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467号原告高乐。委托代理人谭建忠，上海市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翼泰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乙。第三人陈乙。委托代理人陈然，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乐与被告上海翼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泰公司）、第三人陈乙间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范培华独任审判，于2014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樊杰、代理审判员范培华、人民陪审员柏梅芳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6月1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谭建忠、被告法定代表人陈乙、第三人陈乙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然均到庭参加两次庭审，原告高乐仅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其与叶乙、第三人陈乙、郑某某四人系亲戚关系。2000年起，四人经协商一起到上海发展，先后购买、创办了上海宝冠包装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冠公司）、被告翼泰公司、宝安公路、新川沙路北街生产队马东工业区等项目。2009年3月20日，原告高乐与叶乙、第三人陈乙、郑某某四人签订《股份合作章程》一份，对四人在上述公司及地块项目中的出资份额及享受的股份比例予以确定。上述公司的股权结构比例并未按照实际股东的出资比例予以登记，故在《股份合作章程》中约定企业工商登记的股东投资比例为对外使用，实际投资与结算按《股份合作章程》执行。在从被告翼泰公司原股东处受让股权后，原告高乐一直直接参与被告翼泰公司的经营管理。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登记在第三人陈乙名下被告翼泰公司60%的股权中的48.9%为原告高乐享有；二、判令被告向工商部门申请将第三人陈乙名下被告翼泰公司48.9%股份变更登记至原告高乐名下，由第三人陈乙予以配合。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现被告翼泰公司有股东二人，第三人陈乙投资30万元，享有60%的股权；叶甲投资20万元，享有40%的股权。原告并非被告翼泰公司的股东。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的第一项诉请并不明确。即使法院对原告第一项诉请予以支持，也无法进行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按照原告第一项诉请的描述，有两种理解方式，第一种：原告请求确认第三人陈乙名下60%的股权中的48.9%即29.34%的股权为其所有；第二种：按照《股份合作章程》约定，原告的股份比例为75.55%，则对应地原告在第三人陈乙名下享有的60%股权中的75.55%的股权份额为45.33%。两种计算方式的结果并不相同。2、按照工商登记材料记载，被告翼泰公司的股东为第三人陈乙及案外人叶甲，即使第三人陈乙同意原告的诉请，则另一股东叶甲是否同意并不明确，故应当在本案中追加叶甲参与诉讼。3、根据《股份合作章程》约定，合作的四方，除了原告高乐、第三人陈乙，还有叶乙、郑某某，对于原告在被告翼泰公司的股份份额的确认也牵涉到叶乙、郑某某的权益，故也应当将其二人追加进来参与诉讼。4、本案诉请系原告要求被告确认其在被告翼泰公司的股东身份以及所享有的股份比例，如果原告的该项诉请得到法院支持，相应的诉讼费应该由被告翼泰公司负担，而不应由第三人陈乙负担。审理中，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请：要求确认第三人陈乙名下被告翼泰公司48.9%的股权为原告高乐所有。原告并说明第三人陈乙名下被告翼泰公司11.1%的股权为第三人陈乙所有。原告高乐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材料：1、被告翼泰公司档案机读材料，证明被告翼泰公司的股权结构情况，陈乙认缴出资30万元，持股60%；叶甲认缴出资20万元，持股40%；2、被告翼泰公司章程、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等，证明上述工商登记材料中第三人陈乙的签字均非其本人签字，在受让被告翼泰公司股份的时候第三人陈乙均没有参与；3、《股份合作章程》，证明2009年3月20日，原告高乐、第三人陈乙、叶乙、郑某某签订该份章程，对四人共同投资宝冠公司、翼泰公司以及新川沙路、宝安公路土地厂房的份额予以确定，并约定工商登记的股东投资比例为对外使用，投资与结算比例按该章程执行；4、2002年10月23日股份转让书一份、支票存根三份及收条二份，证明原告高乐与被告翼泰公司的原股东陈某签订该份协议，约定陈某将被告翼泰公司的所有股份转让给原告高乐，转让价款为301万元，原告按约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实际上，原告高乐系代表《股份合作章程》约定的四人合作体与陈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5、转让协议书（受让方为陈乙）一份，该份转让协议书系被告翼泰公司在前次诉讼中提供，证明2002年11月25日，第三人陈乙与案外人陈某签订该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上陈乙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而是由原告委托的人员代签；6、转让协议书（受让方为叶甲）一份，证明2003年5月9日，叶甲与案外人高某某签订该份协议书，叶甲本人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其并不是被告翼泰公司的股东，该份协议书是为了工商登记而签订；7、房地产权证，证明在受让被告翼泰公司股份后，被告翼泰公司一直由原告负责经营管理，并在受让的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田旺路XXX号土地上建造厂房；8、付款凭单二份、银行卡明细及银行对账单各一份，证明第三人领取被告翼泰公司分红