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0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女，1970年5月2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启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男，1970年2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党英，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井欣，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刘×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0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3年5月，严×向原审法院诉称：我与刘×均系德国国籍，2002年2月14日于德国登记结婚。2010年6月9日，经由婚姻缔结地法院诉讼，双方解除婚姻关系。诉讼前双方对于国内的共同财产进行了口头约定，就德国境内的财产实际进行了分割处分，故诉讼中未涉及财产事宜。彼时，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中位于广渠门外大街205室房屋一套的分割达成一致意见，但解除婚姻关系两年内刘×均未实际履行给付义务，甚至明确表示拒绝给付。因此房屋属双方共同财产，故现我诉至法院要求就此房屋进行分割，分割时需考虑刘×存在婚内过错的情形，需在分割比例上适当倾斜。刘×辩称：我不同意严×的诉讼请求。我与严×离婚系于德国法院诉讼方式完成的，国外法院的裁判文书需经由司法承认程序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本案立案应当以德国法院出具的判决书经司法承认程序为前提。因此本案的立案程序存在瑕疵，要求法院依法驳回严×的起诉。如果法院实体处理本案双方之间的财产争议，我认为：第一，在双方通过德国法院诉讼离婚之前，已就涉案房屋签订《离婚协议》就诉争房屋归属、折价补偿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离婚协议》载明双方约定诉争房屋归我所有，剩余贷款由我自行清偿，严×可获得25万元折价款。在此后，我已经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实际给付严×上述折价款，仅有7000余元未付清。现严×无权要求重新分割诉争房屋，仅享有未付清钱款部分的债权，就此部分我同意协商解决或由严×另案起诉。第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严×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这也是我与严×矛盾激化并最终离婚的重要原因。现严×起诉要求重新分割涉案房屋，我要求严×一并返还其转移之财产中应属于我的部分，即109993.99欧元（折合人民币为956947.13元）中二分之一的份额。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严×、刘×均为德国国籍，2002年2月14日于德国杜塞尔多夫市登记结婚，后于婚姻缔结地地方法院诉讼离婚，离婚判决于2010年6月9日生效。离婚判决的内容未涉及财产分割事宜，但载明双方认可自2007年2月起分居。经询，双方认可位于广渠门外大街205号房屋（以下称诉争房屋）在婚姻存续期间为共同财产；现值700万元；现登记于刘×名下并由刘×实际控制；离婚后严×未参与清偿贷款，刘×确认贷款已清偿完毕。庭审中，刘×出具2007年11月6日由严×、刘×共同签订的《离婚协议》，拟证明双方对于诉争房屋的分割约定。经查，该《离婚协议》载明”婚姻期间以男方刘×名义购买了中国北京朝阳区富力城205室一套房，此房支付了首期付款和月供了2年，共支付人民币50万元。婚姻结束后房子产权归男方刘×所有，剩余的房款由男方独自完成支付。女方严×获得人民币25万的房屋款补偿，此款在婚姻结束后由男方根据经济能力逐年支付给女方，直到给完此款”等内容。严×对此《离婚协议》的真实性未作明确表示，刘×则当庭提交《公证书》一份，拟证明严×对双方上述约定知晓并认可。另，刘×出具标注日期为2010年6月9日及严×手写签字的《收据》一份及银行交易明细单，拟证明己方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支付房屋折价款的实际情况。经查，《收据》载明内容为”收到刘×支付的19，000欧元现金（大写：壹万玖千欧元），此款是支付离婚协议的房屋分割补偿款。汇率：欧元对人民币1：8.7”（中文下方为德语译文）等内容。银行交易明细单涉及向严×的转账金额共计54985.35欧元。严×对上述《收据》的真实性明确否认，对银行交易记录涉及钱款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否认。诉讼中，严×申请就上述《离婚协议》及《收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两文件中打印字体与手写字体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11月18日出具北天司鉴（2013）文书鉴字第132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认定《离婚协议》打印文字先于手写签字部分形成；《收据》中手写签字部分先于打印文字形成。由此，严×交纳鉴定费7800元。另，就刘×主张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转移共同财产一节，刘×当庭提交转账记录明细单，拟作为相应诉讼请求的主张依据。严×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应就子女抚育、财产分割等相关事宜予以约定或确定。本案中，严×、刘×双方在婚姻缔结地法院通过诉讼离婚，双方均认可因诉讼前已形成针对财产分割事宜的合意，故诉讼中未涉及相关内容。在此前提下，财产分割事宜理应尊重双方的约定。而本案中，严×虽表示双方就诉争房屋的分割存在不同于《离婚协议》内容的口头约定，但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真实存在，故对此意见不予采信。相反，经鉴定《离婚协议》的真实性可被确认，故应视为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处理的唯一合意内容。但与此同时，刘×提交的《收据》经鉴定认定有悖正常书写顺序，其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故不可认定产生已付款的证明效力。银行交易凭证亦无法证明系刘×履行《离婚协议》向严×给付钱款。由此，《离婚协议》实际上未被履行，意即共同财产未实际进行分割。