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民初字第14124号原告张健康，男，1954年2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韩浩东，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兴宇，男，1969年5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苑春梅，北京市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健康与被告孙兴宇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锰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健康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浩东与被告孙兴宇之委托代理人苑春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健康诉称：北京宇田世纪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宇田公司）是由张健康（持股25%）、孙兴宇（持股37.5%）、案外人张文君（持股37.5%）于2003年8月2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4月15日张健康、孙兴宇及张文君共同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公司总价值5000万元，张健康及张文君所持62.5%的股权作价3125万元，其中张健康所持25%的股权作价1250万元；协议签订5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孙兴宇向转让方张健康、张文君支付定金100万元，张健康、张文君自收取定金3日内召开股东会，作出同意股权转让及公司管理权全部移交受让方孙兴宇之决议；在完成上述股东会决议后90日内，孙兴宇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1775万元支付至张健康、张文君指定账号，同时张健康、张文君出具相关文件，并在7日内将张文君所持股权其中的22.5%及张健康所持股权其中的15%过户至孙兴宇或指定第三方名下；自本协议签署365日内，孙兴宇将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250万支付至张健康、张文君指定账号，同时张健康、张文君出具相关文件，并在7日内将张文君所持剩余15%股权及张健康所持剩余10%的股权过户至孙兴宇或指定第三人名下。2007年10月18日，张健康、孙兴宇及张文君又共同签署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确认截止至2007年10月18日，孙兴宇共支付定金100万元、第一期转让费1175万元，第一期转让款尚欠500万元，三方同意孙兴宇用名下房屋作为抵押清偿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在孙兴宇将抵押相关文件交予张健康、张文君后3日内，张健康、张文君出具股权转让所需文件，并在7日内配合将张文君所持股权其中的22.5%及张健康所持股权其中的15%过户至孙兴宇或指定第三方名下；孙兴宇应在2007年12月31日前将第一期转让款欠款500万元及延迟付款违约金一并交付至张健康、张文君指定的账号；孙兴宇应于2008年4月15日前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250万元。2012年3月28日，张健康与孙兴宇签署了股权转债权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同意于2012年1月31日将剩余的股权转让款、逾期违约金、40万借款及利息合计700万元转为孙兴宇向张健康借入款项的本金，该借款自2012年2月1日开始计息，月利息为1%，并于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利息。同时约定本金归还期限为：2012年6月底归还100万元；2012年底归还100万元；2013年6月底归还100万元；2013年底归还100万元；2014年6月底归还100万元；2015年6月底归还100万元；2016年6月底还清。但时至今日孙兴宇只支付了50万元利息，已到期的本金未归还。张健康则已变更了股权比例并将公司交由孙兴宇管理。张健康现起诉要求：1、请求法院判令孙兴宇返还借款本金700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孙兴宇支付借款利息139万元（自2012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1日止，共计27个月并扣除已支付的50万元）。被告孙兴宇辩称：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和北京宇田公司工商登记注册情况，张健康并没有按照约定将其所持有的剩余10%股权转让给孙兴宇，据此因为股权没有转让出去，债权是不成立的。股权转债权协议条款显失公平，把本息全部列为本金复利计算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违约金和利息并用，利息约定过高，部分债权也还没有到期，因此孙兴宇不同意张健康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15日张健康、张文君（转让方）与孙兴宇（受让方）共同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北京宇田公司是由张健康（持股25%）、孙兴宇（持股37.5%）、张文君（持股37.5%）于2003年8月2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三方就北京宇田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三方同意北京宇田公司净资产价值5000万元，转让方所持62.5%的股权转让价格合计3125万元，其中张健康持有的25%的股权转让款为1250万元；协议签订5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定金100万元，其中向张健康支付定金40万元，转让方自收取前述定金3日内，协议各方共同召开北京宇田公司股东会，作出同意股权转让并即时将公司管理权全部移交给受让方之决议，在完成上述股东会决议后90日内，受让方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775万元支付至转让方指定账户，同时转让方出具法律文件并配合受让方在7日内将张文君所持有的全部股权的22.5%及张健康所持股权中的15%过户至受让方或指定第三方名下，自协议签署之日起365日内，受让方将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250万支付至转让方指定账户，同时转让方出具法律文件，并配合受让方在7日内将张文君所持剩余15%股权及张健康所持剩余10%股权过户至受让方或指定第三人名下；如果受让方未按协议规定的数额和时间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则每延迟付款一日须向转让方承担迟延付款部分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如受让方迟延付款达到10个工作日，转让方有权要求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完成股权转让。2007年10月18日，张健康、张文君（转让方）与孙兴宇（受让方）共同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载明张健康、张文君已将北京宇田公司管理权移交给孙兴宇，孙兴宇尚未支付剩余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出让方无法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受让方提供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在受让方将抵押文件交予转让方后3日内，转让方出具股权转让法律文件，并配合受让方在7日内将张文君所持股权中的22.5%及张健康所持股权中的15%过户至受让方或指定第三方名下；受让方应在2007年12月31日前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的剩余部分500万元及延迟付款违约金支付至出让方指定的账号，受让方应于2008年4月15日前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250万元，逾期支付的，转让方有权处置抵押房屋。