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宁商终字第1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华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太平门街55号。法定代表人李春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窦永丰，江苏天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美里湖开发区新沙北路3号。法定代表人陈济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洪燕，北京市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华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商初字第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东公司委托代理人窦永丰，被上诉人华润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洪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东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月1日，华东公司、华润公司签订了药品销售协议，华东公司供应华润公司伲福达药品。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滚动式供货、滚动式付款。2011年8、9月份，华东公司供应药品后，华润公司于2011年9月背书给华东公司一张面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华东公司收到该汇票后背书给山东博士伦福瑞达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博士伦公司）。2012年4月，山东博士伦公司告知华东公司，上述银行承兑汇票被山东省诸诚市人民法院判决无效，银行为此出具了拒绝付款理由书。山东博士伦公司遂要求华东公司支付上述汇票对价的货款。由于华润公司背书给华东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效，华润公司实际拖欠华东公司100万元货款未支付。故华东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华润公司支付100万元货款及利息12万元（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0月至2013年10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6%计算，共24个月）。华润公司一审辩称：1、华润公司不欠华东公司货款。2011年9月30日，华润公司将一张真实、有效、背书连续、无瑕疵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华东公司，用于支付100万元货款。因该汇票被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故引发本案。2、华润公司向华东公司以转让涉案票据的形式支付货款，华润公司承担的是涉案票据的票据责任。原因债权与票据权利并存时，债权人应优先行使票据权利，若行使票据权利未果，方可再主张原因债权。本案中，华润公司已经完成付款义务，票据权利已经实现，则票据的原因关系随之消灭，华东公司无权再向华润公司主张原因债权。3、华东公司起诉时未向山东博士伦公司支付款项，根本不享有任何权利，更无权要求华润公司向华东公司支付款项。华东公司在二审开庭时才提交的付款证明，实际是华东公司为配合判决制作的证据。4、华润公司转让该票据时，案涉汇票并未被公示催告，华东公司取得票据权利。在公示催告期间，持票人应向公示催告法院申报票据权利。即使票据被除权判决，华东公司仍享有法律赋予的救济途径，其应向除权判决申请人主张权利。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日，华东公司、华润公司签订《2011年药品销售协议》，约定华润公司作为华东公司经营品种的分销商，在山东省经销华东公司的代理品种。协议有效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采用当月销售，当月回款的计划，即每月25日前结清当月开票的货款等。协议签订后，华东公司供应华润公司药品，双方均按约履行发货与付款义务。2011年8月25日，华东公司向华润公司供应一批价值为120.36万元的药品。同年9月30日，华润公司将其持有的一份出票人为诸诚市昊宝服饰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1年9月28日，到期日期为2012年3月28日，票号为1020005221550045，票面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华东公司，用于支付结欠华东公司的100万元货款。华东公司收到该银行承兑汇票后，又背书给山东博士伦公司。后该银行承兑汇票被连续背书给盛世长城国际广告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长城公司）、北京光耀天润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光耀公司）。2012年3月29日，北京光耀公司要求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诚支行承兑该银行承兑汇票时，银行以法院已冻结止付为由拒付。经查，潍坊惠宇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惠宇公司）作为持票人向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宣告票据无效，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6日发出公告，并于2012年2月24日作出（2011）诸民催字第48号民事判决，宣告上述票据无效。后北京光耀公司因未能承兑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将该银行承兑汇票退给前手广州长城公司，广州长城公司又退给前手山东博士伦公司。2012年5月30日，山东博士伦公司将银行承兑汇票退还华东公司，并向华东公司发出催款函，华东公司又另行支付山东博士伦公司1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票据在公示催告程序开始前已经转让的，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后，持票人不能向支付对价的前手以除权判决生效为由行使追索权或其他权利。具体到本案中，华润公司为支付结欠华东公司的100万元货款，以交付承兑汇票并背书的方式转让给华东公司，且背书时间在公示催告程序开始之前。原审法院认定在华东公司、华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华润公司已经完成支付货款100万元的义务，华东公司不得再向前手即华润公司行使追索权或其他权利。华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华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25元，由华东公司负担。华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润公司负担。主要理由为：华东公司与华润公司于2011年1月1日签订《药品购销协议》，华润公司购买华东公司药品，尚欠100万元货款未付，华润公司于2011年9月背书转让华东公司一张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华东公司受让汇票后，背书转让给山东博士伦公司。因该张汇票被法院判决无效，最后持票人未获兑付，便将汇票退还给山东博士伦公司，山东博士伦公司向其后手支付100万元后，又将该张汇票退给华东公司，华东公司只得向山东博士伦公司又支付了100万元。因该张汇票无效，华润公司应履行100万元货款的支付义务。被上诉人华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为：1、本案纠纷的产生系由于华润公司背书转让给华东公司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被除权判决，华润公司将该张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华东公司时，汇票并未被公示催告，依法华东公司取得票据权利，华润公司已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无权再依据基础关系要求华润公司重新支付货款。2、涉案汇票已经付款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城支行足额付款，依法华润公司作为汇票债务人的责任解除，华东公司无权拿着已成为废纸的纸片再来向华润公司主张任何权利。3、华东公司并没有也无需向其后手山东博士伦公司支付款项，即使其自愿支付也不享有对华润公司的追索权，华东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4、原因债权与票据债权并存时，债权人应先行使票据权利，票据权利行使未果时才得行使原因债权。案涉票据已由付款人全额付款，票据债权已全部实现，原因债权也即告消灭。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亦未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华东公司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主张华润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基础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上事实，有一审开庭笔录在卷为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华润公司是否已有效支付了华润公司100万元货款，即华润公司用于支付货款的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被除权判决后，华东公司可否依据基础关系要求华润公司支付货款。本院认为，票据是商品经济的产物，票据不仅具有替代货币进行支付的功能，而且还具有流通功能、信用功能和融资功能等，票据制度的价值和生命力在于促进票据流通、保证交易安全。基于此，票据法赋予了票据行为的无因性和独立性等特征，表现为票据关系与基础关系在法律上相互分离。票据在公示催告前依法转让，票据权利是完整无瑕疵的，受让人已经合法取得了票据权利，与其相对应的是，票据的基础关系即已结算完毕。此时，如果允许持票人再依据基础关系径行向其前手主张民事权利，不仅将导致众多前手面临被卷入诉讼的危险，使已经稳定的民事法律关系重新陷入不确定状态，而且也使票据的流通性大为减损，背离了创设票据制度之宗旨。本案中，华东公司在公示催告前受让案涉票据并未违反票据法的相关规定，该票据在转让过程中属于有效票据，票据权利是完整的，华东公司取得该票据后依法享有相关的票据权利，但同时也意味着华润公司对华东公司100万元的货款已结算完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公正，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华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正勤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代理审判员  毕宣红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