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黔东刑终字第129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1964年10月6日生，彝族，贵州省丹寨县人，小学文化，中共党员，农民。2013年10月14日因涉嫌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黔东南州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1月6日由黔东南州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剑河县看守所。辩护人龚经涛，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姚婕，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浩然，小名王平，男，1970年10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丹寨县人，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10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黔东南州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1月6日由黔东南州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凯里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赵启林，男，1962年12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丹寨县人，小学文化，中共党员，农民。因犯破坏集体生产罪，于1986年12月26日被丹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贩卖毒品罪，于1993年1月7日被丹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13年10月12日因涉嫌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黔东南州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1月6日由黔东南州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凯里市看守所。丹寨县人民法院审理丹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浩然、赵启林、杨某某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一案，于2014年3月10作出（2014）丹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并讯问上诉人杨某某，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2012年2月，被告人王浩然到丹寨县雅灰乡雅灰村找被告人赵启林、杨某某联系购买“牛打角塘”（地名）的一株楠木，作为村干的赵、杨二人在未征求楠木主人王学安意见的情况下，擅自作主与被告人王浩然就该株楠木进行谈价，并以22万元的价格谈妥。后赵、杨二人又私自找到楠木主人王学安并做其思想工作，在王学安同意以3万元的价格出售后，被告人赵启林、杨某某便以22万元的价格将该株楠木出售给被告人王浩然，赵、杨二人用其中3万元付给王学安以及该村**其他村民，而赵、杨二人从中分别获利9.5万元。王浩然在购得该株楠木后，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雇请当地民工采伐，因该株楠木在采伐过程中倒向其东南方位，将紧挨的另一株楠木压坏，王浩然当即指挥民工一并采伐。尔后雇请他人用吊车及货车将两株楠木运输出该村并出售。经贵州省林业科学研究院鉴定，被采伐的两株楠木是樟科楠属闽楠，为国家Ⅱ级保护植物。2、2012年5月，被告人王浩然邀约赵启林、杨某某并提议共同出资60万元购买位于丹寨县雅灰乡雅灰村二组“干马”（地名）的8株楠木，其中王浩然出资30万元，赵启林、杨某某各出资15万元。之前被告人王浩然对这8株树已购买过一次，因群众反悔而未果。为了这次能顺利实现购买，被告人赵启林、杨某某便借召开危房改造会议之机，做群众思想工作，并动员群众卖树，后该组村民同意以50万元的价格将这8株楠木卖给三被告人。被告人王浩然、赵启林、杨某某在购得这8株楠木后，为了能顺利砍伐，由王浩然提议并共同商议，决定将这8株楠木秘密毒死，以伪造楠木树自然枯死的假象。后三被告人先后三次雇用由被告人王浩然联系的外地人来教授毒树方法，并对已购买的8株楠木分别以针孔灌输和钻孔灌输方式投毒。接群众举报后，贵州省林业厅野生动植物保护处的专家到现场抢救，但被投毒的楠木中有6株树叶完全枯黄逐渐脱落，经林业专业技术人员现场鉴定为死亡状态。经黔东南州林业科学研究所现场鉴定，所毁坏的8棵楠木为国家Ⅱ级保护植物闽楠。3、2013年5月，被告人王浩然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将其购买的位于丹寨县雅灰乡夺鸟村“百苦李”（地名）的两株楠木进行采伐并连根挖出。由于部分村民认为该楠木生长地的管理使用权存在争议，且认为出售楠木所获得的钱分配不公，村民之间为此发生纠纷，有的村民便进行了举报，后上述两株被采伐的楠木在未出售前被丹寨县森林公安分局查获，经黔东南州林业科学研究所鉴定，所采伐两株楠木树为国家Ⅱ级保护植物。另查明，被告人赵启林于1986年12月26日，因犯破坏集体生产罪被丹寨县人民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1993年1月7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丹寨县人民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另外，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涉案的三被告人的3部手机（手机背部及屏幕上方字样分别为GiONEE、BFC5、ETON）、1张邮政储蓄卡（卡号62218871310********）、2张信合卡（卡号分别为0********、62289300010********）和赵启林的1个钱包、1张身份证、1张干部通讯录进行了扣押。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浩然、赵启林、杨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没有异议，并有经过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及通知书、取保候审通知书、逮捕决定书及通知书、督办通知书、对人大代表拘留的报告及回复、赵启林原犯罪刑事判决书、扣押物品清单、查询清单、土地承包证、协议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指认照片、植物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证人证言及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浩然在三起犯罪行为中，共非法采伐了4株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共同参与毁坏8株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并造成6株死亡，构成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情节严重。被告人赵启林、杨某某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实施了不同的犯罪行为，构成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和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情节严重，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浩然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启林、杨某某共同参与毁坏8株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并造成6株死亡，但被告人赵启林、杨某某在该起犯罪中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启林有两次前科行为，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赵启林、杨某某归案后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启林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启林参与购买、毁坏8株楠木树时，其目的是为了出售，而不是毁坏，故应定性为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未遂，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启林已实施了毁坏行为，且刑法规定有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并与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是在一个法律条文中的两个选择性罪名，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杨某某及辩护人认为杨某某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杨某某是在接到侦查机关通知后，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讯问，并在讯问时如实交待了侦查机关已经掌握的涉嫌犯罪的同种罪行，不应认定为自首。