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连商终字第00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沙庆山。委托代理人成殿军，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余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金歌太阳能热水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江苏省灌云县经济开发区纬二路北侧。法定代表人于好溪，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岭，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以德。上诉人沙庆山因与被上诉人王余仟、连云港金歌太阳能热水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歌公司）、张以德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3）灌商初字第0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庆山及其委托代理人成殿军，被上诉人王余仟、金歌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以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庆山一审诉称：金歌公司系王余仟一个独资公司。2011年4月22日，沙庆山与王余仟、张以德签订协议重组金歌公司，协议约定三人各出资现金40万元，王余仟占股40%，沙庆山与张以德各占股30%。2011年4月20日，沙庆山缴纳40万元到公司账户，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2年8月4日，王余仟以公司亏损无法经营欺骗沙庆山，并签订了退股协议。后沙庆山发现王余仟、张以德未按重组协议约定将各人的40万元资金缴存公司，且王余仟、张以德恶意串通转移公司财产。请求判决：1、撤销沙庆山、王余仟、张以德于2011年4月22日签订的重组协议及于2012年8月4日签订的退股协议；2、王余仟、张以德、金歌公司连带返还沙庆山投资款1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由王余仟、张以德、金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余仟、金歌公司一审辩称：沙庆山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沙庆山的撤销申请已过法定期限。张以德一审答辩意见同王余仟、金歌公司一审答辩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2日，沙庆山与王余仟、张以德签订《金歌公司重组协议》，约定对王余仟的独资企业金歌公司实施重组，三人各出资现金40万元，王余仟占股40%，沙庆山与张以德各占股30%。投入资金到账后，公司自动形成股份制企业。2011年4月22日，沙庆山缴纳40万元到金歌公司账户，金歌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沙庆山入股资金40万元。2012年8月4日，沙庆山与王余仟、张以德签订《退股协议》，约定沙庆山、张以德自愿退出金歌公司股权。由于投资亏损，经王余仟、张以德、沙庆山核算同意。现一次性结清沙庆山投资余款：14万元（现金支付），张以德：14万元（以外欠公司工程款支付）。沙庆山、张以德退出后，公司属王余仟一人所有。公司的一切债务与沙庆山、张以德无关，原王余仟、张以德、沙庆山三方之间的一切票据作废，此前所有协议终止。2012年8月22日，沙庆山向王余仟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退股资金14万元。2012年1月13日至2012年6月23日，沙庆山、王余仟、张以德分数次从金歌公司支取款项，每人共支取15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沙庆山主张撤销其与王余仟、张以德签订的《金歌公司重组协议》的理由是因为王余仟、张以德存在欺诈，未按协议约定以现金方式出资，反而从公司抽逃资金。王余仟及张以德有无以现金方式入股、资金有无到账均属于对重组协议签订后的履行问题，应由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其行为进行约束，故沙庆山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理由，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沙庆山主张撤销《退股协议》，的理由是因为王余仟、张以德投资款没有到位，而且从公司抽逃资金，该二人存在欺诈。在该《退股协议》中明确载明经王余仟、张以德、沙庆山核算同意，一次性结清沙庆山投资余款14万元（现金支付），且沙庆山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王余仟、张以德二人存在从公司抽逃资金、对其实施欺诈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退股协议》的行为，故对沙庆山提出撤销《退股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沙庆山主张的损失10万元（即未收回的投资余额104000元减去沙庆山放弃的4000元），原审法院认为，《退股协议》是对三方因重组协议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的终止，其中已对沙庆山的投资余款结算完毕，且沙庆山已实际领取了该投资余款。沙庆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退股协议》的签订违背其真实意愿，故其主张要求王余仟、张以德、金歌公司返还投资款10万元并赔偿其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沙庆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沙庆山负担。上诉人沙庆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余仟以借款名义投入股金，实际未出资。金歌公司是案外人张诚于2008年独资开办的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08年8月1日，张诚将该公司交由董斌承包经营，后双方于2009年终止承包关系。此后，张诚与王余仟签订《金歌公司转让合同》，将金歌公司整体转让给王余仟，转让费为3988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王余仟以金歌公司名义向包括其本人和张以德等人借款91万元，公司账册记载显示，公司向王余仟借款35万元，向张以德借款15万元，并以公司名义向张诚支付398800元股权转让费，2009年12月21日，张诚向王余仟出具收到股权转让费398800元的收条。这说明，王余仟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是以借款方式进入公司，实际未投入股金。