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州民一终字第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智，男，1950年3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杨秀玉，吉首市海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后兵，男，1982年3月8日出生，土家族，系上诉人次子。委托代理人张光宏，吉首市民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后权，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系上诉人长子。原审第三人向胡莲，女，1955年2月2日出生，土家族，农民，系上诉人之妻。上诉人张忠智因与被上诉人张后兵、张后权及原审第三人向胡莲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吉首市人民法院（2014）吉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忠智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秀玉，被上诉人张后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光宏及被上诉人张后权、原审第三人向胡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本案被告张忠智与第三人向胡莲系夫妻，居住于吉首市马颈坳镇康云村上河组。本案被告张后权系被告张忠智与第三人向胡莲之长子，原告张后兵系被告张忠智与第三人向胡莲之次子。第一轮土地承包时，被告及第三人一家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三个人的承包地，1996年原告张后兵、被告张后权在被告张忠智与第三人向胡莲主持下将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旱地、稻田）（林地及老屋宅基地未进行分割）进行了分家，旱地“后门坡”“吊将湾”分给原告张后兵承包，原告张后兵、被告张后权按分家将承包地分别管理、耕种。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续承包，但未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同年9月，原告考取怀化安江农校，户口从马颈坳镇康云村上河组迁至该校，2002年毕业后无工作单位，回家务农，仍以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其户口又迁至康云村上河组，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2013年因永吉高速公路建设需要，征收了原告张后兵、被告张后权的部分承包地，对己征用原、被告各自承包的土地进行了补偿。原告称“后门坡”、“吊将湾”承包地被征收补偿费153933.76元（其中土地补偿费91087.36元，青苗补偿费57106.4元，其他附属设施补偿费5740元）应属原告所有，被告张后权称被征收承包地及其补偿款因原告在家庭承包时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且父母自作主张分配一家人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违反了法律规定，侵犯了被告张后权的合法权益，因而产生诉讼。被告张后权承包的稻田、旱地部分（0.46亩）被征收，补偿费为37332.8元（其中土地补偿费20608元，青苗补偿费11124.8元，其他附属设施补偿费5600元）。原告2006年结婚，妻杨军娘家在泸溪县河水镇杨家仁村，2007年1月10日生育女儿张伶俐。被告张后权1995年结婚，妻石自妹娘家在马颈坳镇林农村，1996年1月4日生育儿子张传庆，2003年6月12日生育女儿张元芳。杨军、石自妹已出嫁多年，为农村居民，在男方有土地耕种，一直在男方稳定地生产生活。原判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是承包地补偿款的归属问题，涉及争议土地补偿款的权利人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之规定，只有同时具备争议土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和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资格的人才能对争议土地补偿款享有完全的权利，故本案涉及成员资格的认定问题。本案当事人对争议的被征收土地的面积、补偿款数额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成员的问题。1998年9月以前，原告是农村承包经营户即张忠智户的家庭成员。1998年9月，原告考取怀化安江农校，依据户籍管理规定，户口从马颈坳镇康云村上河组迁至该校。2002年原告毕业后无工作单位，在家务农，仍以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其户口又迁至康云村上河组，户别虽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在康云村上河组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所在地为康云村上河组，需要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原告取得康云村上河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关于原告张后兵、被告张后权之妻及子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成员的问题。