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宁民终字第1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柳，女，1978年2月13日生，汉族，教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加文，男，1974年10月2日生，汉族，无业。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袁江生，江苏金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斌，江苏金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宝，男，1976年12月2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袁永强，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卞柳、陆加文与被上诉人周德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2014）浦永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卞柳、陆加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8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加文，上诉人卞柳、陆加文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袁江生、李斌，被上诉人周德宝的委托代理人袁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卞柳与陆加文系夫妻关系。2006年10月18日，卞柳向薛兴生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今借到薛兴生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35000元），还款日期2006年10月25日。该张借条下方卞柳于2008年10月6日二次签字落款。2006年11月15日，卞柳向薛兴生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今借到薛兴生人民币捌万伍仟元整（85000元），还款期限40天，该张借条下方卞柳于2008年10月6日二次签字落款。2007年10月19日，陆加文向薛兴生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今借到薛兴生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整。2007年12月24日，陆加文向薛兴生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借到人民币壹万元整，注：25号还伍仟，27号还清。二、2009年10月17日、11月16日、11月21日、12月10日，薛兴生分别出具收条，收到款额分别为：15300元、2000元、800元、1800元。2010年2月6日薛兴生出具收条一份，收到款额2000元。2010年4月11日，薛兴生工行账户上收到1500元；2010年5月16日，薛庆国（薛兴生之子）中行账户上收到1500元。以上数额合计人民币24900元。三、2013年4月份，叶某以薛兴生将债权转让给其为由，以卞柳、陆加文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卞柳、陆加文归还借款人民币142000元；承担案件诉讼费及其他费用。2013年4月26日，叶某撤回对卞柳、陆加文的起诉。四、2013年9月18日，薛兴生与周德宝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至协议签订之日，卞柳、陆加文夫妻尚欠薛兴生借款121700元，薛兴生同意将其中的120000元债权转让给周德宝，用以冲抵薛兴生借周德宝的120000元。2013年10月12日，薛兴生书写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将通知书通过顺丰速递邮寄给卞柳、陆加文。2013年12月，周德宝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卞柳、陆加文共同归还借款120000元及利息。五、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一审法院向双方释明，第二次庭审时，当事人本人到庭陈述具体情况。但是第二次庭审，双方当事人本人均未到庭。一审中，周德宝称，薛兴生将债权转让给叶某之后，两被告也一直未能还款，薛兴生将欠叶某的债务还清之后，收回债权。又由于薛兴生还欠周德宝借款，故将债权转让给周德宝。周德宝还陈述薛庆国系薛兴生的儿子，对两张银行凭证均认可，但是对于两被告提交的五张收条不认可，认为两被告只归还了20300元。两被告辩称，对于第一次转让，两被告收到了薛兴生邮寄的转让通知书，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述债务已经全部还清，但是同时也陈述两被告在和叶某商谈相关还款事宜。至于周德宝所述的第二次转让，在第一次庭审中，两被告代理人陈述两被告收到转让通知书，在二次庭审中，被告代理人陈述两被告没有收到转让通知书，并且陈述薛兴生将债权转让给叶某之后，在没有征得叶某同意、撤回第一次债权转让并通知两被告的情况下，第一次转让是有效的，因此薛兴生无权再次转让。关于还款数额，根据收条，两被告已经归还了24900元，另外，陆加文还支付给薛兴生3700元左右。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电话联系叶某，叶某在电话中陈述：“薛兴生将对卞柳、陆加文的债权转让给我，我起诉卞柳、陆加文，但是薛兴生又怕我追回欠款之后不给他，于是我就撤回起诉，由薛兴生自行向卞柳、陆加文主张。在我撤诉之后，卞柳、陆加文从来没有和我联系过，我有两个手机号码，一直在用，除了在我起诉之前，我找过卞柳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卞柳和陆加文也没有给付过我钱。”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双方对于卞柳、陆加文向薛兴生借款的借款合意、借款事实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周德宝的原告资格是否适格？二、如果周德宝是适格原告，借款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薛兴生将对卞柳、陆加文的债权转让给叶某之后，将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周德宝并将转让通知书送达两被告。综合周德宝递交的叶某的书面证明、电话笔录以及薛兴生的邮寄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叶某对薛兴生撤回债权转让是知晓并且同意的，另，薛兴生将债权转让给周德宝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周德宝理应是合法的债权受让人，有权向两被告主张债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周德宝主张债权数额为人民币120000元，周德宝为证明其目的，向法庭递交了由卞柳、陆加文出具的借条4份，总额共计142000元。周德宝认可两被告归还了20300元，故主张剩余的120000元（根据债权转让协议，薛兴生将121700元中的120000元转让给了周德宝）。两被告对于向薛兴生借款的事实无异议，对卞柳以及陆加文出具的共计四张借条上的落款签字也无异议，但是辩称卞柳所出具的两张借条所涉借款本金仅为110400元，其陈述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8%，薛兴生借款当时就已将9600元扣除，此后，两被告一直按照此利率每月向薛兴生支付利息9600元至2008年10月份，陆加文出具的两张借条也都是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的利息应当冲抵本金，因此两被告已经不欠薛兴生欠款。由于两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反驳主张，并且，两被告所述“欠薛兴生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和“两被告与叶某协商过一次，至今仍然在协商（协商内容针对的是两被告向薛兴生的借款事宜）过程中”自相矛盾，对其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还款数额，两被告主张已经归还24900元，有其提交的收条及银行凭证予以证实，应予认定，周德宝认可银行凭证，但是对于还款数额只认可20300元；两被告称还另外向薛兴生支付3700元，因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上述意见均不予采信。