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通中民终字第1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井文。委托代理人徐健，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平。被上诉人孙智慧。上诉人孙井文、孙平因与被上诉人孙智慧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3）崇民初字第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井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健、上诉人孙平、被上诉人孙智慧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南通市红星村5组37号院内房屋系孙平、孙智慧及陈美英家庭共有财产。2004年6月21日，各方曾订立析产协议并公证，协议约定：本市红星村5组37号院内楼房二层共十一间，分为楼上、楼下各四间，紧靠楼梯踏步三小间，其中楼上东头一间、楼下西头一间和紧靠楼梯踏步三小间归孙希才、陈美英夫妇所有；楼上东头第二间和楼下东边第一、二间归孙平所有；楼上西边第一、二间和楼下西边第二间归孙智慧所有。各方还约定，协议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变更登记后生效。此后，上述权证未变更，仍登记在孙希才名下。2012年6月12日，孙智慧、陈美英在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及旧房验收交接单上签字同意拆迁，但孙平未签字。2012年12月18日下午14时11分左右，孙智慧（孙平之弟）与陈美英（系孙平、孙智慧之母）邀旭成拆迁公司工作人员及其他人员进入本市红星村5组37号院内，公安机关民警及协警到场。14时16分左右，拆迁公司约二十人陆续到红星村5组37号院内，开始对该院内二层楼房底层东首第一间房屋的门窗进行拆除，民警及协警离开现场。14时22分左右，孙平及其妻钱树云回到家中，双方发生纠纷并打斗，孙平家人被打。14时38分左右，孙平从二楼向院内聚集的人群先后扔下燃烧的汽油瓶四只，致张建茹（系孙智慧之妻）、达震宇、孙井文（系孙智慧请来搬运家具的工人）三人被烧伤，孙井文的人力三轮车被烧坏。案发后经鉴定：孙井文损伤程度为轻伤。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6日做出判决，判决孙平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另查明，孙井文为人力三轮车驾驶员。孙井文于2013年9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孙平、孙智慧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82082元。原审法院认定其损失包括：医疗费24882.11元；护理费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元；营养费300元；误工费13359.68元；交通费200元；物品损失286元，合计40041.79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身体受到侵害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侵权人进行赔偿。根据（2013）崇刑初字第009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孙平在扔燃烧瓶之前曾与拆迁公司工作人员发生打斗，并且孙平家人被拆迁公司人员殴打，而孙井文在进入事发现场时打斗已经平息，孙井文也并未参与殴打孙平及其家人。因此孙平即便存在防卫行为，其防卫针对的对象并非孙井文。孙平的行为在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因此孙平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孙井文在事发时系受孙智慧的雇请搬运家具，孙平在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孙井文搬运的写字台归其所有，在此过程中孙井文并无过错，不存在非法侵害孙平财产的故意，因此对孙平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孙智慧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对孙井文受伤有过错，而孙井文在从事劳务的过程中系受到孙平的侵权导致受伤，孙智慧并无过错，并且孙智慧与孙平也无共同侵权的行为，因此孙井文要求孙智慧共同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孙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孙井文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物损费计人民币40041.79元。二、驳回孙井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1元，由孙井文负担369元，孙平负担352元。宣判后，孙井文、孙平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孙井文上诉称，原审法院仅判决孙平承担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应由孙平、孙智慧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孙平上诉称，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的，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孙智慧系孙井文的雇主，雇佣孙井文强搬孙平的财产，孙智慧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2013）崇刑初字第0098号刑事判决书，孙平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只应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孙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孙平的诉讼请求。孙智慧答辩称，孙井文与孙智慧之间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孙井文以侵权提起诉讼，与双方的合同关系无关。侵权之诉以过错为要件，孙智慧对孙井文受伤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孙平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平、孙井文的上诉，维持原判。孙井文针对孙平的上诉答辩称，刑事判决书确认孙平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孙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审理中，孙智慧提供孙井文的人力三轮车服务证和行驶证，证明孙井文专门从事人力三轮车运输业，双方是承揽关系。孙井文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相关刑事判决书已确认双方系雇佣关系。孙平质证认为，孙智慧与孙井文之间为雇佣关系。本院审核证据认为，孙井文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孙井文从事人力三轮车运输业。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孙平将燃烧瓶从楼上扔下，致孙井文烧伤，财产损坏，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属于防卫过当。防卫过当的前提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应当具备必要性和紧迫性、保护合法权益的目的性等条件。孙井文从孙平母亲居住的房间内搬出写字台，孙平无证据证明写字台属其所有。即使写字台属孙平所有，孙平可以通过口头或行为制止孙井文、报警等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但其直接对孙井文进行人身伤害导致轻伤，其行为不具有必要性和紧迫性，不构成正当防卫，也不成立防卫过当。故孙平应对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所谓雇佣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佣活动具备从属性的特征，其劳务活动均应遵从雇主的指挥，构成雇主所从事的生产经营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孙井文专门从事人力三轮车运输业。孙智慧指定所需搬运的物品后，即由孙井文独立运输，其运输活动不从属于孙智慧，故双方应为承揽关系。刑事判决书查明孙井文系孙智慧请来搬运家具的工人，未对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作出认定。孙井文以此认为双方为雇佣关系，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孙智慧与孙井文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孙井文要求孙智慧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元，由孙井文负担421元，孙平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勇审 判 员  季建波代理审判员  周 君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