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4）三中行终字第016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许俊明，男，1961年5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伯诚，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静，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头二营村。法定代表人王卫军，镇长。委托代理人邹慧，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俊明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行初字第13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俊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伯诚、吴静，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桥镇政府）委托代理人邹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俊明因不服李桥镇政府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3）第37号《限期拆除通知》（以下简称37号限期拆除通知），附带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李桥镇政府赔偿其损失1662950元，后变更为1763450元，包括：建筑损失1488450元，打两眼井的费用80000元，地下埋管子、排水沟、电线杆、稳压器的费用180000元，树木损失1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李桥镇政府针对涉诉建筑物作出的37号限期拆除通知被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确认违法，但因涉诉建筑物系许俊明自行拆除，且许俊明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建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的合法性以及其主张的树木等损失系直接由于李桥镇政府的行为所致，故许俊明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俊明的全部赔偿请求。许俊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错误的解释法律和运用证据规则。一、一审判决错误解释法律。一审判决错误解释《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公民的合法权益”概念，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仅仅缩小解释为上诉人的财产即涉案养殖用房及附属设施，完全忽视上诉人程序性权利。涉案财产是上诉人于2001年在养殖用地上建成的养殖用房及配套设施，当时只有规划范围限于城市市区内建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以下简称《城市规划法》），而《城市规划法》对农业用地建造养殖用房及配套设施并无任何规划约束。依据“法无禁止即权利”以及“谁投资谁收益”的基本原则，上诉人拥有投资及建造养殖用房的所有权且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颁布之前完成建造，并使用至今。二、一审判决错误运用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提供涉案养殖房舍及附属设施的合法证据，并由此推理出上诉人涉案养殖房舍及附属设施是非法的，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运用证据规则，所得结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指责上诉人所有的养殖房舍及附属设施是非法建筑，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于上诉人所有的养殖房舍及附属设施是否违法的举证责任归属于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提供不了系非法建筑的证据，应推论为合法。其次，对于涉案养殖用房及附属设施是否违法，需由有关国家机关经过合法的程序作出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后方可作为认定违法的依据，而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明违法的证据。再次，即使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但建筑的混凝土、砖瓦等建设材料属于上诉人合法所有，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被迫拆除，被上诉人应予以赔偿。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763450元。李桥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举证期限内许俊明就赔偿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供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土地使用承包合同》、交费通知、收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完税凭证，证明许俊明合法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并用于养殖，被拆除房舍均为2002年之前建成的养殖用房；2.37号限期拆除通知、关于对建筑单位实施停水停电处理的通知，证明李桥镇政府拆除行为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3.两张光盘（其中一张包含7段视频，一张包含1段视频），证明许俊明的损失。在举证期限内李桥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关于许俊明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许俊明建房未取得规划许可，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2.37号限期拆除通知，证明李桥镇政府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限期拆除通知；3.限期拆除通知送达回证，证明李桥镇政府于2013年11月13日当日向许俊明送达了37号限期拆除通知；4.许俊明所建房屋测绘平面图，证明李桥镇政府对许俊明的建筑制作测绘平面图；5.2006-2020年李桥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截图），证明许俊明建筑占用的土地属于民用机场预留区（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许俊明建房不符合规划要求；6.光盘（含四段视频，编号分别为19、20、41、42）及文字说明，编号为19、20的视频证明李桥镇政府调查房屋是谁所建，许俊明爱人回答系许俊明所建；编号为41、42的视频证明李桥镇政府2013年11月13日送达限期拆除通知，许俊明爱人收下，拒绝签字。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许俊明提交的证据1中的《土地使用承包合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据2中的37号限期拆除通知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土地的来源，许俊明使用涉案土地进行建设的用途，李桥镇政府对许俊明作出限期拆除通知的内容，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纳，但证据2中的37号限期拆除通知不能证明李桥镇政府的拆除行为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许俊明提交的证据3中包含1段视频的光盘不能证明许俊明损失的具体情况，对该证明意见不予采纳。许俊明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予接纳。李桥镇政府提交的证据2、3以及证据6中编号为41、42的视频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李桥镇政府作出37号限期拆除通知并向许俊明送达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纳；李桥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予接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许俊明系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村村民。1999年至2001年期间，许俊明在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在×村北侧建设猪圈、鸡房、饲料房、居住用房等建筑物。2001年，许俊明之妻李××与顺义区李桥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正式签订《土地使用承包合同》，该合同的甲方为×村委会，乙方为许俊明。双方约定：×村委会将×地折合2297平方米，计3.20亩地承包给原告发展养殖，不得挪作他用；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01年5月20日至2011年5月20日。此后，许俊明取得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为“北京×养殖场”。《土地使用承包合同》到期后，许俊明与×村委会未续签书面合同，但×村委会经村两委班子研究决定：合同到期后，养殖地三年调整一次使用费，承包费在原来基础上提高20％。2013年11月13日，李桥镇政府作出并向许俊明送达了37号限期拆除通知，认定许俊明于×村北侧所建的砖混结构，建筑面积为975.30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属违法建设，并责令许俊明于2013年11月17日之前自行拆除，逾期未拆除，将依法组织拆除。此后，许俊明自行将养殖场内的建筑物予以拆除。因不服李桥镇政府作出的37号限期拆除通知，许俊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了本案赔偿之诉。2014年7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顺行初字第131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李桥镇政府认定许俊明所建建筑物属违法建设的事实清楚，同时以李桥镇政府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李桥镇政府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的37号限期拆除通知违法。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虽然李桥镇政府针对涉案建筑物作出的37号限期拆除通知被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确认违法，但涉案建筑物系许俊明自行拆除，且许俊明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建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的合法性，其所主张的树木等损失亦不能证明系李桥镇政府的行为所致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情况，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俊明的全部赔偿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   志   刚代理审判员 胡   兰   芳代理审判员 董      巍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吴倩书记员伍爱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