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武海法商字第00689号原告：喻首文。委托代理人：周秀山，随州市曾都区北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华卫国，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扬州中航船务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真州镇真州西路西苑小区1-406。法定代表人：刘文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邹晓勇，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丁毅，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喻首文因与被告扬州中航船务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于2014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次日，本院受理立案。因被告中航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同年7月29日作出(2014)武海法商字第00689-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熊文波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博、审判员伊鲁组成合议庭。同日，本院作出(2014)武海法商字第00689-2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中航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中航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0月21日作出（2014）鄂民四终字第00176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中航公司上诉，维持本院(2014)武海法商字第00689-2号民事裁定。本案于12月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原告喻首文委托代理人周秀山、华卫国，被告中航公司委托代理人邹晓勇、丁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喻首文诉称，2012年8月2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船舶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中航公司向原告喻首文购买“鄂云梦货0898”号船舶，价格为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2469000元，被告先支付定金10万元，余款在该船舶办理过户手续后一次性付清。原告喻首文已履行售船义务，将该船舶登记在被告中航公司名下，船名为“中航2169”号。被告中航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至2014年1月30日，向原告喻首文四次给付船款，共计1102000元，尚欠1367000元未付。原告喻首文诉请法院判令被告中航公司支付购船款1367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中航公司辩称，1、本案实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非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喻首文隐瞒了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2、购船款实为融资款，金额为145万元，被告中航公司已全部支付（包含融资成本和费用），并未拖欠费用；3、若原告喻首文不能举证证明被告中航公司是否拖欠购船款及拖欠金额，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请。原告喻首文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船舶转让协议书。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船舶买卖合同关系。2、船舶注销登记证明书。证明原告喻首文履行了在原船籍港注销船舶登记义务。3、船舶所有权证书、国籍证书、内河船舶适航证书等一套船舶证书。证明原告喻首文已将涉案船舶过户到被告中航公司名下。4、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2份。证明被告中航公司支付购船款1102000元，尚欠1367000元。被告中航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反映的船舶交易关系无异议，但船舶交易目的是进行融资租赁行为，且证据中交易金额明显被篡改，若按照该条款认定船舶价格，船价是200多亿，因此该证据中的交易金额不真实。证据2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认可涉案船舶所有权已转移给被告中航公司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原告喻首文主张被告中航公司已支付1102000元的事实，但该款项属融资租赁款。本院认证意见：因证据1涉及船舶的真实交易价格，本院将在论述部分综合阐述。被告中航公司对证据2的内容无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该3份证据均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中航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还款承诺函。证明截止2014年1月28日，经双方当事人结算，原告喻首文认可其与被告中航公司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包含融资成本和费用共计145万元，原告喻首文承诺每月还款33173.78元。2、光船租赁合同。证明原告喻首文认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涉案船舶系被告中航公司与案外人君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明公司”）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融资租赁物；租金为33173.78元，与证据1一致，表明船舶转让价格实际是与融资本金金额相互关联并一致。3、农业银行电子回单4份。证明截止2014年1月28日，被告中航公司陆续向原告喻首文支付了融资款1097922.55元，连同直接扣除的融资保证金、手续费等融资成本和费用352077.45元，被告中航公司已经履行了给付融资款145万元的义务，该证据与证据1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还共同证明原告喻首文确认以涉案船舶作为融资物，向被告中航公司融资145万元，并回租了该船舶，因此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船舶转让协议书》中的金额应与融资金额一致，即为145万元。4、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租赁明细表，租赁物所有权转让协议（回租），保证金协议（承租人）。证明为实现原告喻首文的融资目的，被告中航公司向案外人君明公司融资，与案外人君明公司签订了融资145万元的协议，该金额包含了融资保证金、手续费、保险费等融资成本和费用。5、扣款委托书。证明案外人君明公司可以直接在融资款145万元中扣留融资保证金、手续费等融资成本。6、农业银行付款凭证。证明案外人君明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按照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给付了融资款。证据4、5、6还证明被告中航公司根据双方约定，与案外人君明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协议，融资金额、租赁物即涉案船舶的价值均为145万元，因此，《船舶转让协议书》中被篡改的金额是虚假的。