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新审一民提字第92号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纯尧，男，194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矿务局铁厂沟露天煤矿建设指挥部干部，住乌鲁木齐市。委托代理人：刘振江，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劲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乌苏四棵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苏市白杨沟镇。法定代表人：曹戎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建明，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乌苏市八十四户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阿不都·热西提，该乡乡长。委托代理人：严涛，该乡人大主席。委托代理人：王忠安，新疆鼎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刘纯尧因与被申诉人乌苏四棵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棵树公司）、第三人乌苏市八十四户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八十四户乡）煤矿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04)伊州民终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新检民抗(2013)60号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新民抗字第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亮、汪华武出庭。申诉人刘纯尧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振江，被申诉人四棵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建明，第三人八十四户乡的委托代理人严涛、王忠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1996年8月8日，一审原告刘纯尧向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1994年1月，张步健从刘西顺手中承包四棵树公司多营公司三矿，同日，张步健与刘纯尧签约双方合伙经营煤矿。1994年5月，华得利公司与四棵树公司签订联营开发露天煤矿协议，期限为12年，签约后，刘纯尧作为华得利公司的代表，负责联营露天矿的工作并进行投入。1994年7月21日，刘纯尧代表联营体与农九师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签订露天煤矿施工合同，由公司剥离土层，完工后四棵树公司付清工程款39.75万元。1994年8月1日，刘纯尧又以联营体名义与乌苏县川疆建筑公司一分公司签订剥离土方工程合同书，后因工程款无力支付，1994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白杨沟露天煤矿以煤抵付工程款合同书》，约定双方都可联系售煤销路，煤款三七分成，七成抵工程款。1994年11月华得利公司退出联营，由刘纯尧承包管理煤矿，刘纯尧负责开采，开采出的煤由四棵树公司接收并负责销售，每开采出一吨沫煤给刘纯尧44.7元，开采出一吨块煤给刘纯尧45.7元，装车费、人工工资由刘纯尧负担，但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1995年2月18日，刘纯尧与四棵树公司对已销售142．7吨单价100.9元的块煤、66.9吨单价69元的沫煤进行结算分成，刘纯尧应给四棵树公司分成6113.9元，加上刘纯尧欠四棵树公司工程款发票税金及借款一万元，刘纯尧共欠四棵树公司19618.22元。1995年9月3日，四棵树公司将该露天煤矿移交给八十四户乡经营管理。1995年12月3日，四棵树公司与八十四户乡签订协议约定：露天煤矿于1995年9月3日移交给八十四户乡经营，移交时已剥离出原煤2万多吨，每吨八十四户乡向四棵树公司交纳8元的管理费，在开采剥离时，刘纯尧投入的资金由八十四户乡负责归还。该露天煤矿因手续不齐备，1995年11月被通知停产，停产期间又发生塌方事故，故煤矿一直未恢复生产。遂请求判令四棵树公司、八十四户乡偿还煤矿投资款216647.67元，借款利息89160元，承包应得利润655520元，合计961327.67元。一审被告八十四户乡政府辩称，刘纯尧在该露天煤矿投入资金，煤矿由我乡政府从四棵树公司接收过来后，刘纯尧没有和我们结算，只要刘纯尧拿出依据和我们结账，该给多少钱，我乡政府负责归还。一审第三人四棵树公司答辩称，刘纯尧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1、刘纯尧之前起诉的是八十四户乡，并没有向四棵树公司主张权利，四棵树公司应免责。