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3）邓法行再字第1号抗诉机关南阳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汤灵勤，男，生于1975年10月，汉族，住邓州市赵集镇赵集街龙潭路**。委托代理人孙爱华，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州市房产管理局。法定代表人肖宗全，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孙清波，男，生于1957年1月，汉族，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岳风暴，男，生于1969年6月，汉族，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张军，男，生于1970年1月，汉族，住新疆石河子市十一小区**楼**。委托代理人单化魁，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汤灵勤与原审被告邓州市房产管理局及原审第三人张军为房产行政登记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2年9月11日作出（2010）邓行初字第12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汤灵勤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南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宛检行抗（2013）01号行政抗诉书，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2013）南行抗字第0000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依据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汤灵勤及其委托代理人孙爱华，原审被告邓州市房产管理局委托代理人孙清波、岳风暴，原审第三人张军委托代理人单化魁以及南阳市人民检察院委托邓州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田永师、张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邓州市房产管理局于2009年1月13日为原审第三人张军颁发了邓字第376037855号房屋所有权证，认定张军对位于赵集镇龙潭路东段北侧2间2层227.39平方米房屋享有所有权，原审原告汤灵勤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原告汤灵勤诉称：其与段桂荣在同居期间建上二下二楼房一座，2008年6月12日经邓州市人民法院（2008）邓法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判归段桂荣所有，由段桂荣支付其房屋一半价款8.5万元，但段桂荣一直未支付其房屋一半价款及小孩抚养费。张军系段桂荣亲外甥，与段桂荣恶意串通，签订买卖合同，将房屋卖给张军。邓州市房产管理局未认真审查，为张军办理房权证，损害其合法权益，请求撤销邓州市房产管理局为张军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原审原告汤灵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村镇建房许可证，用以证明争议房屋为其所建。2、民事诉状，用以证明诉状上张军的签名与办理房权证时的签名不一致，张军系恶意串通购买争议房屋。3、民事上诉状一份，用以证明段桂荣已对（2008）邓法民初字第643号判决书提起过上诉，但没有找到该案卷宗。4、王好坤、余文红、王红霞证言及赵国芳、王好坤、余文红的证明，用以证明在办证时，四邻签字不真实。原审被告邓州市房产管理局辩称：2008年12月12日，张军持（2008）邓法民初字第643号判决书、生效证明及草契等必要手续向我局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我局于2009年1月13日为张军颁发了邓字第376037855号房屋所有权证，该发证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汤灵勤的诉讼请求。邓州市房产管理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房屋四面墙界申报表。2、邓州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3、房地产测绘委托书及测绘报告。4、草契及房屋所有权登记勘察审批表。5、（2008）邓法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6、张军保证书及身份证明。7、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及契税完税证。上述证据证明被告发证行为合法。原审第三人张军辩称：其购买的房产系段桂荣所有，与汤灵勤无关，并且在办证过程中，段桂荣有权将该房屋卖给本人，汤灵勤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邓州市房产管理局的颁证行为与汤灵勤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另其与段桂荣虽系亲戚关系，争议房屋也可以卖给亲戚，且该房屋价格合理，汤灵勤所诉不属实，请求法院驳回汤灵勤起诉，维持邓州市房产管理局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审第三人张军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汤灵勤对邓州市房产管理局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邓州市房产管理局在办证时材料不真实，内容虚假。张军对邓州市房产管理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邓州市房产管理局对汤灵勤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与其发证行为无关。张军对汤灵勤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汤灵勤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成立。本院确认邓州市房产管理局提交的证据取得程序合法，符合证据客观性、相关性和合法性原则，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审查明：汤灵勤与段桂荣同居期间，在邓州市赵集镇龙潭路8号建有上二下二两层楼房，即本案争议房屋，2008年6月12日经邓州市人民法院（2008）邓法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争议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以价值17万元归段桂荣所有，由段桂荣支付汤灵勤一半价款。后段桂荣一直未支付汤灵勤价款，汤灵勤也一直居住在争议房屋。2008年12月22日段桂荣将争议房屋卖给张军，张军持草契等有关手续向邓州市房产管理局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邓州市房产管理局经审核于2009年1月13日为张军颁发了邓字第376037885号房屋所有权证。