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德民一初字第2号原告：张运孝，男，1959年3月29日生，现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义，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瑞丽鼎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瑞丽市姐岗路华丰市场H10幢。法定代表人：罗忠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梅，云南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罗忠祥，男，1962年8月12日生，现住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别俊波，云南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运孝与被告瑞丽鼎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源公司”）、罗忠祥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7日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运孝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义、被告鼎源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梅、被告罗忠祥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别俊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运孝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10月27日在被告处签订《缅甸锡矿山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将第一期投资款人民币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汇到被告指定的账户内。首期投资汇到后，被告却不履行合同，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无果。现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张运孝、被告鼎源公司双方所签的《缅甸锡矿山项目合作开发协议》；2、判决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人民币150万元。被告鼎源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缅甸锡矿山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有效。双方是股权转让关系。原告支付200万元是购买矿山20%的股权，其已支付的150万元是股权转让金，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对余下的50万元，被告将保留依法追偿的权利。原告在支付150万元后已到缅甸矿山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后鼎源公司与张运孝、缅方达成协议，鼎源公司将其在缅甸锡矿山项目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张运孝，鼎源公司退出合伙。现鼎源公司已将相关设备运走，原告接受全部股份后已对缅甸锡矿山进行了经营管理，双方合作关系已解散。本案系涉外合作协议纠纷，若张运孝认为双方合作关系尚未解除，就必须对共同开发项目资产进行清算。但双方合作项目、资产都在缅甸境内，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中国法院管辖，应驳回张运孝的起诉。从双方签订协议到协议履行都是鼎源公司的行为。罗忠祥只是公司的股东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综上，原告要求退还1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张运孝的起诉。被告罗忠祥答辩称，双方合伙关系已解散，不存在再次解除的问题。原告张运孝支付的150万元属股权转让款。本案的合作项目发生在缅甸，如果原告认为协议没有解除，为了能更好查清案件事实，本案不属中国法院管辖。罗忠祥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从协议签订到合同履行都是张运孝与鼎源公司的行为，罗忠祥仅是公司股东，双方纠纷与被告罗忠祥无关。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张运孝的起诉。根据原告张运孝、被告鼎源公司、被告罗忠祥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于中国法院管辖；二、原告张运孝与被告鼎源公司签订的《缅甸锡矿山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已解除，原告张运孝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否予以支持；三、原告张运孝支付的150万元是共同开发资金，还是股权转让金；四、被告罗忠祥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五、被告鼎源公司、被告罗忠祥应否连带返还原告张运孝人民币150万元。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张运孝提交缅甸锡矿山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矿山机械设备及其他费用价格一览表、企业境外投资证书、合作开发缅甸(贝)希格米岛锡矿山合同书，欲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合同关系；汇款凭证及收款收条，欲证明被告鼎源公司收到原告人民币150万元；私营企业登记基本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欲证明鼎源公司系罗忠祥的个人独资公司。经质证，被告鼎源公司、被告罗忠祥认为，对矿山机械设备及其他费用价格一览表、东瑞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东瑞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不存在，对原告张运孝提交的其他证据欲证明双方之间系合同关系、鼎源公司收到过原告人民币150万元、鼎源公司系罗忠祥个人独资公司予以认可。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鼎源公司提交一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欲证明罗忠祥是鼎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鼎源公司与张运孝的纠纷与罗忠祥无关。同时提交以下八组证据：一、项目缅方合作人缅甸馀满矿业开采有限公司注册证复印件及翻译件材料、项目缅方合作人缅甸馀满矿业开采有限公司延期文件复印件及翻译件材料、缅甸馀满矿产开采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复印件及翻译件材料，欲证明鼎源公司与张运孝之间锡矿山项目缅方合作公司的有关情况，该公司具有合法资质；鼎源公司与张运孝之间锡矿山股权转让事宜确实存在；鼎源公司与张运孝之间锡矿山项目缅方合作公司派出的负责人为董事吴某某（即李某1）。二、缅甸馀满矿业开采有限公司2012年12月21日会议纪要及翻译件材料、缅甸馀满矿产开采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翻译件材料，欲证明鼎源公司、张运孝与缅甸馀满矿产开采有限公司合作开发锡矿山项目的过程和情况；鼎源公司与张运孝、缅甸馀满矿产开采有限公司三方于2012年12月21日达成一致，已经对鼎源公司退出合作、张运孝完全接手等相关事宜作出了明确约定，不存在鼎源公司未履行约定的事实。三、合作项目缅方负责人吴某某（即李某1）所出具的缅文证言及翻译件材料、合作项目缅方负责人吴某某（即李某1）所出具的中文证言、合作项目缅方负责人吴某某（即李某1）身份证及翻译件材料、合作项目缅方负责人员若某所出具的缅文证言及翻译件材料、合作项目缅方负责人员若某身份证及翻译件材料，欲证明鼎源公司、张运孝与缅甸馀满矿产开采有限公司合作开发锡矿山项目的过程和情况；鼎源公司与张运孝、缅甸馀满矿产开采有限公司三方于2012年12月21日达成一致，已经对鼎源公司退出合作、张运孝完全接手等相关事宜作出了明确约定，不存在鼎源公司未履行约定的事实。四、鼎源公司与张运孝合作锡矿山项目中方厂长李某2所出具的证人证言、李某2的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鼎源公司、张运孝与缅甸馀满矿产开采有限公司合作开发锡矿山项目的过程和情况，不存在鼎源公司未履约的事实。五、鼎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缅甸馀满矿产开采有限公司丹老市办事处所调取的张运孝护照复印件及翻译件材料，欲证明鼎源公司与张运孝合作的事实，若如张运孝在原一审开庭所述其从来没有到过矿山，则缅甸馀满公司不可能存有其护照复印件。六、鼎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前往缅甸调取证据过程中于2013年10月17日在缅甸（双方合作项目所在地）偶遇张运孝时所拍摄的照片，欲证明鼎源公司与张运孝合作的事实，若如张运孝在原一审开庭所述其从来没有到过矿山，则他不可能前往丹老市。