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129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三角镇华昌隆木材加工厂，住所地中山市。代表人：叶华枝，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张志源、苏秋云，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地道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覃向红、吴燕华，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三角镇华昌隆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华昌隆加工厂）诉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地道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道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地道公司提出反诉，并明确表示不申请华昌隆加工厂的投资人叶华枝为共同反诉被告，本院依法合并审理，由审判员饶琨独任审判，后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3月25日、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昌隆加工厂委托代理人张志源，被告地道公司委托代理人覃向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昌隆加工厂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7月3日签订环保工程服务合同即“合同书”，其中约定被告为原告申请办理排污证即环保局颁发的“排污许可证”，原告在收到排污证后支付被告合同尾款。签订合同后原告很快就支付了除尾款14400元外的其他合同款，而被告从签订合同至今（一年多）迟迟未给原告申办好排污证，直接影响原告正常生产、经营。原告不得不在2013年10月8日书面通知被告，要求其于2013年11月15日前为原告申办好排污证，届时原告立即支付合同尾款；否则原告立即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书”，并由被告返还已收取的合同款及利息。但至原告起诉时止，被告仍未履行任何义务。综上所述，被告收款后拒不办证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同权益，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院判令：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7月3日签订的合同书已解除；2.被告退还已收取的合同款33600元；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华昌隆加工厂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于2012年7月3日签订的合同书已于2013年11月16日解除。原告华昌隆加工厂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及反诉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如下：1.合同书（含1吨／时锅炉验收报价及1吨锅炉技改预算）；2.收款收据2份；3.通知、快递单及投递结果。被告地道公司辩称及提起反诉称：一、被告同意解除合同，但不同意于2013年11月16日解除。二、被告没有违约，合同解除后，被告无需向原告退还33600元。三、反诉原、被告于2012年7月3日签订了《合同书》，《合同书》第一条约定：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1吨锅炉技改及环保验收”，即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提供两项服务：1吨锅炉技改及代办环保验收。《合同书》第二条约定：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14440元整；设备到达工地，甲方支付给乙方进场款19200元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方收到合格的《排污许可证》，甲方付清工程余款14440元整。签订合同后，反诉原告依约履行了1吨锅炉技改合同义务，反诉原告已经于2012年7月10日将该技改成果交付反诉被告，反诉被告已实际使用。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应当至少于2012年7月10日将第二期款支付给反诉原告。而反诉被告一直拖延工程款，直到2013年1月29日才支付第二期款，逾期6个月19天。因此，反诉被告应当向反诉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双方约定，违约金为逾期款的0.5%每日，因此违约金为19104元（19200元×0.5%／天×（6个月×30月／天＋19天））。反诉原告也依约履行了代理办理《排污许可证》的合同义务。签订合同后，反诉原告完成1吨锅炉技改工程并交付反诉被告使用及收到工程款后，便开始着手办理申领《排污许可证》的相关事宜。反诉原告完成了《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此为代办排污证的最重要的工作，并向中山市环保局提交了该资料，环保局作出了批复，要求反诉被告进一步完善相关工作。反诉原告将《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和环保局的批复及时送达给了反诉被告，反诉原告已完成了代办排污证的最重要工作且已准备好相应的文件资料，只待反诉被告落实环保局要求，即可给反诉被告盖章办理。但反诉被告拒不落实相关工作，不负相应的社会责任，直接导致不能领取《排污许可证》。因此，反诉原告已履行了代办《排污许可证》的合同义务，反诉被告不具备验收条件的原因在于反诉被告，而不在反诉原告。综上，反诉被告逾期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特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19104元；2.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地道公司对其辩解及反诉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照片5张；2.