2、刘纯尧与张步健共同承包的系刘西顺的矿，与本案所称露天矿无关；华得利公司退出后，四棵树公司只是聘用刘纯尧管理露天煤矿，并未将煤矿承包给刘纯尧；刘纯尧管理期间的销售收入，四棵树公司已于1995年初与其结算清楚。3、诉争的2万吨煤属四棵树公司所有，刘纯尧主张2万吨煤的应得款不合法。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4年1月，张步健从刘西顺手中承包四棵树公司多营公司三矿，同日，张步健与刘纯尧签约双方合伙经营煤矿。1994年5月，华得利公司与四棵树公司签订联营开发露天煤矿协议，期限为12年，签约后，刘纯尧作为华得利公司的代表，负责联营露天矿的工作并进行投入。1994年7月21日，刘纯尧代表联营体与农九师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签订露天煤矿施工合同，由公司剥离土层，完工后四棵树公司付清工程款39.75万元。1994年8月1日，刘纯尧代表联营体与王跃祥代表的乌苏县川疆建筑公司一分公司（为八十四户乡申请登记，后注销）签订剥离土方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川疆公司负责剥离露天煤矿覆盖土方。1994年10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白杨沟露天煤矿以煤抵付工程款合同书》，约定双方都可联系售煤销路，煤款三七分成，七成抵工程款。1994年11月华得利公司退出联营，煤矿陆续退回其投资款15万元，刘纯尧仍在该煤矿工作。川疆公司履行合同期间总计剥离土方13万方，工程总价款为71.5万元。剥离出原煤（即露出地面的煤）约2万吨。因开采出的煤难以销售，四棵树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1995年9月3日，乌苏县研究决定，该露天煤矿的所有权由四棵树公司移交给八十四户乡所有并独立经营。1995年9月4日，刘纯尧与王跃祥签订了《八十四户乡露天煤矿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管理，共担风险，固定资产属两人共同所有。后刘纯尧称被王跃祥带人打伤，该协议未能履行。1995年12月3日，四棵树公司与八十四户乡签订协议约定：露天煤矿于1995年9月3日移交给八十四户乡经营，移交时已剥离出原煤2万多吨，每吨八十四户乡向四棵树公司交纳8元的管理费，在开采剥离时，聘用的技术人员刘纯尧投入的资金由八十四户乡负责归还。1995年12月1日，八十四户乡作出《关于八十四户乡露天煤矿行政管理权限的决定》，明确八十户乡露天煤矿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跃祥，负责处理露天煤矿的一切问题及对外事宜。但该露天煤矿在1995年11月因开采手续不齐备，已被通知停产，停产期间煤矿又发生塌方事故，故煤矿至今仍未恢复生产，原剥离出的2万吨煤亦至今未售出。刘纯尧举以下证据称共投资280631.72元。1、1994年3月2日，张步健收到刘纯尧投资80000元；2、分别于1994年12月20日、1994年9月19日、1995年4月20日向乌苏县川疆公司一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1500元、80000元、14435.64元，合计125935.64元；3、刘纯尧发放1994年1月至1995年4月工资40500元；4、招待费1844.5元；5、1994年1月至12月支付材料款26921.3元；6、差旅费5430.28元，合计200631.72元。四棵树公司提供了刘纯尧从煤矿领取273520元的凭据，拟证明刘纯尧的付款行为系代煤矿履行付款行为。刘纯尧对其中163000元凭据均予以认可，对1994年12月20日的80000元与1995年5月25日的30520元两笔款项不认可，刘纯尧认为上述领取款是代交农九师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剥离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并提供了农九师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出具的三张收条计148980元，予以冲抵。另查明，乌苏四棵树公司于2000年9月3日注销，债权债务由当日成立的乌苏四棵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纯尧以四棵树公司在l996年7月11日(诉讼过程中)出具的证明，即“华得利公司退出，我矿将此矿承包给刘纯尧”来证明双方是承包关系，并约定应得利润。但此份证据仅是四棵树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明一份，而非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据《94年12月份的账目明细表》和伊再字第27号卷庭审笔录中煤矿陈述这两份证据上可以看出，该证明上的承包实际上是售煤分成约定，而非承包整个煤矿的承包合同。故煤矿1996年7月11日的证明不能直接证明刘纯尧和四棵树公司之间有承包关系。从查明的事实上看，在乌苏县将煤矿交给八十四户乡经营时，刘纯尧不但没有提出异议，相反却和该煤矿负责人王跃祥签订煤矿承包内部协议，约定共同承包该煤矿。刘纯尧在第一次起诉时也是说“是因与王跃祥产生矛盾，协议不成而起诉的”。这些证据和事实都间接的证明了刘纯尧和四棵树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整个煤矿的承包关系。