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022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惠客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洪湖东路**号**幢负***号。法定代表人：朱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蒋洪梅，重庆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殷运健，重庆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周勇。再审申请人重庆惠客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周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惠客公司申请再审称：1.劳动争议仲裁过程中，两个证人已经证明劳动合同系惠客公司打印好后交给刘周勇，由刘周勇签完字后交回惠客公司，惠客公司虽不能确定是否为刘周勇本人所签，但即使不是刘周勇签字也是受其委托签字，是刘周勇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惠客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不能确定是否系刘周勇本人所签，也不向法庭申请鉴定为由，对惠客公司已经与刘周勇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不予认定，违反了举证责任规则，应当由刘周勇向法庭申请鉴定，不申请鉴定的不利后果应由刘周勇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惠客公司未确定劳动合同确系刘周勇本人签字的情况下保存劳动合同，应当承担管理不善的不利法律后果”，加重了用人单位的审查义务；3.二审法院认定“惠客公司以该形式上的劳动合同及该合同曾交给刘周勇并由其本人交回作为已依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免责抗辩，与立法精神不符”，并判决惠客公司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不符合民法上的公平原则。本案中，惠客公司与刘周勇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按时给刘周勇发放了工资，及时为其参加了社会保险，未损害刘周勇的合法权益，惠客公司从成立至今未与任何劳动者因劳动合同发生过纠纷，惠客公司对劳动者合法权益已经给予了充分保障，惠客公司没有任何主观动机去伪造一份劳动合同交给社保局；4.刘周勇以用人单位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为由提起诉讼或仲裁，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也是其在其他用人单位处工作离职后的一贯做法，其为牟取非法利益企图将公司转交的大额公款纳入工资范围，足见其不诚信，刘周勇是“职业坑手”，如果法院支持“职业坑手”，让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必将对社会广大企业造成不利影响。惠客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经审查，刘周勇于2013年1月14日入职惠客公司，2014年6月24日离职。经劳动争议仲裁程序后，刘周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惠客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2月14日至2014年1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3544.5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惠客公司与刘周勇之间是否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惠客公司是否应向刘周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第一，关于惠客公司与刘周勇之间是否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周勇主张惠客公司与刘周勇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惠客公司主张惠客公司与刘周勇之间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惠客公司应当就其主张的惠客公司与刘周勇之间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此，惠客公司举示了惠客公司为刘周勇办理社保时社保局存档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但对该劳动合同上刘周勇的签字，刘周勇并不认可，惠客公司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社保局存档的劳动合同是否为刘周勇本人签字惠客公司不能确定，不对合同上的签字进行鉴定”，二审期间，惠客公司亦确认“从笔迹看，备案合同上刘周勇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为，亦不需要对此进行鉴定”，因此，应当认定，惠客公司与刘周勇均明确认可社保局存档的劳动合同上“刘周勇”的签字并非刘周勇本人所签，因此，社保局存档的劳动合同上“刘周勇”的签字是否为刘周勇所签的事实并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惠客公司举示的社保局存档的劳动合同复印件并不能达到惠客公司已与刘周勇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证明目的。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劳动争议仲裁庭审中，惠客公司申请了证人杨治洲、杨琴出庭作证，拟证明刘周勇的劳动合同是惠客公司将劳动合同打印好后交给刘周勇，刘周勇签完字后交回惠客公司。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关于证据证明力的规定，一、二审法院认为杨治洲、杨琴系惠客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惠客公司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该两证人的证言证明力较低，惠客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对该两证人的证言加以佐证，一、二审法院未将该两证人的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最后，一、二审法院已经查明，在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3月10日期间，每月10号左右，惠客公司均向刘周勇打款5950元左右，数额基本恒定，一、二审法院认为此种打款符合发放工资的一般形式，并认定惠客公司在每月10号左右，恒定打款5950元左右系为刘周勇支付的工资，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社保局存档的劳动合同却载明，刘周勇的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1200元、奖金和加班工资135元，签订日期为打印字迹“2013年2月15日”。而刘周勇在惠客公司参加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的参保时间恰为2013年2月15日。本院认为，社保局存档的书面劳动合同与双方实际履行的劳动合同差距较大，社保局存档的书面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与惠客公司为刘周勇参加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的参保时间为同一天，杨治洲、杨琴两人的证言及惠客公司的陈述关于劳动合同的签订方式与前述事实存在明显的矛盾。综上，惠客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惠客公司与刘周勇之间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一、二审法院认定惠客公司与刘周勇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惠客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一、二审法院举证证明责任分配不当、惠客公司与刘周勇之间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等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惠客公司是否应向刘周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条该款对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但不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规定了一种惩罚性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月工资，用于惩罚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同时也是督促用人单位尽快依法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从而保护作为弱者一方的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维护劳动关系的和谐稳定。本案中，惠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刘周勇之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惩罚性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应向刘周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惠客公司申请再审称其不应向刘周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惠客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惠客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晓龙代理审判员  彭国雍代理审判员  谭 灵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陈 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