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赣中民再终字第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福林，男，汉族，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炳辉，男，汉族，农民，系曹福林之子。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阳华，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日平，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张玲燕，江西维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南晶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全南县城厢镇车站东路工业园一区。法定代表人：邬元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蔡启剑，江西维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福林、曹炳辉与被上诉人黄日平、全南晶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晶环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全南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全民二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7月11日该院作出（2013）全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3）全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曹福林、曹炳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福林、曹炳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阳华、被上诉人黄日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玲燕、被上诉人晶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启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福林、曹炳辉一审时诉称，2007年10月1日，因被告晶环公司污染原告的养殖鱼塘，致原告鱼塘大面积死鱼，甲方黄日平代表被告晶环公司与乙方曹福林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之后，双方又达成甲方在龙源坝大肚坑、野猪湖进行矿山综合开采开发，乙方同意将其在野猪湖的二口大鱼塘租给甲方使用的租赁协议一份，依照协议，甲方已支付部分租赁款59000元给乙方，现协议到期，还欠乙方26000元未支付，多次向被告请求支付，被告均未支付，故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补偿款26000元，清理鱼塘淤泥。全南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0月1日，被告晶环公司为在全南县龙源坝大肚坑、野猪湖进行矿山综合开发，以被告黄日平为甲方，原告曹福林为乙方，就租用原告在野猪湖的二口鱼塘问题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租用范围以大山塘为第一口以上共二口大塘；租用期限为3～5年，从2008年1月开始，实际租用期限以矿山作业时间为准，租金延长一年时间；租金为每年17000元，每年3月30日前支付；在甲方租用期间，乙方不得进行养殖，否则一切后果自负，后遗物由双方协商，费用由甲方承担；2007年度的山塘损失补偿费为99000元，补偿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闹事及提出其它要求。2009年12月10日，全南县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领导小组办公室向被告晶环公司下发了一份通知，要求对稀土采矿许可证内的矿点，在2009年12月20日前实行全面停产，所有原材料、作业人员撤离矿山，并切断电源，闭矿后可保留工棚和设备。接此通知后，被告晶环公司在2009年12月20日前停止了生产。全南县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曹福林与黄日平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野猪湖鱼塘的承包权虽属曹炳辉，但曹福林与曹炳辉系父子，且曹炳辉明知曹福林代其签订该协议，仍未表示反对。因此，应认定曹福林在协议中的签名代表了曹炳辉。黄日平系被告晶环公司员工，在庭审中，曹福林表示其在签订协议时明知黄日平是代表该公司，晶环公司当时亦未明确表示反对。因此，黄日平与曹福林签订的该协议应视为其代理晶环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归于晶环公司。因此，被告黄日平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双方签订的山塘租用补偿协议约定，租用期限为三至五年，并以矿山作业实际时间为准。对矿山作业的实际时间，根据晶环公司提供的通知，可初步认定，其已在通知规定的时间前停产，且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反驳。因此，应认定被告已在2009年12月20日前停止生产。协议中约定的租用期限为三至五年，应理解为最少三年最多五年。因此，虽然实际作业时间少于三年，但仍应认定租用期限为三年。原告认为应计算五年租金的诉讼请求以及被告认为实际租用期限应计算二年的辩解均不予采信。根据协议中“租金延长一年时间”的约定，被告支付给原告四年期限的租金计680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9000元，被告仍应支付给原告租金计9000元。因矿山开发会产生一些污染，这些污染物流入曹炳辉承包的鱼塘，势必会对鱼塘的继续使用产生危害，根据协议中“后遗物双方协商，费用由甲方承担”的约定，晶环公司应对其前期生产过程中流入曹炳辉鱼塘的污染物进行清理。因双方未约定清理费用的计算方法，且晶环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协商时表示愿意由其来清理，因此应由晶环公司清理鱼塘污染物为宜，清理费用由晶环公司承担，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的规定，晶环公司清理鱼塘之后，应使鱼塘能达到正常使用的状态。