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甬民再终字第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志康。委托代理人：金学忠，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大碶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镇兴路26号。法定代表人：俞宏侃，该单位主任。委托代理人：石红光，宁波市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再审第三人：江萍英。原再审第三人：贺忠豪。原再审第三人：夏小红。原审原告贺志康与原审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大碶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碶办事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的（2013）甬仑民初字第577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9月9日作出（2013）甬仑民监字第7号民事裁定，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审理中通知江萍英、贺忠豪、夏小红作为再审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3）甬仑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后，上诉人贺志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志康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学忠，被上诉人大碶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石红光，原再审第三人江萍英、贺忠豪到庭参加诉讼，原再审第三人夏小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3月26日，原审原告贺志康起诉称，自己有位于北仑区大碶镇（街道）河北村房子若干间，建筑面积约154平方米，1987年拆除部分房屋依法进行翻建，翻建后的房屋总面积约为260平方米。2002年8月22日，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镇房屋拆迁办公室在未告知有关拆迁政策的情况下，强行要求自己在协议书上签字，签订协议书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违背了民法通则关于民事行为意思表示真实的实质要件。对此，自己多次提出信访，但至今没有解决问题。故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40-2号协议无效。原审被告大碶办事处答辩称，贺志康代签40-2号的北仑区大碶镇房屋拆迁迁建安置补偿协议书并非在胁迫情况下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的义务被告已经履行完毕；合同订立的双方主体地位平等，应当由民事法律关系调整，适用合同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贺志康的诉讼请求。原审查明：贺志康家庭原居住于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河北村，贺志康的户籍为居民，其妻子江萍英的户籍为农民。贺志康夫妻育有二子，长子贺忠杰，户籍为居民、次子贺忠豪，户籍为农民。贺志康家庭原有位于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河北村建筑面积75.6平方米的老平房。1987年，因贺志康是居民，无法在河北村申请建房，以其妻江萍英名义在河北村申请老房翻建，获批准将原有75.6平方米老屋翻扩建成118.4平方米的新房（8米×4.8米），动用了杂地42.8平方米。2002年，因宁波保税区建设项目需要，贺志康户的房屋也被列入拆迁范围，因贺志康有二个儿子，且均己成家立业，并有两种不同户籍：一是居民户籍有贺志康本人及大儿子家庭成员，二是农村户籍有其妻子江萍英及小儿子家庭成员。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镇房屋拆迁办公室依据甬仑开[2001]13号《关于印发临港大工业项目房屋拆迁安置政策若干意见的通知》的规定，经认定贺志康家庭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为220.28平方米，并与贺志康家庭签订了两份安置补偿协议：一为被拆迁人贺志康，选择调产安置补偿方式，拆迁面积110.14平方米，安置补偿面积110.14平方米，由贺志康本人签字；一为被拆迁人贺忠豪（贺忠浩），选择迁建安置补偿方式，拆迁面积110.14平方米，迁建用地面积95平方米，由贺志康在协议文本上代其次子贺忠豪签名，为“贺志康代”。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完毕。此后，贺志康多次以拆迁安置不合理为由向区、市各部门提出信访至今。另查明：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镇房屋拆迁办公室成立于1998年11月，隶属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镇人民政府。2008年1月，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镇房屋拆迁办公室撤销，其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由被告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办事处承接。原审认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才有权提起诉讼。贺志康诉称所提的房屋拆迁迁建安置补偿协议虽有贺志康签名，但房屋的被拆迁人是其次子贺忠豪，贺志康的签名行为仅是以代理人的名义进行的民事代理行为，房屋拆迁迁建安置补偿协议的权利义务的实际承担者均是其子贺忠豪，与贺志康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贺志康不是适格主体，无权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贺志康的起诉。贺志康不服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在审理过程中，贺志康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2013年7月10日，本院准许贺志康撤回上诉。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贺志康陈述对其与当时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镇房屋拆迁办公室签订的（横河）河北村段40-1号房屋拆迁调产安置补偿协议书是认可的，请求确认其与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镇房屋拆迁办公室签订的（横河）河北村段40-2号北仑区大碶镇房屋拆迁迁建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理由是40-2号协议书中被拆房屋产权是自己的，不同意拆迁办公室将该房的迁建安置权利给其小儿子贺忠豪，当时因妻子江萍英让其在协议上签字，××住院，以及当时拆迁办公室说要停水停电而被迫签订（横河）河北村段40-2号协议书的。