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荆州中民三终字第00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监利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监利县容城镇容城大道**。代表人：李珍君，系该服务部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前权、王传昕，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监利县尺八运输公司，住，住所地监利县尺八镇荆南街**/div>法定代表人：廖贤军，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刚。委托代理人：张敦祥，湖北楚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监利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监利县尺八运输公司（以下简称尺八运输公司）、被上诉人来刚保险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监利县人民法院（2014）鄂监利民初字第00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认定，2012年9月1日，被告来刚驾驶鄂d×××××号中巴车行驶至汴河镇宾铺村路段时，不慎将行走在公路右侧的朱木梅撞倒，造成朱木梅受伤的交通事故，公安机关认定被告来刚负事故全部责任。朱木梅以尺八运输公司、来刚、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为被告向监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该院调解，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3）鄂监利民初字第0125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协议内容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监利营销服务部自收到调解书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内合计赔付原告朱木梅经济损失26000元，原告朱木梅主张赔偿金额不足的部分其自愿予以放弃；二、原告朱木梅返还来刚垫付费用21000元，被告来刚不再就本案向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监利营销服务部主张赔付；三、尺八运输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四、诉讼费由原告朱木梅承担。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于2013年11月5日分两笔支付赔款26000元（18000、8000元），其后提起本案之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6000元；2、判决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还查明，被告来刚驾驶的鄂d×××××号中巴车属被告来刚所有，挂靠在被告尺八运输公司名下，从事交通运输经营活动。尺八运输公司于2012年8月7日在原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不计免赔。被告来刚持有的是b2驾驶证，鄂d×××××号中巴车准驾资格为b1。原告在事故勘查过程中就发现被告来刚所持驾驶证为b2，与鄂d×××××号中巴车准驾资格不符，在案外人朱木梅提起的诉讼中，原告也表达了驾驶员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商业险不予赔偿的意见。一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达成调解协议后，原告就支付的赔偿款是否享有向被告追偿的权利。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与案外人朱木梅及本案被告在交通事故赔偿案中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各方当事人自愿协商形成的结果，赔偿范围包括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支付给案外人的赔偿款是原告自愿履行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是人民法院确定其应承担的义务，不符合上述人民法院关于保险公司追偿权的规定。其次，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和赔偿责任，协议内容既是对案外人赔偿的约定，也是本案原、被告之间对赔偿责任的承担和保险理赔的约定。原告赔偿案外人经济损失26000元，案外人返还来刚垫付费用21000元，表明来刚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协议明确约定尺八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自愿承担了赔偿责任。协议还约定了案外人放弃其余赔偿请求，来刚不再向原告主张理赔，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因达成协议而终止。综上所述，原告在与各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自愿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约定其承担赔偿责任后享有追偿权，现原告向被告主张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监利营销服务部的诉讼请求。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上诉称，一、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结案方式，对保险人追偿权纠纷不应当有任何影响，况且涉及赔偿责任的调解是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进行，并经过人民法院确认效力。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支付案外人赔偿款的义务不是人民法院确定的，不符合行使追偿权的规定，属于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误读。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调解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承担赔偿责任，并不代表上诉人在保险人追偿权纠纷一案中不享有追偿权。追偿权是法律规定的权利，上诉人在调解协议中未约定承担责任后享有追偿权，并不代表上诉人放弃追偿权。三、被上诉人来刚准驾车型不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故调解协议中的26000元赔偿金应理解为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26000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来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监利县尺八运输公司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监利县人民法院（2014）鄂监利民初字第0086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尺八运输公司为鄂d×××××号中巴车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单记载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在朱木梅作为原告诉被告尺八运输公司、来刚、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监利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鄂监利民初字第01252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故发生后，被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8023.62元，并另给付1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是否享有追偿权？二、上诉人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应得到支持的追偿金额是多少？一、关于上诉人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来刚负事故全责，朱木梅无责任。本案中，来刚所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十八条规定，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应予支持。2、一审认为，因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没有在调解协议中约定其承担赔偿责任后享有追偿权，故在本案中主张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追偿权是法律赋予保险公司的法定权利，保险公司并未表示放弃该项权利，故不能因为保险公司在调解协议中未约定而丧失该项法定权利。一审认定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以调解协议方式支付给案外人的赔偿款不是人民法院确定其应承担的义务，不符合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调解协议是在人民法院主持下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的意见，协议约定的赔偿金中，凡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且属于依法应当赔偿的损失，就应当认定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3、一审认为，因调解协议约定朱木梅返还来刚垫付费用21000元，故表明来刚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因调解协议约定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承担了赔偿责任，故同时约定朱木梅返还来刚垫付的费用21000元。因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来刚不承担责任，故不能就此作出“来刚不承担赔偿责任”认定。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监利县人民法院（2013）鄂监利民初字第0125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认定，来刚驾驶的鄂d×××××中巴车挂靠尺八运输公司，故尺八运输公司本应当对朱木梅的损失与来刚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朱木梅、来刚、尺八运输公司和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经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尺八运输公司不承担对朱木梅的赔偿责任。该约定说明连带责任人来刚和尺八运输公司内部之间在侵权事故发生后，对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分担达成了协议，并经被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同意。因保险公司享有的追偿权应当向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侵权人行使，故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在各方当事人作出上述约定后，再行向被免除责任的侵权人尺八运输公司主张追偿没有依据。综上，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享有对来刚的追偿权。二、关于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应得到支持的追偿金额是多少的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调解协议约定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内合计赔付朱木梅经济损失26000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所赔偿的26000元中，能够确定属于依法赔偿的保险金，首先应当认定是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2、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上诉称，来刚准驾车型不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故调解协议中的26000元赔偿金应理解为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因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涉及商业险赔偿责任中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而此事实未经过审理或者由当事人达成协议。同时，调解协议明确约定，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是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内合计赔付朱木梅的经济损失26000元，故上诉人主张调解协议约定的26000元赔偿金全部是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3、监利县人民法院（2013）鄂监利民初字第01252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故发生后，被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8023.62元，并另给付12000元”。因调解书对朱木梅的医疗费损失认定为18023.62元，对其他损失未作出明确认定，没有区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各自赔偿责任明细，故在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赔偿的26000元中，本院仅能够确定其中的10000元属于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作出的赔偿。其余赔偿金，因无法认定属于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金具体是多少，以及是否属于依法应当赔偿的范围，故本院仅对大地保险监利服务部请求追偿的损失中支持医疗费损失1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监利县人民法院（2014）鄂监利民初字第00861号民事判决；二、来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监利营销服务部赔偿损失10000元；三、驳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监利营销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来刚如未按照本判决第二项的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为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合计675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监利营销服务部负担415元，来刚负担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敏审判员  郭 莉审判员  韩秀士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唐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