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湘3130刑初41号公诉机关龙山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某，男，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因涉嫌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强奸罪，2015年6月3日被龙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龙山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龙山县公安局看守所。辩护人刘春生，湖南湘龙律师事务所律师。龙山县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公诉刑诉（2016）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涉嫌犯强制猥亵罪及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于2016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胡显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彭大学、人民陪审员李家钰参加的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李娟担任记录。龙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大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刘春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龙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于2001年从部队复员后被安排至龙山县管理站工作，先后担任龙山县局隆头镇、里耶镇、桂塘镇乡镇助理员，负责乡镇规、房、建等工作。在里耶镇及桂塘镇工作期间，因赌博欠债，张某某遂利用其职务之便，在龙山县城买来伪造的《规划许可证》和伪造的“龙山县人民政府城镇规划专用章”印章，先后为徐某、田某甲、田某丙、彭某甲、黄某乙、黄某甲等人办理了伪造的《规划许可证》，2011年至2012年期间，在张某某手上办理过《规划许可证》的人在办理其他事项时发现《规划许可证》系伪造的，并将情况反映至龙山县局，后张某某被龙山县局责令收回假证，并为相关人员重新按程序办理《规划许可证》。2009年被告人张某某在里耶工作期间，被害人田某甲曾给张某某借了一万余元用于赌博，后田某甲要求张某某还钱，张某某无法偿还，遂利用其知晓里耶镇未来城建规划的便利，联合田某甲、彭某甲以彭某甲的名义在里耶镇交警队后面与他人置换土地，张某某负责办理手续，田某甲和彭某甲负责出钱，土地置换好后，按照双方约定，张某某给田某甲、彭某甲、田某丙三人办理了《规划许可证》（系伪造证件），张某某欠田某甲的一万余元钱就此抵消。2015年6月2日上午10时许，张某某打电话给田某甲要求其到龙山县里耶镇“大酒店”20房间协商退回所伪造证件的事情，在“大酒店”20房间里，张某某要求田某甲先退回伪造的证件，并负责给田某丙、彭某甲做工作交回已办的伪造证件，再想办法重新办理真实的《规划许可证》，田某甲坚持等新证办好后再退回伪造的证件，两人在房间里呆了约十几分钟后，田某甲因要到车站送女儿遂先行离开；11时许，张某某打电话邀约田某甲到“大酒店”20房间继续商谈，田某甲再次来到“大酒店”20房间，田某甲站在20房间门内，张某某站在房门外，两人站在房门口商谈，后双方意见不统一，张某某就将田某甲强行推入房间内，并持一把小裁纸刀威胁田某甲并对田某甲实施了殴打，在此过程中将自己的手指划破，田某甲因遭受张某某的威胁和殴打，便答应将伪造的《规划许可证》交给张某某，并承诺给田某丙和彭某甲做工作，让他们也交回伪造证件，但是张某某为了更好的要挟田某甲，要求给田某甲拍裸照，由于田某甲害怕张某某续继对其实施殴打，被迫将其衣裤全部脱光，张某某先要求田某甲光着身体站在墙角，然后对其进行拍裸照，又让田某甲躺在床上拍裸照，后张某某脱光自己的衣裤，躺在田某甲的身边与其合影，最后张某某还将其下体抵着田某甲的下体拍了一张裸照。2015年6月2日，被告人张某某因强制猥亵罪主动到龙山县公安局里耶派出所投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指控的事实一致。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印章1枚，证明了张某某在龙山县城购买了伪造的“龙山县人民政府城镇规划审批专用章”。2、规划许可证6本，证明了张某某给自己、田某甲、田某丙、彭某甲、徐某所伪造的规划许可证的事实。3、空白规划许可证71张，证明了张某某所购买伪造的规划许可证的事实。4、报警案件登记表，证明公安民警在2015年6月3日处理田某甲被强奸一案过程中发现张某某涉嫌伪造、编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的事实。5、办案说明，证明办案民警从张某某的住宅搜出了已填好的《规划许可证》34本，已填好的《工地规划许可证》1本。民警在进行登记时出现笔误，将“杨某某”登记为“彭某丙”，“龚某甲”登记为“龚某乙”，“姜某甲”登记为“姜某乙”。6、龙山县人民政府防伪号4331300000497的城镇规划审批专用章因使用过度不能使用，而更换为编码43313000018342的审批专用章。7、《证明》，证明了张某某2001年10月复员分配到龙山县管理站工作至今，现任龙山县局桂塘镇助理员。8、张某某的《收费未办证情况》、《检讨书》、《收条》，证明了张某某收费未办证情况、涉及资金为21660元，张某某伪造了6户《规划许可证》的事实。9、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证明了龙山县公安局对张某某住宅搜查的资料进行扣押及向龙山县局发还的情况。10、情况说明，证明了张某某办理的田某甲、田某丙、彭某甲、徐某、张某某的《规划许可证》均系张某某伪造的证件。11、关于龙山县人民政府城镇规划审批专用章的情况说明，证明2010年9月9日经办人田某乙出示单位证明，申请更换一枚编码为433130000018342的龙山县人民政府城镇规划审批专用章，旧章已收回进行统一销毁。12、证人彭某甲的证言，证明了她与田某甲一起通过张某某办过《规划许可证》，是田某甲操作的，伪造的《规划许可证》是2011年办的，证件编号为：地字(2011)第70号，办手续大概花了7000元，有收据的只有4000元的测绘费。