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商终字第0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军。委托代理人蔡武，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洒，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泰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发展大道富豪花园一期118541号。法定代表人李贤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蔡武，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洒，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委托代理人郭乐民，江苏马陵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宿迁市大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在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河滨办事处半窑居委会。法定代表人邢军，该学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蔡武，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洒，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军、宿迁市泰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原审被告宿迁市大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大通驾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宿中商初字第0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军、泰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武、刘洒，被上诉人ＸＸ的委托代理人郭乐民，原审被告大通驾校的委托代理人蔡武、刘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ＸＸ原审诉称：2011年5月31日，泰祥公司、邢军因经营需要，由大通驾校担保向ＸＸ借款5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按月支付。后泰祥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200万元。2012年5月14日，泰祥公司、邢军再次向ＸＸ借款200万元，利息约定同前。目前，泰祥公司、邢军尚欠ＸＸ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付至2012年11月。ＸＸ屡次索要未果，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泰祥公司、邢军立即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2年12月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为止）；大通驾校对上述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泰祥公司、邢军、大通驾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泰祥公司、邢军原审共同辩称：1、泰祥公司、邢军认可与ＸＸ存在借款关系，但是借款数额不是ＸＸ所主张的数额，且已经偿还了部分款项；2、因双方关系一直很好，在借款时约定的是无息借贷，并非ＸＸ主张的月息3分；3、第一次实际借款500万元，除ＸＸ主张的已偿还200万元本金外，还偿还了部分款项。第二次借款是190万元，并非200万元，目前实际欠款是250万元左右，并非是500万元。综上，请求依法裁判。大通驾校原审辩称：大通驾校仅是第一笔50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但第一笔借款已超过了担保期限。对于第二笔借款大通驾校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依法裁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31日，泰祥公司、邢军由大通驾校担保向ＸＸ借款500万元；2012年5月14日，泰祥公司、邢军又向ＸＸ借款200万元，并分别出具了500万元和200万元的借条，但借条仅记载借款数额，未注明还款时间和利息，大通驾校在500万元的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盖章。关于200万元借款，泰祥公司、邢军称该笔借款实际仅收到190万元，ＸＸ称实际交付200万元，除以转账方式交付190万元外，还以现金方式交付了10万元。关于2011年5月31日的500万元借款，双方确认：已于2011年12月8日归还200万元本金，另外自2011年6月始至2011年11月，泰祥公司、邢军在每月1日左右都向ＸＸ给付15万元；自2011年12月至2012年5月，每月归还9万元；2012年9月21日和28日各归还50万元。ＸＸ主张除200万元还款外，其余皆为归还利息。泰祥公司、邢军称双方借款为无息借款，所有还款皆为归还本金。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假定2011年5月31日500万元借款实际归还本金200万元，2012年5月14日实际借款数额为200万元，其余归还数额均为利息，每期借款均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011年5月31日借款时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5.85%，2012年5月14日借款时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6.1%），对于超额归还的利息部分，从下期应计本金中相应予以扣减。在此基础上双方确认：对于2011年5月31日的500万元借款，至最后一次归还利息时，即2012年9月28日，仍欠本金1616400元，利息至当日结清，之后未付；对于2012年5月14日的200万元借款，至今未付任何本息。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2012年5月14日的借款实际交付数额为200万元还是190万元；2、涉案借款有无关于利息的约定，关于已归还部分款项是归还的本金还是归还的利息；3、大通驾校是否因超过保证期间而免除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一、2012年5月14日的借款实际交付数额应为200万元。理由为：1、借条是证明借款事实的最直接的证据，且泰祥公司、邢军皆认可涉案借条系在付款的同时书写，如果实际收到借款190万元，借款人出具借条的数额为200万元却未提出任何异议，明显不合常理。泰祥公司、邢军解释未更改借条的原因为双方关系很好，该理由很牵强，如果双方关系好至可以互相信任，出具借条显属多余。2、第一笔500万借款作为出借方的ＸＸ亦足额支付，没有扣减利息等行为。