喷淋塔工程图纸；3.工程完工情况报告；4.材料签收单；5.环评审批流程说明；6.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7.中山市建设项目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前置审核表；8.监测报告；9.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10.关于“中山市三角镇华昌隆木材加工厂新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11.中山市锅炉污染减排“十二五”实施方案；12.待盖章、提交的文件。反诉被告华昌隆加工厂辩称：一、反诉被告已按期付款，并没有违约，反诉原告主张的2012年7月10日将技改成果交付反诉被告没有证据证实，如果是该时间交付，应该有反诉被告的进厂签收表。二、反诉被告于2013年1月29日支付了第二笔进场款，支付该款时反诉原告才勉强交付使用，所以迟延付款是反诉原告造成的。假如反诉被告逾期支付第二期合同款，反诉原告应早就通知反诉被告支付利息，但是本案诉讼之前从未收到反诉原告通知支付利息的书面材料，因此，反诉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计算违约金是其逃避合同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三、违约金的计算也明显不合理，不应按每天0.5%计算，计算方式过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经审理查明：地道公司是一家从事环境治理工程等内容的环保工程企业。2012年7月3日，华昌隆加工厂（甲方）与地道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壹吨锅炉技改及环保验收，总价48000元；在七天内安装完毕交付甲方使用；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14400元整，设备到达工地，甲方支付乙方进场款192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方收到合格的《排污许可证》，甲方付清工程余款14400元；材料进厂时依照报价单上的品牌、数量、材质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进行施工安装，验收不合格时，乙方须重新采购合同材料才能进行施工安装，但工期不得顺延；工程安装日期以乙方材料到场之日起计，15天内安装完成后交付甲方使用，如乙方在无与甲方协商同意下延误工期，则需支付合同额5‰／天的违约金给甲方；如甲方未能按时支付相应进度工程款，则需支付合同额5‰／天的违约金给乙方；合同书的附件为1吨／时锅炉验收报价及1吨锅炉技改预算，其中锅炉验收报价为33000元，锅炉技改预算为20920元，工程和环保验收总价为48000元整。合同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当日，华昌隆加工厂即向地道公司支付第一期工程款14400元，地道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给华昌隆加工厂。合同书签订后，地道公司安排材料、设备及人员到华昌隆加工厂对涉案的1吨锅炉进行了技改施工工程。技改工程现已竣工，并已交付华昌隆加工厂使用，但双方没有进行任何交接手续，且双方对地道公司进场施工及竣工的时间陈述不一致。华昌隆加工厂认为地道公司进场提供的材料及设备是旧的，故要求其更换，从而导致涉案工程于2013年1月29日竣工；地道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于2012年7月12日进场，7月18日安装完工，并提交了该项目负责人戚贵颖出具的工程完工情况报告予以证明，但该情况报告没有华昌隆加工厂盖章或签名确认。2013年1月29日，华昌隆加工厂向地道公司支付了第二期进场款19200元。地道公司收款后即着手为华昌隆加工厂办理环保验收制作了《中山市三角镇华昌隆木材加工厂新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2013年3月15日）、《专家技术评估意见》（2013年3月4日）及《中山市建设项目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前置审核表》（2013年4月2日），并向中山市环保局递交了上述材料。2013年9月12日，中山市环保局就此作出中（角）环建表（2013）0025号《关于〈中山市三角镇华昌隆木材加工厂新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其中该批复第九项提出：该项目须落实下列治理内容，配套环保设施须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该项目须在竣工后向我局申请竣工环境保护验收：㈠粉尘治理；生物质成型燃料燃烧废气治理；㈡隔声、减振等噪声污染防治措施。地道公司收取上述批复后向华昌隆加工厂反映了上述情况，并提出新的技改措施，但华昌隆加工厂认为新技改工程的工程款需87000元过高，遂不同意继续进行粉尘治理的技改。2013年10月8日，华昌隆加工厂向地道公司快递了一份《通知》，通知主要内容为：贵司与我厂于2012年7月3日签订环保工程服务合同即“合同书”，其中约定贵司为我厂申请办理环保局颁发的排污许可证，我厂在收到排污证后支付贵司合同尾款。但自双方签订合同至今已一年多时间，贵司迟迟未给我厂申办好排污证，直接影响我厂正常生产、经营并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现特通知贵司于2013年11月15日前为我厂申办好排污证，届时我厂立即支付合同尾款；如果我厂于2013年11月15日前未收到排污证，我厂立即解除与贵司签订的“合同书”，并由贵司返还我厂已支付的合同款及利息。地道公司确认于当日已收到上述通知。由于地道公司未能于上述通知约定的期限为华昌隆加工厂办理好排污许可证，华昌隆加工厂遂具状诉至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本案审理过程中，地道公司认为华昌隆加工厂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遂向本院提起反诉，提出前述反诉请求。另查：2012年7月26日，中山市环保局向中山市政府提交了《中山市锅炉污染减排“十二五”实施方案》。其中，该实施方案第二条第㈡款第2项规定：规范使用生物质成型燃料。当城市燃气供应不能满足需求，生物质成型燃料供应（来源、品质）有保证时，生物质成型燃料可作为一种替代燃料，在配套专用或经济技改的燃料设备上应用，但必须采用布袋除尘技术，执行《广东省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765-2010）》的燃气排放标准。