七、鼎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前往缅甸调取证据过程中于2013年10月16日在拍摄的双方合作项目丹老市办事处照片，包含张运孝住处照片，欲证明鼎源公司与张运孝合作的事实，否则不可能在办事处安排有他的住所。八、合作项目缅方负责人吴某某（即李某1）于2013年1月21日拍摄的矿山施工现场照片，合作项目缅方负责人吴某某（即李某1）于2013年1月21日拍摄的录像光碟（附说明及翻译资料），欲证明光碟中SAM0770文件中，片头所出现的人物即为张运孝；2013年1月份，鼎源公司与张运孝协商一致后，张运孝已经接手管理矿山，不存在鼎源公司未履约的事实；照片情况和录像所录制的地点环境一致。经质证，原告张运孝对被告鼎源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鼎源公司系罗忠祥个人独资公司。对第一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第二、三、四、七、八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第五、六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观点不予认可。被告罗忠祥同意被告鼎源公司的举证意见。根据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原告张运孝提交的缅甸锡矿山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企业境外投资证书、合作开发缅甸(贝)希格米岛锡矿山合同书，能证明原告张运孝与被告鼎源公司之间系合作开发合同关系；汇款凭证及收款收条，能证实被告鼎源公司收到原告张运孝合作开发资金150万元；私营企业登记基本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能证实鼎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忠祥。被告鼎源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证据能证实鼎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忠祥，对被告鼎源公司欲证明其与张运孝的纠纷与罗忠祥无关不予采信；第一、二、三、五、六、七、八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该七组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正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故，对该七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系证人证言，李某2作为证人应当依法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告鼎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忠祥。2011年10月27日，以被告鼎源公司为甲方与以原告张运孝为乙方经过协商后共同签订《缅甸锡矿山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约定“由鼎源公司拿出20%股份给张运孝共同合作开发，张运孝认可鼎源公司所投入资金600万人民币。张运孝所占20%的股份应投入资金人民币200万元作为合作开发股权金。资金可分两期注入，第一期必须实际汇入鼎源公司银行账户人民币150万元，第二期可在业务开展4个月后再进行一次性注入剩余资金50万元。张运孝注入人民币150万元以上的资金到鼎源公司银行账户后，本协议生效。鼎源公司矿山所有机械设备及基础设施张运孝享有20%的所有权及股份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张运孝分别于2011年10月31日、11月1日将第一期投资款人民币150万元汇到被告鼎源公司指定的账户内。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作开发合同纠纷。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中国法院管辖的问题。原告张运孝系中国公民，被告鼎源公司系在中国境内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因签订协议共同开发缅甸锡矿山过程中而产生纠纷，诉讼标的物在缅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百零四条“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组织、或者当事人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设立、变更、终止的法律事实发生在外国，或者诉讼标的物在外国的民事案件为涉外民事案件。”的规定，本案属涉外民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原告张运孝选择向中国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应属于中国法院管辖，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被告鼎源公司、被告罗忠祥以双方合作项目、资产都在缅甸境内，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中国法院管辖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张运孝与被告鼎源公司签订的《缅甸锡矿山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已解除，原告张运孝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原告张运孝与被告鼎源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缅甸锡矿山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及协议第五条“乙方注入人民币150万元以上的资金到甲方银行账户后，本协议即生效”的约定，该协议为合法有效的协议。被告鼎源公司、被告罗忠祥认为双方合作关系已经清算并解除，原告张运孝已经接受全部股份并对缅甸锡矿山进行了经营管理的主张，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运孝以协议已经不能履行，要求解除协议。被告鼎源公司、被告罗忠祥表示愿意解除协议，但应进行清算。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第九十八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协议，协议应当解除，但应对协议履行情况进行结算和清理。关于原告张运孝支付的150万元是合作投资款，还是股权转让金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双方签订的《缅甸锡矿山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及收条载明罗忠祥收到是张运孝缅甸锡矿山共同开发合作资金人民币150万元，说明张运孝投入的人民币150万元是为了开发缅甸锡矿山，是合作开发投资款，而不是股权转让金。被告鼎源公司、被告罗忠祥认为150万元是股权转让金不应退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罗忠祥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被告鼎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忠祥。被告罗忠祥应提交证据证明鼎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罗忠祥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关于被告鼎源公司、被告罗忠祥应否连带返还原告张运孝人民币150万元的问题。原告张运孝与被告鼎源公司系合作开发合同关系，现双方均表示解除协议，本院予以准许。但应对双方投资缅甸锡矿山项目财产进行清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建议双方进行财产清算，但被告鼎源公司、被告罗忠祥以双方合作项目、资产都在缅甸境内为由表示无法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张运孝已按协议投入人民币150万元，被告鼎源公司应对张运孝已投入人民币150万元的用途以及开发缅甸矿山资金的使用情况负举证责任。因被告鼎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鼎源公司、被告罗忠祥应连带返还原告张运孝投资款人民币15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运孝与被告鼎源公司签订的《缅甸锡矿山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二、由被告鼎源公司与被告罗忠祥连带返还原告张运孝人民币1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付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被告鼎源公司、被告罗忠祥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向明阳审 判 员  张静玲代理审判员  杨永卿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王金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