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简某甲，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郭守梅，河南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汝山，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某乙，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某丙，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某丁，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某戊，住广州市海珠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振金，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华洲街小洲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负责人：简某己，社长。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华洲街小洲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负责人：简某庚，社长。上诉人简某甲与被上诉人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华洲街小洲经济联合社(下称小洲经济联合社)、广州市海珠区华洲街小洲第二经济合作社(下称小洲第二经济合作社)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生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伍某（1997年11月17日死亡）与简某辛（1979年9月26日死亡）是夫妻，其父母早已去世，两人共生有五个子女，分别是：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甲、简某戊；没有收养其他子女。伍某生前未订立遗嘱。现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提供两第三人分别出具的主要内容为“伍某生前在我单位享有土地股份，土地被政府征收后，伍某分得征地款140185.5元”和“伍某生前在我单位享有土地股份，土地被政府征收后，伍某分得征地款5720元”的两份《证明》，主张继承伍某的上述款项遗产。另查明，上述征地补偿款项140185.5元和5720元，因发生继承纠纷，现由第三人保管，暂未发放。诉讼中，简某甲对上述两份《证明》提出异议，认为不存在伍某的遗产��并提供了一份在1985年1月30日由广州市郊区小洲乡人民政府盖章签证的《合同书》，主要内容是：承包户简某甲；承包户成员姓名伍某、简某戊、潘某、简某壬；承包时间从198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承包项目龙眼19棵，杨桃32棵，柑、桔、橙41棵，杂果4棵，甘蔗0.715亩，水稻0.4亩，蔬菜0.2亩；双方承担基本条款……2、承包户的成员在承包期内，如有死亡、出嫁，均互有继承权，生产队不再收回……。(各方庭审中确认承包成员潘某、简某壬为简某甲的妻子和儿子)简某甲以此合同说明上述合同中的承包土地虽然被政府征收，并作出补偿，但因征收行为发生在伍某去世后的10多年，而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户内有成员去世的，只能由承包户内的其他成员继承其承包经营权；伍某去世后，承包户内的其他成员已继承了其经营权，故之后作出的补偿款自然也属于其��成员所有，而非伍某的遗产。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对此予以否定。原审法院认为，对于现存有伍某名下的征地补偿款5720元和140185.5元的事实，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已提交了两第三人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述款项是否为被继承人伍某的遗产。对此，简某甲提供了《承包合同》，并以合同中“承包户的成员在承包期内，如有死亡、出嫁，均互有继承权，生产队不再收回”的约定，来证明属于伍某的承包经营权早已由承包户中的其他成员继承，伍某不再有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的规定，法律上并未否定承包人的继承人可以继承承包经营权，而上述《承包合同》却将法定继承人的继承承包权排除在���，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相符。简某甲现以《承包合同》的约定作为否定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的继承权，缺乏法律依据。其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承包人死亡时尚未取得承包收益的，可把死者生前对承包所投入的资金和所付出的劳动及其增值和孳息，由发包单位或者接续承包合同的人合理折价、补偿。其价额作为遗产”的规定，被继承人伍某的承包收益应作为遗产继承。而且，涉案款项是从伍某承包经营的权利中所派生延续而得到的收益，据此，应认定涉案款项为伍某的遗产。另一方面，因简某甲不能举证证明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继承权利受到侵害，故其辩称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伍某生前���有订立遗嘱，故其遗留的征地补偿款140185.5元和5720元，依法应由其各继承人即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简某甲共五人平均继承享有。继承后，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及简某甲各占有28037.1元和1144元。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要求简某甲支付委托律师进行本案诉讼而支出的费用2万元，理据不足，不能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伍某遗留的征地补偿款140185.5元(现由广州市海珠区华洲街小洲第二经济合作社保管)，由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和简某甲各继承1/5，继承后，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简某甲各占有28037.1元。二、被继承人伍某遗留的征地补偿款5720元(现由广州市海珠区华洲街小洲经济联合社保管)，由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和简某甲各继承1/5，继承后，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简某甲各占有1144元。三、驳回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09元，由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负担1490元，由简某甲负担319元。判后，简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一审法院仅根据由小洲经济联合社和小洲第二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便认定由小洲经济联合社和小洲第二经济合作社存有的征地补偿款5720元和140185.5元系伍某名下的遗产，并基于对上述款项“遗产”的定性，直接判决上述款项由其各继承人平均继承享有，其对征地补偿款的错误定性，导致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承包经营权以及由此派生的补偿款不属于遗产，不能依据《继承法》进行继承，理由如下：第一，小洲经济联合���、小洲第二经济合作社提供的《证明》仅证明了存在补偿款的事实，虽然两份《证明》将上述款项表述为“遗产”，但不能依据一个丝毫不懂法律、根本不知“遗产”为何物的村民小组出具的材料就认定其是遗产。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可见家庭土地承包方主体是农户，并非家庭的每个成员，每个家庭成员不具有独立的家庭土地承包权，并且农村分配土地是以“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为政策，如果承包家庭某个成员死亡的，按照三十年的承包期不变，不存在承包经营权的继承权问题，其承包经营的土地就应当由其他承包户成员继续承包耕作。