的情况；9、股权确认证明，证明被告翼泰公司的股权系由原告高乐与叶乙、第三人陈乙、郑某某四人共同所有，按照《股份合作章程》约定享有各自股份比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上述文件上第三人陈乙的签字确实不是本人所签，因第三人长期不在上海，故委托他人代签；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陈乙确实出资100万元（认购总股份90股中的10股）与原告高乐等人合作，但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股份合作章程》约定的股份比例与本案被告翼泰公司的股份比例无关；证据4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确实非第三人陈乙本人签字，系陈乙委托他人代签；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田旺路XXX号厂房确系被告翼泰公司所有，但第三人也参与了该厂房的建造；对证据8的两张付款凭单真实性有异议，付款凭单上非第三人陈乙签字，第三人陈乙也未收到上述款项；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其证明内容。叶乙本身也是《股份合作章程》的合作方之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对该份证明内容不予确认。第三人陈乙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意见；对证据4股份转让书真实性不予确认，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对于四份付款凭证，其中一份100万元的支票存根无异议，对另一份支票存根不予确认，收款人身份不明；另两份收条上收款人身份信息与股权转让书无法对应，也未加盖公章；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意见；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证据9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意见。被告及第三人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核发《营业执照》通知单、企业法人设立登记申请书，证明被告翼泰公司于2001年11月1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原始股东为陈某、高某某二人；2、验资报告等认缴出资证明材料，证明被告翼泰公司由原股东陈某出资30万元、高某某出资20万元设立；3、转让协议书（即原告提供的证据5）及对应收条，证明第三人陈乙自被告翼泰公司原股东陈某处受让60%的股份，并已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4、宝冠公司档案机读材料，证明宝冠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叶甲及郑某某二人，第三人陈乙并非宝冠公司的股东。原告对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转让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转让协议书上陈乙的签字系原告委托他人代签。对收条不予确认；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按照《股份合作章程》约定，第三人陈乙在宝冠公司享有相应股权。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1年11月14日，被告翼泰公司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嘉定分局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原登记股东为二人，即陈某（认缴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60%）、高某某（认缴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40%）。2002年11月25日，第三人陈乙与陈某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陈某将其名下60%的股份作价3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陈乙。2003年5月9日，叶甲与高某某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高某某将其名下40%的股份作价20万元转让给叶甲。嗣后，上述股权转让在工商部门办妥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现被告翼泰公司登记股东为二人，即陈乙（认缴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60%，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甲（认缴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40%）。2009年3月20日，原告高乐与叶乙、第三人陈乙、郑某某四人签订《上海宝冠包装器材有限公司、上海翼泰电子有限公司、宝安公路、新川沙路北街生产队马东工业开发区（广福村）资产投资与房屋租赁股份合作章程》（以下简称《股份合作章程》）一份，约定四人自愿组合，自筹资金并以股份形式投入，在财产共有的基础上集体占有生产资料，共同劳动，民主管理，按劳分配，入股分红（企业工商登记的股东投资比例为对外使用，投资与结算比例按该合作章程执行）。股份合作设置总股本900万元，每股10万元，共90股。其中高乐认购68股，叶乙认购10股，陈乙认购10股，郑某某认购2股。股份合作地址：南翔镇惠平路XXX号、田旺路XXX号、新川沙路8786弄、宝安公路2400弄。在《股份合作章程》落款处，由原告高乐与第三人陈乙、叶乙、郑某某四人签字确认，并由宝冠公司、翼泰公司加盖公章。另查明，2002年10月23日，原告高乐与陈某签订股份转让书一份，约定陈某将被告翼泰公司所有的股份转让给高乐，同时将被告翼泰公司资产及南翔镇永乐村开发区一块土地（土地面积26.0094亩）转让给原告高乐，按301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告高乐。