3、ＸＸ作为出借方，提供的借条及转账记录等已尽基本的举证义务，虽然转账数额为190万元，但在民间借贷过程中，小部分数额借款以现金形式给付符合常理，且泰祥公司、邢军并未主张10万元为预扣的利息，更未明确利息如何计算。4、泰祥公司、邢军否认收到200万元借款，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泰祥公司、邢军并无证据支持其主张。二、涉案借款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且如ＸＸ所述为月息3分。理由为：1、关于500万元借款部分，泰祥公司、邢军在近一年的时间里，每月规律性地向ＸＸ给付15万元和9万元（后期偿还200万元本金后），泰祥公司、邢军主张系因ＸＸ每月需急用150万元，显然不可信。相对而言，ＸＸ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每月初支付一次利息，更为可信。2、关于200万元借款部分，参照前一笔借款的未在借条上记载利息、以口头方式约定利息的惯例，及考虑到借款的主体为泰祥公司、邢军，而非仅为自然人，泰祥公司借款的目的本身为了经营获利，故对泰祥公司、邢军主张的关于200万元借款为无息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ＸＸ主张的关于200万元借款的利息约定同500万元，较为可信。故涉案借款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具体利率如ＸＸ所述为月息3分。三、大通驾校的担保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大通驾校系对2011年5月31日的5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而该笔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大通驾校的保证期间应自ＸＸ主张还款之日起计算六个月。大通驾校并无证据证明ＸＸ何时要求泰祥公司、邢军还款，故ＸＸ主张还款之日应当自本案的起诉之日计算。据此，大通驾校的担保当然未超过保证期间，不应免责。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还款情况，除双方认可其中的200万元为归还2011年5月31日的500万元借款本金，其余还款皆为归还利息；2012年5月14日实际借款数额为200万元；涉案借款有关于利息的约定，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分。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应予调整。该院酌定每期借款均按照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对于超额归还的利息部分，从下期应计本金中相应予以扣减。因泰祥公司、邢军和ＸＸ在此基础上共同确认：对于2011年5月31日的500万元借款，至最后一次归还利息时，即2012年9月28日，仍欠本金1616400元，利息至当日结清，之后未付；对于2012年5月14日的200万元借款，至今未付任何本息。故泰祥公司、邢军应对未付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大通驾校对2011年5月31日的借款未偿付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泰祥公司、邢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ＸＸ借款本金3616400元及利息（其中第一笔本金为1616400元，自2012年9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3.4%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第二笔本金为200万元，自2012年5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4%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二、大通驾校对上述第一笔借款本金16164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00元，由ＸＸ负担8850元，泰祥公司、邢军负担44250元，大通驾校对其中的20200元承担连带责任。泰祥公司、邢军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要求泰祥公司、邢军给付第二笔200万元借款的利息的内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ＸＸ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泰祥公司、邢军向ＸＸ支付200万元借款自2012年5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4%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200万元的借条上既未约定借款利率，又未约定借款期限，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无息借款。ＸＸ和泰祥公司、邢军之间并未约定利息，无偿借贷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参照双方第一笔500万元借款认定该笔200万元借款的利息亦为月息3分，缺乏依据。2、原审判决超出了ＸＸ的诉讼请求范围，应发回重审。ＸＸ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泰祥公司、邢军给付自2012年12月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为止的利息，而原审法院却判决泰祥公司、邢军自2012年5月14日起支付利息。二审庭审中，泰祥公司、邢军还提出原审判决对于1616400元借款本金从2012年9月28日起算利息亦超出ＸＸ的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ＸＸ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泰祥公司、邢军的上诉。理由为：1、泰祥公司、邢军应从2012年5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4%支付2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一审中，泰祥公司、邢军已确认2012年5月14日的200万元借款至今未支付任何利息，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泰祥公司、邢军支付该款项的利息正确。2、ＸＸ和泰祥公司、邢军之间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习惯做法，因为双方就2011年5月31日的500万元借款即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泰祥公司、邢军在借款后均规律性的支付利息，参照该情况，应认定2012年5月14日的200万元借款仍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3、ＸＸ和泰祥公司、邢军之间没有特殊关系，不可能在500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的情况下，后又免息出借200万元。