汤灵勤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邓州市房产管理局为张军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本院原审认为：邓州市房产管理局享有颁发房屋产权证的法定职权。张军持草契等必要材料向邓州市房产管理局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邓州市房产管理局依照规定为张军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其发证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汤灵勤所诉段桂荣未支付房屋一半价款8.5万元及小孩抚养费，要求撤销张军房权证，理由不能成立，汤灵勤可另行采取其他救济渠道主张权利。汤灵勤所诉段桂荣与张军恶意串通，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本案争议房屋已经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归段桂荣所有，故段桂荣有权处分，与汤灵勤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邓州市房产管理局为张军发证没有侵犯汤灵勤合法权益。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汤灵勤的诉讼请求。南阳市检察院抗诉称：邓州市人民法院（2010）邓行初字第123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汤灵勤与涉案房产没有利害关系，邓州市房产管理局的发证行为没有侵犯汤灵勤的合法权益，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行政诉讼中原告的适格条件是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即可。本案中，虽然法院已判决涉案房产归段桂荣所有，但同时判决段桂荣要支付一半房款给汤灵勤，也就是说二人平分房产，段桂荣和汤灵勤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纠纷，段桂荣取得房产所有权的潜在前提是支付房屋一半的价值给汤灵勤。目前，段桂荣携带全部房款和孩子离开，杳无音信，汤灵勤无法实现自己的债权，其居住在涉案房产中系自救行为，邓州市房产管理局给张军颁证行为间接侵犯了汤灵勤实现债权的合法权益，故汤灵勤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汤灵勤系本案适格原告。《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因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合法建造房屋、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房屋所有权，权利人转让该房屋所有权或者以该房屋设定抵押权时，应当将房屋登记到权利人名下后，再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或者房屋抵押权设立登记。依照上述规定，法院生效判决虽然认定房屋归段桂荣所有，但段桂荣处分该房产时，应先将该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然后才能进行处分，否则不发生物权效力。邓州市房产管理局没有按照正常的办证程序先将该房屋登记在段桂荣名下，然后再过户到第三人张军名下，而是直接将房产登记到张军名下，违反了房屋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所作出的行政行为属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汤灵勤再审诉称：虽然法院已判决涉案房产归段桂荣所有，但同时判决段桂荣要支付一半房款给本人，段桂荣和其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纠纷，目前，段桂荣携带全部房款和孩子离开，杳无音信，其无法实现自己的债权，其居住在涉案房产中系自救行为，邓州市房产管理局给张军颁证行为间接侵犯了其实现债权的合法权益，故其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系本案适格原告。邓州市房产管理局在为张军颁发房产证过程中，伪造邻居签名，该行为违法。邓州市房产管理局提供的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中申请人签名非本人所签，所提供的申请表内容虚假。另外，邓州市房产管理局未依照《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在段桂荣未将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情况下，直接将房产登记到张军名下，其颁证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原告汤灵勤在再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原审原告汤灵勤身份证，用以证明汤灵勤的身份。邓州市赵集镇赵集社区居委会于2012年7月23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诉争房屋东邻西邻情况。3、村镇建房许可证，用以证明争议房屋为汤灵勤所建。4、民事诉状，用以证明诉状上张军的签名与办理房权证时的签名不一致，张军系恶意串通购买争议房屋。5、民事上诉状一份，用以证明段桂荣已对（2008）邓法民初字第643号判决书提起过上诉，但没有找到该案卷宗。6、王好坤、余文红、王红霞证言及赵国芳、王好坤、余文红的证明，用以证明在办证时，四邻签字不真实。邓州市房产管理局再审辩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另外，其为张军颁证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邓州市房产管理局在再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房屋四面墙界申报表。2、邓州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3、房地产测绘委托书及测绘报告。4、草契及房屋所有权登记勘察审批表。5、（2008）邓法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6、张军保证书及身份证明。7、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及契税完税证。上述证据用以证明邓州市房产管理局发证行为合法。张军再审述称：本案诉争房屋已经由法院生效判决依法确认，该判决载明诉争房屋归段桂荣所有，依照法律规定，段桂荣有权处分自己依法取得的房屋，本案汤灵勤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邓州市房产管理局依据段桂荣和张军所签定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法院生效判决书，依照相关事实、程序及相关法律规定，为张军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汤灵勤诉讼请求。