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文中民二终字第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浩然，男，汉族，1981年2月21日生，广西防城港市人，住砚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辉，男，汉族，1978年10月23日生，砚山县人，住砚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能，男，汉族，1985年12月13日生，砚山县人，住砚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江，男，汉族，1970年2月18日生，重庆市铜梁县人，住砚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江俊，男，汉族，1967年5月7日生，砚山县人，住砚山县稼依镇补佐村民委大寨组**，砚山县平远镇并江饲料经营部业主。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史家才，源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桂东，男，壮族，1981年4月1日生，，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邓浩然因与被上诉人秦辉、龙海能、刘传江、龙江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砚山县人民法院（2014）砚平民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邓浩然，被上诉人秦辉、龙海能、刘传江、龙江俊及其委托代理人史家才、杨佳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是：2013年9月27日，原告秦辉、龙海能、刘传江、龙江俊作为合同甲方与作为合同乙方的被告邓浩然签订《饲料购销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为：甲方：秦辉、龙海能、刘传江、龙江俊。乙方：邓浩然。甲乙双方本着诚信自愿，合作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签订下列合同，并共同遵守。一、产品品种、数量、价格。甲方提供东道全价GF-5饲料销售给乙方，每月最高20吨（每包80市斤），每包人民币壹佰伍拾元整（￥150元）其他饲料由甲乙双方协商后提供。二、甲方交货时间为2013年9月27日起，每月由乙方提供交货日期。交货地址位于农场一队养殖场，运费由甲方负责，乙方收货时在发货单上签字交甲方。三、付款方式，现金交付。乙方在每六个月结算一次，并在结算之日付清所有货款（一次付清）乙方不依法或者不按合同要求而终止合同，乙方应按总金额15%支付违约金。四、价格随市场涨幅，由双方协商后饲料价格可增可减。五、甲方应按乙方及时提供饲料，如不及时供应，乙方有权拒付前期所拉饲料款。六、乙方如不能付清饲料欠款，甲方有权起诉乙方，由法院裁决强制执行。七、如上述合同有未尽事宜再由双方协商。协商后的条款同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益。本合同一式两份，乙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由原告秦辉、龙海能、刘传江、龙江俊签名捺印，乙方由被告邓浩然签名捺印。签订时间2013年9月27日。《饲料购销合同》中载明的GF-5实际为JF-5，属笔误。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元月21日，原告秦辉、龙海能、刘传江、龙江俊分五次向被告邓浩然提供JF-5饲料1000包共计货款150000元，原告秦辉和被告邓浩然在发货单上签名。其中2013年9月27日供货135包，金额20250元；2013年10月9日供货125包，金额18750元；2013年10月27日供货250包，金额37500元；2013年11月27日供货240包，金额36000元；2014年元月21日供货250包，金额37500元。2014年2月22日，原告龙江俊到被告邓浩然猪厂拉走2吨（50包）饲料，原告龙江俊出具了《收据》，该《收据》载明：“今龙江俊到邓浩然猪厂拉出2吨（50包）东道（坚野.猪场专用饲料）批号为：04100000256。生产日期：2014年1月20日。作为调换，如不调换所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一切法律后果由龙江俊自负。龙江俊。2014年2月22日”。另查明，2014年2月14日，被告邓浩然猪场饲养的猪出现死亡后，被告邓浩然将情况告知了原告方。2014年2月24日，文山州动物预防控制中心到被告邓浩然猪场采取2014年1月20日生产的JF-5生长育肥后期配合饲料样品进行检验，原、被告参与了抽样，2014年4月10日，文山州动物预防控制中心作出《检验报告》，判定样品所检项目合格，检验项目为铅、铜、锌、总磷、粗灰粉、粗蛋白、总砷、水分和其他挥发性物质。现被告邓浩然猪场尚有130包左右的饲料没有使用，2014年3月15日被告邓浩然要求原告进行调换原告没有同意调换。再查明，原告秦辉、龙海能、刘传江、龙江俊向被告邓浩然所销售的坚野JF-5生长育肥猪后期配合饲料生产商为云南东道饲料有限公司，2007年取得《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编号为滇饲审（2007）01011，2013年12月31日取得《饲料生产许可证》，编号为滇饲证（2013）01040，原告秦辉、龙海能、刘传江、龙江俊所销售给被告邓浩然的饲料包装上未标明生产许可证编号，但标明了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编号。原告秦辉、龙海能、刘传江、龙江俊系合伙关系，原告龙江俊为砚山县平远镇关江饲料经营部登记业主，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被告邓浩然在与原告签订《饲料购销合同》之前向原告方购买了10包东道全价JF-5饲料使用，被告邓浩然对《饲料购销合同》后所供饲料至今没有支付过货款，原告秦辉、龙海能、刘传江、龙江俊为此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已经形成饲料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原、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已经按照《饲料购销合同》的约定五次向被告提供了JF-5饲料1000包，后于2014年2月22日拉回了50包，实际供给被告饲料950包，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即供货六个月结算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但被告至今没有向原告支付货款，已经违反合同的约定，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双方合同所约定的价格即每包150元计算支付价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425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邓浩然猪场尚有130包左右的饲料没有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该130包左右的饲料原告已经交付给了被告，所有权已经转移，现双方当事人没有另外约定如何处理，该130包左右的饲料毁损、灭失的风险由被告负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1375元系按照所欠货款总金额的15%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即“乙方不依法或者不按合同要求而终止合同，乙方应按总金额15%支付违约金”看，是对被告不依法或不按合同要求终止合同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双方没有对被告逾期付款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解原告未按照合同的约定供货，即每月20吨，已经违反合同的约定，根据合同自己可以拒付货款，对于原告方的供货义务从合同约定上看是由被告每月提供交货日期，只有最高供货数量的限制即每月最高20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自己要求供货而原告不及时供货，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解原告所供饲料包装没有生产许可证编号，所供饲料系不合格产品，虽然原告所供饲料包装没有生产许可证编号是事实，但标明了饲料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编号，而且从文山州动物预防控制中心作出《检验报告》看，判定了双方参与抽样检验的饲料样品所检项目是合格的，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所销售的饲料是不合格产品，对于该辩解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被告邓浩然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秦辉、龙海能、刘传江、龙江俊饲料款142500元。二、驳回原告秦辉、龙海能、刘传江、龙江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6元，减半收取1788元，由被告邓浩然负担1570元，由原告秦辉、龙海能、刘传江、龙江俊负担218元。 原判决宣判后，邓浩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未查清合同约定的GF-5饲料与JF-5饲料是否系同种饲料，同一生产地址，而是认定双方于2013年9月27日所签订的GF-5饲料与被上诉人所诉的JF-5饲料是同种饲料与事实不符。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饲料不是GF-5饲料，而是JF-5饲料，上诉人使用JF-5饲料后，导致上诉人饲养的猪死亡172头。