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茭陵农副产品加工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春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金发，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士英。委托代理人孙卫东、王旗辉，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茭陵农副产品加工厂（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加工厂）、胡春林与被上诉人金士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淮法席民初字第074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加工厂、胡春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淮中民终字第00105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淮法席民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加工厂、胡春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加工厂系胡春林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金士英于2011年左右在该厂上班，月工资1100元左右。2013年8月22日20时左右，金士英在操作绞面机时，左手被机器绞伤，受伤后被送至茭陵乡卫生院抢救，因病情需要当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住院治疗，行左手清创探查修复术。金士英于2013年9月18日出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7849.9元。2013年9月18日，金士英转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3年10月12日出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5217.49元。金士英共住院51天，产生医疗费43067.39元（27849.9元+15217.49元），该医疗费全部由胡春林垫付，后通过合作医疗报销17869.08元，胡春林实际支付医疗费25198.31元。2014年4月2日，受一审法院委托，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淮安一院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金士英机器绞伤致左手毁损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遗留双手指功能丧失20%以上（40%以下）构成九级伤残。2、误工期限16-18周，营养期限8-10周，护理期限10-12周。2014年7月1日，金士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加工厂、胡春林赔偿其损失共计150534.4元。2014年12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淮法席民初字第740号民事判决：一、加工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金士英各项损失合计121756.15元；二、加工厂赔偿不足部分，由胡春林承担（其已垫付的25198.31元应予以冲抵）；三、驳回金士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加工厂、胡春林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5）淮中民终字第105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判决书中合议庭成员与开庭笔录记载的合议庭成员不一致，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加工厂、胡春林申请对金士英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9月25日，受一审法院委托，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淮安二院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509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金士英此次外伤致左手毁损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并遗留左手功能障碍已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金士英一审诉称：自2010年10月6日起，金士英在胡春林开设的加工厂上班。2013年8月22日20时左右，胡春林指派金士英顶班。在工作期间，金士英左手被绞面机绞伤，后被胡春林送至茭陵乡卫生院抢救，因病情需要转至市八二医院住院治疗，后又转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4万余元。金士英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现诉至法院要求胡春林、加工厂赔偿损失合计150534.4元，其中医疗费25198.31元（胡春林、加工厂已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918元、营养费2344元、误工费6720元、护理费5040元、残疾赔偿金12364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700元。审理中，金士英变更诉讼请求为：营养费变更为2701.34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130514.8元，其他各项损失主张不变，以上合计183392.45元，要求胡春林、加工厂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28374.72元，并由胡春林、加工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加工厂、胡春林一审辩称：1、金士英要求加工厂、胡春林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依据，金士英受伤是其自身过错造成。理由如下：第一，金士英未经单位同意擅自顶班，且顶班事务并非其平时岗位事务范畴。第二，金士英未规范操作机器。涉案机器操作应使用右手进料，而金士英使用左手操作，导致其左手卷入机器被绞伤。第三，涉案机器没有安全隐患，也未出过安全事故。第四，涉案机器是普通绞面机，不属于法律规定需要设置特别安全措施和警示提醒的范畴。综上，胡春林、加工厂不存在过错。2、（2014）淮法席民初字第740号民事判决认定金士英月固定工资1600元错误。金士英与加工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士英在加工厂只是打临工，按日计算工资，满勤的情况下每月工资1600元，但金士英并未出满勤。金士英在庭审时也明确陈述工资一般为每月1100元。3、金士英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各项损失没有依据，理由如下：第一，金士英是农村居民，长期生活在农村。第二，金士英家庭承包地7.94亩，人均超过1亩，其主要收入为农业收入。4、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同意按照原审判决确定。5、胡春林、加工厂已支付给金士英医疗费和7000多元的补偿费。综上，金士英应当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其主张的赔偿项目应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合理费用，超出部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法律规定，生产经营的单位应当提供安全工作场所，为生产者提供安全生产技术指导与监督。金士英受伤前在加工厂上班已有两年左右，虽无用工协议，但双方对形成劳务关系均无异议。金士英在加工厂的操作间发生生产事故，金士英在不属于自己的岗位上替班生产，单位及负责人未进行安全生产指导和监督，也无相应的安全措施，故加工厂应对金士英受伤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确定由加工厂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金士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健康安全尽最大的注意义务，但其在操作绞面机的过程中，未尽到谨慎义务，故应对自己的受伤承担次要责任，确定由金士英自行承担30%的责任。加工厂、胡春林辩称金士英受伤是其故意导致，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金士英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受伤前在加工厂上班已两年左右，有较稳定的收入，并非以农业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其各项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加工厂、胡春林辩称金士英的各项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据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加工厂系胡春林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故胡春林对加工厂承担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加工厂、胡春林对金士英主张的医疗费25198.