另外，贺志康陈述其被拆迁的老屋面积应是266.425平方米，不是40-1号房屋拆迁调产安置补偿协议书及40-2号房屋拆迁迁建安置补偿协议书确认的共计220.28平方米。原审被告大碶办事处答辩称：一、贺志康家庭成员状况。贺志康户籍于1979年8月1日迁至镇海建筑工程公司，为居民户口，其长子贺忠杰于1985年8月26日户口迁至镇海，也是非农业户口。贺志康妻子江萍英系农村户口，贺志康次子贺忠豪系农业户口。二、江萍英（贺志康）户被拆迁房屋的情况。1987年11月，江萍英、贺志康审批宅基地，因贺志康身份已为非北仑籍居民，贺志康最多只能随户主江萍英申请宅基地建房。贺志康只能按家庭成员而不是以户主名义申请建房的。当初江萍英户的房屋因台风原因倒塌而申请建房（申请建房时，贺志康、贺忠杰户籍已迁至镇海建筑工程公司），家庭成员共4人，即江萍英、贺志康、贺忠杰、贺忠豪。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过程及履行情况。2002年因建设需要，江萍英的房屋要拆迁，经丈量建筑物面积为220.28平方米。当时由贺志康（代表该家庭成员）出面与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镇房屋拆迁办公室协商房屋拆迁事宜，贺志康与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镇房屋拆迁办公室签订二份拆迁协议，二份协议被拆房屋面积各为50%，即110.14平方米。按照《宁波市宅基地管理办法》、《关于印发临港大工业项目房屋拆迁安置政策若干意见的通知》规定，贺志康不能单独立户，若迁建安置，贺志康只能与其小儿子贺忠豪作一户（贺忠豪符合迁建安置条件）。由于贺志康、贺忠杰常住户口不在北仑区拆迁所在村的原因，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镇房屋拆迁办公室按照《关于印发临港大工业项目房屋拆迁安置政策若干意见的通知》规定，认定贺志康、贺忠杰不具备迁建立户条件。但如贺志康家庭对该应拆房屋进行析产的话，按照当时的拆迁政策可允许签订二份安置协议。贺志康与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镇房屋拆迁办公室签订了二份北仑区大碶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40-1号协议（调产安置），被拆迁人为贺志康；40-2协议书（迁建安置），被拆迁人为（1+3），即江萍英、贺忠豪、郑竹青（贺志康母亲）、夏小红。上述协议签订后，均由贺志康出面向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镇房屋拆迁办公室办理了房屋腾空交付义务，并领取相应拆迁安置款及其他拆迁安置待遇。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镇房屋拆迁办公室与贺志康所签订的二份协议，是贺志康及其家庭户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签订的（40-1、40-2）拆迁协议书，并未损害贺志康以及贺忠豪户（有贺志康妻子等人）的拆迁利益，也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可被确认协议无效的情形。综上，拆迁人与被拆迁人达成的拆迁补偿协议是平等主体间的民事合同，其合同效力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现贺志康以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镇房屋拆迁办公室与其所签订的40-2号拆迁协议书的签名系强迫行为，所达成的协议内容并不是贺志康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要求法院确认40-2号拆迁协议书无效，贺志康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请求维持原审裁定。再审第三人江萍英、贺忠豪、夏小红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意见。再审期间，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依法调取了郑竹青已去世的证明，并依法对再审第三人江萍英、贺忠豪、夏小红制作了询问笔录。经再审查明：原审原告贺志康户籍于1979年8月迁至镇海建筑工程公司，为居民户口，其长子贺忠杰1985年8月户口迁至镇海，也是非农业户口。2002年8月22日，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镇房屋拆迁办公室与贺志康家庭签订了两份安置补偿协议：其中（横河）河北村段40-1号房屋拆迁调产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约定被拆迁人为贺志康，家庭常住人口为1人，即贺志康本人，协议书由贺志康本人签字；其中（横河）河北村段40-2号房屋拆迁迁建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约定被拆迁人为贺忠豪，家庭常住人口为1+3，也由贺志康在协议书上签名。再审庭审时，贺志康陈述其是在（横河）河北村段40-2号房屋拆迁迁建安置补偿协议书内容已填写完整的情况下签名的。原审原告贺志康已领取（横河）河北村段40-1号及（横河）河北村段40-2号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拆迁补偿款。2002年11月3日，再审第三人贺忠豪申请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该呈报表中载明现有在册人口为贺忠豪、江萍英、郑竹青、夏小红四人。郑竹青现已去世。法院对再审第三人江萍英、贺忠豪、夏小红调查时，三人均陈述对原审原告贺志康在（横河）河北村段40-1号房屋拆迁调产安置补偿协议书及（横河）河北村段40-2号房屋拆迁迁建安置补偿协议书上签名是知晓的，贺忠豪陈述其后来是依据（横河）河北村段40-2号房屋拆迁迁建安置安置补偿协议书去审批地基的。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原审法院再审认为，财产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原审原告贺志康对其位于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河北村的房屋有处分权，原裁定以原告贺志康不是适格主体，无权提起诉讼而裁定驳回起诉，系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原审原告贺志康在（横河）河北村段40-2号房屋拆迁迁建安置补偿协议书内容已填写完整情形下签名确认，再审第三人江萍英、贺忠豪、夏小红对贺志康签订（横河）河北村段40-2号协议书是知晓的，也未提出异议，原审原告贺志康称是因妻子江萍英让其在协议上签字，××住院而被迫签订（横河）河北村段40-2号协议书的，并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贺志康又称其系拆迁办公室以停水停电逼迫其签订（横河）河北村段40-2号协议书的，并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贺志康陈述其被拆迁的老屋面积应是266.425平方米，无证据证实，且也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不予采信。