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村田电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法定代表人：TatsuoBizen。委托代理人：姚世镜，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书银，男，汉族，1965年8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代理人：何战五、严银平，均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村田电源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村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书银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白书银2002年9月入职村田公司处工作，任职保安班长。2013年6月17日，村田公司向白书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因公司管理的需要，公司决定从2013年6月18日起公司的内部保安不再设立，改由保安公司负责此项工作，公司自2013年6月17日起正式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关系……公司将在交接手续办理完结时根据法律规定向您支付：1.经济补偿金66317元，代通知金1个月；2.2013年6月的出勤工资”。白书银确认收到该通知书中的经济补偿金66317元及代通知金1600元，并对金额没有异议。村田公司主张由于公司的经营状况和盈利能力不如前几年，因此公司寻求降低成本的途径，此外公司对于保安的整体绩效和工作状况不满意，经过公司研究讨论作出将保安业务外包的决定。对此村田公司提交2013年6月14日由公司管理层代表两人和工会代表六人进行的主题为“关于保安服务外包及保安员劳动合同终止事宜”的《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盖有村田公司公章及村田公司工会委员会章，显示村田公司基于保安人员的整体绩效远不能满足公司要求、公司运营成本压力导致采取措施降低运营成本、保安服务外包已成普遍趋势等因素，公司管理层及工会同意在2013年6月下旬实现保安服务整体外包，对于现有的保安员作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会议记录最后一条注明“对于本次会议，所有与会人员同意暂时保密，直到保安服务正式外包”。白书银否认村田公司在解除其劳动关系之前就保安业务外包事宜或变更劳动合同与其进行过协商，村田公司也未对此举证证明。白书银的《离职通知书》显示白书银尚有年假19.5小时未休。村田公司则主张已经在2013年6月工资中支付了该部分的年假工资。村田公司提交白书银离职当月的工资明细，显示村田公司向白书银支付的2013年6月工资中将白书银未休年假19.5小时折合为2.44天并支付了对应的基本工资、班长津贴、年资及外宿补贴共计235.59元［2.44×（1600÷21.75）＋2.44×（200÷21.75）＋2.44×（200÷21.75）＋2.44×（100÷21.75）］，白书银同意该部分金额从未休年休假工资中予以扣减。双方发生争议，白书银向广州开发区萝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村田公司向其支付：一、2006年1月至2013年6月17日加班工资差额55918.57元；二、剩余年假工资644元；三、2003年至2012年高温津贴7500元；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317元。2013年8月1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开萝劳人仲案字（2013）738号《裁决书》，裁决村田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白书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64717元、年休假工资629.83元。村田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村田公司无须向白书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6317元；2、村田公司无须向白书银支付年假工资629.83元。原审法院认为：村田公司、白书银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应合法、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首先村田公司系基于其自身管理角度出发作出将保安业务外包的决定，此种情形并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其次，没有证据显示村田公司将保安业务外包的事宜通知了白书银，村田公司在向白书银发出解除通知之前也并未就变更劳动合同事宜与白书银进行过协商，即使该决定得到工会认可但并不符合法定程序。因此，村田公司解除与白书银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应按照白书银的工作年限向白书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村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需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代通知金的情形，故村田公司已支付的代通知金应视为已支付的赔偿金。鉴于白书银对于村田公司已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的金额没有异议，故村田公司还需向白书银支付赔偿金差额64717元（66317元×2倍－66317元－1600元）。村田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村田公司2013年6月17日向白书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的劳动关系同日解除。白书银的《离职通知书》上显示白书银尚有19.5小时年假未休，村田公司应向白书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鉴于村田公司已经支付了该19.5小时对应的基本工资等235.59元，且白书银同意该部分金额从中扣减，村田公司还应向白书银支付年休假工资差额394.24元［（2810元÷21.75天÷8小时×19.5小时×200%）－235.5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村田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白书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64717元；二、村田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白书银支付年休假工资差额394.24元；三、驳回村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村田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村田公司负担。村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法律规定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包括用人单位经营发生困难的情况。用人单位具有用工自主权，这种用工自主权是基于用人单位对企业经营情况、生产规模等因素综合考量的结果，只要用人单位的用工行为是建立在对于上述因素考量的基础上得出的，就应认定用人单位是基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所作出的决定；否则，将变相否认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导致《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3款的规定形同虚设。本案中，我公司提交的会议记录足以证明我公司已就保安业务外包事宜通知白书银且曾与其进行协商；法律并没有限制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的形式。故我公司与白书银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3款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基于经营困难将保安业务外包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及解除合同未与劳动者协商，与事实不符。2、我公司与白书银于2013年6月20日正式办理离职手续，且向白书银支付工资至当日，上述支付工资行为，实际上是双方当事人对于未休年休假假期处理的合意。据此，应认为白书银2013年6月18－20日已休假，作为其未休年休假的休息时间。原审判决我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白书银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适用法律正确；但依法应当按三倍工资标准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据此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会议记录》，村田公司关于将保安服务外包及终止保安员劳动合同的决议在保安服务正式外包之前向劳动者保密，直至村田公司已经确定了外包的保安服务公司后，才于2013年6月17日告知白书银并于当天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次日外包的保安服务公司即正式进驻提供服务。村田公司以上行为，客观上显然无法保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能有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时间和空间，故原审判决认定村田公司在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之前未就变更合同事宜与白书银进行协商，并无不当。至于白书银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签名，仅表明其收到且知悉该通知书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其认可同意该通知书的内容，故该签名行为不足以作为认定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变更、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因此，村田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为该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村田公司与白书银达成了2013年6月18－20日休年休假的合意；更重要的是，白书银在2013年6月17日已被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客观上已无实际工作可做，故不存在此后再享受年休假问题。因此，村田公司上诉主张白书银已于2013年6月18－20日休年休假，缺乏事实依据。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村田公司应按300%的工资标准向白书银支付应休未休的19.5小时年休假工资，现村田公司仅按正常工资标准支付了19.5小时的工资，应补足相应差额。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基本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村田电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浚代理审判员 胡 宾代理审判员 黄 钜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周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