庭审中，地道公司述称其是在中山市环保局作出涉案批复后才知晓该新规定。再查：双方确认：一、华昌隆加工厂即使具备申办排污许可证的条件，也不能自行向环保局申办，必须通过有资质的相关机构才能申办；二、由于华昌隆加工厂没有按照中山市环保局的批复进行布袋除尘技术整改，未达到新政策的规定，故无法通过环保验收，从而无法取得排污许可证，但双方对造成该结果的原因持不同意见，认为过错在于对方；三、涉案工程款包括两部分的收费即锅炉技改费用20920元及环保验收费用33000元，打折后总价为48000元，华昌隆加工厂已支付336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华昌隆加工厂与地道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享有相应的权利。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合同书于何时解除；二、涉案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双方是否存在过错。关于焦点一。华昌隆加工厂主张解除合同书，地道公司亦予同意，且根据新政策的规定，涉案合同书已根本无法继续履行，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由于华昌隆加工厂于2013年10月8日向地道公司发出解除合同书的通知，该通知对华昌隆加工厂单方解除合同书的时间作了明确约定，地道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亦未先行起诉主张继续履行，故本院采纳华昌隆加工厂的主张，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于2013年11月16日解除。关于焦点二。虽然双方确认涉案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是华昌隆加工厂申办排污许可证的条件发生了变化，涉案的锅炉技改方式已无法满足新政策的规定，华昌隆加工厂又不愿意变更合同再增资进行布袋除尘技术整改，但双方均认为造成该结果发生对方存在过错。华昌隆加工厂认为双方于2012年7月3日签订合同书，新政策于同年7月26日出台，地道公司作为环保方面的专业机构应可预见，或应在进行涉案锅炉技改工程前提出变更合同或解除合同的要求，而不是继续进行锅炉拔改工程，并在无法申办排污许可证后才提出，故地道公司明显存在过错。地道公司则认为涉案锅炉的技改工程于2012年7月19日完工，而新政策是7月26日出台，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是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且华昌隆加工厂存在迟延支付第二期工程款的情况，所以其不存在过错。对此，本院意见如下：㈠由于涉案合同书对地道公司进场施工的具体时间没有约定，双方对地道公司进场施工及竣工的时间亦陈述不一，虽然地道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7月12日进场施工，于7月18日施工完毕，但是地道公司作为施工方却不能提交相关直接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地道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采信华昌隆加工厂的主张，认定涉案锅炉技改工程于2013年1月29日竣工；㈡即使涉案锅炉技改工程是于2012年7月18日完工，但是按照排污许可证申办的流程规定，地道公司亦不可能在新政策出台前为华昌隆加工厂申办好排污许可证，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合同书解除是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㈢由于地道公司已按合同书约定进行了锅炉技改工程，但未按合同书约定为华昌隆加工厂成功申办排污许可证，所以地道公司只能收取锅炉技改的相关费用，超出部分应退还华昌隆加工厂；㈣本院根据双方约定的价款，计算出双方约定的优惠折扣为0.89（48000元÷（33000元＋20920元）］，即锅炉技改的工程款应为18618.8元（20920元×0.89），故地道公司应退还华昌隆加工厂工程款14981.2元（33600元-18618.8元），对华昌隆加工厂诉请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㈤至于地道公司主张的迟延付款违约金，由于上述已认定涉案锅炉技改工程于2013年1月29日竣工，而华昌隆加工厂于当日支付第二期工程款，故华昌隆加工厂不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情形，本院对地道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华昌隆加工厂本诉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地道公司反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中山市华昌隆木材加工厂与被告中山市地道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3日签订的《合同书》于2013年11月16日解除；二、被告中山市地道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中山市华昌隆木材加工厂工程款14981.2元；三、驳回原告中山市华昌隆木材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中山市地道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山市精盛企业管理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75元，被告中山市地道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5元（被告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139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中山市地道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饶 琨审 判 员  熊 伟代理审判员  刘敏娟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吴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