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文中民二终字第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廷仙，女，1933年3月6日生，苗族，云南省马关县人，家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良，男，1968年10月1日生，苗族，云南省马关县人，家住。委托代理人王绍德，真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国，男，1976年2月17日生，苗族，云南省马关县人，家住。上诉人马廷仙因与被上诉人张正良、张正国确认合同无效买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4）马民初字第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4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原、被告双方系母子关系。原告马廷仙与丈夫张永德（已去世）共生育二子四女，即张正良、张正国、张正仙、张正翠、张正英、张正美（已去世）。原告与丈夫所生的子女相继成家，其中张正仙、张正翠、张正英均已出嫁。2011年12月15日，被告张正良邀请村干部到都龙镇都龙村委会老寨小组21号房屋调解，调解时原、被告均在场。次日，两被告到村委会签订了《赡养协议书》，约定“一、土地分户：位于新发寨的承包田，马廷仙栽种位于项某1等户老水沟以上四丘，再往上移动两丘分给张正国管理栽种，剩余部分和张正良开荒部分由张正良户管理栽种，旱汤两丘田归张正良户栽种。位于大坪地已征用剩余部分的耕地由张正良户管理栽种，位于金竹冲的地块由张正国管理耕种，位于张某户背后的自留地和房前屋后零星地块归张正良户管理耕种。二、由于在未分户前部分土地被锌铟公司征用，现在征地款在张正良手上，分户后由张正良提出叁万元作为马廷仙老人的死亡安葬基金，提出壹万伍仟元给张正国管理使用。三、房屋：张正良享受靠近张正林户住房方位的两格，马廷仙享受靠近张正福住房方位的一格，但在老人归世前，中间一格正堂屋属马廷仙与张正良共有财产，共同享有，待老人归世后，中间一格权属才归张正良所有。四、马廷仙老人的财产有新发寨的四丘田、一格房屋、叁万元死亡安葬基金，采取谁养老送终谁继承的方式或共同赡养平半分的政策，在老人未归世之前，老人的叁万元养老基金不得动用，跟谁居住，生病、吃住由谁承担，待老人归世后，赡养人才有权利继承老人的财产和养老基金。五、机械化公司入股的股份有两股，一股归张正良，另一股归马廷仙，但入股时是贷款入股，现老人自愿跟张正国居住，现由张正国负责还款伍仟元整，老人归世后，谁赡养谁继承。”该协议书加盖了都龙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由被告张正良与张正国签名，并由见证人项某1、李某、杨某、张某、项某2、王某签名。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张正良即按约于2011年12月16日给付被告张正国“马廷仙死亡安葬基金30000元”和“土地征用款15000元”。原告认为两被告签订的《赡养协议书》实质是分家协议，未涉及自己的赡养问题，且协议上没有自己的签名捺印，遂以协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赡养协议书》无效。原审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12012663号，载明原告马廷仙承包位于亩。马关县都龙镇都龙村委会老寨小组21号房屋，于2009年翻新，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原告之前一直随被告张正良生活，自村干部调解后，原告搬出单独居住，其生活起居由被告张正国照管。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11月16日签订的《赡养协议书》，是被告张正国为解决家庭纠纷，邀请都龙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后签订的，该协议不但解决了土地、土地补偿款、房屋、股金的分割问题，而且又涉及到原告马廷仙的赡养，解决了马廷仙日后的居住、医疗费、护理费的承担问题。原告马廷仙虽然未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捺印，但村干部到家中调解时，原告一直在场旁听。该协议书签订后，二被告均履行了协议内容，原告马廷仙搬出老宅屋未再与被告张正良生活，而是单独居住，其生活主要由被告张正国负责。在庭审中，原告马廷仙对土地、土地补偿款、股金的分配均清楚明了，对被告张正良给付被告张正国“马廷仙死亡安葬基金30000元”和“土地征用款15000元”的事实清楚且未阻止，应视为默示认可。因此，原告的行为有理由使人相信是原告本人的真实意思。根据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然而，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真实反映了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又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且原、被告均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该协议合法、有效。现原告仅对本案所涉及的都龙镇都龙村委会老寨小组21号一间三格房屋分配有意见，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赡养协议书》无效，即原告的诉求是确认合同无效。我国现行法律对无效合同提起诉讼没有作出时效上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所规定的诉讼时效制度只适用于请求权，而不适用于合同无效的确认之诉，因为合同无效的确认是一个事实的确认，而不是时间对于权利的限制。同时，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并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故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被告张正良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廷仙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马廷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4）马民初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两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赡养协议》无效；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丈夫张永德婚后生育有两个儿子和四个女儿，即儿子张正良、张正国和女儿张正仙、张正翠、张正英、张正美（2005年因病去世），六个子女都已结婚成家，有了子女。上诉人的丈夫张永德于1987年因病去世。1989年，上诉人自己出资加上三女儿、四女儿资助建盖，现上诉人居住的小组21号的三格瓦房。后来，约在2008年前后，上诉人家的土地被锌铟公司征用，补得一些钱，在新农村建设时，国家又补了一些钱，又建盖了一间两层的厨房（一楼住宿，二楼是厨房）和一间牛圈房。2011年，张正良家分家出去自己单独生活，张正国家和上诉人共同生活。现张正良家还居住在上诉人建盖的房子里。因为生活在一起，张正良的妻子经常为一些小事与上诉人吵闹，随时辱骂上诉人，使得上诉人不堪忍受。上诉人住院治疗，张正良一家不仅不管，连看都不去看一眼。张正良没有对上诉人尽到赡养义务，不应再享受上诉人的财产。