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怒中民一再字第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拾波华，男，傈僳族，云南省泸水县人，文盲，农民，住泸水县。 委托代理人：褚文忠，六库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密三才，男，傈僳族，云南省泸水县人，文盲，农民，住泸水县。 委托代理人：李雄，六库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密三妞，女，系被申请人密三才之女。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再审申请人拾波华因与被申请人密三才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泸水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3）泸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及我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的（2014）怒中民一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怒中民申字第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拾波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褚文忠，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李雄、密三妞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密三才因病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16日，密三才起诉至泸水县人民法院，认为拾波华侵占其土地,侵害其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提出四项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侵占原告的十连水田1亩，四至界线为：东至普八妈田，西至水沟，南至水沟，北至王八田。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侵占原告林地，地名：维堵15.9亩，其中侵占大约5亩，四至界线为：东至周付益林地，西至自己的林地，南至肯扒特林地，北至周付益林地。3.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侵占原告森林，地名：三罗追8亩，其中侵占大约3亩，四至界线为：东至自己森林，南至相金恒森林，西至岭岗大路，北至自己的自留山。 拾波华辩称，密三才欲收回的这些土地是2000年他与密三才之女密二妞另立门户时，密三才划分给密二妞的土地份额，并不是暂借给他们耕种。现他和密二妞虽已离婚，还共同生育了一个男孩，密二妞分得的土地、林地和森林应由他和密二妞共同均分。另，他在的土地和林地已转让给他人，转让所得费用是他和密二妞共同使用。因此，拾波华认为密三才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密三才的诉讼请求。 泸水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密三才与被告拾波华原系岳婿关系。1999年6月，被告拾波华与原告密三才之女密二妞依法登记结婚，由男方入赘女方。2000年2月，被告拾波华与密二妞独立门户时，原告密三才将位于“十连”的1亩水田(四至界线为：东至普八妈田，西至水沟，南至水沟，北至王八田)、位于“维堵”的一块5亩的退耕林地（四至界线为：东至周付益林地，西至自己的林地，南至肯扒特林地，北至周付益林地）、位于“三罗追”的3亩森林(四至界线为：东至自己森林，南至相金恒森林，西至岭岗大路，北至密三才自留山)划分给了被告拾波华与密二妞耕种。在此期间，被告拾波华取得位于“维堵”的5亩退耕还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书，但与原告密三才提交的《林权证》中的15.9亩部分存在重叠，双方存在权属争议。其余位于“十连”的1亩水田及“三罗追”的3亩森林由原告密三才取得合法的经营权。2000年至今，被告拾波华先后开挖了三块旱地，分别位于：二罗益地3亩、公路脚1亩、框大地2.5亩。双方对这三块旱地的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但都没有取得承包经营权证。2013年7月5日原告密三才之女密二妞与被告拾波华经泸水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现原告密三才以自己持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林权证书，被告拾波华侵犯其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提起诉讼至泸水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必须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在本案中，原告密三才拥有位于“十连”1亩水田及“三罗追”3亩森林的承包经营权，故原告密三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公民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侵占。原告密三才请求被告拾波华返还位于“十连”的1亩水田及“三罗追”的3亩森林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密三才拥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故该主张应予以支持；原告密三才要求判令被告拾波华返回位于“维堵”的5亩退耕林地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密三才提交的《林权证》中的15.9亩中的部分与被告拾波华持有的《林权证》承包的5亩存在重叠，因双方存在权属争议，不属于本院受理范围，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密三才要求判令被告拾波华返回三块旱地（即“二罗益地”3亩、“公路脚”1亩、“框大地”2.5亩）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均未取得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其权属不明，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可到相关行政机关申请确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拾波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坐落于“十连”的水田1亩（四至界线：东至普八妈田，西至水沟，南至水沟，北至王八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原告密三才。二、被告拾波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坐落于“三罗追”的森林3亩（四至界线：东至自己森林，南至相金恒森林，西至岭岗大路，北至密三才自留山）的森林承包经营权返还原告密三才。三、驳回原告密三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拾波华交纳。 