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五中法民再终字第00026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钟某。委托代理人：叶烽，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某已。委托代理人：周玉梅，重庆点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伟，重庆点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肖某甲。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肖某乙。被申请人：肖某丙，现关押于重庆市渝都监狱。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肖某丁。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肖某戊。肖某甲、肖某乙、肖某丙、肖某丁、肖某戊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某已（肖某甲等五人之兄），代理权限：特别授权。申请再审人钟某因与被申请人肖某已、肖某甲、肖某乙、肖某丙、肖某丁、肖某戊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申字第00042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钟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叶烽，被申请人肖某已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钟某2012年7月2日起诉称：肖某庚是巴南区麻柳嘴镇清溪小学校的退休教师，于××××年××月××日去世，自己××××年××月××日与肖某庚结婚，六被告是肖某庚与其前妻生育的子女。2011年11月2日，被告肖某已将原告名下存折中补发给肖某庚的住房补贴51324元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从银行取走。现原告要求对该住房补贴依法继承，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肖某已负担。一审被告肖某已、肖某丁、肖某戊共同辩称：根据政府对住房补贴的相关文件精神，对工作年满20年的，补贴300个月。父亲肖某庚于1950年1月参加工作，工作33年后于1983年6月退休，根据文件精神补发的住房补贴应是肖某庚工作期间取得的，而父亲肖某庚工作期间与原告尚无夫妻关系，因此，补发的住房补贴属于父亲肖某庚与六被告生母的夫妻共同财产，应按此财产性质进行分割继承。被告肖某甲、肖某乙及被告肖某丙的委托代理人杨秋辩称同意被告肖某已意见。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继承人肖某庚系1950年1月工作、1983年6月退休的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清溪小学校教师。被告肖某已、肖某甲、肖某乙、肖某丙、肖某丁、肖某戊是肖某庚与其前妻张某某生育的子女。肖某庚的前妻张某某于1984年病故，原告钟某与肖某庚于××××年××月××日结婚，2003年8月肖某庚去世。2011年10月期间，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清溪小学校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重庆市市级机关事业单位住房补贴办法的通知》（渝府发［2005］93号）和《重庆市巴南区机关事业单位住房补贴实施细则》（巴南府办发［2011］33号）有关文件精神，向肖某已所持由原告钟某身份证开户的钟某银行账户补发了肖某庚的住房补贴51324元。2011年11月2日，肖某已利用其保管的钟某身份证，未经钟某同意，擅自将账户上的住房补贴51324元全部支取。钟某发现住房补贴款被肖某已全部取走后，诉至法院请求对肖某庚的住房补贴依法继承。一审法院认为，住房补贴是我国90年代末期取消福利分房和实物分房后为职工解决住房问题而给予的现金补贴政策。在住房补贴政策实施以前，职工可以取得的财产收入中，没有住房补贴这一项目。根据《重庆市巴南区机关事业单位住房补贴实施细则》（巴南府办发［2011］33号）文件中第3条第2款第3项“区财政拨付住房补贴资金的单位，职工在1999年7月1日（含7月1日）以后去世且符合补贴条件的属于住房补贴的实施对象；在1999年7月1日前去世的不属于住房补贴的实施对象。”的规定，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确认该区职工的住房补贴从1999年7月1日后才应当取得。而被继承人肖某庚按上述文件享有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时与原告钟某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的规定，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清溪小学校根据相关文件政策补发被继承人肖某庚的住房补贴应当属于被继承人肖某庚与原告钟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笔住房补贴中一半属于原告钟某的个人财产，剩余一半25662元才是被继承人肖某庚的遗产。原、被告均是被继承人肖某庚遗产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有继承被继承人肖某庚遗产的权利。根据《继承法》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原则，被继承人肖某庚住房补贴的遗产部分应由原、被告七人均分，即每人应各自继承3666元（25662元÷7人）。被告肖某已未与原告钟某等人就被继承人肖某庚的住房补贴的分配问题协商一致并征得原告钟某同意情况下，擅自将原告钟某银行账户上的住房补贴款全部取走，应当由其承担本案诉讼产生的责任，并由其负有返还原告钟某从被继承人肖某庚住房补贴中应当分得的份额。因此原告钟某诉请对被继承人肖某庚的住房补贴依法分割继承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重庆市人民政府和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关于住房补贴政策的相关文件中，有关1999年7月1日以前退休的职工的住房补贴，工龄满25年的，补贴月数300个月，工龄不足25年的，补贴月数按实际工作月数确定的规定，是对1999年7月1日以前退休职工的住房补贴确定数额的计算公式，并非是对住房补贴取得时间的规定。因此，被告方辩称住房补贴是其父亲肖某庚从参加工作时起算在工作期间取得的财产，应按父亲与其生母的夫妻共同财产性质进行分配的辩解意见，是对相关住房补贴政策文件的错误解读，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肖某庚的住房补贴遗产25662元由原告钟某、被告肖某已、肖某甲、肖某乙、肖某丙、肖某丁、肖某戊各继承3666元。二、被告肖某已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钟某的个人财产25662元和继承所得的3666元，共计29328元。本案受理费540元，由被告肖某已负担。肖某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本案诉争的住房补贴并不属于被上诉人钟某与肖某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而属于肖某庚生前工作期间应当取得的个人合法财产，在肖某庚死亡后应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即被上诉人钟某和上诉人肖某已等六个子女均等继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钟某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肖某甲等五人答辩称，同意肖某已的上诉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钟某与本案被继承人肖某庚于××××年××月××日再婚，肖某庚在2003年8月去世。