受让方付清全部款项之日起七日内，出让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2008年4月15日，张健康、张文君与孙兴宇签订还款计划书，约定剩余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其中张文君1020万元、张健康680万元），孙兴宇2008年4月底以前支付450万元，5月底前支付450万元，6月底前支付450万元，7月底前支付350万元及全部违约金。2012年3月19日，张健康、张文君、孙兴宇签订了北京宇田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注册资本由800万元增加至2000万元，由孙兴宇以知识产权出资。2012年3月28日，孙兴宇（甲方）与张健康（乙方）签订股权转债权协议，约定由于甲方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时间付清股权转让款因此产生了违约金，乙方已将自己持有的北京宇田公司15%股权过户到甲方名下，乙方仍持有10%股权待甲方第二期股权转让款付清后过户到甲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到2012年1月31日甲方应付乙方款项为：（1）第二期股权转让款欠付额481.49万元、（2）第一期及第二期股权转让款逾期违约金欠付额1610584元、（3）乙方借给涿州宇田世纪矿山设备有限公司40万元，年息10%，本息合计58.6万元；以上三项合计7011484元；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同意按甲方要求将其仍持有的北京宇田公司10%股权过户至甲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并协助办理过户程序，相关税费由甲方承担，甲乙双方同意于2012年1月31日将剩余股权转让款、违约金、40万元借款及利息合计700万元（乙方已免除11484元）转为甲方向乙方借入款项的本金，借款金额700万元整，自2012年2月1日开始按月计息，月利率1%，相关税费由甲方承担，甲方保证于每月10日前将上月借款利息汇入乙方账户，如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甲方2012年6月底归还100万元、年底还100万元、2013年6月底归还100万元、年底100万元、2014年6月底归还100万元、2015年6月底归还100万元、2016年6月底还清。2012年9月1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孙兴宇分五次向张健康付款，金额合计40万元。庭审中，张健康认可自2012年3月28日之后，孙兴宇累计向其付款50万元，均为借款利息。孙兴宇主张上述50万元均为借款本金。以上事实，有张健康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还款计划书、股权转债权协议，孙兴宇提交的北京宇田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张健康与孙兴宇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债权协议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庭审中，孙兴宇以40万元因借款法律关系主体原因不能转化为借款、40万元借款利息约定过高、股权过户程序中的相关税费负担约定不当、复利计算、借款利率约定过高、利息不应为税后收益、利息和违约金同时约定等为由主张股权转债权协议相应内容无效，但股权转债权协议内容均系针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安排，没有直接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利率标准亦未超过法定标准，故孙兴宇上述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该股权转债权协议系张健康、孙兴宇之间在特定时间点就双方此前多项合同关系的结算结果。其结算主体仍为股权转让款项，且双方虽已约定将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但仍约定了张健康转让股权的合同义务，故本案案由仍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庭审中，孙兴宇主张股权转债权协议约定的欠款金额与实际欠款金额不符，并主张股权转债权协议显失公平。但孙兴宇自认未在法定期间内起诉要求撤销或变更该协议，现孙兴宇依法无权再行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主张行使撤销权，故股权转债权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孙兴宇应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同时，即便根据孙兴宇主张的付款金额，在其已付款项中亦混杂了股权转让款本金及违约金，双方未明确每笔付款的性质，故对股权转债权协议之前股权转让款本金及违约金的结算，仍以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结算结果为准。孙兴宇现主张推翻此前结算内容，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孙兴宇以张健康未履行股权转让的合同义务为由提出抗辩，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债权协议载明张健康同意将其仍持有的北京宇田公司10%股权过户至孙兴宇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并协助办理过户程序，但该项义务未明确履行期限，孙兴宇依法有权随时要求张健康履行债务，但在孙兴宇明确提出履行要求之前，不能认为张健康已延迟履行债务。庭审中，孙兴宇主张已催告张健康履行此项义务，但孙兴宇就其主张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鉴于孙兴宇并未充分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之义务，亦未催告张健康转让股权，故张健康转让股权之合同义务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其并无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孙兴宇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庭审中，张健康认可自2012年3月28日之后，孙兴宇累计向其付款50万元，均为借款利息，孙兴宇则主张上述50万元均为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孙兴宇付款50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就此给付的性质双方又无约定，故本院依法确认上述付款50万元应首先抵充欠款利息。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孙兴宇欠款系基于股权转让而产生的价款，且即便股权转让款已转化为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故关于借款合同在适用法律时亦可参照上述关于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现孙兴宇完全未偿付到期价款，现虽有两期款项尚未到期，但张健康主张加速到期，要求孙兴宇支付剩余全部欠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股权转债权协议约定的每月1%的利息标准未超过法定标准，张健康要求孙兴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亦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孙兴宇偿还原告张健康借款七百万元及自二Ｏ一二年二月一日至二Ｏ一四年五月一日的利息一百三十九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万五千二百六十五元（原告张健康已预交），由被告孙兴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五千元（原告张健康已预交），由被告孙兴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王锰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