另外，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张军在再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张军身份证，用以证明张军的身份。2、邓州市人民法院（2008）邓法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及生效证明，用以证明诉争房屋已由法院确认归段桂荣所有。经再审举证、质证、认证，上述汤灵勤向本院提交的第1组证据，邓州市房产管理局与张军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汤灵勤向本院提交的第2、3、5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汤灵勤向本院提交的第4组证据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张军系恶意串通购买争议房屋，本院不予采信。汤灵勤向本院提交的第6组证据证人无正当理由未能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上述邓州市房产管理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否能证明其发证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综合评定。上述张军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依据有效证据，结合再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汤灵勤与段桂荣原系同居关系，二人同居期间，在邓州市赵集镇龙潭路8号建有上二下二两层楼房，即本案涉案房屋，但一直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08年6月12日，经本院（2008）邓法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涉案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以价值17万元归段桂荣所有，段桂荣支付一半价款给汤灵勤，孩子由汤灵勤抚养，段桂荣每月出抚养费，后段桂荣一直未支付汤灵勤价款，汤灵勤也一直居住在争议房屋中。2008年12月22日，段桂荣将涉案房屋卖给张军，张军持草契等有关手续向邓州市房产管理局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邓州市房产管理局于2009年1月13日为张军颁发了邓字第376037855号房屋所有权证，张军据此让汤灵勤搬出该房屋，汤灵勤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邓州市房产管理局为张军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本院于2012年9月11日作出（2010）邓行初字第12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汤灵勤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南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抗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另查明：段桂荣至今未履行本院（2008）邓法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法律义务，即支付汤灵勤该房产一半价值85000元。邓州市房产管理局在为张军办证过程中未依照《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在段桂荣未将房屋先登记在自己名下情况下，直接将房产登记到张军名下。本院再审认为：邓州市房产管理局享有颁发房屋产权证的法定职权，但在颁发房屋产权证时必须做到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因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合法建造房屋、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房屋所有权，权利人转让该房屋所有权或者以该房屋设定抵押权时，应当将房屋登记到权利人名下后，再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或者房屋抵押权设立登记。依照上述规定，法院生效判决虽然认定房屋归段桂荣所有，段桂荣享有对此房屋的所有权，但段桂荣处分该房产时，依法应先将该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然后才能进行处分，否则虽然合同成立，但是不发生物权效力。邓州市房产管理局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办证程序先将该房屋登记在段桂荣名下，然后再过户到第三人张军名下，而是直接将房产登记到张军名下，违反了房屋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所作出的行政行为属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原审认定邓州市房产管理局为张军办证程序合法，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张军再审述称本案诉争房屋已经由法院生效判决依法确认，该判决载明诉争房屋归段桂荣所有，依照法律规定，段桂荣有权处分自己依法取得的房屋，汤灵勤与邓州市房产管理局的颁证行为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但行政诉讼中原告的适格条件是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即可，本案中，虽然法院已判决涉案房产归段桂荣所有，但同时判决段桂荣要支付一半房款给汤灵勤，段桂荣和汤灵勤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段桂荣取得房产所有权的同时需支付房屋一半的价值给汤灵勤。目前，段桂荣携带全部房款和孩子离开，汤灵勤无法实现自己的债权，邓州市房产管理局给张军颁证行为间接侵犯了汤灵勤实现债权的合法权益，故汤灵勤与邓州市房产管理局的颁证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汤灵勤系本案适格原告。原审认定邓州市房产管理局为张军办证行为与汤灵勤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据此驳回汤灵勤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0）邓行初字第123号行政判决；撤销邓州市房产管理局为张军颁发的邓字第376037855号房屋所有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邓州市房产管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沈 彬审判员 张柱峰审判员 唐小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吉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