因我国农村土地改革的彻底性，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集体经济组织基本上没有预留机动土地，对此后婚进婚出的人员以及新出生人员均没有多余的土地进行重新分配，一直坚持大稳定小调整的原则，即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对于农户家庭新增人员农嫁女是否在嫁入地分得土地，应当以农嫁女在嫁入地是否有实际土地耕种为标准，不能以集体是否重新另外分配土地作为认定农嫁女是否分得土地；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所在地常住户口为形式要件，以是否需要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要件，作为判断标准。原告之妻杨军、被告张后权之妻石自妹在土地征收补偿款产生之前因合法婚姻关系加入原、被告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并且属于农村居民，不在娘家生活而在男方长期稳定生产生活，实际有土地耕种，户口已迁入上河组集体经济组织，应认定为具有嫁入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对争议的土地补偿款享有权利。关于婚生子女对争议土地补偿款是否享有权利的问题。张伶俐、张传庆、张元芳属于新增农村居民，在土地补偿款产生前出生并属康云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一直依靠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成员的土地维持生活，固定在该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属于康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争议的土地补偿款依法享有相应的权利。原告张后兵、被告张后权家庭成员间于1996年由父母主持分家，将“后门坡”旱地、“吊将湾”旱地分给原告张后兵经营、管理，其他土地作了相应分配，原告张后兵、被告张后权各自对管理土地进行了管理、耕种，分家协议在家庭成员之间发生效力。综上，原告张后兵及妻杨军、女张伶俐、被告张后权及妻石自妹、子张传庆、女张元芳、被告张忠智、第三人向胡莲共九人在所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地被征用时，有权各自获得相应的补偿。青苗补偿费是对承包地上生长物的补偿，其他附属设施补偿费是对承包地上的除建筑物外如所砌堡坎等的补偿，均是对承包经营权人的补偿；土地补偿费是对失地农民的社会保障性的补偿，康云村上河组已分配给失地农民个人。因而，承包地“后门坡”旱地2.11亩、“吊将湾”旱地0.1亩被征收的青苗补偿费57106.4元和其他附属设施补偿费5740元，两项共计62846.4元，属原告张后兵家庭所有，但被征收土地补偿费91087.36元（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之和）应按原告张后兵一家3人，被告张后权一家4人，被告张忠智，第三人向胡莲共9人均分，人均10120.8元。被告张后权经营管理的0.46亩稻田、旱地被征收产生的青苗补偿费11124.8元和其他附属设施补偿费5600元，两项共计16724.8元，归被告张后权家庭所有，但土地补偿费20608元，应按原告张后兵一家3人，被告张后权一家4人，被告张忠智，第三人向胡莲共9人均分，人均2289.78元。综上，本案当事人在土地征收各项补偿款中应得份额如下：原告张后兵享有总补偿款191266.56元中100078.1元的份额。被告张后权享有总补偿款191266.56元中66367.1的份额。被告张忠智享有总补偿款191266.56元中12410.68的份额。第三人向胡莲享有总补偿款191266.56元中12410.68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案诉争被永吉高速公路所征收土地的各项补偿款共计191266.56元，原告张后兵享有100078.1元的份额，被告张后权享有66367.1的份额，被告张忠智享有12410.68的份额，第三人向胡莲享有12410.68的份额；二、驳回原告张后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9元，由原告张后兵负担1987元，由被告张后权负担1392元。宣判后，张忠智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980年下半年分田、地到户，我以家庭户主代表妻子向胡莲、长子张后权承包集体发包的田、地（集体按我家三人口进行发包），并与发包方签订了承包合同。1982年3月，张后兵出生。2002年张后兵转为非农业家庭户口。2013年7月，永吉高速公路修建征用了我代表家人向胡莲、张后权承包的相关稻田0.16亩、旱地2.51亩，其中稻田补偿为8243.2元、旱地为103452.6元、青苗费68229.4元（稻田3372元、旱地64857.4元）、附属设施保坎补偿11340元。共计191266.56元。按照承包合同规定的承包人，此款应依法由上诉人张忠智、第三人向胡莲、被上诉人张后权三人平均分配。请求撤销吉首市法院（2014）吉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改判三人平均分配，上诉人享有63755.52元。被上诉人张后兵答辩称，1.上诉人提出诉争的191266.56元三人均等分配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该规定明确了农村土地是承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是承包土地的主体，而不是承包给农户内部的某一具体的家庭成员，也就是说1980年下半年分田地到户时虽然只有三个家庭成员，答辩人在土地承包时还没有出生，但是上诉人与发包方的土地承包合同是以户为生产经营单位与发包人签订的，农户作为一个生产经营单位，不论这个单位有多少成员，只要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只要是以承包土地作为生活来源，均享有承包经营权。