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农垦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农业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魏振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石兰娟，系辽宁东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洪宇，男，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前进富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法定代表人：张俊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俊英，女，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委托代理人：李荣华，女，汉族，住址沈阳市新城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达，女，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委托代理人：李永霞，系辽宁凯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农垦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与被上诉人辽宁前进富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公司”)、刘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4]北新民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赵卫、代理审判员乔雪梅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2日，案外人刘杰与被告农垦公司签订《工程分包（承包）合同》，约定农垦公司对其承建的黄河府三标段工程分包给刘杰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刘杰从2013年4月25日开始以农垦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向原告购买混凝土，截止到2013年7月30日，经双方结算，原告共向农垦公司项目部供应混凝土5319立方米，合计金额2145686元。刘杰于2013年8月21日因病死亡。2013年11月18日，刘杰女儿刘达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1000000元。原告主张实际发生货款2145686元，后经商定货款为185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50000元未付。被告农垦公司主张其与刘杰签订的《工程分包（承包）合同》约定分包工程期间刘杰与供货方签订合同产生的债务由刘杰承担，且其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刘杰，故欠款与农垦公司无关。被告刘达主张其未与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且在其支付原告1000000元工程款后，原告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表明所有欠款已结清。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结算单》、被告提供的《工程分包（承包）合同》、死亡证明、《借款单》、收条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为凭。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刘达与被告农垦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承包）合同》，刘达作为黄河府三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外以农垦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向原告购买混凝土，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该混凝土是卖给被告农垦公司，认为刘杰有代理权限，被告刘杰购买混凝土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同时被告农垦公司与刘杰系挂靠关系，其出借资质的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和风险应该由其承担。故刘杰对外购买混凝土所产生债务应由被告农垦公司承担。关于被告农垦公司主张根据《工程分包（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欠款由刘杰负责的抗辩，因该约定系刘杰与农垦公司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原告的效力，对该项抗辩不予支持。虽然被告刘达在结算单签字，系其代其父亲刘杰对供货数量的确认，其本人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债务不应由其承担。关于被告刘达提出原告在收到1000000元货款后给其出具了书面证明，证明货款全部结清的抗辩，该书面材料虽然系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书写，但最后未经原告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不能产生放弃债权的法律后果，且放弃大笔债权并不符合常理，对该抗辩不予支持。故被告农垦公司欠原告货款850000元应予偿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求，因被告存在迟延付款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的该项诉求应予支持，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农垦建设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辽宁前进富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50000元；二、被告沈阳农垦建设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辽宁前进富通混凝土有限公司利息（以8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7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00元，由被告沈阳农垦建设集团公司承担。宣判后，上诉人农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判认定承担责任主体不正确。上诉人虽然承建了位于沈阳市黄河北大街的住宅工程，并将该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刘达的父亲刘杰（已故），但上诉人并未给该项目部刻印公章。被上诉人富通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结算单”购货方的印章系刘杰私自刻印，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及备案。刘达作为已故刘杰之女儿，没有代表上诉人确认并支付大额债务的权利。且其双方买卖关系没有事先得到上诉人同意，事后也没有得到上诉人追认与认可，仅凭刘达签字的结算单就认定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上诉人对该买卖关系是否真实，数量与价款如何约定等一概不知，因此刘达在结算单签字及还款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其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要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另外，刘达在刘杰去世后，隐瞒刘杰死亡的事实，在上诉人处支取了1300余万元的工程款，且未对富通公司进行偿还。现刘达已经支取了刘杰施工期间剩余的全部工程款，且未对其承诺的达到竣工验收标准的工程进行施工。