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吴大道214号。负责人：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解安，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开斌，男，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林峋，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银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工农路小区3栋1-9号。法定代表人：刘开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峋，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开斌、武汉银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银联物流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向本院申请给予调解期限进行调解，因各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武汉银联物流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25日，系刘开斌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运、货物仓储等。人保东西湖支公司成立于1999年8月6日，经营范围包括财产损失保险、责任保险等。2013年8月29日，武汉银联物流公司为其所有的鄂AR89**福德牌仓栅式运输车向人保东西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等，承保后出具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正本）》，保险单中载明了被保险人为武汉银联物流公司；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85，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9月1日0时起至2014年8月31日24时止；合同还特别约定了第一受益人为刘开斌等内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主要内容：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第五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第七条、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火灾、爆炸、自燃造成的损失……第三十七条、本保险合同（含附加险）中下列术语的含义：碰撞：指被保险机动车与外界物体直接接触并发生意外撞击、产生撞击痕迹的现象。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按规定载运货物时，所载货物与外界物体的意外撞击……火灾：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和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氧化���应）所造成的灾害。2013年11月22日上午8时许，驾驶员周雄杰驾驶的被保险车辆在沪陕高速合六叶段由西向东下行线668KM附近发生连环相撞的交通事故，车辆在事故中损毁。安徽省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七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定：“2013年11月22日上午8时许，沪陕高速合六叶段由西向东下行线668KM附近，因突发团雾天气，发生多车连环相撞的交通事故……导致苏CDT6**号车油箱破裂引发燃烧，因火势蔓延……共计十四辆车相继发生燃烧，该事故造成……十四辆车及所载货物焚毁。车辆燃烧属交通事故引发的交通意外事故。因车辆燃烧及现场施救，致现场变动、车体、路面痕迹灭失，导致该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发生事故后，武汉银联物流公司支出了施救费用11，000元。2013年12月16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对被��险车辆定损，并出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定损金额为141，710元，残值作价金额为12，000元。2013年12月23日，安徽省华隆资源再生有限责任公司以12，000元的价格回收了已损毁的被保险车辆。此后，因人保东西湖支公司拒绝理赔，刘开斌、武汉银联物流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诉讼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人保东西湖支公司依法向刘开斌、武汉银联物流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129，710元和施救费11，000元；2、人保东西湖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在原审辩称：造成武汉银联物流公司损失的事故是火灾，按照保险条款约定，火灾属于除外责任，所以不属于本合同的赔偿范围；本次事故属于多车连环碰撞发生，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应该由其他车辆在交强险范围赔偿，或者应该扣除其他车辆应该赔偿的范围。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审审理中，武汉银联物流公司出具书面说明，确认由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即刘开斌享受保险理赔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武汉银联物流公司为其所有的鄂AR89**福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向人保东西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并按照约定分别向人保东西湖支公司交纳保险费，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出具了保险单，双方所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根据安徽省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七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的事实，因突发团雾导致包括被保险车辆在内的十四辆车在高速公路中连环相撞，刘开斌、武汉银联物流公司、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对被保险车辆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无异议。车辆相撞后，其中一辆车因该事故造成油箱破裂引发燃烧，导致被保险车辆在内的十四辆车全部焚毁。《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所载明的内容证实“车辆燃烧属交通事故引发的交通意外事故”，被保险车辆损毁与连环相撞的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连续的因果关系，车辆损毁的原因系碰撞事故，而不是外界火源或自燃引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认定火灾事故应由公安消防部门进行，现公安消防部门没有作出是火灾的认定，本案应根据公安交警部门的认定确定为交通事故。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在保险单上设立一栏“重要提示”，载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等内容，可以认定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但仅凭提示内容，不足以证明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已��免责条款中关于火灾的概念、起因、适用范围、法律后果等详细内容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明确理解的解释、说明。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在条款附则部分仅对于“火灾”的概念进行了定义，尚未达到法律所要求的“明确说明”之标准，同时，人保东西湖支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已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并且，“重要提示”的内容及保险条款，均系人保东西湖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对刘开斌、武汉银联物流公司不产生效力。人保东西湖支公司辩称车辆损毁系火灾造成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保险事故，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在承担保险责任后，可行使代位求偿权向第三者追偿，而不能以第三者应承担责任为由拒绝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义务。本案被保险车辆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85，000元，车辆损毁后定损金额为141，710元，残值12，000元。损毁车辆经回收后，刘开斌、武汉银联物流公司已取得12，000元的残值补偿，尚有损失129，710元应由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在保险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理赔。武汉银联物流公司支出的施救费用属必要费用，提供了相应的发票予以证实，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对其内容虽有异议，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武汉银联物流公司支出的施救费11，000元，也应属于人保东西湖支公司保险理赔范围。故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合计应向刘开斌、武汉银联物流公司赔付保险赔偿金合计140，710元。综上，本案被保险车辆因交通事故致燃烧损毁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和保险责任范围，保险人应当在约定的保险金额范围内赔付保险金。刘开斌、武汉银联物流公司要求人保东西湖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40，71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人保东西湖支公司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武汉银联物流公司另要求依合同约定确认由合同受益人即刘开斌享受保险理赔款项，不违反法律规��，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人保东西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开斌支付保险理赔款140，7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7元（刘开斌、武汉银联物流公司预交，已减半收取），由人保东西湖支公司负担。人保东西湖支公司不服以上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认定车辆受损的直接或决定原因为碰撞，不符合事实和常理，本次事故系因车辆发生连环碰撞以后，苏籍车辆油箱破裂起火，火势蔓延导致涉案车辆在内的其他车辆烧毁。故涉案车辆受损的原因并非碰撞也非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其他事故，索赔应予以驳回。二、车辆受损的原因为火灾，而火灾属于除外责任，人保东西湖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原审判决关于我方未尽明确说明义务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且不符合关于说明义务的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开斌、武汉银联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刘开斌、武汉银联物流公司负担。刘开斌、武汉银联物流公司则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诉辩各方的理由以及我国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东西湖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此评判如下：人保东西湖支公司上诉认为，涉案车辆受损的原因并非碰撞也非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其他事故，车辆受损的原因为火灾，火灾属于除外责任，人保东西湖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审审理中，人保东西湖支公司辩称，本次事故属于多车连环碰撞发生，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应该由其他车辆在交强险范围赔偿，或者应该扣除其他车辆应该赔偿的范围，即是承认涉案车辆发生了碰撞，现二审对其已经承认的事实予以否认，又无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人保东西湖支公司涉案车辆受损的原因并非碰撞的主张不能成立。涉案车辆发生碰撞是不争的事实，发生碰撞后车辆燃烧受损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本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碰撞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对于碰撞后车辆燃烧是否属于火灾，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说明，亦未将碰撞后车辆燃烧受损列为除外责任，故涉案车辆发生碰撞后车辆燃烧受损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人保东西湖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人保东西湖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敬华审判员  赵文莉审判员  何国安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雯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