因此，无论是第一轮土地承包时记入分地名册的家庭成员，还是后来新增加的家庭成员，只要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都平等地享有承包经营权；2.上诉人认为答辩人转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后不能分配土地补偿款的主张歪曲了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承包方是“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这一规定的内涵。答辩人1998年考上安江农校，虽按学校的统一要求将户口迁移并挂靠在该校，但是迁移时仅15岁，还靠父母抚养，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靠土地收益来维持学习和生活。学业完成后又将户口迁回吉首，虽因户口属性问题2002年户口登记机关将答辩人户口临时挂靠在红旗门派出所，但因答辩人长期居住地不在红旗门，而是在康云村上河组，且在康云村上河组固定的生产、生活，并依赖于本集体组织土地为生活保障，经康云村上河组同意迁回。被上诉人张后权答辩称，土地是我们三个人的，我就拿我自己的那份，即三分之一，至于父母他们愿意送给谁就送给谁。原审第三人向胡莲答辩称，我们1996年分的家，应该按四个人平均分，张后兵和张后权都是我们的小孩，要分就应该按四个人分。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张忠智申请证人石志兴当庭作证，拟证明该征收地上的柑子树是上诉人种的。被上诉人张后兵质证认为证人与张后权有利害关系，证言不真实，且不是新证据；被上诉人张后兵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言是事实；原审第三人向胡莲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且不是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石志兴不能说出其要证明事项的地名、是否被征收等，从其证言无法确定是否与本案审查的上诉请求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其补偿费分两类：一是土地补偿费（含安置补助费，以下土地补偿费均含安置补助费）；二是青苗和其他附属设施补偿费。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哪些人有权享受该土地补偿费；2.哪些人有权享受青苗和其他附属设施补偿费。1.哪些人有权享受土地补偿费。农村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土地作为不可再生的有限资源，我国在土地承包分配方面一直坚持大稳定小调整的政策，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和本案康云村上河组已将土地补偿费分配给失地农户的情况，可以得出本案土地补偿费应分配给土地承包时所在的“农户家庭”。虽然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张忠智所在的“户”只有三人即上诉人张忠智、原审第三人向胡莲和被上诉人张后权，仅承包有三人份额的土地，但该家庭承包“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某一个具体的家庭成员，而是属于该“农户家庭”。之后，该“农户家庭”又因出生、婚嫁增加了六人，且该六人均依靠该土地作为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条件，该六人在征地方案确定时均具有康云村上河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户”由原来的三人增加到九人，故本案土地补偿费应由该“农户家庭”现有人口九人平均分配。上诉人要求三人平分土地补偿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哪些人有权享受青苗和其他附属设施补偿费。1996年，上诉人张忠智、原审第三人向胡莲组织全家分家析产之前，张忠智所在“农户家庭”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及青苗属于该“户”共同共有，分家之后在张后兵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及青苗和在张后权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及青苗即为该“户”全体成员分别赠与该二人分别所有。农村土地属于集体所有，但土地上的附着物及青苗属于农民私人所有，该赠与行为不违反我国有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分家之后，他人在该二人管理的土地上栽种青苗或其他附着物视为赠与其二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分家之后，因“后门坡”旱地2.11亩、“吊将湾”旱地0.1亩在张后兵名下管理，故该地被征收的青苗补偿费57106.4元和其他附属设施补偿费5740元，应归张后兵及其妻女享有；因张后权名下管理的土地0.46亩被征收，青苗补偿费11124.8元，其他附属设施补偿费5600元，应归张后权夫妇及其子女享有。上诉人要求三人平分青苗和其他附属设施补偿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忠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9元，由上诉人张忠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鸥玲审 判 员  龙少松审 判 员  彭继武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田娅蓝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