二、2010年2月至2011年4月公司重组协议签订前，公司收到的王余仟借款和投资款为23万元。三、2010年2月至2011年3月公司重组协议签订前，公司归还王余仟借款和投资款为406000元。上述事实证明王余仟在2011年4月22日与沙庆山等签订公司重组协议前就已经将其全部股金抽逃殆尽。王余仟、张以德在2011年4月22日与沙庆山签订公司重组协议后虚假出资，不断以归还借款名义返还股金，导致公司实际盈利却出现亏损的假象，进而导致沙庆山签署退股协议，损失10余万元股金。公司财务账册显示，重组协议约定的王余仟40万元投资款在2011年4月的凭证记录为收到王余仟40万元，但此后王余仟又以公司还其借款为名从公司支取了398764元。王余仟、张以德在未实际出资40万元的情况下，却领取公司返还的投资款达212000元，导致公司出现虚假亏损。2011年3月至2012年8月的金歌公司损益表显示，金歌公司在重组协议签订后的盈利数额为32万多元。一审判决驳回沙庆山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上诉人沙庆山已经举证证明王余仟、张以德二人存在抽逃出资、欺诈沙庆山的事实。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违背常理，未将沙庆山提供的公司账册这一重要证据记载入判决书。王余仟、张以德抽逃出资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并导致沙庆山遭受欺诈签署了退股协议，因此，沙庆山要求撤销该退股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沙庆山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余仟、张以德、金歌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沙庆山提交了自称从灌云县国税二分局调取的金歌公司整个经营期间十六个月的《损益表》16份，证明金歌公司自2011年12月31日至2012年8月底前盈利共计33万多元。被上诉人王余仟、金歌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以德未作答辩。针对上诉人沙庆山二审所举证据，被上诉人王余仟、金歌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上述损益表没有经税务部门盖章确认，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上述损益表并不能准确反映公司最终经营状况，上诉人始终参与了公司经营，对于公司的经营状况应该是非常清楚的，故该损益表不能推翻三方在《退股协议》中经共同核算确认的投资亏损结论。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释明，上诉人沙庆山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要求撤销《金歌公司重组协议》的诉讼请求，只要求撤销《退股协议》。上述行为是当事人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沙庆山要求撤销《退股协议》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沙庆山与王余仟、张以德签订的《金歌公司重组协议》最终并没有导致公司登记的股本结构的变化，未改变金歌公司系王余仟出资设立的一人公司的法律性质。上述协议仅是因融资而导致金歌公司的经营权运作方式发生变化，具有合伙性质。公司重组通常发生在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的情况下，在本案重组协议中，王余仟并没有对金歌公司当时的资产和经营状况作出具体承诺和保证并将此设定为三方重组协议的基本条件，应认定三方在签订重组协议时已经了解并接受了金歌公司的资产和经营现状，包括金歌公司原有的股东出资情况和债权债务情况，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合作。沙庆山现以金歌公司重组前存在股东出资不实、债权债务存在虚假性对其构成欺诈为由要求撤销《退股协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金歌公司重组协议》的约定，沙庆山有权参与金歌公司的经营管理，其也实际参与了金歌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应当了解重组后的金歌公司的资产和经营情况。2012年8月4日，沙庆山与王余仟、张以德在三方共同核算并确认投资亏损的基础上签订《退股协议》，该协议确认了应返还沙庆山、张以德的投资款余额并已经实际履行。沙庆山认为在退股时金歌公司实际处于盈利状态，其在二审提供了金歌公司的损益表，但对该损益表的来源和真实性双方还存在争议，且该损益表的内容并不能反映金歌公司经营的真实全面情况，不足以推翻《退股协议》中三方经共同核算确认的投资亏损结论。因此，本院对沙庆山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沙庆山提出的王余仟、张以德在2011年4月22日与其签订公司重组协议后虚假出资，不断以归还借款名义返还股金，导致公司实际盈利却出现亏损的假象，进而导致沙庆山因到受欺诈而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署《退股协议》的主张，本院认为沙庆山的上述主张亦不能成立。首先，沙庆山主张的王余仟、张以德存在虚假出资、以向其归还虚构的借款名义从公司支取资金从而达到抽逃其出资的目的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次，《退股协议》是在三方共同核算的基础上签署的，沙庆山、王余仟、张以德在退股核算时通常会将各方的实际出资情况、公司盈亏情况等予以综合考虑以便确定退股分配方案，本案的退股分配方案对各人亦有所区别，沙庆山的投资余款14万元是以现金支付并已及时支付完毕，张以德的投资余款14万元是以外欠金歌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王余仟重新取得了金歌公司的经营控制权，对其未作分配。这一方案也能印证三方在退股核算、协商过程中已经根据各方出资和公司经营的实际情况作出了合理权衡。另外，三方在合作经营过程中，均存在从金歌公司支取款项用于收回各自出资的情形，沙庆山以此种方式共收回出资156000元。关于本案撤销权的行使是否经过法定期限问题，本案《退股协议》签订于2012年8月4日，沙庆山于2013年7月2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退股协议》，原审法院于同日受理该案，未超过撤销权行使的法定期限。被上诉人王余仟、金歌公司抗辩称本案撤销权行使已过法定期限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沙庆山要求撤销《退股协议》并赔偿其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沙庆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文博审 判 员  王海军代理审判员  曹金陵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敏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