一审判决宣判后，拾波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3）泸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密三才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现双方诉争的位于“十连”的水田与“三罗追”的森林是2000年2月份，拾波华夫妻与被上诉密三才分家单过时，在当时的组长密付才扒和会计乔桂英任职时划分给妻子密二妞的承包份额，划分后没有单独办理承包证书，农业承包合同证书及林权证书均由密三才持有，但水田及林地均由拾波华夫妻经营管理。拾波华原在分到的承包土地已于2002年全部转让给他人经营管理，转让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005年元月因上诉人拾波华的头部被石头砸伤，经住院治疗未康复，妻子密二妞以为上诉人拾波华会成为残疾人，于是带着儿子离家外出，杳无音信。2009年6月被上诉人密三才以位于“十连”的折亩为1亩的水田是他借给女儿密二妞耕种的，因密二妞下落不明，故以拾波华侵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提起诉讼。经二审法院审理后，撤销了一审判决，驳回密三才请求拾波华停止侵害其位于“十连”的水田的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水田由拾波华耕种至今。现拾波华虽然已与密二妞解除了婚姻关系，但共同抚养婚生子益南，因此，现双方诉争的位于“十连”的水田与“三罗追”的森林是密二妞的承包份额，应由上诉拾波华与密二妞平均分割。 被上诉人密三才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密二妞出生于1982年，1981年包产到户时没有分到土地。密二妞与拾波华结婚后，在女儿密二妞的要求下，密三才将位于“十连”的1亩水田、位于“维堵”的退耕还林地5亩及位于“三罗追”的森林3亩借给她经营管理。拾波华的土地在卯照村，未分在鲁掌镇大坪场。2005年元月密二妞因离家出走多年后返回，2013年7月5日，密二妞已与拾波华判决离婚，拾波华侵占的土地应当归还密三才。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的基础上，再查明，2005年1月28日，拾波华的妻子密二妞带着儿子益南离家外出。2005年5月12日，密三才与拾波华因位于“十连”承包水田起纠纷，经鲁掌镇村委会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一、拾波华未办理离婚手续以前，土地由拾波华耕种；二、拾波华办理了离婚手续以后，村组再作协商处理。2009年6月双方再次因该争议地诉至法院，经两级法院审理，2010年3月26日本院作出（2010）怒民一终字第08号民事判决，认为密二妞虽然已离家出走，但与拾波华的婚姻关系尚未解除，对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拾波华与密三才已于2005年5月2日经村委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客观真实，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都有约束力，拾波华按《调解协议》对争议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故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密三才请求判令拾波华停止侵害其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 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争议的位于“十连”的面积折亩为1亩的水田，被上诉人密三才持有合法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水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被上诉人密三才。2005年5月2日以后，上诉人拾波华依据双方的《调解协议》耕种水田至今。2013年7月5日，上诉人拾波华与被上诉人密三才之女密二妞已离婚，根据《调解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拾波华已经丧失了耕种该水田的合法理由，被上诉人密三才要求返还该水田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密三才持有位于“三罗追”的面积为3亩林地的《林权证》，该林地承包经营权属于被上诉人密三才，其要求返还该3亩林地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拾波华主张其应当与密二妞平均分割争议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但判决内容表述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3）泸民一初字第148号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密三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2013）泸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拾波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坐落于‘十连’的水田1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密三才。二、被告拾波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坐落于‘三罗追’的3亩森林的承包经营权返还原告密三才。”三、判令拾波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十连”的水田1亩、位于“三罗追”林地3亩返还密三才。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拾波华负担。 拾波华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依法再审，撤销泸水县人民法院（2013）泸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及(2014)怒民一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裁定中止上述判决执行。2、由被申请人承担一审、二审及再审案件诉讼费。主要理由：1、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正。拾波华原先在分到的承包土地已于2002年全部转让给他人经营管理，转让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现双方诉争的位于“十连”的水田与“三罗追”的森林是密三才分给密二妞耕种的，应属于密二妞的承包份额，应由拾波华与密二妞平均分割。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的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二审判决仍然认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故，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请人密三才答辩称：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拾波华的再审请求事项。 