据此判决：一、限被告晶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曹福林、曹炳辉支付租金9000元。二、限被告晶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个月内清理被租用鱼塘后遗物，费用自行承担。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原告曹福林、曹炳辉承担260元，被告晶环公司承担190元。一审判决生效后，该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的承担已执行完毕。对判决第二项，一审法院曾组织双方就后遗物的清理进行过协商，但因各方当事人对“后遗物”的界定意见不一致，并对清理的费用意见分歧较大，致协商未果，因而判决第二项即“清理被租用鱼塘的后遗物”无法执行，该院遂对该案启动再审程序。全南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为防止下雨时从原审被告晶环公司原开采矿山方向流下来的溪水流入鱼塘，原审原告在鱼塘旁边挖了一条排水沟。从矿山方向流下来的溪水有可能流入的鱼塘包括1＃和2＃鱼塘，即协议中约定的原审原告租给原审被告使用的二口鱼塘。现鱼塘中是否仍存有因矿山开发产生的污染物，需要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在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赣州市环境监测站对所涉鱼塘的水质和淤泥中与矿山开发有关并对渔业养殖有影响的项目进行检测。检测项目包括：渔业水PH值、氨氮、铅、镉含量；土壤PH值、铅、镉含量。采样数量为：渔业水4个，即2＃、3＃、4＃鱼塘及鱼塘旁边所挖排水沟中的水（因1＃鱼塘当时没水，故无法采样）；土壤5个，即1＃鱼塘入口和出口、2＃、3＃鱼塘及背景鱼塘的塘泥。检测结果为：2＃、3＃、4＃鱼塘及鱼塘旁边所挖排水沟中水PH值分别为6.91、7.06、6.85和4.42；氨氮分别为1.98、0.292、0.589和0.628；铅含量分别为0.022、0.006、0.008和0.035；因2＃、3＃、4＃鱼塘水的镉含量低于方法检出限0.0001，故检测不出来，鱼塘旁边所挖排水沟中水镉含量为0.0007。1＃鱼塘的入口和出口、2＃、3＃鱼塘及背景鱼塘中塘泥的PH值分别为4.95、5.32、5.36、5.61和5.54；铅含量分别为141、171、155、143和165；镉含量分别为0.22、0.22、0.06、0.02和0.05。根据国家渔业水质标准（GB11607-89），淡水渔业水质PH标准值为6.5～8.5，铅含量≤0.05，镉含量≤0.005，非离子氨含量≤0.02（氨氮检测值应根据当时的气温换算成非离子氨含量，即检测值×0.59％）。对照该标准，除鱼塘旁边所挖排水沟中水PH值略小于6.5外，其他鱼塘中水PH值均在国家渔业水质标准值范围内；铅、镉含量检测值也均在标准值范围内；根据采样时鱼塘所在地最高气温（10℃）换算，2＃、3＃、4＃鱼塘及鱼塘旁边所挖排水沟中水的非离子氨含量分别为0.012、0.002、0.003和0.004，均在标准值（≤0.02）范围内。根据国家土壤环境质量标准（GB15618-1995），农业生产类土壤环境质量PH标准值为＜6.5，铅含量≤250，镉含量≤0.30。对照该标准，以上1＃鱼塘入口和出口、2＃、3＃鱼塘及背景鱼塘塘泥的PH值及铅、镉含量检测值均在国家土壤环境质量标准值范围内。另查明，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经原审原告曹福林与原审被告黄日平代表晶环公司协商，双方达成和解意向，即由原审被告晶环公司支付21000元工钱给原审原告，由原审原告自行清理鱼塘后遗物，以后该鱼塘发生的任何事情均与原审被告无关。因原审原告父子俩人意见不一致，原审被告未支付该笔款项，致该和解协议方案未实际履行。全南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晶环公司进行矿山开发会产生一些污染，如这些污染物随山沟溪水流入原审原告承包的鱼塘中，会对原审原告承包的鱼塘养殖产生一定危害。从矿山方向流下来的溪水有可能流入的鱼塘包括1＃和2＃鱼塘，即协议中约定的原审原告租给原审被告使用的二口鱼塘。现鱼塘中是否仍存有因矿山开发产生的污染物，需要专业机构进行鉴定。根据赣州市环境监测站对所涉鱼塘的水质和淤泥中与矿山开发有关并对渔业养殖有影响的项目进行检测。根据国家渔业水质标准（GB11607-89），除鱼塘旁边所挖排水沟中水PH值略小于6.5外，其他鱼塘中水PH值均在国家渔业水质标准值范围内，非离子氨、铅、镉含量检测值均在标准值范围内。根据国家土壤环境质量标准（GB15618-1995），以上1＃鱼塘入口和出口、2＃、3＃鱼塘及背景鱼塘塘泥的PH值及铅、镉含量检测值均在标准值范围内，即所涉鱼塘的水和淤泥中现在不含与矿山开发有关的污染物。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清理其鱼塘淤泥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协议中约定了“后遗物由双方协商，费用由甲方（即本案原审被告）承担”等内容，加之原审原告为防止有害物可能流入其承包的鱼塘，在鱼塘旁边开挖了一条排水沟，再结合执行时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意向，由原审被告支付21000元给原审原告作为补偿，至于是否清理鱼塘淤泥，由原审原告自行解决。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该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的（2012）全民二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二、限原审被告全南晶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曹福林、曹炳辉支付鱼塘租金9000元（此款已执行完毕）。三、驳回原审原告曹福林、曹炳辉要求原审被告全南晶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清理被租用鱼塘淤泥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由原审被告全南晶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补偿原审原告210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付清。原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原审原告曹福林、曹炳辉承担260元，原审被告全南晶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90元（此款已执行完毕）。