故刘纯尧称其承包了整个煤矿的说法，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和2万吨煤应得利润分成款815000元的诉请因此也不能成立。从本案查清的事实来看，2万吨煤尚未卖出，故即使承包关系成立，也不存在利润分成一说，刘纯尧的815000元的诉请还是不能成立。因投资行为涉及投资利益和投资风险的问题，故投资前必须先确定投资数额，然后将投资款额入账后，再用投资款进行开支经营。现在刘纯尧既举不出证据证明其与四棵树公司之间有何种投资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四棵树公司协商其需要投资多少的事实。故其在庭审中主张投入资金28万元的行为只能是垫付行为。对此主张，四棵树公司亦提出反驳证据，刘纯尧当庭放弃申请会计鉴定双方账目的权利，法院只能通过对当事人举的证据进行分析来确定刘纯尧此诉请是否成立。分析刘纯尧投入款的各组证据和四棵树公司的反驳证据，法院认为，招待费是在四棵树公司与华得利公司签订联营合同以前的费用，此费用不应当由被告负担。材料费和人工工资，按刘纯尧提供的《四棵树公司证明》上所述应由其负担，故这两组证据不能认定。刘纯尧仅举差旅费票据，没有举证何事出差，因何种情况没有报销的证据，其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说明其差旅费就是花在煤矿上的，所以这项费用也不能认定。刘纯尧在诉讼中明确承认1994年12月前尚欠煤矿1万余元，而其举的1994年3月2日张步健收到刘纯尧投资款80000元收条、1994年12月20日、1994年9月19日川疆公司收到工程款31500元、80000元，都是在算账前产生的，故此三份证据也不能认定其证明力。从刘纯尧承认1995年5月从四棵树公司领取过3万元的事实来看，其1995年4月20日支付给川疆公司的14435.64元收据的证明力，也不能认定。综上所述，刘纯尧诉称其投资28万元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就新河信用社贷款利息之诉请，刘纯尧仅举了新河信用社证明，从该证明中无法看出刘纯尧将他人的贷款是否用在了煤矿上，故刘纯尧此诉请亦不予支持。根据以上分析，认为刘纯尧诸诉请都不能成立。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9月9日作出(2004)塔民二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刘纯尧的诉讼请求。刘纯尧不服，向本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提起上诉称，我与四棵树公司之间存在承包法律关系，由于四棵树公司违约造成我剥离出的2万吨煤可得利益损失，对此815000元损失应由四棵树公司予以赔偿，在承包期间投资28万元，要求返还，另为投资开矿贷款20万元利息应予支付，请求依法改判。四棵树公司辩称，刘纯尧于1996年起诉时未向我方主张权利，煤矿应当免责，且已超过诉讼时效，刘纯尧与我方是聘用关系，不是承包关系。2万吨煤属煤矿所有，刘纯尧所称是投资及利息子虚乌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八十四户乡辩称，我乡与刘纯尧无法律关系，债权债务转让需经债权人同意，移交煤矿协议关于给刘纯尧支付投资款的协议无效，我乡不应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二审认为，刘纯尧与四棵树公司之间虽无书面承包合同，但通过四棵树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在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均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口头承包合同。因为根据证据法则证据优势证明原则，刘纯尧认为系承包关系的证明明显优于四棵树公司所证实系聘用关系的证据，故刘纯尧主张承包关系的理由能够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的承包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鉴于合同未约定承包期限，作为发包方的四棵树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此后四棵树公司将露天煤矿交由八十四户乡经营及刘纯尧又与他人合伙开矿事实，亦能证实刘纯尧对四棵树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是明知的且未持异议，据此，四棵树公司依法解除合同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刘纯尧主张四棵树公司违约造成2万吨煤共计815000元可得利益损失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根据八十四户乡与四棵树公司签订的合同可以证实刘纯尧确实进行投资且未退还，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及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故对刘纯尧的投资应依法返还。刘纯尧交与张步健的8万元确属投资对此法院予以支持。对工程款刘纯尧并无足够证据证实系其垫付对此不予采纳。另外材料费及人工工资刘纯尧提供四棵树公司的证明可证实均由刘纯尧自行负担，故其现请求四棵树公司返还与事实相悖。