承包户成员死亡后，其民事主体资格已经丧失，不能对承包的土地进行管理和使用，已经不是土地承包经营主体中农户的成员，所以其��能再对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土地征用补偿款也就不能成为其个人的遗产。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可见能获得土地补偿费的是承包方，即承包户。对已丧失了承包户成员的身份，自然无法获得补偿，只有承包户现有成员才能获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进一步明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可见，能够获得征地补偿款的人是在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伍某在1997年11月死亡，在2012年12月确定征地补偿方案时丧失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显然不能对其进行安置。既然死亡之后便丧失了承包主体资格，不再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成员，那么土地补偿费也没有其分配份额。第四、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征用补偿款不属于收益范畴，当然也就不属于继承财产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第规定：“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照法律规定继承。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承承包的，按承包合同办理”。首先，征地补偿款不属于收益，它是对失去耕地人的损失补偿及安置补偿，是国家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补偿给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经济组织又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分配给丧失承包地的承包农户家庭，用于对失去土地农户的预期损失补偿及安置，以保障失地农户将来的生产生活。其次，本条规定的是个人承包问题，而未规定家庭联产承包问题。再次，现在没有法律规定家庭联产承包的耕地的土地经营权可以继承。本案中，伍某去世16��后土地才被征用，其早已丧失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该征地补偿款不属于其个人收益，也就不属于继承财产的范畴，依法不发生继承。一审法院将伍某的征地补偿款定性为遗产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征地补偿款应当是属于承包户的补偿款，应由承包户享有。从征地补偿款的构成及性质上看，征地补偿款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是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不得挪作他用。死亡的承包户成员已经不复存在，显然不能对其进行安置，而且该成员也没有对土地进行耕种和管理，也未耕地种植作物，所以地上附着物质和青苗的补偿费也不能由该已死亡的成员享有。既然死亡之后便丧失了承包主体资格，不再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成员，所以土地补偿费也没有其分配份额。因此，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的补偿款应当是直接分给承包户，由分配时承包户的现有成员独自享有该补偿款。况且，简某甲与小洲乡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已经明确约定“承包户的成员在承包期内，如有死亡、出嫁，均互有继承权，生产队不收回”，其本意就是该承包经营权仍然由承包户享有，不因成员的死亡或出嫁而由非本承包户成员继承。综上，简某甲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承担。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伍某获得的征地补偿款属于其个人遗产，应由法定继承人继承。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期间，简某甲提交了由小洲经济联合社及小洲第二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主要内容为:因当时出具证明的同志不了解政策和法律，故该社于2013年10月22日所出具的证明中的部分内容有误。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应以第一次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准。再查明，本案所涉及的征地补偿款分别为小洲经济联合社保管的5720元及小洲第二经济合作社保管的140185.5元。其中小洲第二经济合作社与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均确认目前由小洲第二经济合作社所保管的征地补偿款中包括伍某个人的自留地征地补偿款16880.5元，简某甲则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利主体的认定以及能否继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承包合同纠纷，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当事人。前款所称承包方是指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的农户，以及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单位或者个人。”本案中，简某甲与其母亲伍某等人作为一个农村承包经营户，依法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取得承包经营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以简某甲为户长的农户家庭，而非某一个家庭成员。当伍某死亡后，该户内的其他成员作为承包经营权人继续以该户的名义经营，不产生继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可见，农村承包地征收补偿的对象是合法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农户。小洲经济联合社及小洲第二经济合作社因承包土地被依法征收而分配发放的补偿款应由该承包经营户所获得���而伍某已过世，丧失农户身份，无法得到征收补偿。故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现认为伍某享有征地补偿款5720元及123305元并要求继承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征地补偿款是对失地农民预期损失的补偿，不属于承包收益，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由于小洲第二经济合作社所保管的涉案征地补偿款中包括伍某个人的自留地征地补偿款16880.5元，该补偿款与以户为单位的承包土地无关，应属于伍某遗留的个人合法遗产，依法应由各继承人平均继承享有，即由简某甲、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各占1/5为3376.1元。综上所述，简某甲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生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生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生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继承人伍佩珊遗留的自留地征地补偿款16880.5元，由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和简某甲各继承1/5，继承后，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简某甲各占有3376.1元。本案一审受理费1809元，由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负担1625元、简某甲负担184元；二审受理费3218元，由简某乙、简某丙、简某丁、简某戊负担2846元、简某甲负担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嘉璘代理审判员  王 珺代理审判员  徐 满二〇一四年××月××日书 记 员  沈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