签订协议后，高乐应在2002年10月31日前支付陈某101万元，其余200万元在2002年11月30日前付清。如有一方违约应赔偿另一方经济损失10万元。陈某在收到100万元后协助高乐办理投资人及法人代表变更手续等。嗣后，该股份转让书项下的土地并未办理过户，该土地上所建房屋仍登记于被告翼泰公司名下。审理中，案外人叶甲表示，工商登记在其名下40%的股份并非其所有，其仅为名义上的股东，从未参与被告翼泰公司事务。案外人叶乙、郑某某表示，按照《股份合作章程》约定，其二人在被告翼泰公司的股份比例分别为11.1%、2.2%，其股份份额系隐于叶甲名下，不在本案中主张相关权利。同时，叶甲、叶乙、郑某某均对将原告高乐登记为被告翼泰公司显名股东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一、受让被告翼泰公司股份的主体系本案第三人陈乙，还是以原告高乐、第三人陈乙、叶乙、郑某某四人组成的合作体？二、如受让被告翼泰公司股份的主体系以原告高乐、第三人陈乙、叶乙、郑某某四人组成的合作体，则原告高乐要求将其登记为显名股东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翼泰公司及第三人陈乙认为被告翼泰公司的股权结构应以工商登记记载为准，第三人陈乙系经工商登记的持股60%的股东，并提供转让协议书、收条、验资报告等证据为证。原告高乐认为，其与第三人陈乙、叶乙、郑某某四人的合作体系受让被告翼泰公司股份的主体，为了方便工商登记，故将第三人陈乙、案外人叶甲登记为被告翼泰公司的股东，但实际股东及持股比例则以四人签订的《股份合作章程》约定为准，为此原告向本院提供《股份合作章程》、原告高乐与陈某签订的股份转让书、支票存根、收条等证据材料。本院认为，首先，工商登记记载的信息对外具有公示公信作用，仅对外部产生相应的对抗效力。就公司内部关系而言，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均系来自工商部门备案档案，在内部股东提出异议并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无法反映被告翼泰公司内部真实的股权结构情况。具体而言，原告高乐与被告翼泰公司原股东陈某签订转让协议书在前，第三人陈乙与陈某、叶甲与高某某签订转让协议书在后。根据被告及第三人的庭审陈述，被告及第三人均认为原告高乐收购的是被告翼泰公司的资产，收购价格为301万元，而并不包括被告翼泰公司的股权。如若被告及第三人所言，在被告翼泰公司全部资产被原告收购后，第三人再以30万元的价格受让“一无所有”的翼泰公司60%的股权，显然不符合一般商事主体理性的投资选择。而实际上，原告高乐与陈某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不仅约定收购翼泰公司资产（包括南翔镇永乐村土地使用权），还包括了翼泰公司的股权。嗣后，南翔镇永乐村土地使用权及其上所建房屋仍登记于翼泰公司名下。故原告高乐与陈某签订的这份转让协议书实质上是收购翼泰公司包括股权在内的整体资产。故本院对被告及第三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其次，《股份合作章程》系原告高乐、第三人陈乙、叶乙、郑某某四人签订的内部协议，该章程已明确四人合作的范围包括被告翼泰公司在内的四个合作项目，明确了四人的内部份额，并约定工商登记的投资比例为对外使用，投资与结算比例按该章程执行。由此可见，该份章程实质是对包括被告翼泰公司在内的合作项目的内部股份比例作了明确的约定，原告高乐享有的所有项目的股份比例均为75.6%。故对第三人陈乙辩称的其享有的被告翼泰公司60%的股权权益如不足《股份合作章程》约定其所应享有的权益的，其仍对《股份合作章程》项下的权益享有利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再次，鉴于原告高乐、第三人陈乙、叶乙、郑某某四人均明确，四人合作共同投资包括翼泰公司在内的四个项目的出资已实际到位。故从出资角度看，原告高乐实际以合作投资的形式履行了支付其受让翼泰公司名下股份转让价款的义务。综上，本院确信被告翼泰公司的内部股权结构应以原告高乐、第三人陈乙等四人签订的《股份合作章程》约定的为准，翼泰公司股权受让主体为原告高乐、第三人陈乙、叶乙、郑某某四人组成的合作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实际出资人请求办理工商登记将其股份登记的，应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从工商登记的显名股东情况看，被告翼泰公司另一显名股东叶甲对将原告高乐的股权进行工商登记不持异议。从实际出资情况看，被告翼泰公司的四名实际出资人中，叶乙、郑某某亦对将原告高乐的股权进行工商登记不持异议。综上，本院认为，原告高乐请求将其隐名股东身份在工商登记中显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的股权争议实则系被告翼泰公司内部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的名实之争。现登记于第三人陈乙名下的翼泰公司60%的股权，其中48.9%为其他股东所有。现其他两名隐名股东放弃向第三人陈乙主张其名下多余的股份，故原告高乐作为翼泰公司75.6%股权的实际享有人，向第三人陈乙主张相应的股权，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在实际股份份额与工商登记不一致的情况下，原告高乐为更好地维护其股东权益，要求被告翼泰公司向工商局申请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第三人陈乙作为翼泰公司48.9%股权的名义出资人，应配合办理上述变更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高乐享有现登记于第三人陈乙名下的被告上海翼泰电子有限公司48.9%的股份；二、被告上海翼泰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将第三人陈乙名下的被告上海翼泰电子有限公司48.9%的股份变更至原告高乐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第三人陈乙应予以配合。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967.50元，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樊 杰代理审判员  范培华人民陪审员  柏梅芳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周 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