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长中民未终字第04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村民委员会村部。法定代表人易铁夫，主任。委托代理人黎镇宇，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法定代理人李亚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车塘组，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负责人吴月桂，组长。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路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亚娜、陈某、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车塘组（以下简称车塘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未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路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黎镇宇、被上诉人李亚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车塘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亚娜的户籍于1979年11月10日登记在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车塘组。2004年7月7日，李亚娜生下女儿陈某，2007年，李亚娜与丈夫陈西平离婚，陈某的户籍于2009年2月18日由陕西省铜川市迁入车塘组。李亚娜、陈某均系新路村车塘组村民。2013年，因地铁建设需要，车塘组的部分集体土地被征收，2014年1月，新路村委会将车塘组获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3480100元转帐至车塘组的帐户上，2014年4月，车塘组按人均20814元（土地补偿费16550元、青苗补偿费4264元）发放上述土地征收补偿款，但以李亚娜、陈某不符合分配条件为由未予发放，遂酿成本案纠纷。新路村委会对车塘组人均应分配征地补偿款数额20814元及李亚娜、陈某未获分配事实予以认可。另查明：长沙市天心区大托镇新路村村民委员会已更名为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口登记卡、居民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离婚判决书、新路村委会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大托镇文件、车塘组分配明细表、银行存折、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08）天民初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书、新路村委会和车塘组出具的证明，转账支票存根、收据、会议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原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依法被征收所获得的土地补偿款及其他土地收益款，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所有。本集体成员可以通过民主议定的方式对土地补偿费及土地收益款的使用、分配作出决定，但不得损害集体成员应当享有的合法权利。李亚娜、陈某的户籍所在地为车塘组，是车塘组的成员，应享有与车塘组其他成员同等的权利。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车塘组未将人均20814元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发放给李亚娜、陈某，侵害了李亚娜、陈某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故对李亚娜、陈某要求车塘组给付土地补偿费及青苗补偿费共计4162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新路村委会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集体土地进行经营、管理，有义务对车塘组的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进行管理、监督，因其未尽职责而导致部分村民的权利受到侵害，本身亦有过错。故新路村委会应对车塘组的给付义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车塘组、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亚娜、陈某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共计人民币416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村民委员会、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车塘组承担。上诉人新路村委会上诉称：根据土地征收的相关规定，政府将征地补偿款支付给土地所有权人村委会，村委会再将其中的部分费用支付给村民小组。本案中，村委会已经将征地补偿款支付到了村民小组的银行账号上，村民小组收到该款后再组织户主开会自主决定分配方案，村委会无权决定。故此，村委会对村民小组收到的款项内部如何分配不应承担责任。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义务承担共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李亚娜、陈某答辩称：村委会是集体财产的法定管理人，有管理本村集体所有土地及财产的职权，同时具有依照法律程序分配集体财产的义务。因为新路村委会长期怠于管理，不尽职权，导致其权利受损，其放任不管与车塘组的故意不分都是造成其合法权益受损的原因，双方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车塘组未予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新路村委会是否应对车塘组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给付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及责任范围。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地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李亚娜、陈某的户籍所在地为车塘组，是车塘组村民，均具有车塘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车塘组其他成员同等的权利。李亚娜、陈某要求获得相应份额的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第二，车塘组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一种组成形式，其对涉案被征土地享有使用权。新路村委会将征地补偿费给付给车塘组后，车塘组制定具体分配方案并发放上述款项，该分配方案剥夺了李亚娜、陈某应当享有的征地补偿费，构成直接侵权行为，且该侵权行为足以导致全部损害后果的发生，故车塘组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第三，原审法院判决新路村委会与车塘组共同向李亚娜、陈某承担给付义务，其实质就是判令新路村委会与车塘组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其共同债务全部承担或者部分承担并能因此引起其内部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征地补偿费系由新路村委会支付到车塘组账户上，而后由车塘组组织进行具体分配，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新路村委会参与和干涉了车塘组内部具体分配事宜，故其没有与车塘组形成共同侵权的主观故意，不符合连带责任的法定构成要件，原审判决判令新路村委会与车塘组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第四，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形，本院认为，新路村委会应当承担补充责任，其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村”。由此可见，村民小组的有无和设立由村委会决定，村委会对村民小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诸如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本案中，新路村委会没有对车塘组发放征地补偿款项尽到合理的监督、指导之责，主观上虽无与车塘组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意思联络和侵权故意，但客观上放任了车塘组的违法分配行为，主观形态上属于过失；2.从物权法的角度来看，新路村委会作为涉案被征收承包地的所有权人，其有义务保障符合分配条件的村民获得应有的补偿款，但事实上其未尽到所有权人的管理之责；3.不管是基于对车塘组分配征地补偿款项怠于监督和指导所产生的民事责任，还是作为土地所有权人疏于管理之责，新路村委会的行为均不足以单独导致本案全部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的连带责任的构成要件；4.本案的损害后果系车塘组的单一直接侵权行为所致，而非新路村委会与车塘组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共同所致，新路村委会的行为与车塘组的直接侵权行为从性质上讲存在明显差异。综上，鉴于审判实践中直接侵权主体村民小组大多难以实际承担责任的现实情况，从适度倾斜保护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的当事人的审判理念出发并结合衡平原则，本院认为新路村委会宜在其过错大小范围内对征地补偿费的给付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具体责任的大小本院将根据个案的情形予以确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未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二、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车塘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亚娜、陈某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共计人民币41628元。三、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村民委员会对于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车塘组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补充给付义务。四、驳回李亚娜、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车塘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霞代理审判员  陈瑶代理审判员  童军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圆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