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1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利娟，女，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当湖街道钱家村吕家门**号，公民身份号码3304221970********。委托代理人：金永良，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意格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当湖街道虹霓村。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吕云良。委托代理人：岳丛啸，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碧安卡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当湖街道虹霓村。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费秀英。委托代理人：沈慧，浙江澜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利娟与因被上诉人浙江意格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格公司）、嘉兴碧安卡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安卡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5）嘉平民初字第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利娟的委托代理人金永良，被上诉人意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云良及委托代理人岳丛啸，被上诉人碧安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意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云良与碧安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费秀英原系夫妻关系。吕利娟系吕云良的胞妹。2012年5月15日，意格公司与碧安卡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确认至2012年5月15日，意格公司共向碧安卡公司借款1865.7万元；约定意格公司尚欠银行贷款:浦发银行1180万元、兴业银行1000万元、安信小额贷款公司200万元及工程欠款180万元、职工工资欠款38万元、欠税55万元、欠汽车贷款89万元、欠集装箱运费19万元，上述款项由碧安卡公司代意格公司归还及支付，碧安卡公司代为归还及支付后，此款转为意格公司向碧安卡公司的借款等；意格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平湖市当湖街道花园港的所有厂房设备租赁给碧安卡公司使用（另立租赁合同）；碧安卡公司应付意格公司的租金与意格公司应付碧安卡公司的借款利息相抵销。同日，意格公司与碧安卡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根据双方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意格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平湖市当湖街道虹霓村所有厂房（约45000平方米）及设备租赁给碧安卡公司；租赁期限自2011年5月15日起至2021年5月14日止；根据双方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每年碧安卡公司应付意格公司的租金与意格公司应付碧安卡公司的借款利息相抵销；合同同时约定了租赁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上述《协议书》及《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后，碧安卡公司使用了意格公司位于平湖市当湖街道虹霓村的厂房及设备。2014年3月，吕利娟以意格公司和碧安卡公司在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期间向其借款111万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意格公司和碧安卡公司归还借款111万元及支付借款利息。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2日出具（2014）嘉平商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意格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11万元及支付利息，驳回吕利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于2015年1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5月12日，碧安卡公司起诉意格公司称，按双方于2012年5月1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确认，意格公司之前所欠碧安卡公司的借款为1865.7万元，此后碧安卡公司为意格公司垫付银行贷款、工程款、职工工资等款项不少于27833523.47元，根据《协议书》约定上述垫付款项均转为借款，故请求判令意格公司立即偿还碧安卡公司以下款项：1、至2012年5月15日止的借款1865.7万元；2、根据《协议书》代意格公司归还的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24274235.37元；3、代意格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296363元；3、代意格公司支付的职工工资330687元；4、代意格公司支付地税款636221.20元。上述合计45194506.57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出具了（2015）嘉平民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意格公司与碧安卡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中部分条款已实际履行，该《协议书》已成立；确认意格公司截止2012年5月15日欠碧安卡公司借款1865.7万元；确认《协议书》中意格公司欠浦发银行1180万元、兴业银行1000万元、安信小额贷款公司200万元，均为本金，碧安卡公司已代为归还浦发银行贷款本息11964177.12元、兴业银行贷款本息10194058.25元、安信小额贷款公司本息2116000元；碧安卡公司已代意格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296363元、工资款330687元、地税款及滞纳金636221.20元；确认上述代为归还及支付款项转为意格公司向碧安卡公司的借款。