对于公安机关扣押的三被告人的手机、银行卡，在犯罪过程中因使用其联系、转账，应认定为作案工具、赃物；对扣押的被告人赵启林的本人身份证、钱包、干部通讯录，系个人随身携带的生活所需物品，而不是作案工具或涉案赃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浩然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赵启林犯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杨某某犯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被告人赵启林、杨某某非法所得赃款各9.5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五、作案工具手机3部（手机背部及屏幕上方字样分别为GiONEE、BFC5、ETON）以及涉案物品邮政储蓄卡1张（卡号62218871310********）、信合卡2张（卡号分别为0********、62289300010********），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六、被告人赵启林被扣押的钱包1个、身份证1张、通讯录1张，依法予以返还。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王浩然无论从犯罪情节、毁坏楠木数量和犯罪次数、所起的作用等都比上诉人严重多，一审判决在量刑上却没有区别，在量刑时没有体现上诉人具有从犯情节；2、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其辩护人以一审判决不认定上诉人杨某某为自首系适用法律错误，对杨某某数罪并罚适用法律错误，且上诉人具有从犯、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系初犯等情节，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王浩然、赵启林、杨某某犯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原审被告人王浩然、赵启林未提出上诉，上诉人杨某某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某、原审被告人王浩然、赵启林以牟利为目的，非法收购多株国家Ⅱ级保护植物用于出售，其间实施了采伐和毁坏所买植物行为，行为性质严重，危害了国家对珍贵树木的保护管理制度，应当以犯罪论处。三人的行为分别触犯了刑法关于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和非法收购、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规定，但非法收购、出售行为系非法采伐、毁坏行为的延续行为，应被前一行为所吸收，据此，本案应当以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浩然、赵启林、上诉人杨某某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罪名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原判认定上诉人杨某某、原审被告人赵启林犯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原审被告人王浩然为主实施两起犯罪，是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其又单独实施一起犯罪，应当依其所犯全部罪行处罚；上诉人杨某某、原审被告人赵启林参与两起犯罪，在第一起犯罪中帮助王浩然联系购买一株闽楠并从中获利，致使该株闽楠被王浩然采伐，应当以共同犯罪定罪处罚，其二人在该起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在第二起犯罪中与王浩然共同出资购买8株闽楠并实施了毒杀行为，造成其中6株闽楠死亡，系共同犯罪，在犯罪中居于次要地位、所起作用较王浩然小，系从犯。对于从犯，本应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但上诉人杨某某身为村党支部书记、原审被告人赵启林身为村民委员会主任，不但不正确履行保护生态的职责，相反却积极参与破坏森林资源犯罪，并造成严重后果，依法不能减轻处罚，更不能免除处罚。原审被告人赵启林曾因犯罪两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不思悔改，再次犯罪，主观恶性深，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三人在归案后能够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杨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某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明确告知其有作案嫌疑后，到指定的地点接受调查谈话，随即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行为符合自动投案的特征，应当认定为自首。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犯罪后自首的，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杨某某所提具有从犯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杨某某具有从犯、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系初犯等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但其辩护人所提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违背刑法关于罪责相适应的原则精神，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作案工具和犯罪所得，依法应当予以没收和追缴；对于与案件无关的个人物品和其他物件，依法应当退还被告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罪不准，且对自首情节未作认定，导致部分量刑不当。为打击破坏森林资源犯罪，保护国家重点保护植物不受非法侵害，综合考虑本案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危害后果、社会影响、主观恶性等客观实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4）丹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被告人王浩然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被告人赵启林、杨某某非法所得赃款各9.5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作案工具手机3部（手机背部及屏幕上方字样分别为GiONEE、BFC5、ETON）以及涉案物品邮政储蓄卡1张（卡号62218871310********）、信合卡2张（卡号分别为0********、62289300010********），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赵启林被扣押的钱包1个、身份证1张、通讯录1张，依法予以返还。二、撤销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4）丹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赵启林犯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被告人杨某某犯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赵启林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2日起至2017年10月11日止）四、被告人杨某某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2016年10月1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治安审判员  吴秀恒审判员  刘庆荣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魏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