沂第九中学。2012年7月8日，国营第八〇七二厂破产管理人与被告临沂第九中学签订移交协议书，将包括本案诉争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移交给临沂第九中学使用，2012年8月4日，国营第八〇七二厂破产管理人与临沂第九中学联合下发通知，内容为：告知8072厂平房各住户，8072厂破产清算现已基本完成，原8072厂土地（包括小平房占地）已由市政府依法收回，划拨给临沂第九中学用于教育教学公益事业。。。请各住户接到通知后尽快搬迁，搬迁期限：2012年8月5日至2012年8月20日搬迁补助费为4000元每户。。。对于超过期限拒不腾空房屋的，根据相关法定程序依法强制腾空收回”。现原告主张其享有合法所有权的房屋被二被告强行拆除，为此诉至法院。原告陈述其现在居住在临沂市，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为：房屋价值损失528000元（参照周围房价）、家中财产损失20000元、间接损失24000元（以租房损失计算）、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庭审中，原告也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其诉状中返还财产的主张的具体物品。 庭审中，原告认可涉案房屋位于国营八〇七二厂家属院内，无房产证，也未进行房改，也认可该房屋系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09）临破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中裁定确认系国营第八〇七二厂破产财产的自建房37间中的一间，同时主张该裁定书无权处分案件之外的第三人的财产，做出该裁定书时没有通知用户也未让用户发表质证意见。关于原告自己增建的配房，在法庭向其进行询问时，其表示其已经征得国营第八〇七二厂的同意，但没有书面证据证实；在被告临沂第九中学向其进行询问时，原告又表示没有经过国营第八〇七二厂的同意。 庭审中还查明，被告临沂第九中学未与原告签订拆迁协议，被告国营第八〇七二厂破产管理人表示，原告缴纳的2000元定金可以随时领取，房屋拆迁后，原告尚有2万元的补偿款，原告可随时向留守人员领取。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还向法庭提交了水、电费单据各一张，用以证明原告在涉案房屋居住；原告乔某的住院病例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乔某因房屋拆迁患病住院治疗；临沂第九中学规划鸟瞰图一份，证明从图中看出临沂第九中学的规划不包括涉案房屋；临沂第九中学北地块选址公示图一份，证明图中不包括本案争议的房屋；临沂市人民政府收回图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在其中，收回总面积是26652平方米；临沂市人民政府储备用地勘测定界图复印件一份，证明出让面积是24494平方米，不包括原告的平房。而二被告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可，主张水电费单据只能证明原告在涉案房屋居住，不能证明产权关系；住院病例并不能证明原告的患病和本案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规划鸟瞰图和临沂第九中学选址公示图不是有效的法律文书，仅仅是公示图，证明内容和事项不完整，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对于临沂市人民政府收回图和临沂市人民政府储备用地勘测定界图的真实性有异议，均系复印件，无临沂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印证。 被告国营第八0七二厂破产管理人还向法庭提交了国营第八〇七二厂12××34号房屋登记证加盖房产局公章以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登记在产权人国营八〇七二厂名下，土地使用权人为国营八〇七二厂，原告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主张房屋产权登记证没有图标，标注不明确，不清楚原告的房屋是否在其中，对其中的山东省城镇公房所有权证临字号第0410号认可，因该份所有权证书，才致使1998年实物分房得以落实，原告因此取得房屋所有权。 上述事实，主要依据当事人陈述、庭审调查、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以上证据及证实情况均已收集并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原告乔某与张世中于1998年根据国营第八0七二厂下达的关于旧楼（含新楼）及平房分配方案，取得涉案的位于原国营八〇七二厂家属院内的房屋（平房）的使用权，原告为此缴纳平房定金2000元，并于2002年增添配房，2008年12月12日，国营八〇七二厂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9）临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国营第八〇七二厂破产，其后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于2011年4月18日做出（2009）临破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国营第八〇七二厂厂区北侧自建房37间（面积620.46平方米）系该厂破产财产，于2013年6月25日做出（2009）临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国营第八〇七二厂破产程序。后经临沂市人民政府规划，二被告于2012年7月8日签订移交协议书，将包括本案诉争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移交给临沂第九中学使用，又于2012年8月4日联合下发通知，要求包括原告在内的住户限期搬离涉案房屋，后因原告未能在限期内搬离，导致房屋被拆迁，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主张的涉案房屋的性质，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09）临破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明确确认了国营第八〇七二厂厂区北侧自建房37间（面积620.46平方米）系该厂破产财产，而原告于庭审中也认可涉案房屋位于该裁定书确认的属于破产财产的房屋范围内，且原告也认可涉案房屋原告并无房产证书，国营八〇七二厂也未进行房改，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薄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薄由登记机构管理。被告提供的临沂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亦载明的产权归属为原国营第八〇七二厂，据此，本院应认定涉案房屋并未进行商品化改革，其产权应为原国营八〇七二厂所有，原告虽主张其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且涉案房屋不在二被告签订的《移交协议书》范围之内，但其向法庭提交的临沂第九中学规划鸟瞰图、选址公示图、临沂市人民政府收回图、临沂市人民政府储备用地勘测定界图并不能有效明确的证明原告的主张，也不能对抗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故本院对原告的关于其拥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其增添房屋的费用，在法庭调查其增添房屋时是否经国营八〇七二厂同意的问题时，原告先是表示经过同意，但没有书面材料，后在被告向其询问时，又表示未经同意，根据原告的陈述及其未能举证证实其增添房屋行为已经过国营八零七二厂或通过有关部门规划、准建手续的情况，本院应认定原告增添的房屋为违法建筑，对其主张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因其使用的涉案房屋被拆迁产生的各种费用，庭审中被告国营第八〇七二厂破产管理人表示，原告缴纳的2000元定金以及应属原告的2万元的补偿款，原告可待本判决生效后自行领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世中、乔某、张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三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成合 审 判 员  李国强 人民陪审员  武子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管旭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