鉴于造成本案纠纷是四棵树公司未及时妥善处理与刘纯尧承包关系而与八十四户乡仓促订约所致，故四棵树公司应承担5000元差旅费损失。此外刘纯尧提出20万元贷款利息一节，因其无法证实用于煤矿投资，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四棵树公司应支付刘纯尧85000元，从中扣减刘纯尧拖欠四棵树公司的19618.22元，四棵树公司实际支付刘纯尧65381.78元。综上，刘纯尧的部分诉讼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2005年1月6日作出(2004)伊州民终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1、撤销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4)塔民二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2、由乌苏四棵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刘纯尧投资款65381.78元；3、由乌苏四棵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刘纯尧差旅费损失5000元；4、驳回刘纯尧的其他诉讼请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第一，本案中刘纯尧虽与四棵树公司之间无书面承包合同，但通过四棵树公司在1996年7月11日(诉讼过程中)出具的证明，即“华得利公司退出，我矿将此矿承包给刘纯尧同志，我矿负责缴税，并按45.70元／块煤吨，44.70元／沫煤吨给刘纯尧同志，其中包括装车费，材料费，人工工资等。”以及四棵树公司代理人在庭审笔录中的陈述、1995年2月8日双方对已销售煤(块煤售价100.9元，沫煤售价69元)的分成结算均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第二，双方约定刘纯尧负责开采，开采出的煤由四棵树公司接收并负责销售，每开采出一吨沫煤给刘纯尧44.7元，开采出一吨块煤给刘纯尧45.7元，装车费、人工工资由刘纯尧负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第三，有效合同解除后，对已经履行的合同部分仍应按双方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分配。1995年12月3日，四棵树公司与八十四户乡签订协议，约定：“露天煤矿于1995年9月3日移交给八十四户乡经营，移交时已剥离原煤2万多吨，按2万吨计算，”该2万吨煤是在刘纯尧承包煤矿期间开采剥离出来的，其投入了一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理应按约享有相应的应得利益。四棵树公司未经承包人刘纯尧同意擅自处分了刘纯尧承包期间开采出来的2万吨煤，侵犯了刘纯尧应享有的合法利益。故四棵树公司对刘纯尧承包期间开采出来的2万吨煤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分配额进行赔偿，终审判决对刘纯尧此项请求未予支持不当。申诉人刘纯尧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四棵树公司辩称，申诉人刘纯尧的申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1、刘纯尧之前起诉的是八十四户乡，并没有向我公司主张权利，我公司应免责。2、刘纯尧与张步健共同承包的系刘西顺的矿，与本案所称露天矿无关；华得利公司退出后，四棵树公司只是聘用刘纯尧管理露天煤矿，并未将煤矿承包给刘纯尧；刘纯尧管理期间的销售收入，四棵树公司已于1995年初与其结算清楚。3、诉争的2万吨煤属四棵树公司所有，刘纯尧主张2万吨煤的应得款不合法。4、刘纯尧在以前的诉讼中，当庭放弃了对投资款的要求，现不应再主张投资款。被申诉人八十四户乡辩称，基于我乡与刘纯尧无合同关系，故我乡与刘纯尧无权利义务关系。我乡与四棵树公司签订的移交煤矿协议，只是将露天小煤矿的经营权移交我乡，并未将煤矿所有权移交给我乡，故我乡不应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四棵树公司提供了刘纯尧从煤矿领取273520元凭据，拟证明刘纯尧的付款行为系代煤矿履行付款行为，刘纯尧对其中163000元凭据均予以认可，对1994年12月20日的80000元与1995年5月25日的30520元两笔款项不认可，认为凭据上落款“刘纯尧”字体非本人所签，但当庭经询问表示不要求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证据规则认为其无足以反驳之证据支持其辩解，故认定刘纯尧领取该款项系代煤矿履行付款行为。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刘纯尧与四棵树公司之间是否为承包关系，本案中，刘纯尧先与张步健有书面约定合伙经营煤矿，之后受聘于华得利公司及华得利公司退出后，刘纯尧一直在管理煤矿，后又与王跃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但因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协议未能履行，刘纯尧与四棵树公司之间始终无书面承包合同，而四棵树公司主张是聘用关系。