原告喻首文质证意见：对证据1，原告喻首文不知晓，也未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原告喻首文签字，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仅能证明存在光船租赁合同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证据3为复印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只能证明被告中航公司支付了购船款1097220元，不能证明履行了支付全部船款的义务。证据4、5、6系被告中航公司与案外人君明公司之间产生的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6中案外人君明公司支付的金额是199万多元，非被告中航公司陈述的145万元。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与原件核对无异，原告喻首文否认其真实性却未提交相反证据，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2，原告喻首文认可其真实性，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3为复印件，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4、5、6系涉案船舶有关的证据，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查明：2012年8月28日，原、被告签订《船舶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中航公司购买原告喻首文所有的“鄂云梦货0898”号船舶；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定金10万元，余款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后一次性付清；船舶交付时间为2012年9月8日。该合同中关于船舶价格约定为“人民币2469000.00万元”，其中数字“2469”有明显的修改痕迹，并捺有手印。同年8月31日，湖北省孝感市地方海事局注销了“鄂云梦货0898”号船舶登记，出具了《船舶注销登记证明书》。其后，被告中航公司将“鄂云梦货0898”号船舶更名为“中航2169”号，向江苏省扬州市地方海事局申请登记。11月12日、12月24日，被告中航公司先后取得了江苏省扬州市地方海事局颁发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和《船舶国籍证书》，上述证书登记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均为被告中航公司。“中航2169”号船舶至今由原告喻首文占有、经营，被告中航公司向原告喻首文共计支付1102000元。嗣后，被告中航公司以“中航2169”号船舶为融资租赁物与案外人君明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和《租赁物所有权转让协议（回租）》及相关附件。上述合同约定：被告中航公司将评估价为1621800元（双方认可）的“中航2169”号船舶以145万元价款转让给案外人君明公司，案外人君明公司再将该船舶回租给被告中航公司；租赁期限54个月，案外人君明公司向被告中航公司支付购船款之日为起租日；被告中航公司支付服务费14500元和合同保证金199042.68元，该款在案外人君明公司支付购船款时直接扣收；租金按月等额33173.78元（含利息）方式支付；租赁期满，被告中航公司支付最后一期租金和名义货价1000元后留购涉案船舶，案外人君明公司协助办理船舶所有权转移手续。2014年1月29日，案外人君明公司向被告中航公司支付了1991951.08元，被告中航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款包含了“中航2169”号船舶的价款。另查明：原告喻首文向被告中航公司出具了《还款承诺函》，载明原告喻首文因“中航2169”号船舶运营业务关系于2014年1月28日通过被告中航公司向案外人君明公司融资145万元，融资期限为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8年7月28日止，年利息为9.6%，还款方式为融资当月起每月28日前等额还本付息共计33173.78元。原、被告签订了《光船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中航公司将“中航2169”号船舶光租给原告喻首文，租赁期间为2014年2月12日起至2018年8月12日止，租金33173.78元/月，双方确认租赁物系被告中航公司与案外人君明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回租）》项下的融资租赁物。上述两份合同的具体签订时间不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船舶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或委托融资关系。准确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全面综合证据材料反映的内容及双方实际履约行为，并结合生活经验法则予以考量。目前航运市场个体船舶挂靠经营、委托挂靠单位融资情况较普遍，易因双方采取规避法律的合同形式或实施不规范的合同行为，致双方合同法律关系混乱而产生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虽以《船舶转让协议书》形式表现为船舶买卖合同关系，但在被告中航公司以受让的船舶作为融资物向案外人君明公司融资后，原告喻首文向被告中航公司出具《还款承诺函》，承诺向中航公司偿付融资款，并表述了其因船舶运营业务通过被告中航公司向案外人君明公司融资的事实。因此，本案不能仅从《船舶转让协议书》的表面内容来确定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依据双方的履行行为予以确定。从《还款承诺函》可以看出，原告喻首文向被告中航公司承诺的融资期限、年利息、还款方式、每月还本付息金额等，均与《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等合同文件约定一致，《光船租赁合同》约定的每月租金数额也与《融资租赁合同（回租）》一致。且原、被告双方在《光船租赁合同》中亦确认租赁物“中航2169”号船舶为被告中航公司向案外人君明公司融资的租赁物。因此，被告中航公司签订《船舶转让协议书》、《光船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等相关合同，目的是实现能以自己名义为原告喻首文向案外人君明公司进行融资。双方当事人签订《光船租赁合同》，既保障原告喻首文可继续运营涉案船舶，也保证被告中航公司能以船舶租金形式收取喻首文应偿还的融资款。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实质性的船舶买卖合同关系，属委托融资形式的委托合同关系。涉案《光船租赁合同》没有关于原告喻首文付清船舶租金后取得“中航2169”号船舶所有权的约定，该合同不具备融资租赁合同的主要法律特征。因此，被告中航公司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为融资租赁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原告喻首文以船舶买卖合同关系向被告中航公司主张欠付的购船款及利息不当，应予驳回。即使原、被告之间存在船舶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告喻首文举证的《船舶转让协议书》中“人民币2469000.00万元”的数字有修改痕迹，该修改之处仅有原告喻首文的手印，无被告中航公司盖章或其授权人的签字。原告喻首文未举证证明船舶价款变更为2469000元得到了被告中航公司的同意，被告中航公司亦未追认变更之处的真实性，因此，原告喻首文应对船舶价款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要求被告中航公司支付欠付的购船款及利息的主张，亦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喻首文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104元，由原告喻首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帐号：05×××69-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缴款人采用银行转账、银行汇兑等方式缴款的，应在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单位编码“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熊文波审判员  王 博审判员  伊 鲁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