综上，判决意格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碧安卡公司借款合计45194506.57元。意格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浙嘉商终字第74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7月23日，意格公司起诉碧安卡公司，认为2012年5月1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系为逃避债务、保全资产杜撰的借、欠款金额及相关协议事项，由双方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所签，并非真实意思的表示，故请求确认上述《协议书》不成立。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出具了（2015）嘉平商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意格公司认为有关意格公司、碧安卡公司的条款不成立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意格公司的诉讼请求。意格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浙嘉商终字第66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审理认为，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厂房租赁合同》已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审查，确认其中关于意格公司与碧安卡公司的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其中关于碧安卡公司应付意格公司的租金与意格公司应付碧安卡公司的借款利息相抵销的约定，系意格公司与碧安卡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碧安卡公司认为，吕利娟虽经（2014）嘉平商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系意格公司的债权人，但根据意格公司的财务账册显示，吕利娟夫妻尚欠意格公司借款，且债务大于债权，故吕利娟并非意格公司的债权人，而是债务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对此，原审认为，意格公司所欠吕利娟的债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意格公司尚未履行还款义务，而碧安卡公司所提出的意格公司对吕利娟的债权，吕利娟及意格公司均未予认可，尚不能确定是否存在债权，故吕利娟目前仍系意格公司的债权人，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吕利娟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意格公司与碧安卡公司在《协议书》及《厂房租赁合同》中关于借款利息与租金相抵销的约定，致使吕利娟的债权无法实现，严重侵害了吕利娟的合法权益，故应认定为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1、根据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5）嘉平民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碧安卡公司已按《协议书》约定，为意格公司归还了银行贷款及代为支付了大部分的其他欠款，且上述款项也经判决确认转为意格公司向碧安卡公司的借款，而碧安卡公司也认可已使用了意格公司的部分厂房，故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及《厂房租赁合同》已实际在履行，意格公司认为《协议书》及《厂房租赁合同》内容系为逃避外债而虚构，依据不足，不予认定；2、虽然意格公司、碧安卡公司在《协议书》中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也未在《厂房租赁合同》中约定租金的计算方式，但在上述二份证据中均约定了借款利息与租金相抵销，说明了借款利息及租金均存在并需要支付。吕利娟与意格公司均以之前意格公司与他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约定的租金为依据，计算意格公司与碧安卡公司之间的租金，但二者之间租赁的对象及时间等均不一致，没有可比性；同时，意格公司、碧安卡公司之间关于借款的利息的计算方式与银行贷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也没有可比性，故不能以此证明意格公司、碧安卡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综上，吕利娟认为意格公司、碧安卡公司签订《协议书》及《厂房租赁合同》时，对于借款利息与租金相抵的约定存在恶意串通，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吕利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吕利娟负担。宣判后，吕利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和厂房租赁合同中均约定了借款利息与租金相抵销，说明了借款利息及租金均存在并需要支付，以此否定意格公司与碧安卡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息的事实。但是在两份协议签订前后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显示，意格公司与碧安卡公司故意隐匿厂房年租金约为967万元，原审法院却认为由于在租赁对象及时间等问题上不一致，二者租金没有可比性，该结论完全错误。同时，吕利娟原审对借款利息的估算，也是参照了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租金与借款利息相差巨大，意格公司与碧安卡公司之间恶意串通依据充足。意格公司、碧安卡公司的恶意串通行为，存在逃债避税的嫌疑，双方之间的协议书及厂房租赁合同，不仅损害了吕利娟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而且涉嫌逃债避税，损害了国家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意格公司、碧安卡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吕利娟的利益，在协议书和厂房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厂房租金与借款利息相抵销内容无效，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意格公司答辩称：本案所涉及的协议，是意格公司、碧安卡公司为了逃避追债写的，在协议中没有对租金、利息进行具体约定，目前来看，意格公司也发现这个协议的写法存在回避国家税收的可能，从合同内容看，本案涉及的租金、利息也不是等额相抵。