现原审原告贺志康要求确认其与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镇房屋拆迁办公室签订的（横河）河北村段40-2号房屋拆迁迁建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3）甬仑民初字第577号民事裁定；二、驳回原审原告贺志康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80元，由原审原告贺志康负担。宣判后，贺志康不服原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再审未查清事实。1.上诉人一家原被拆迁房屋的实际面积应为352.025平方米。二份拆迁协议所述的面积是被上诉人单方丈量的结果，原再审依据二份协议书确定面积是错误的；2.拆迁房屋属上诉人所有，至于拆迁安置后如何分配则是上诉人一家人内部的事，而原再审却硬把上诉人翻建后的房子所有权分为二家，这既不是事实，又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再审判决无法律依据。由于实际面积与安置面积相距甚远，原再审按协议书中面积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强行要上诉人签名，上诉人无奈之下签了二份协议，签订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再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大碶办事处提交书面答辩称：上诉人认为房屋实际拆迁面积为352.025平方米没有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二份协议，已经是对上诉人方最大利益的照顾，并未损害该户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可导致40-2拆迁协议无效的法定理由。综上，原再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再审第三人江萍英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答辩称：签订协议时对拆迁政策不清楚，协议就是在这种情形下签订。原再审第三人贺志豪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答辩称：拆迁时本人已经成家，按理本人可以分到村里宅基地。原再审第三人夏小红未提交答辩意见。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贺志康向本院提交二份新的证据，并向本院提出请求准许证人出庭作证。新的证据、证人证言的举证、质证和认证情况如下：证据1.1973年4月上诉人向吴梦莲购买房屋的契约，拟证明上诉人是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即使作为新证据质证，因1987年11月上诉人已经重新建房，故买屋契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俩原再审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异议成立，买屋契约只能证明1973年的购房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捺有六个证人指印的面积为325平方米的测绘草图，拟印证拆迁面积。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因拆迁已经十多年了，对测绘草图的真实性有异议，拆迁的面积应以二份协议书为准。俩原再审第三人对草图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草图在原一审时上诉人就有提供，现上诉人再次提供有六个证人新捺指印的草图，因上述六个证人没有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证人证言部分：（1）.证人王某系上诉人的邻居，到庭提供证言称上诉人拆迁前的房屋面积有二百多平方米，当时拆迁时受胁迫才在协议上签名。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及俩原再审第三人对证人所说的房屋面积二百多平方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王某陈述了上诉人拆迁的房屋面积为二百多平方，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拆迁时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胁迫行为。（2）.证人江某系同时与上诉人办理拆迁协议的村民，到庭提供证言称上诉人的拆迁协议是在受到拆迁办停水停电，且在江萍英身体不好的情况下所签订。对该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由于拆迁时间过久，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俩原再审第三人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存疑，且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拆迁时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胁迫行为，故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及原再审第三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上诉人贺志康签暑的（横河）河北村段40-1以及40-2号房屋拆迁调产安置补偿协议书，可确定贺志康房屋拆迁面积共计为220.28平方米。上述二份协议书是在内容已填写完整的情形下，由上诉人贺志康签字确认。上诉人贺志康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又具有一定文化程度，若拆迁协议书中载明面积与实际面积相差一百多平方米，贺志康却签字予以确认明显有悖常理。在上诉人不能证明订立协议书时被上诉人采取了欺诈、胁迫等手段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况且，如果拆迁协议面积与实际面积存在差异，上诉人也应当及时提出要求予以更改或撤销协议，而贺志康在协议签订后二年才提出要求撤销协议，且当时二份拆迁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因此，上诉人关于其房屋拆迁面积应为352.025平方米、拆迁协议上的面积是被上诉人单方丈量的结果的陈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所称一户分二户安置的情形，本院认为，这是按照当时的拆迁政策所形成，且上诉人也接受了该方案。综上，上诉人贺志康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3）甬仑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贺志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项 红审 判 员  陆慧慧审 判 员  董俊慧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代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