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志明，男，198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春明，女，199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英，女，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本田，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开鑫，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东，男，1980年2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陈期彬，重庆市奉节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余春明、张振英、余志明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3）奉法民初字第0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余某某于2012年7月6日收取张建东购房款130000元，并请他人代书领款单一张，领款事由处书写：“购房款：够（购）买飞博林场宿舍”金额为130000元”，备注栏书写：“今收到张建东够（购）买飞博林场宿舍住房一套，房屋面积90M2以上够（购）买价格不超过1100元／平方。现金支付拾叁万元整。如房子没有按时交付张建东需全额退款，交房时间2013年7月6日。”落款处有余某某签名，盖手印。后余某某未向张建东交付房屋，也未退还130000元房款直至2013年7月30日余某某死亡。2013年7月28日张建东到奉节县永安派出所报案，经奉节县永安派出所初查同意受理为刑事案件，因初查余某某已于2013年7月30日病逝，遂建议张建东就被诈骗的民事赔偿部分向法院起诉。张建东遂将余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张振英、余志明、余春明诉至法院，要求三人返还130000元的不当得利。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7月6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张建东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7月6日，余某某（张振英之夫，余志明、余春明之父）告诉我其手中有几套住房是奉节县林业局飞博林场宿舍转出来，每套房屋面积90M2，现正在建设中，一年后可交房。我得到消息后筹措了130000元资金交给余某某，余某某给我出具了收据一张，约定2013年7月6日交付房屋给我。2013年7月28日我找到余某某要求其交付房屋时才得知余某某在奉节县林业局飞博林场宿舍根本没有住房，我随即到奉节县永安镇第一派出所报案。此时余某某已因病入院，后于2013年7月30日病故。我只有将余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张振英、余志明、余春明诉至法院，要求三人返还130000元的不当得利，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7月6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张振英、余志明、余春明在一审中共同辩称：对张建东诉称的事实部分我们均不清楚，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张建东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是案由选择错误，如其诉称属实，该案也是买卖合同纠纷。我们对余某某是否收取张建东房款的事实不清楚，我们没有使用诉争的款项，也没因此获得利益。余某某是张振英之夫，余志明、余春明之父，余某某的父母已经死亡，作为余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对于余某某的财产我们还没有开始继承，即使开始继承，继承的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张振英应分得一半，剩下的一半才属于遗产，张建东起诉的金额超出了继承的范围，请求驳回张建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三被告对余某某收取张建东130000元购房款的事实以及对余某某签名的领款单均不予认可，但该院认为张建东提交的领款单结合报警案件登记表、询问笔录、原（2013）奉法民初字第2537、2538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证人到庭作证的情况，可以证明余某某以为张建东购房为名，收取了其购房款130000元。现没有证据证明余某某在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处（即原告诉称的飞博林场处）有房屋，也无证据证明余某某在收取张建东房款后实际为其购买了房屋，余某某没有合法依据，收取张建东购房款130000元，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张建东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现余某某已死亡，三法定继承人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继承人继承了余某某的遗产就应当清偿其依法应当承担的债务。三被告认为余某某的遗产仅有房屋一套，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三被告只能就余某某所有的部分进行遗产继承，其应承担的债务超过了遗产继承的范围。但该院认为，三被告无证据证明余某某取得的不当得利130000元属于个人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被告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应承担清偿的不当得利之债超出了三被告应继承的遗产范围，故张建东请求三被告返还130000元的不当得利，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损失的计算上，约定的交房屋日期为2013年7月6日，并约定没有按时交房全额退款，故张建东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应从次日即2013年7月7日开始计算。基于以上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振英、余志明、余春明返还原告张建东房款13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3年7月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以上款项限被告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被告张振英、余志明、余春明负担。张振英、余志明、余春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3）奉法民初字第036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建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及理由为：1、一审认定余某某取得的不当得利13000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违背了法律规定，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情或者该款项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并且余某某的行为属于诈骗，非法债务不能形成夫妻共同债务；2、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只能判决三位上诉人在应当继承余某某的遗产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而一审判决超出了余某某的遗产范围，侵犯了三位上诉人的合法权利；3、三位上诉人现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对余某某遗产的继承，根据继承法规定，在法定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的债务可以不清偿。被上诉人张建东答辩称：余某某就其所谓的房屋分别卖给了四个人，另有张德茂等人同样被骗，在2013年的时候，余某某向张德茂夫妻说过其收取的13万房款是存入了其儿子名下，足以证明用于了家庭生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自认并结合一审中已有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位于奉节县永安镇诗仙东路95号2幢10单元5-2号的房屋（301房权证2012字第2096**号）登记的产权人姓名为余某某，该房屋属于余某某和张振英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余某某虚构有房屋出售的事实，收取他人的购房款，其行为虽有诈骗嫌疑，但未经人民法院审判，不能认定其行为构成犯罪。张建东为了购买房屋，向余某某交付房款，余某某出具收据，并约定了明确的交房时间和逾期不交房的后果，双方的行为符合民事行为的基本特征，因余某某在缔约时对所谓的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张建东不能达到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合同目的，可据此主张违约责任，双方之间的纠纷可适用合同法进行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实质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自然应当共同偿还，实质并非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亦即个人债务，只要夫妻一方不能证明法定的例外情形，也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余某某收取的“房款”是否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无法查清，但其配偶张振英如否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举证证明符合法定的例外情形，否认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关于余某某收取13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的评判不当，但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张振英对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同时根据该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因在二审过程中，余某某的遗产尚未处理前，作为余某某法定继承人的上诉人均明确表示放弃对余某某遗产的继承，故而对余某某的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余某某的遗产为位于奉节县永安镇诗仙东路95号2幢10单元5-2号房屋权利份额的一半，因无人继承又无人受遗赠，应按继承法规定处理。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因二审过程中出现新的事实，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3）奉法民初字第0369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振英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张建东房款13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3年7月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均由上诉人张振英负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肖  毅代理审判员 杜 抗 洪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欧阳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