在双方均各自主张且不能认定存在第三种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只能通过双方在诉讼期间的现有证据，即四棵树公司于1996年7月11日出具的证明及在庭审笔录中的陈述，排除本案为聘用法律关系，故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口头承包合同。基于本院根据相关证据推定双方之间系承包关系，但无法推定口头承包合同约定的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等具体内容，故双方履约情况及程度亦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只能依现有证据进行分析确定。从四棵树公司与八十四户乡签订协议将煤矿移交给八十四户乡经营及刘纯尧与王跃祥签订煤矿承包内部协议可以证实双方已实际解除了口头承包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且不能认定口头承包合同任何一方存在违约行为。对于刘纯尧要求支付2万吨煤共计815000元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根据已查证的事实，该2万吨煤是川疆公司一分公司履行合同期间剥离而产生，并非刘纯尧自行剥离开采而形成的，且七成煤款系抵付乌苏县川疆建筑公司一分公司应收工程款，因此，刘纯尧以2万吨煤作为基数计算其可得利益的请求无事实根据支持其主张，故该项请求不能成立。根据八十四户乡与四棵树公司签订的露天煤矿移交协议可以佐证刘纯尧在该煤矿确有投资，承包合同相对人与煤矿接收单位均无合法依据占有该投资款，对刘纯尧的投资款在确定投资数额的前提下应予返还。从刘纯尧进入该煤矿参与经营及多次易主至发生诉讼，该煤矿始终未进行过清理、清算，至诉争前最后一次交接，刘纯尧的投资款仍在该煤矿财务账内运行周转，作为该利益转交及承受人应在享受权利的同时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张步健给刘纯尧出具收到8万元投资款的收条，可以证实刘纯尧该笔8万元确属投资款，本院予以确认。刘纯尧称除此之外另投资200631.72元，经过计算，扣除刘纯尧从煤矿领取款项代煤矿履行付款数额外，刘纯尧还实际发放人工工资、支付材料款及差旅等合计支出72851.58元，该款系刘纯尧经手支付，而四棵树公司却不能举证该款项系刘纯尧从煤矿领取后代为支付或已从煤矿财务报销，故本院认定该款项系刘纯尧垫付款。既然刘纯尧不能得到其预期可得利益，则刘纯尧自负工资材料费应予返还，原审判决不予返还不当，故本院予以纠正，该煤矿利益转交及承受人应承担返还垫付款义务。关于刘纯尧主张20万元贷款利息的请求，因其无法证实用于煤矿投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差旅费已在垫付款中包含，本院不再重复计算。故四棵树公司应返还刘纯尧投资款80000元，返还垫付人工工资、材料费及差旅费72851.58元，并应扣减刘纯尧拖欠四棵树公司的19618.22元，四棵树公司共计应向刘纯尧支付133233.3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四棵树公司与八十四户乡签订移交煤矿合同时，明知刘纯尧在煤矿存有投资权益，在未取得刘纯尧同意的情况下迳行移交转让，损害刘纯尧的合法利益。基于四棵树公司与八十四户乡签订协议约定刘纯尧投入的资金由八十四户乡负责归还，且该煤矿已实际移交八十四户乡经营管理，移交煤矿的合同已实际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已不能回转的现状，八十四户乡作为利益承受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一、二审判决均存偏颇，本院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04)伊州民终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及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04)塔民二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由乌苏四棵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向刘纯尧支付133233.36元投资款及垫付款；三、乌苏市八十四户乡人民政府对上述乌苏四棵树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刘纯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94.62元（刘纯尧已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4.62元（八十户乡已付），再审诉讼费31189.24元（刘纯尧、八十四户乡各已付15594.62元），由刘纯尧负担13433.32元，由四棵树公司负担24472.58元，八十四户乡负担24472.58元。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英琪代理审判员  伊 利代理审判员  祁万杰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胥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