泰祥公司借款系用于经营，故200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更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4、原审法院基于双方共同确认的款项支付情况，判决200万元借款从2012年5月14日起算利息正确，并未超出ＸＸ的诉讼请求范围。5、对于泰祥公司、邢军二审庭审中增加的关于原审判决就1616400元借款本金从2012年9月28日起算利息亦超出ＸＸ的原审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法庭也不应予以准许。原审被告大通驾校同意泰祥公司、邢军的上诉意见。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ＸＸ出借给泰祥公司、邢军的200万元借款应否计算利息；2、原审判决是否超出ＸＸ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认为：ＸＸ并无充分证据证明2012年5月14日其出借给泰祥公司、邢军的200万元，存在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的约定。因为该200万元借条上并无利息的约定，而泰祥公司、邢军均否认存在利息的约定，在此情况下，ＸＸ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尽管2011年5月31日的500万元借条上亦无利息的约定，但因泰祥公司、邢军在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期间每月规律性的给付ＸＸ相应款项，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该500万元借款存在ＸＸ所主张的月息3分的约定，并无不当。但该500万元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并不代表2012年5月14日的200万元借款也必然存在同样的约定，因为200万元借款发生后，泰祥公司、邢军未依据此前500万元借款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有规律性的向ＸＸ支付该200万元的利息，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参照500万元借款的履行情况，认定该200万元借款亦同样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的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本意见第6条规定计息。根据上述规定，泰祥公司、邢军应向ＸＸ支付该200万元借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判决存在超出ＸＸ诉讼请求范围的情形。ＸＸ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泰祥公司、邢军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自2012年12月起至借款还清为止的利息。原审法院系判决泰祥公司、邢军给付ＸＸ1616400元借款本金及自2012年9月28日起算的利息、200万元借款本金及自2012年5月14日起算的利息，超出了ＸＸ的诉请请求范围。尽管原审法院曾要求借贷双方对泰祥公司、邢军已付款项情况进行确认，但对账并不表示泰祥公司、邢军对双方争议的全部事实进行了确认，不应据此认定泰祥公司、邢军已认可2012年5月14日的200万元借款应支付利息以及应从出借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对于ＸＸ提出的泰祥公司、邢军已对相关事实进行确认的主张，应不予采信。至于泰祥公司、邢军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原审法院就1616400元借款本金判决自2012年9月28日起算利息亦超出ＸＸ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泰祥公司、邢军当庭提出的该上诉主张，应予审查，因为该主张涵盖在泰祥公司、邢军提出的原审判决超出ＸＸ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理由之中，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0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时，如果发现在上诉请求以外原判确有错误的，也应予以纠正。据此，对于原审判决超出ＸＸ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本院二审中予以纠正。综上，泰祥公司、邢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宿中商初字第0217号民事判决；二、泰祥公司、邢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ＸＸ借款本金3616400元及利息（其中16164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2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三、大通驾校对上述16164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通驾校承担上述责任后，可向主债务人泰祥公司、邢军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100元，由ＸＸ负担14660元，由邢军、泰祥公司共同负担38440元，大通驾校对其中的21675元承担连带责任，ＸＸ在一审中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38440元由原审法院退还，邢军、泰祥公司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84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原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954元，由ＸＸ负担5904元，由邢军、泰祥公司共同负担1050元，邢军、泰祥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52050元由本院退还，ＸＸ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波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代理审判员  关 倩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璇璇附录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本意见第6条规定计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0条第二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时，如果发现在上诉请求以外原判确有错误的，也应予以纠正。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