听田某甲讲一共办了三个证，一个是彭某甲的名字，一个是田某甲的名字，还有一个是田某甲哥哥田某丙的名字；并和田某甲找过张某某，张某某当时承认证件是伪造的，钱他赌博输了，答应等开福路修完了退钱。1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了张某某于2011年10月10日给徐某办理过两个伪造的《规划许可证》。张某某叫其交了2400元费用，并打了一张白条，并办了一本《规划许可证》，证号是：地字(2011)第66号，证办好了一直没开发票。14、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黄某甲通过张某某办过《规划许可证》，证件编号为：地字第(2011)54号，手续费大概3400元或3600元，后发现张某某给其所办的该证是伪造的。15、证人田某乙的证言，证明了田某乙将龙山县人民政府城镇规划审批专用章进行了更换，更换前的编码是：4331300000497，更换后的编码是：433130000018342。16、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了张某某是龙山县管理站的职工，被下派到该局桂塘镇任助理员，并知道张某某伪造证件的事，张某某在乡镇主要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收费也是由规划那边负责，张某某是龙山县局的工作人员，业务经办的是规划、房管的业务。17、证人田某甲的证言,证明了2011年，张某某为田某甲办理了三本《土地规划许可证》，田某甲的证件编号是：地字第(2011)68号，彭某甲的证件编号是：地字第(2011)70号，田某丙的证件编号是：地字第(2011)69号。后在拆迁办被告知规划许可证上的公章是伪造的，田某甲就找张某某，张某某承认公章是伪造的事实。18、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为了给田某甲等人办理伪造的《规划许可证》，购买伪造的《规划许可证》、城镇规划审批专用章办理伪造证件的具体事实。19、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了张某某所用的龙山县人民政府城镇规划审批专用章系伪造的。20、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了公安民警对张某某住宅进行搜查的具体情况，主要是编号为4331300000497的龙山县人民政府城镇规划审批专用章一枚，空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规划许可证》71本等事实。21、视频光盘，证明了公安机关对张某某审讯的情况，证明讯问行为合法。22、户籍证明，证明了被告人张某某的个人身份信息，其犯罪时已成年，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3、诊断证明书，证明了案发后，田某甲被强制猥亵后到花垣县民族中医院诊断的情况。24、活体检验意见书，证明田某甲左上肢背侧14.08.0cm范围青紫肿胀，部分表皮剥脱，左前肢可见一3.04.0cm范围青紫，部分表皮剥脱，构成轻微伤。张某某左手拇指见一处0.70.1cm划伤。25、证人龙某、向某甲、向某乙、彭某乙的证言，证明四人均系龙山县里耶镇大酒店的工作人员，证明她们未发现8211房间的异常现象，只是在打扫卫生时发现空调开关被砸坏了。26、被害人田某甲的陈述，证明了被告人张某某强制猥亵了被害人田某甲的事实。27、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了被告人张某某为了收回所伪造的田某甲手中规划许可证，强制猥亵了被害人田某甲的事实。28、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了经湖南天网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某的手机里存有12张猥亵被害人田某甲的照片。29、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了龙山县公安局民警对案发现场龙山县里耶镇大酒店8211房间进行勘验的具体情况，被害人田某甲左手有淤痕、张某某左手拇指有伤口的情况。30、观看录像笔录，证明了公安民警在里耶镇大酒店观看案发现场二楼走廊监控录像的具体情况。31、视频监控光盘，证明了2015年6月2日中午里耶大酒店二楼走廊视频监控的具体情况，证实了张某某和田某甲进过房间的事实。32、手机数据提取光盘，证明了龙山县公安机关通过湖南天网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某手机进行数据提取，发现手机里有12张被害人田某甲的裸照。上述证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刘春生对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的证据均不持异议，对强制猥亵罪的部分证据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刘春生持有异议；但上述证据是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取得，证实了本案的相关事实，均依法经法庭质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共同指向同一待证事实，证据之间、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不存在矛盾，可以排除合理怀疑，由上述证据得出的结论具有唯一性，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刘春生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公诉机关的部分公诉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1、针对被告人张某某认为自己对被害人田某甲的猥亵行为不构成犯罪及辩护人刘春生认为“强制猥亵罪的犯罪动机是为了满足性目的，寻求性满足、性刺激是强制猥亵罪必须具备的犯罪构成要件，否则应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认定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认为“性欲倾向不是成立强制猥亵罪的必备主观要件，强制猥亵不是倾向犯”的公诉意见。