此种情形下严×不同意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履行，且诉讼中双方亦无法达成对共同财产处分新的合意，故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据此，根据诉争房屋现值、实际用途、贷款清偿情况等客观因素酌情予以分割处理。另，就刘×主张严×返还共同财产一节，刘×提交银行转账明细单，金额较少且与刘×主张无法对应一致，此情形有悖转移财产的目的，故对刘×此项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判决：一、位于广渠门外大街205号房屋归被告刘×所有，被告刘×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严×房屋折价款一百六十八万元；二、驳回原告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刘×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判决后，严×不服原判，以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平均分割涉案房屋。严×的上诉理由为，涉案房屋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财产，诉讼过程中双方同意作价700万元，原判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约定为基础酌情确定严×分得24%份额明显不当，未能平均分割共同财产及未按照照顾女方权益原则进行分割，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严×就所称内容未提供新的证据。刘×表示涉案房屋已按双方协议分割，不同意严×所称意见及要求。刘×不服原判，以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驳回严×的起诉；2、确认分割房产协议效力，并驳回严×分割房产的请求；3、分割严×转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109993.99欧元（折合人民币956947.13元）；4、诉讼费用由严×承担。刘×的上诉理由为，刘×与严×签有离婚协议，离婚协议已大部分履行，严×已无权再行主张分割涉案房屋，严×只享有协议中的债权请求权，原判认定协议未履行判决刘×给付严×折价款，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贷款在离婚前及离婚后一直是由刘×偿还，严×并未参与还款，严×对于离婚协议是确认的，履行协议的费用以工资的形式转到严×的个人账户，以工资的方式履行协议款项时双方的口头协议，严×也出具有收款的收据；严×要求分割房产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转移的共同财产应予分割，严×转移的109993.99欧元（折合人民币956947.13元）中的一半应由严×返还，请求依法改判。刘×就所称内容提供邮件内容择要、德国律师委托授权书、放弃养老协议等材料行为新的证据，用以证明离婚分割房产协议严×在2012年11月4日之前确认有效及严×因双方签有协议而在离婚时放弃养老协议。严×表示刘×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提供的证据材料不是新的证据，提供的材料没有质证价值及看不出与本案争议有什么关联性，不同意刘×所称上诉意见及要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严×与刘×在审理中未能就双方纠纷的解决达成一致意见。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杜塞尔多夫地方法院家庭法庭判决书》、《离婚协议》、《收据》、银行交易明细单、房屋登记备案资料、《公证书》、邮件内容择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严×与刘×双方的争议在于涉案房屋分割与否问题。刘×提交的证据材料，并非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基于客观原因无法提供的证据，严×对刘×提交的证据材料亦不予认可，故不应确认属于本院审理中的新的证据。严×上诉提出平均分割涉案房屋，认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仅述及涉案房屋为共同财产，未涉及涉案房屋双方签有协议、贷款偿还及房屋使用等诸项内容的事实情况，且就述称内容未提供相应证据，据已有事实和证据尚不能表明严×据所称内容提出的上诉主张成立，刘×亦表示不同意严×所称上诉意见及要求，故对严×所提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上诉提出双方所签离婚协议的大部分内容已履行完毕，且主张分割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转移的财产，但无相应证据予以充分证明，据银行交易记录不能确认款项性质，并无相应证据能够表明刘×述称内容即为相应事实情况，刘×述称意见亦不足以否定已有证据能够证明的相应事实，不能表明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严×亦表示不同意刘×所称意见及要求，故对刘×所提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所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应予指出，严×、刘×均应以尊重客观事实、恪守诚实信用为准则，认真对待及妥善解决所遇矛盾，以利于维护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七千八百元，由严×负担三千九百元（已交纳），由刘×负担三千九百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严×）。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四百二十五元，由严×负担一万零六百五十五元（已交纳），由刘×负担六千七百七十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严×）；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严×负担三十五元（已交纳），由刘×负担三十五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文祯审 判 员  王 朔代理审判员  陈烁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肖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