根据《重庆市巴南区机关事业单位住房补贴实施细则》（巴南府办发［2011］33号）第3条第2款第3项“区财政拨付住房补贴资金的单位，职工在1999年7月1日（含7月1日）以后去世且符合补贴条件的属于住房补贴的实施对象；在1999年7月1日前去世的不属于住房补贴的实施对象”的规定，被继承人肖某庚属于住房补贴的实施对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的规定，该解释将属于共同财产的住房补贴时间限定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被继承人肖某庚于2003年去世，其享受的住房补贴实际发放时间为2011年，因此本案诉争的住房补贴不属于钟某与肖某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际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属于肖某庚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钟某和肖某已等六个子女共同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原则，被继承人肖某庚的住房补贴51324元，钟某和肖某已等七人每人各自应继承7332元。因肖某已领取了被继承人肖某庚的全部住房补贴，故肖某已应给付钟某和肖某甲等人各7332元。肖某庚在1999年7月1日以后去世，仅是获得了享受住房补贴的资格，不能认定肖某庚在1999年7月1日即获得了住房补贴，其实际取得住房补贴的时间是其去世八年后的2011年，因此原审认定本案肖某庚住房补贴从1999年7月1日后应当取得，1999年7月1日后因肖某庚和钟某是夫妻关系，从而认定该住房补贴系肖某庚和钟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肖某已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2）巴法民初字第06606号民事判决。二、肖某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钟某、肖某甲、肖某乙、肖某丙、肖某丁、肖某戊被继承人肖某庚住房补贴遗产各7332元。三、驳回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肖某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钟某、肖某已、肖某甲、肖某乙、肖某丙、肖某丁、肖某戊各负担77.14元。钟某再审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以住房补贴的实际取得时间是在肖某庚身故之后认定该财产为肖某庚的遗产错误，因为人死亡后无财产权，2011年取得的住房补贴应该是对其生前应得财产的追认。肖某已等六人辩称：肖某庚的住房补贴是其工作期间的应得财产，其与1983年退休，与钟某1993年再婚，故住房补贴不是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得；肖某庚于2003年死亡，重庆市当时尚未执行住房补贴政策，住房补贴也不是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应得财产。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相同。肖某已在再审庭审中举示《收条》，欲证明钟某已收到7255元，二审判决已执行；举示《证明》，内容为重庆市巴南区麻柳嘴镇清溪小学校证明发给肖某庚的住房补贴51324元是其工作期间的住房补贴。本院认为，《收条》仅能证明钟某已收到7255元，其收取该现金并不影响其申诉的权利；作为一所学校，其对财产性质的看法不能作为司法认定的依据。本院再审认为：一、住房补贴是肖某庚生前应得财产。遗产，只能是被继承人生前已得或应得的财产，肖某庚于2003年死亡，住房补贴于2011年发放，不是肖生前取得，而死亡之人本身已无财产权利，故即使认定该笔财产全部系肖某庚遗产，也只能认定为其生前应得财产，否则，该财产的权利人就不是肖某庚。确认住房补贴为肖某庚生前应得财产后，需解决的问题是肖某庚何时应得住房补贴，有无共同所有人。二、住房补贴不是肖某庚在工作期间的应得财产。住房补贴是我国上世纪90年代末取消福利分房和实物分房后为职工解决住房问题而给予的现金补贴政策，在重庆市政府出台相关文件之前，该项收入在重庆并无政策依据。1998年国务院发出《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国发［1998］23号），要求停止住房实物分配，逐步实行住房分配货币化，对符合条件的人可实行住房补贴，并明确住房补贴的具体办法，由市（县）人民政府根据本地实际情况制订，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后执行。据此，重庆市政府于1999年3月2日制定《重庆市住房货币化分配实施方案（试行）》（渝府发［1999］11号）和《重庆市市级机关事业单位住房补贴试行办法》（渝府发［1999］12号），到此，重庆市发放住房补贴才有了政策依据。1999年重庆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制定的《重庆市住房货币化分配实施细则》（渝住改发［1999］6号）第二十七条规定：“市级机关事业单位住房补贴从1999年7月1日开始实施。”2005年《重庆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重庆市财政局关于印发重庆市市级机关事业单位住房补贴实施细则的通知》（渝住改办发［2005］182号）第十条规定：“市财政拨付住房补贴资金的单位，职工在1999年7月1日（含7月1日）以后去世且符合补贴条件的，属于住房补贴的实施对象；在1999年7月1日前去世的不属于住房补贴的实施对象。”《重庆市巴南区机关事业单位住房补贴实施细则》第三条第三款也做了同样的规定，由此可见，住房补贴这项收入在重庆市产生于1999年7月1日后，肖某庚于1983年即退休，其住房补贴不属其工作期间的应得收入，以其生前工龄计算住房补贴只是确定数额的方式。三、肖某庚的住房补贴系其与钟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1999年重庆市人民政府出台《重庆市住房货币化分配实施（试行）》、《重庆市市级机关事业单位住房补贴试行办法》，对住房补贴发放的标准予以明确，符合条件的人就应当得到住房补贴，前述渝住改办发［2005］182号文件对条件进行了明确，虽然巴南区于2011年才落实政策发放住房补贴，但该项收入应当认定为1999年7月1日起即为肖某庚的应得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肖某庚与钟某于1993年再婚，肖于2003年死亡，其应得的住房补贴产生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二人共同财产。综上，该住房补贴中应当扣除50%钟某的个人财产，其余50%即25662元才是被继承人肖某庚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被继承人肖某庚住房补贴的遗产部分由钟某与肖某已兄妹六人均分，即每人应继承3666元（25662元÷7人）。肖某已在未与钟某等人就肖某庚的住房补贴分配问题协商一致并征得钟某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钟某银行账户上的住房补贴款全部取走，应由其返还钟某应分得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14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2）巴法民初字第0660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合计1080元，由被申请人肖某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伟审 判 员  代贞奎代理审判员  李 平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