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的争执焦点在于，“寻求性满足、性刺激”是否属于强制猥亵罪主观要件的必要条件。由于强制猥亵罪的法条对于该罪名是否必须具有“寻求性满足、性刺激”的目的没有明文规定，以致控辩双方发生以上争执。本院认为，对于某种目的、内心倾向等是否是一个罪名主观要件的必要条件、是否是主观的超过要素，在被保护的法益客观确定的情况下，应当根据行为对法益侵害及其程度进行判断，应取决于它是否说明行为对法益的侵犯及其程度。如果某种目的、内心倾向对决定法益的侵犯及其程度具有重要作用，即使在刑法没有明文规定的情况下，也可能将其解释为主观要件的内容；如果某种目的、内心倾向对决定法益的侵犯及其程度不具有重要作用、甚至没有任何作用，则不应该随意将其解释为主观要件的内容。针对本案中“寻求性满足、性刺激”是否是强制猥亵罪必备的主观构成要件，本罪保护的法益是他人的性自主权、性羞耻心，对被害人性自主权、性羞耻心法益的侵害及其程度取决于被害人的心理感受，并不取决于行为人的主观目的，即行为人是否具有寻求性满足、性刺激的目的并不能决定被害人感到自己的性自主权、性羞耻心是否受到侵害，行为人只要具有故意的猥亵行为即可构成本罪。通过上述分析，寻求性满足、性刺激只是强制猥亵罪的常见情形，并不是强制猥亵罪的主观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是误把寻求性满足、性刺激的常见情形当成了主观要件必要条件。综上，对于辩护人“强制猥亵罪的犯罪动机是为了满足性目的，寻求性满足、性刺激是强制猥亵罪必须具备的犯罪构成要件，否则应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认定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公诉机关的该公诉意见予以采纳。2、针对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刘春生均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所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系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的公诉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某在强制猥亵被害人田某甲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对被害人田某甲实施猥亵行为的事实。但是在到案后的前三次的供述中仅称，对于被害人田某甲等人的《规划许可证》系用老证需换新证，没有如实供述其所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的罪行；在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某某采取强制措施并掌握了其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的事实后，被告人张某某对于其所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才予以供述，故对于所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不能被认定为自首，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刘春生均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所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系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的公诉意见和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对于该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暴力、胁迫等方法强制猥亵他人，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被告人张某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强制猥亵罪及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某某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所犯强制猥亵罪的犯罪事实，对于其所犯强制猥亵罪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对于其所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某某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情节、危害结果和悔罪表现，对被告人张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某某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3日起至2017年1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胡显东审 判 员  彭大学人民陪审员  李家钰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娟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猥亵儿童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伪造、变造、买卖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在依照国家规定应当提供身份证明的活动中，使用伪造、变造的或者盗用他人的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情节严重的，处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有前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