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马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两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赡养协议》无效。马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马民初字第511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签订的《赡养协议》有效。违反了我国的法律规定，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名为《赡养协议》，但实际上只涉及分割上诉人的个人承包的土地、个人所有的房屋、土地征收款、股份分割；该协议根本没有上诉人的签名按印，而且该协议侵害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一审人民法院以上诉人“明知和默认协议内容”作为判决该协议有效，根本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正良答辩称：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赡养协议书》合法权益，该《赡养协议书》是本案被上诉人张正国于2011年12月15日主动邀请村干部到答辩人家，调解被答辩人的赡养事宜，调解时被答辩人均在场，于次日即2011年12月16日，答辩人和被上诉人张正国按达成的协议内容到都龙村委会签订了《赡养协议书》，该《赡养协议书》从五个方面约定了协议的内容，并由村委会加盖了公章，由被答辩人和被上诉人签名按印，见证人项某1、李某、杨某、张某、项某2、王某签名。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已经按协议约定于2011年12月16日给付了被上诉人张正国和被答辩人马廷仙死亡安葬费“3万元和土地征用款1万5仟元”。尔后，被答辩人由被上诉人赡养，并按协议约定对土地经营，房屋产权等各自管理。同时对被答辩人马廷仙的生老病死等事宜作了明确的约定，上述事实有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赡养协议书》，有被答辩人及被上诉人的收条为据，现被答辩人在被上诉人张正国的唆使下，起诉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充分，其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二、被答辩人主张未在2012年12月16日签订的《赡养协议书》签名，该《赡养协议书》违反法律的规定，应视为无效协议的理由不充分。首先：在被上诉人邀请村干部调解时，经取得被答辩人的同意后，在都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不但解决了土地经营，土地补偿款，房屋及股全的分割问题，而且又涉及到被答辩人马廷仙的赡养，解决了被答辩人马廷仙日后的生活居住，医疗费、护理费的承担等问题，被答辩人马廷仙虽然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按印，但村干部到家中调解时，被答辩人一直在场旁听，协议签订后，被答辩人马廷仙及被上诉人张正国均履行了协议内容，改变居住方式，生活方式由被上诉人张正国负责，对调解协议约定的土地经营，土地补偿费。房屋及股金分割，及死亡安葬基金3万元，土地补偿款1万5仟元的事实清楚明白。对协议内容应视为默认，该协议真实地反映了双方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均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为此，被答辩人引用《民法通则》第52条及、《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起诉主张确认《赡养协议书》无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分析逻辑严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内容合法公正，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正国未作书面答辩。本院认定本案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二被上诉人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赡养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现已查明，2011年12月16日的《赡养协议书》是张正国为解决家庭纠纷，邀请都龙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后签订的，该协议解决了土地、土地补偿款、房屋、股金的分割及马廷仙的赡养问题，同时还解决对马廷仙以后的居住、医疗费、护理费的承担问题。都龙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的当事人有马廷仙、张正良、张正国，参与调解的人员有项某1（原都龙村委会副书记）、李某（都龙村委会副主任）、杨某（小组副组长）、张某（小组组长）、项某2（委员）、王某。经过调解，2011年12月16日由都龙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赡养协议书》，该协议书有张正良、张正国的签名。马廷仙虽然未在《赡养协议书》中签名捺印，但马关县都龙镇都龙社区居民委员会2014年4月21日出具的《证明》及证人杨某、项某2的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在村干部参与的调解的过程中，马廷仙一直在场旁听。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马廷仙对调解达成的土地、土地补偿款、股金的分配及张正良给付张正国“马廷仙死亡安葬基金30000元”和“土地征用款15000元”等协议内容清楚明了。以上案件事实及法庭审理过程均能证实马廷仙参加了调解，知道赡养协议的内容，并未提出异议。且该《赡养协议书》签订后，张正良、张正国均履行了协议内容，马廷仙也按协议搬出老宅屋未再与被告张正良生活，而是单独居住，其生活主要由被告张正国负责。上诉人马廷仙主张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名为《赡养协议》只涉及分割上诉人的个人承包的土地、个人所有的房屋、土地征收款、股份分割，协议根本没有上诉人的签名按印，侵害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2011年12月16日的签订的《赡养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协议。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廷仙虽然未在《赡养协议书》签字或按印，但其参加了调解的全部过程，对《赡养协议书》的内容清楚明了，且在村干部调解后，其搬出单独居住，生活起居由张正国照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马廷仙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比照二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熊 祥审判员 刘玫兰审判员 陆正义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林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