意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云良与碧安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费秀英原为夫妻，意格公司原来系费秀英在实际经营，但是由于费秀英对质量管控不好，导致2012年多个交易相对方起诉意格公司，故费秀英提议签订一个协议把库存抵销掉，法院执行时意格公司可以把协议拿出来说租金和利息是抵销的，这样可以保存企业资产，出于这个目的，才有了租金和利息相抵销的协议的签订。关于租金，双方订立协议之前租给别人的租金是厂房15元每平方米，生活场所是8元每平方米，利息当初双方约定不存在，因为费秀英原是想把借过来的钱作为股权转让款进行股权转让，现在股权转让没有成功，所以意格公司认为不存在利息。碧安卡公司答辩称：首先，吕云良与费秀英原各有工厂，意格公司在涉案协议订立之前一直是吕云良在经营，由于吕云良经营不善，导致对外欠债，之后吕云良求助于费秀英，考虑到双方共同的子女，碧安卡公司帮助意格公司对外偿债，并且订立了本案协议。其次，吕云良与吕利娟系亲兄妹，故本案吕利娟与意格公司看似对立，实际是利益共同体，吕云良与费秀英原为夫妻关系，但是从之前双方纠纷可以看出，二人至今恩怨不断。故对于吕利娟是否为意格公司的债权人，碧安卡公司持有异议。最后，在本案协议书签订后，吕云良违约，将原本应转给吕云良与费秀英子女的股权，转让给吕利娟，双方就产生了很大矛盾。虽然根据厂房租赁协议，碧安卡公司是租赁全部意格公司的厂房，但是实际履行中仅仅使用了一半左右。综上，意格公司与碧安卡公司之间就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意格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5）嘉平刑初字第742号案件庭审笔录，用以证明碧安卡公司依据本案协议书及厂房租赁合同，承租了意格公司全部厂房，并且部分进行转租及碧安卡公司确实租用了意格公司的机器设备，用来生产家具。2.（2015）嘉平商初字第987号案件庭审笔录，用以证明碧安卡公司承租了意格公司的全部厂房。3.（2015）嘉平商初字第987号案件庭审笔录，用以证明碧安卡公司承租了意格公司的全部厂房。4.（2015）嘉平商初字第856号案件庭审笔录，用以证明碧安卡公司承认厂房租赁合同签订时，碧安卡公司已经全部承租了意格公司的厂房。5.（2015）浙嘉商终字第743号案件庭审笔录，用以证明碧安卡公司承认自2012年5月15日费秀英掌管意格公司以后，意格公司没有经营过家具，一直是碧安卡公司承租意格公司厂房做箱包的事实及自2012年5月15日协议签订后，碧安卡公司承租了意格公司全部厂房设备的事实。6.李静华等24名原意格公司生产经营熟练员工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用以证明碧安卡公司在本案协议书签订后，从意格公司接收了熟练员工，碧安卡公司当时就为生产经营家具准备了人力资源的基础。7.房屋抵押登记证明，用以证明意格公司以自有房地产为碧安卡公司向银行贷款提供了6232万元最高额抵押担保的事实，碧安卡公司即使有权向意格公司收取利息，也应该按低于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与意格公司结算。8.吕云良、费秀英签字确认的2011年1月31日意格公司资产负债表，用以证明2011年2月前意格公司在正常经营情况下，应收账款一直大于应付款项，承担的主要财务费用就是银行2400-2500万元的贷款产生的100多万元年利息，财务成本并不大，在合理范围内。吕利娟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碧安卡公司质证认为：对有法院盖章的庭审笔录、社保中心盖章的参保证明、房屋抵押登记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意格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需待证的事实。对资产负债表，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双方在办理交接手续，否则就不会有本案协议书的订立，且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意格公司提交的证据，即使真实，亦无法推翻原审认定，具体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吕利娟、碧安卡公司在二审中，并未提交新证据。意格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两份申请，第一份系申请本院调取（2015）浙嘉商终字第743号案件开庭笔录，以核实意格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相应笔录的真实性。第二份系申请本院调取碧安卡公司出具给平湖市供电局的委托书。就该两份申请，本院认为，第一份申请，即使对应的意格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的笔录的真实性能够核实，亦无法推翻原审判决，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第二份申请。即使碧安卡公司确实向平湖市供电局出具过相应的委托书，意格公司的用电设施确实过户到碧安卡公司的名下，仅能证明碧安卡公司使用了意格公司的设备，但是这本就是双方约定的事项，也无法单凭用电设施的过户，就认定涉案协议无效，对该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首先，吕利娟认为意格公司与碧安卡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订立的协议书及厂房租赁合同系两公司恶意串通的结果，但是现有证据无法充分反映。意格公司虽然认可该两份协议系为逃避外债而虚构，但是考虑到意格公司与碧安卡公司之间存在许多纠纷、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复杂关系及吕利娟与意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吕云良之间的兄妹关系，意格公司的陈述，在无其他材料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其效力。其次，依据两份协议，意格公司将厂房出租给碧安卡公司，碧安卡公司不论是全部承租或是部分承租意格公司的厂房，碧安卡公司仅享有厂房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厂房仍为意格公司所有，吕利娟认为租金与利息相抵，侵害了其债权，缺乏依据。最后，依据生效判决，意格公司与碧安卡公司订立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有碧安卡公司帮助意格公司偿债这一基础，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租金和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数额，吕利娟提供的计算标准，因为与本案情况有别，不足以作为参考，同时考虑到两公司在当时的特殊关系，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涉案协议对于租金抵利息的约定，侵害了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吕利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能审 判 员  汪先才代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