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565号原告贺某某。委托代理人曾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委托代理人周某某，上海市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贺某某与被告上海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间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范培华独任审判，于2014年4月2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樊杰、代理审判员范培华、人民陪审员冯连芳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曾某某及被告委托代理人周某某均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法定代表人孙某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2年1月17日，原、被告签订《股东撤股书》一份。2012年6月30日，原、被告又签订《关于贺某某退股股权清算》文书一份。上述两份材料明确原告曾向被告进行过投资，原告于2012年1月17日撤资，并于2012年6月30日清算结束。根据上述两份材料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一定数额的投资款以及收益。但被告至今尚拖欠原告投资款及收益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34，236元未付。原告于2013年10月16日发函向被告催讨，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向原告支付投资款及收益134，236元；二、被告支付原告拖延支付投资款及收益的利息1万元（暂定）。审理中，原告放弃第二项诉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对原告诉请的款项134，236元金额本身无异议，但该部分款项不包含收益，且根据双方约定，该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被告也不存在拖延付款的情况，原告第二项诉请的利息也无事实依据。原告诉称被告曾向原告支付过45，550元，并不属实。该部分款项是原告自行向客户单位收回的货款，而非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另外，被告表示，1、被告于2011年向原告发放提成208，000元中包含了原告尚未收回的应收货款，而根据股东提成结算方式，提成款不应当包括未收回的应收货款，故原告应退还被告提成款2，855.52元。2、原告所开设公司拖欠被告货款1，560元以及借用被告两个轮胎（折价1，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借用的两个轮胎要求原告予以返还，如无法返还的，则赔偿1，000元。原告为支持其诉称的事实及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被告档案机读材料一份，证明被告系由孙某一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股东撤股书》、《关于贺某某退股股权清算》（以下简称《清算协议》），证明2012年1月17日，原、被告签订《股东撤股书》，明确原告退出被告；2012年6月30日，原、被告又进行清算，明确被告尚拖欠原告款项179，786元。但被告仅支付过45550元，尚欠134，236元未付；3、律师函、快递回执、快递签收单、快递费发票，证明原告通过向被告邮寄律师函的形式向被告催讨剩余退股款项。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股东撤股书》第四条第5项约定了付款条件，即原告应于2012年6月底收回其名下的业务应收款项，如未能收回的由原告承担90%，抵掉股金；被告最高只承担一万元未收账款的风险金；《股东撤股书》又约定了原告向债务人催收账款的义务；《清算协议》备注第2条明确未收回货款应先冲抵股金，待收回再付原告。现在该部分未收回的货款仍尚未收回，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邮寄给被告的律师函已经收到，但该律师函催款金额与原告本次诉讼金额不一致，故不予认可。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律师函3份及对应快递凭证，证明虽然被告并不负有向债务人催讨货款的义务，但被告还是委托律师向其中三家拖欠货款金额较大的客户单位催讨货款；2、上海强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昱公司）经营场地照片一组，该公司系被告的客户单位，证明该公司拖欠被告货款金额为4，4387元，现已经下落不明，货款也无法追回；3、被告股东提成结算方式一份，证明被告各股东业务提成的结算方式；4、送货单二份、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证明原告退股后，其所开设的公司向被告购买轮胎，拖欠货款1，560元。另外，原告所开设的公司还向被告借用轮胎两个，价值1，000元；5、未收货款明细表一份，证明该明细表即系《清算协议》中载明的原告未收回货款179，786元的构成情况，原告所述的45，550元款项即收回的其中四家单位的货款总金额。