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鼓商初字第1714号 原告南京宁华环境艺术研究所，组织机构代码13513267-6，住所地在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刘建华。 委托代理人许玉良，江苏天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新平，江苏天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省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3477524-X，住所地在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赵继。 委托代理人严耀帮，江苏严耀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博洋，江苏严耀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宁华环境艺术研究所（以下简称宁华研究所）诉被告江苏省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毛锦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华研究所法定代表人刘建华、委托代理人姜新平，被告古建公司委托代理人严耀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华研究所诉称：2011年1月，古建公司将其承接的幕燕滨江广场景观改造项目中的两块浮雕、马娘娘群雕及乾隆“三寻父”三尊铜像交由宁华研究所加工完成。后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两块浮雕造价75万元、马娘娘群雕造价48万元、乾隆“三寻父”三尊铜像造价42万元，总价款合计165万元。同时，合同还明确约定了承揽方式、完工日期、报酬支付时间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宁华研究所按约完成了承揽工作，并将雕塑成品如期交付古建公司，但古建公司却未按约在2012年4月30日前结清所有承揽费用。自2011年3月至2014年1月24日，古建公司共支付承揽费用122万元，至今尚欠43万元。经多次催要，古建公司均拒绝支付。现请求判令古建公司立即支付承揽费用43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3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古建公司辩称：对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无异议，认可宁华研究所已将雕塑交付的事实；古建公司已将165万元承揽费用全部支付，不存在拖欠行为，故请求驳回宁华研究所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2日，古建公司因幕燕滨江广场景观改造工程施工需要，向宁华研究所定作两块浮雕、马娘娘群雕及乾隆“三寻父”三尊铜像。 2011年4月16日，双方就浮雕签订《业务合同》，约定：宁华研究所承接古建公司定作的两块浮雕，尺寸为30米×2米，材质为山东白麻；工程地点在南京幕燕滨江风光带，完成日期为2011年4月22日，总造价为75万元；安装完成时付45万元，6月中旬前付到70%（以最后一次计量款下放时为准），2012年春节前付清90%，2012年4月30日前付清所有尾款；古建公司应保持道路畅通，提供电源到现场，宁华研究所应确保艺术质量。 同日，双方就马娘娘群雕签订《业务合同》，约定：宁华研究所承接古建公司定作的马娘娘群雕，人物高2米50公分，总高3米40公分左右，材料未山东白麻，包工包料；工程地点在南京幕燕滨江风光带，完成日期为2011年4月22日，总造价为78万元；合同签订后，古建公司付15万元，6月中旬付到70%（以最后一次计量款下放时为准），2012年春节前付清90%，2012年4月30日前付清所有尾款；古建公司应保持道路畅通，提供电源到现场，宁华研究所应确保艺术质量。 2011年4月26日，双方就乾隆“三寻父”三尊铜像签订《协议》，约定：古建公司委托宁华研究所制作乾隆“三寻父”三尊铜像，每尊造价14万元，三尊共计造价42万元；付款方式按浮雕和群雕办理，其他内容参照上述两份合同。 上述三份合同落款处均有陈颖贵代表古建公司签字并加盖古建公司幕燕滨江广场景观改造项目部印章，刘建华、陈学义代表宁华研究所签字并加盖宁华研究所印章。合同签订后，宁华研究所按约完成了承揽工作，并将浮雕、群雕及铜像交付古建公司。 2014年1月22日，古建公司（甲方）与宁华研究所（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抬头注明甲方代表为陈颖贵，乙方代表为刘建华、陈学义。《还款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1年4月16日签订“业务合同”两份和2011年4月26日签订“协议”一份，经甲乙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时，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共计人民币肆拾陆万伍仟元整。支付上述款项后，双方不再有任何纠纷。”陈颖贵当场在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字，刘建华当场在协议落款乙方处签字，并注明宁华研究所账号及开户行。刘建华签字后，案外人陈学义又在协议落款乙方处签字，并注明其个人的收款账号及开户行。该《还款协议》由古建公司持有。 2014年1月24日，古建公司通过陈颖贵账户向宁华研究所账户汇款235000元，向陈学义账户汇款23万元，并在付款凭证上备注“幕燕项目雕塑工程余款（全部结清）”。 古建公司对《还款协议》的签订过程陈述如下：协议签订时，由于陈学义重病住院在抢救，不能到场签字，遂由其弟弟陈学礼代表其参与商谈后续款项的支付。当时在场人员有陈颖贵、刘建华及陈学礼，签订地点在陈颖贵办公室，双方最终确定的欠款数额为465000元。当时陈学礼与刘建华就款项的支付问题进行了激烈的争吵，最后两人相互妥协，同意陈学义与宁华研究所按照每人一半进行分配。因陈学义无法到场，故由陈学礼在当天晚上将协议送至江苏省中医院由陈学义签字确认。陈学义签字后，古建公司按照一人一半的方案分别向宁华研究所及陈学义支付了款项。 宁华研究所对《还款协议》的签订过程陈述如下：协议只有一份，刘建华签字前，陈颖贵已将所有的内容打印好。欠款数额应当是665000元，其中20万元是另外的纠纷，所以双方仅就465000元达成了协议。当时刘建华没有看清协议前面的内容，只看了还款数字。签订协议时陈学义并不在场，刘建华签字时协议上并没有陈学义的签名及账号，并且刘建华还说款项只能汇到宁华研究所账户，不能汇到其他地方。 宁华研究所称：陈学义是业余的雕塑爱好者，有时给宁华研究所做一些工作，宁华研究所支付适当的补偿。因陈颖贵比较相信陈学义，为了保证承揽费用能够收回，所以在签订《业务合同》时就让陈学义作为代表人签字。陈学义的侄子曾替陈颖贵介绍过业务，并收取介绍费40万元。后业务没谈成，其侄子只退了20万元，尚欠20万元不肯退。