再审庭审中，当事人向法庭提交了新的证据。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 再审申请人拾波华欲证明本案争议地是密三才分给密二妞耕种的份额，提交以下三份证据： 1、2011年7月11日鲁掌村委会证明一份。欲证明拾波华曾申请给四块旱地、二块水田上证。 2、2011年7月14日拾波华办理承包土地的申请书一份。欲证明拾波华曾向鲁掌镇经营管理站申请将他们夫妻另立门户时，密三才分给他们的土地单独上证。鲁掌镇政府曾为拾波华办好证书，后发生纠纷，证书被注销。 3、密二妞常住人口登记卡。欲证明密二妞是1978年出生的，集体划分土地时有她的份额。 经过质证，被申请人密三才对第一份、第二份证据都不予认可。对第三份证据，被申请人认为密二妞是1982年生的，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第一份证据中，再审申请人拾波华申请办证的四块旱地和二块水田，均不涉及本案的争议地“十连”水田1亩和“三罗追”林地3亩，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份证据是再审申请人拾波华个人书写的申请一份，无法证明其欲证事实，无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第三份证据是泸水县公安局颁发核准的户口薄，本院予以认可。 再审中，被申请人密三才提交以下两份证据： 1、2014年4月17日，泸水县鲁掌证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密三才将自己位于“二老爷”的约4亩土地分给拾波华耕种，拾波华已将本案争议地归还密三才。 2、密三才土地承包协议书。欲证明本案二审判决后，密三才已将争议地“十连”的1亩水田承包给他人。 经过质证，对第一份证据，被申请人拾波华认为调解协议的当事人密二妞未到场，调解结果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份证据不合法，不予认可。对第二份证据，被申请人拾波华认为双方争议还未解决，密三才将土地承包给他人的行为违法，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第一份证据，调解协议所分配的土地均不涉及本案的争议地“十连”水田1亩和“三罗追”林地3亩，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份证据，与本案欲查明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再审中，经过实地查看，听取双方当事人的庭审辩论意见。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根据拾波华的再审请求及理由和密三才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争议土地位于“十连”的水田1亩和位于“三罗追”的3亩林地是密三才借给密二妞、拾波华耕种，还是分给他们耕种。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也未提出其他争议焦点。 本院再审认为，承包方合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双方争议的位于“十连”的1亩水田和“三罗追”的3亩林地，分别登记于被申请人密三才持有的编号为04012325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编号为B530701803836的《林权证》，证书均合法有效，且争议地四至界限清楚。因此，该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被申请人密三才。被申请人密三才要求拾波华返还其位于“十连”的1亩水田和“三罗追”的3亩林地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拾波华提出本案争议地是2000年其和密二妞分家单过时，密三才分给密二妞耕种的，应属于密二妞的承包份额，拾波华和密二妞离婚后，应由拾波华与密二妞平均分割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故不予采信。再审申请人拾波华提出其在分到的承包土地已于2002年全部转让给他人经营管理，转让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再审理由。拾波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并且拾波华与蜜二妞离婚，夫妻财产已分割，故其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再审申请人拾波华提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理由。经核实，一审法院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却错误的书写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二审未予以纠正，故该再审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二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部分判决内容表述不完整，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怒中民一终字第5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维持（2013）泸民一初字第148号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密三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2013）泸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拾波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坐落于‘十连’的水田1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密三才。二、被告拾波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坐落于‘三罗追’的3亩森林的承包经营权返还原告密三才。” 二、撤销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怒中民一终字第5号判决第三项，即：判令拾波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十连”的水田1亩、位于“三罗追”林地3亩返还密三才。 三、拾波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十连”的水田1亩（四至界限：东至普八妈田，西至水沟，南至水沟，北至王八田）、位于“三罗追”的林地3亩（四至界限：东至密三才森林，南至相金恒森林，西至岭岗大路，北至密三才自留山）返还密三才。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拾波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珍 审判员  余 烨 审判员  肖媛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杜海丽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做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