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8元（18元×51天）、鉴定费1700元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营养费2701.34元，一审法院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限8-10周，确定营养费为2431.21元（23476元/365天×9周×7天×60%），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护理费5040元，参照本地一般护工每人每天60元的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限10-12周，确定护理费为4620元（60元×11周×7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交通费600元，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4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130514.8元（34346元/年×19年×0.2），经鉴定金士英构成九级伤残，金士英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综合考虑金士英构成九级伤残、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相关因素，金士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6720元（1600元/30天×18周×7天），因金士英自认月收入1100多元，胡春林虽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金士英每月工资1600元、每天上班工资53元，在审理中表示金士英每月工资不固定，以出勤天数计算工资，因金士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胡春林提供证据证明金士英工资是按天计算，应认定金士英月收入1100多元，低于2014年淮安区最低月工资标准1270元，故金士英误工费应按最低工资标准1270元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限16-18周，酌情确定金士英合理的误工费为5037.67元（1270元/30天×17×7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士英主张的上述合理费用中的医疗费25198.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8元、营养费2431.21元、护理费462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1305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5037.67元，合计179119.99元，由加工厂按70%的比例赔偿金士英计125383.99元（179119.99元×70%），扣除已垫付的25198.31元，加工厂应赔偿金士英100185.68元，胡春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判决：一、加工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金士英各项损失合计100185.68元；二、胡春林对第一项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金士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7.5元（金士英已预交3311元），鉴定费1700元，合计4567.5元，由金士英负担1370元，加工厂、胡春林负担3197.5元。上诉人加工厂、胡春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长期生活在农村，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考勤簿反映被上诉人在加工厂上班属于打临工性质，且其家庭承包地人均约1亩，因此，其主要收入来源农业收入。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金士英相关赔偿费用错误，2、误工时间按一周7天计算有误，应当按照一周5天计算误工费；3、一审计算残疾赔偿金年限有误；4、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5、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士英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新证据如下：1、视频证据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对顶替的岗位操作不熟悉，且违规操作，从而导致其左手受伤。2、胡春林病历一组，证明胡春林身患××，无履行能力。被上诉人对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视频并非金士英事故发生时操作情况的影像反映，不能证明金士英在操作中有违规情形。被上诉人对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二审中，被上诉人金士英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证明内容：王某于2010年起在加工厂上班，与金士英是工友。金士英到加工厂上班时间稍晚于王某，但一直在加工厂上班直至发生本案事故。王某并未看过上诉人举证的考勤簿，胡春林发放工资时会让工人签字或者按手印确认。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应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金士英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是否适当；2、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期限、残疾赔偿金年限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是否适当；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举证考勤簿证明金士英在加工厂系打临工，收入不足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但该考勤簿无金士英的签字确认，金士英对该考勤簿并不认可，且证人王某出庭作证陈述并未见过该考勤表，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即使如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家庭人均土地约一亩，其收入也不足以维持被上诉人的生活，结合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伤前在加工厂上班时间跨度为两年之久，应认定金士英的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赔偿费用。对上诉人请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金士英相关赔偿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淮安一院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金士英误工期限为16-18周，一审法院计算误工费时系按照自然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期限理应按照自然周（一周7天）计算。金士英定残时年龄为61周岁，一审法院按照19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年限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金士英的伤残等级、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属于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上诉人要求按照5000元确定该项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当为被上诉人提供安全工作场所，符合安全标准的机器设备，并为被上诉人提供安全生产技术指导和培训、进行生产安全管理监督。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进行系统岗位培训，未对机器安装安全保护设施，且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机器符合安全标准，金士英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时受伤，加工厂应对金士英受伤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确定由加工厂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有无赔偿能力并不影响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以其履行能力不足为由要求改判一审判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加工厂、胡春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元，由淮安市茭陵农副产品加工厂、胡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明丽代理审判员  邹艳萍代理审判员  宋慧林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李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