陈颖贵就对刘建华讲，只有陈学义的侄子将20万元退给他后，古建公司才同意将165万元中的20万元支付给宁华研究所，当时刘建华就不同意。因在本案之外，古建公司还欠宁华研究所工程款233500元。为了能早点拿到该款，刘建华就同意从165万元中扣除20万元。但只有在古建公司将233500元付清后，才同意将该20万元了账，现在古建公司并未支付233500元。因此，现在主张的43万元包括该20万元及古建公司向陈学义支付的23万元。 古建公司认可20万元确系另外的纠纷，但认为宁华研究所已同意在165万元中扣除，亦即宁华研究所已认可古建公司已将该20万元支付。 审理中，宁华研究所自认古建公司已支付的承揽费用为122万元，但其以未做账为由未就该款提交相应的财务凭证。古建公司主张已支付承揽费用145万元（包括2014年1月24日向陈学义支付的23万元），再加上宁华研究所同意冲抵的20万元，合计已支付165万元。 古建公司针对145万元的付款明细提交了相关财务凭证，其中：1.2013年1月30日，古建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宁华研究所付款10万元，陈学义代表宁华研究所接收票据，宁华研究所认可已收到该10万元款项。2.2013年12月26日，古建公司通过其员工余媛媛账户向陈学义账户汇款5万元，汇款凭证注明宁华研究所雕塑款。宁华研究所不认可陈学义收取5万元的行为，称其收到的5万元是现金。古建公司认为，陈学义代表宁华研究所签订过《业务合同》，《还款协议》载明了其代表人身份，并且其曾经代表宁华研究所收取过承揽费用，故上述23万元应视为由宁华研究所收取，古建公司不欠任何款项。 上述事实，由宁华研究所提交的《业务合同》、《协议》、，古建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付款凭证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宁华研究所与古建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宁华研究所已按约完成了承揽工作，并将雕塑、群雕、铜像交付古建公司。古建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古建公司应按约支付承揽费用。 2014年1月22日，宁华研究所与古建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协议明确载明截止协议签订时古建公司尚欠宁华研究所工程款共计465000元。该条款具体明确，系双方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古建公司欠款数额应为465000元。现宁华研究所将其已同意扣除的20万元款项重新纳入本案，并主张欠款总额为665000元，与其确认的《还款协议》相悖，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按宁华研究所所述，上述20万元与古建公司所欠的另一笔工程款233500元及陈颖贵、陈学义、陈学礼及其侄子紧密相关，宁华研究所对此可另行处理。其坚持在本案中主张该20万元，应予驳回。 《还款协议》签订后，古建公司已分别向宁华研究所及陈学义付款235000元、23万元。现宁华研究所不认可陈学义有权代其收取该23万元，古建公司认为陈学义有权代收。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古建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向陈学义支付的23万元能否认定为系向宁华研究所付款。 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古建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古建公司主张宁华研究所与陈学义已对465000元款项的分配达成协议，即双方各半收取。宁华研究所对此不予认可，古建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宁华研究所未授权陈学义收取款项，亦未进行追认。宁华研究所法定代表人刘建华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在前，陈学义签字在后，该协议由古建公司持有，古建公司在陈学义签字后并未将《还款协议》交付宁华研究所，据此不能认定宁华研究所已授权陈学义收取该23万元或对陈学义的收款行为进行了追认。再次，虽然陈学义曾代表宁华研究所签订过《业务合同》并收取过承揽费用，但在《还款协议》签订时，陈学义的代表人陈学礼与宁华研究所法定代表人刘建华就款项的支付问题进行过“激烈的争吵”，且刘建华已在协议上注明了宁华研究所的账号。此时，古建公司应当意识到款项只能付至宁华研究所账户，并应当预见到向陈学义个人付款所存在的风险。但其既未让宁华研究所注明陈学义有权收取50%的款项，亦未在陈学义签字后将协议交付宁华研究所确认，其明显不属于善意无过失。故陈学义收取23万元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能视为古建公司已向宁华研究所支付23万元。 综上，古建公司至今尚欠宁华研究所承揽费用23万元。根据《业务合同》约定，2012年4月30日前付清所有尾款。古建公司至今未付清款项，已构成违约。现宁华研究所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2012年5月1日起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省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京宁华环境艺术研究所承揽费用23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南京宁华环境艺术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5元，减半收取4402.5元，由原告江苏省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902.5元，被告南京宁华环境艺术研究所负担15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相应的上诉费用，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毛 锦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 见习书记员  宋宇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三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第一审民事案件，由审判员、陪审员共同组成合议庭或者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的成员人数，必须是单数。 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 陪审员在执行陪审职务时，与审判员有同等的权利义务。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