鉴定费6067元，由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全南晶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3033.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曹福林、曹炳辉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再审违反法定程序。本案进入再审的裁定由三位审判员署名，但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经本院院长发现生效判决错误的提交审委会讨论，再由本院院长裁定再审，本案中，三位审判员没有法律赋予的裁定再审的权力，且全南法院裁定再审后于2013年7月16日立案再审，直至2014年7月25日才审结，超过六个月的审限。2、原审、再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再审均认为晶环公司在2009年12月20日前停止了生产，并认定其鱼塘租期为3年，并支付4年的租金，但晶环公司停止生产后并没有告知上诉人中止租赁协议，且该鱼塘至今一直无法养殖，因此，法院认定租期为三年的基本事实错误。3、再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5号）第十一条“对案件涉所涉的环境污染专门性问题难以确定的，由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部门指定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县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出具的监测数据，经省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认可的，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的规定，本案中虽经赣州市环保站进行了鉴定，但并未报省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认可，为此，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再审判决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21000元，不明不白，不知法院是依何标准和依据计算的。为此上诉要求撤销再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晶环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到再审必须经过院长发现错误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启动再审程序，在本案中，全南法院民事裁定书明确表述了是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启动再审，上诉人关于原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关于六个月审限的问题，一审上诉人申请了环保机构申请了司法鉴定，鉴定期限不在审限内，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鱼塘从08年至今一直无法养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再审一审以及原审法官多次到鱼塘查看，鱼塘一直可以养鱼，且经过鉴定部门的鉴定，水质也是符合养殖条件，因此不存在无法养殖的事实。3、再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适用了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这是适用刑事案件的司法解释，本案民事案件并不适用。本案再审由市环保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过法院的指定，专家也出庭接受了质询，整个鉴定程序并不违法，应当依法予以认定。至于提到2100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对这个判决没有提出上诉，我们无须向上诉人进行额外的补偿，但是我们作为企业，为了平息纠纷，同意补偿上诉人21000元，一审就此作出判决我们也没有上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时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审法院再审程序是否违法及补偿上诉人21000元是否合理。关于一审法院再审程序问题，根据2013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按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案件的裁定书不再由院长署名，直接由合议庭署名。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委托了专业机构对鱼塘水质进行鉴定，应扣除六个月的审限，因此一审法院再审程序未违法。关于补偿上诉人21000元是否合理的问题。再审中，全南县人民法院委托赣州市环境监测站对涉案鱼塘水质进行了检测，证实该鱼塘水质在国家渔业水质范围内，且从二审中现场察看的情况来看，该鱼塘周边草木青翠，塘中也在正常养殖各类鱼，上诉人称不能正常养殖及要求被上诉人清理塘中淤泥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补偿其21000元，原在执行阶段是曾得到上诉人曹福林的同意，因此该数额是未超过鱼塘后遗物的正常清理费用的，一审法院该判决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所称法释（2013）15号司法解释的适用问题，因该司法解释系刑事法律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民事诉讼中。综上，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全南县人民法院（2013）全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曹福林、曹炳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卫真审判员  刘定丰审判员  谭品珍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娅男书记员  王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