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后，被告人龙江俊于2014年2月22日前来上诉人的猪场拉回50包JF-5东道饲料调换，并出具收据且注明如不调换所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和一切法律后果由龙江俊自负交上诉人收执。之后，被上诉人未按承诺调换已拉回去的50包和余有的130包JF-5东道饲料，但一审对该调换之事不作审查，而认定双方所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合法有效错误。2、庭审中，上诉人已提供JF-5东道饲料的袋子作为证据进行质证，该袋子上没有生产许可证编号及未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而被上诉人又提供不出JF-5东道饲料的有关生产许可证及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的依据，但一审确认定被上诉人列举在案的文山州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检验报告认定JF-5东道饲料是合格的产品，而文山州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对JF-5东道饲料的检验未作出完全的检验，因此，该检验报告不符合规定，不认可。3、经庭审查明四被上诉人未办有饲料经营许可证，从事经营饲料活动，违背了《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有经营权利错误。4、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31日取得《饲料生产许何证》，编号为滇饲证(2013)C1040和只有最高供货数量的限制，即每月最高20包令人费解。如果是笔误，应及时修正。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的纠纷原因是饲料质量问题，一审不查实该饲料是否有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质量是否有检验合格证，经销商是否具备饲料经营权，以及适用《云南省查处伪劣商品行为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而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错误。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二审撤销原判，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秦辉、龙海能、刘传江、龙江俊答辩称：双方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标明的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为“东道全价GF-5饲料”，“GF-5”是笔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先后五次向上诉人供货JF-5饲料，上诉人均在发货单上签名接受，并未提出异议，且上诉人在庭审中已认可了收到被上诉人供JF-5饲料的事实。这已说明双方均认可上诉人所购饲料为JF-5饲料。其次，被上诉人经营的饲料品牌中只有JF-5饲料，没有其他品牌。一审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认定双方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经营部所销售的JF-5东道饲料是云南东道饲料有限公司生产，该公司的审查合格证、生产许可证齐全，有据可查，虽上诉人提供的东道JF-5饲料袋子上没有生产许可证编号，但有产品质量合格证编号，且文山州动物预防控制中心对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JF-5饲料已组织双方进行抽样检验，检验结果符合规定，证实了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 综上所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饲料所欠货款，应承担给付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无异议。邓浩然认为，双方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约定的是GF-5饲料并非JF-5饲料，一审认定为JF-5饲料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JF-5饲料有质量问题，一审认定为合格产品错误。上诉人承诺调换拉回及余存的JF-5东道饲料而未兑现违约。对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异议事实，本院将结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身份证、《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欲证明邓浩然是砚山县瀛寰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其是以砚山县瀛寰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向被上诉人购买饲料，并用于该合作社的养殖厂，故将其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同上诉人的证明观点，认为双方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及发货单均系邓浩然个人签名，并未以砚山县瀛寰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名义所签，故将邓浩然列为被告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身份证、《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客观真实，能证明邓浩然是砚山县瀛寰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代表砚山县瀛寰养殖专业合作社向被上诉人购买饲料。 二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本院认定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供应的JF-5饲料品种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能否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是否属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供应的JF-5饲料品种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2013年9月27日与上诉人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诚信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的饲料为东道全价GF-5饲料，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从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五份经上诉人签名的送货单品种名称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从签订合同后均是按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要求分五次将JF-5饲料提供给上诉人，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对合同约定的饲料品种进行了变更。现经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供饲料1000包，后拉回了50包，实际供给JF-5饲料950包，按发货单标明的单价及数量，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饲料货款142500元。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供应JF-5饲料品种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是否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理解与适用》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因本案属双方当事人在履行销售饲料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属于合同法的调整范围。对上诉人提出的应适用《云南省查处伪劣商品行为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因以上规定属管理性而非效力性规定，且上诉人也未提出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反以上规定的具体事实和理由，故其主张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据合同主张给付购买饲料欠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由上诉人邓浩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熊 祥 审判员 刘玫兰 审判员 陆正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林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