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判断，被告未提供快递签收凭证，故无法证明被告发过律师函；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收到的45，550元款项确实是收回其中四家单位的货款，但该款项中一部分是被告支付给原告，另一部分是客户单位直接付款给原告的。审理中，被告表示，除了原告收到的应收账款明细表中四家单位的货款45，550元外，被告另行向另外三家客户单位收回货款40879元，该部分货款同意支付原告，但应根据双方约定扣除10%的利息即4，087.90元，余款3，6791.10元同意支付原告。针对原、被告举、质证情况，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中，除证据3、5原告不持异议的以外，其余证据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关于被告提供的股东提成结算方式，因被告已对原告2011年的提成款项予以明确，并在后续原告退股时一并进行处理，故对被告以此证明原告2011年提成款项计算有误的意见，不予采信。另外，被告提供的证据4中，相关送货单及发票抬头均非本案原告，且原告对此亦不予确认，故被告提出要求一并处理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法律事实：2007年7月4日，被告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嘉定分局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登记股东为孙某，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月17日，原、被告签订《股东撤股书》一份，言明经原告与被告其他股东同意，原告撤销其在被告所有股份，并对原告退股作出如下约定：一、至2010年10月31日止，被告根据公司资产设立总股份为220万股，其中孙某90万股，贺某某90万股，孙某某30万股，刘某6万股（后未入股），吴某某4万股（其中贺某某差股金11112元、孙某差股金11112元、孙某某差股金77778元，吴某某差股金30000元）；二、截止2011年12月31日，被告实际总资产为XXXXXXX元；三、根据被告实际总资产情况，以及原告所持股份，原告实际享有的公司资产为96.3万元，另加上原告2011年的提成208，000元，总计为XXXXXXX元；四、具体退股办法：1、苏州分公司库存（截止2011年12月31日）按照成本价结算总价以及压机、办公设备等折价卖给原告，总价14万元，冲抵部分退股款项；2、预付20万元，已于2012年1月14日支付原告；3、2012年3月30日前再预付30万元；4、自2012年1月1日起所有发货到苏州分公司的轮胎以成本价乘以1.05给原告冲抵股份；5、到2012年6月前结清所有股份，因原告同时为被告的业务人员，到2012年6月底前必须把2011年12月31日前所有货款收回，如未能收回的由原告承担90%，抵掉股金；若原告未收账款数额庞大，被告最高只承担一万元风险金。另外被告有帮忙催款义务，如收款成功悉数归还给原告，被告收取10%总货款利息。……五、原告自退股日起，不再有分红，也不参与被告任何决策事务，不再享有公司账务知情权，人事权等等。原告有义务加紧催收货款，回笼资金。……在该《股东撤股书》扉页上由孙某、孙某某签字，落款处则由原告签名及被告加盖公章。2012年6月30日，原、被告又共同签订《清算协议》一份，对原股东贺某某退股股权清算进一步予以明确。其中，原告退股款为96，3000元，原告2011年提成款为208，000元，上述合计XXXXXXX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50万元、原告拖欠公司的入股金11，112元、苏州分公司资产折抵的价款14万元、轮胎价款88，000元、原告已经收回的应收款项9，820元、原告尚未收回的应收款项179，786元，尚余242，282元未付。根据上述清算结果，原、被告及被告各投资人均明确，1、截止2012年6月30日被告应付原告股金为242，282元；2、截止2012年6月30日原告未收回货款179，786元先冲抵股金，待收回再付贺某某；3、以上数据经退股人及所有股东认可，均无异议；清算工作于2012年6月30日结束，所有债权债务清算完毕。在该《清算协议》落款处由原告贺某某及孙某、孙某某、吴某某签字，并由被告盖章。另在该《清算协议》左下方空白处有手写文字，载明“今日已付贺某某92，282元整（9万元为电汇，2，282元为现金），余15万元在2012年7月30日前付清”，落款处为孙某签字，落款时间与该《清算协议》一致。嗣后，被告按照《清算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了退股款项242，282元，余款179，786元未付。原告名下尚未收回的应收货款179，786元中，原告已收回45，550元，被告已收回40，879元，尚余93，357元未予收回。现原告以被告未付清原告的退股款项为由诉至法院，并作如上诉请。鉴于原、被告并未就双方间的法律关系予以明确，而厘清原、被告间的法律关系是处理本案的先决条件。首先，原告不是被告的显名股东，也不是被告的隐名股东。庭审中，原、被告对此也确认一致。故即使在原、被告签订的《股东撤股书》、《清算协议》中，行文措辞中多处存在“股东”、“股权”、“股金”等字样的表述，亦不能就此得出原告与被告股东之间达成共同投资并设立公司的合意；其次，从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股东撤股书》、《清算协议》内容分析，原告实际向被告进行了投资，并明确了包括被告股东孙某在内的各投资人的投资份额。