最后，关于两被告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意见中所述的卞柳出具的两张借条诉讼时效过期问题，庭审中，两被告对叶某于2013年4月份起诉并撤诉无异议，结合两被告自己在庭审中的陈述“两被告与叶某协商过一次，至今仍然在协商过程中”，可以印证周德宝所述案涉债务存在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诉讼时效并未过期。综上，现周德宝持两被告出具的借条要求两被告归还剩余借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卞柳、陆加文理应向周德宝归还借款人民币115400元（120000元-（24900元-20300元）］，并自2008年11月份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判决：被告卞柳、陆加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原告周德宝借款人民币1154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15400元为基数，自200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一审宣判后，卞柳、陆加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德宝的起诉或发回重审。其理由：1、叶某作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一审法官与叶某的通话录音也未经质证，一审法院凭借无效的录音证据认定受让人叶某同意撤销债权转让不当，程序严重违法；2、对于周德宝提交的签有“薛兴生”名字的债权转让通知，上诉人在庭审中已对其真实性表示异议，上诉人没有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也不能确认通知上的签名为薛兴生所签，没有证据证明薛兴生履行了通知义务，薛兴生应作为证人出庭。被上诉人周德宝口头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叶某所作的电话记录是法院为了查清事实而对周德宝提交的叶某的书面证明所作的进一步核实，并非新证据或证人证言，不需要再质证；2、薛兴生与周德宝达成本次债权转让之前已取得叶某的同意，薛兴生撤销了第一次债权转让，叶某将债权凭证原件交还薛兴生，还出具了书面证言，在一审中经过质证，薛兴生已对上诉人履行了本次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3、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收条等证据证明已归还部分借款，表明上诉人在向周德宝行使抗辩权，说明其认可本次债权转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两上诉人陈述，2006年的85000元和35000元的借条，薛兴生实际交付110400元，9600元作为利息提前扣除，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利8%，2007年的12000元和10000元的借条是应当支付但没有支付的利息，不是借款，上诉人陆加文自借款后每月向薛兴生还款9600元，薛兴生没有出具收条，借款本金已经还清。关于上述陈述，两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关于两上诉人有无收到薛兴生将债权转让给周德宝的通知的问题，周德宝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出示了其手机中的短信，短信内容为：“1065755852662013年10月13日周日09：56您寄往南京市025769799493于10月13日09：55由卞柳签收。（顺丰速运）”周德宝的委托代理人陈述该份债权转让通知是由其本人寄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中的签名是薛兴生所签。上诉人卞柳在二审谈话中认可其已收到薛兴生将债权转让给周德宝的通知。2014年5月26日，薛兴生到本院陈述：其于2013年9月18日将债权转让给周德宝，2013年10月12日债权转让通知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陆加文的还款，其都出具了收条，其在外地期间，陆加文将钱打到其银行卡上，一审认定的24900元其均已收到，另外其还收到过陆加文的多笔汇款合计2800元（2012年9月30日至2012年10月21日期间），合计27700元。对于薛兴生的上述陈述，两上诉人认为除27700元之外，陆加文在借款后每月均归还了9600元的利息，都是现金支付的，薛兴生没有出具收条，陆加文还主张其汇款的数额不是2800元，应为5700元。周德宝对于薛兴生的上述陈述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卞柳、陆加文出具的借条，债权转让协议，转让通知书，邮寄凭证，手机短信，薛兴生出具的收条，电话笔录，薛兴生的证言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周德宝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本案所涉借款的数额及已还款数额。本院认为，关于周德宝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薛兴生将债权转让给叶某后，叶某向法院起诉要求两上诉人还款，后又撤回起诉，并将借条原件归还给薛兴生，该行为表明叶某对于薛兴生撤销债权转让的行为是认可的，叶某的书面说明进一步印证了上述事实。故本案债权又重新归属于薛兴生，之后薛兴生又将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周德宝，周德宝持有借条原件，周德宝提供的手机短信也证实卞柳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卞柳本人对此亦予认可，故应当认定薛兴生已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周德宝因此成为本案债权的受让人，其有权向法院起诉要求两上诉人还款。两上诉人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对于叶某的电话记录未予质证，本院认为，周德宝持有本案借条原件向法院起诉，并提供了署名为叶某的书面说明，而叶某之前在一审法院曾提起诉讼，留有联系电话，一审法院于庭审结束后通过该电话号码向叶某核实上述书面说明的内容并无不妥，且电话核实的内容与叶某出具的书面说明内容基本一致，对于该电话记录一审法院未再开庭质证不属于程序违法。关于本案所涉借款的数额问题，四张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为142000元，两上诉人主张薛兴生实际交付的借款为110400元，2007年的12000元、10000元借条是未归还的借款利息，并非实际借款，但两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两上诉人主张借款后每月归还利息96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中，薛兴生认可除原审判决认定的24900元还款之外，陆加文另外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其还款2800元，已还款的数额应为27700元，周德宝对此予以认可，故对两上诉人的还款数额二审应变更为27700元。至2013年9月18日薛兴生将债权转让给周德宝时，两上诉人未归还的借款数额应为114300元，债权受让人周德宝有权就该部分债权向两上诉人主张，两上诉人应向周德宝归还借款114300元，并自2013年10月14日即卞柳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的内容依法予以变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4）浦永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为：卞柳、陆加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周德宝借款人民币1143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143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卞柳、陆加文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卞柳、陆加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海英审 判 员  钱发洪代理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