故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诉人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二、富通公司出具的收条和情况说明，证明两个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根据刘达向法庭提供的收条及情况说明看，刘达是在富通公司同意接收100万元，且所有欠款全部结清的基础上进行支付的。再者在原审审理时，收条出具人张俊英亦认可该情况说明系其本人书写。因此，该收条与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其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归于消灭。而张俊英庭审时也未提出其书写该收条及情况说明时存在受欺诈、胁迫的行为。因此，该收条与情况说明系张俊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合法有效。应当说是富通公司在得知刘杰死亡后，恐其货款无法追回而作出的放弃部分权力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富通公司答辩认为，富通公司与农垦公司约定在2013年4月向其承建的位于沈阳市黄河北大街住宅小区项目18#、19#、20#楼、D1#地下室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并对商品混凝土的数量、总价款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因上诉人农垦公司没有履行约定，未能支付所欠商砼款85万元，富通公司将上诉人诉至原审法院，富通公司因刘达作为黄河府三标段的实际施工人，对外以农垦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向我公司购买混凝土，富通公司坚信混凝土已经完全销售给农垦公司，故刘达在富通公司购买的混凝土所产生的债务理应由上诉人农垦公司承担，上诉人农垦公司所诉《工程分包（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是上诉人公司的内部约定，对富通公司不具有效力，且农垦公司与刘杰系挂靠关系，其出借资质的行为产生的责任和风险应由其承担。该书面材料虽是张俊英书写，但张俊英本人并未签字确认，也没有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该收条属于无效，不属于放弃债权，且放弃大笔债权并不符合常理。现在上诉人已不能成立的理由为借口，以此逃避偿还货款责任。作为黄河府三标段的实际施工主体，富通公司坚信是与上诉人农垦公司发生经营关系，上诉人必须对所欠债务承担完全责任。被上诉人刘达答辩认为，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刘达即不是签订买卖合同的主体，被上诉人刘达不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农垦公司承建黄河府三段工程分包给刘杰（已去世），应该说合同主体是农垦公司，实际施工人是刘杰，农垦公司与刘杰系挂靠关系。刘达不应成为买卖合同主体，不应对农垦公司或刘杰签订的合同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原告收取100万货款后，出具了结清全部欠款的书证，因此应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刘杰已去世，一审原告也没有提出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买卖合同项下欠款的具体数额，至于有刘达签字的在结算单上项目经理一栏的签字，因刘达不是项目经理，也没有代理权，农垦公司也没有追认该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而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原告承认全部欠款结清为代理人张俊华亲笔书写的事实，也承认是与收到100万元同时出具的，分析张俊英与一审原告的关系，从书面证据来看，系一审原告单位的销售经理，其行为可以代表公司，其他人也当然认为其有代理权限。从身份关系上看，是股东张俊华与张俊新的近亲属，原告为家族公司企业类型，对于其书写的全部结清的书面材料，完全可以代表其公司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得到法院认定，一审原告完全知晓代理人张俊英出具欠款已全部结清的行为，且也收取了100万元的事实，就是说已经追认了张俊英全部的行为，当然包括出具书面结清的字据，不能将收取100万元和出具结清字据分割来看，对自己有利的认可，对自己不利的不认可。书面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其他证据，因此在无法核对买卖合同项下欠款数额的情况下，应认定欠款已全部结清。刘达没有承包过任何工程和项目，不应成为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人，也无权代表任何人签署确认文件及对账单，上诉人称刘达承担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原告与农垦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结清全部欠款，农垦公司也认可，属于事后追认。希望二审查清事实，依法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农垦公司二审庭审自认与刘杰系工程承包关系，刘杰是农垦公司承建的黄河府项目工程的项目经理。再查，富通公司与农垦公司及刘杰之间未签订书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刘杰于2013年8月21日因病死亡。刘杰去世前，即2013年7月30日，富通公司与农垦公司项目部签订了混凝土结算单一份，确认截至2013年7月30日，富通公司共向农垦公司项目部供应混凝土5319立方米，合计金额2145686元。后双方协商定货款确定为185万元。2013年11月18日，刘达向富通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00万元。刘达（刘杰女儿）二审庭审中自认，在刘杰去世前后，受刘杰委托支付了部分刘杰承包工程所欠的工程款。刘达提供了富通公司工作人员张俊英书写但未签字的字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农垦公司黄河府刘杰项目部（18#-23#楼）支付的人民币1000000元。刘杰项目部所欠富通公司贰零壹叁年的所有欠款已全部结清。”用以证明其与富通公司的货款已经结清。富通公司抗辩认为，该条内容是上诉人让其这么写的，如果不这么写就不给支付100万元，该条既没有张俊英的本人签字，也没有富通公司的公章，该条是无效的，且张俊英也无权放弃该笔大额债权。本院认为，上诉人农垦公司与被上诉人富通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但富通公司将混凝土送至农垦公司承建的黄河府项目工地，农垦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刘杰生前委托其女刘达与富通公司进行了混凝土结算，并在该结算单上加盖了农垦公司项目部的公章，农垦公司与富通公司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成立并有效，原审法院认定农垦公司与刘杰签订的《工程分包（承包）合同》系农垦公司与刘杰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富通公司的效力，判令农垦公司给付富通公司尚欠85万元货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农垦公司主张混凝土结算单加盖的农垦公司项目部的印章系刘杰私自刻印，没有经过农垦公司的同意及备案，且刘杰施工期间剩余的工程款己经全部给付完毕，不同意承担本案货款给付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刘达提出富通公司收到100万元货款后，出具了货款全部结清的书面证明，富通公司混凝土货款已经结清的抗辩，因该书面材料虽系富通公司工作人员书写，但书写人未予签字，也未经富通公司确认，该证据存在瑕疵，不宜认定系富通公司放弃债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项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沈阳农垦建设集团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杰审判员赵卫代理审判员乔雪梅二0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兰健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