各投资人以被告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关系，按照约定享受销售提成，并将一部分利润缴纳公司，在扣除成本费用后，被告的利润按照各投资人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在原告退出被告时，其结算方式是以被告总资产为基础，结合被告资产增长比例及原告原投入的资金而得出。故原、被告间系一种以公司为平台的投资合作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一、《股东撤股书》及《清算协议》是否有效？本院认为，《股东撤股书》及《清算协议》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股东撤股书》及《清算协议》主要达成了两个意见，即同意原告退出被告、明确原告退出后应得的价款及该价款具体的支付方式。虽然《股东撤股书》名义上由原告与被告签订，但《清算协议》作为对《股东撤股书》的进一步补充，由所有投资人即贺某某、孙某、孙某某、吴某某签字确认，故可以推断，孙某、孙某某、吴某某均同意原告贺某某退出被告，并不再参与被告的经营管理；同时，孙某、孙某某、吴某某在《清算协议》上签字，表明其同意《股东撤股书》对原告退出被告后结算方式，即以被告的总资产为基数，根据被告的盈利情况及原告的投资比例，由公司支付相应的对价；2、原告并非被告的股东，故在经得其他投资人同意并在对共同经营被告期间利润结算后解除与被告的投资关系，并不损害被告及被告其他投资人的利益；3、被告系孙某一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向被告的投资并不属于向被告认缴的出资。原、被告间的投资关系合法解除后，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相应价款，故并不影响被告注册资本的安全。综上，原、被告间签订的《股东撤股书》及《清算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亦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二、按照《股东撤股书》及《清算协议》约定，被告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原、被告仅对《清算协议》项下的“未收货款179786元”付款条件存在争议，其余部分价款被告均已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审理中查明的情况为，未收货款金额为93，357元（扣除原告已收回的45，550元及被告已收回的40，879元）。就未收货款的处理，《股东撤股书》及《清算协议》均有约定。根据《股东撤股书》约定，原告应在2012年6月前收回其作为业务员所经办的业务应收款，如未能收回的，由原告承担90%，直接用作冲抵被告应付的对价；若未收账款数额较大，被告最高只承担一万元风险金；对被告帮忙催收到的货款，由被告收取10%的利息后悉数归还给原告。《清算协议》约定，截止2012年6月30日原告未收货款179，786元先冲抵股金，待收回再付原告。本院认为，上述两份文件应当前后衔接看待。《股东撤股书》已明确2012年6月底前原告应收回其名下的应收款项，收款义务人为原告。而2012年6月30日的《清算协议》恰恰是对前述《股东撤股书》履行情况的总结，并明确关于原告退股的清算工作于2012年6月30日结束。故《清算协议》应当视为对《股东撤股书》约定内容的延续。在清算工作完毕后，原、被告并未对原告未收回货款直接按照《股东撤股书》约定进行处理，但其对原告名下尚未收回的货款约定为，先冲抵股金，待收回再付原告，实质上仍旧延续了《股东撤股书》的处理方式。截止本案庭审结束，原、被告均未从其他客户单位处收回货款。据此，对于未收回的货款93，357元，其中90%即84，021.3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即用以冲抵股金，而剩余9，335.70元则由被告负担（即不能冲抵股金，应向原告支付该部分款项）。对于被告收回的40，879元货款，按约应由被告收取其中的10%即4，087.90元，余款36，791.10元则应全部归原告所有。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总金额为46，126.80元。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签订的《股东撤股书》及《清算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原、被告对原告名下未收回之货款的处理已经明确，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46，126.80元。至于其他部分的退股款项，双方约定以原告名下未能收回的货款冲抵，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向客户单位催讨未收回的应付款时，被告应予以协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贺某某人民币46，126.80元；二、驳回原告贺某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984.72元，由原告贺某某负担1，959.10元，由被告上海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25.62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樊 杰代理审判员  范培华人民陪审员  冯连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赵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