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杭商终字第1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欧特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一标。委托代理人：郑相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浙经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亮。委托代理人：王发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琪经。委托代理人：许钱伟。上诉人东阳市欧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特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浙经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浙经公司）、浙**立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商初字第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浙经公司、欧特公司存在买卖服装的业务往来，销售合同由欧特公司与华立公司签订，增值税专用发票亦由欧特公司向华立公司开具。2009年2月29日，浙经公司就双方的货款结算向欧特公司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截止2009年2月底，浙经公司尚欠欧特公司444010.30元，以上货款中包括2008年4月20日至波兰的一票货，总金额596483.50元，因出货太迟还有成衣染色问题及许多箱子数量不足，索赔事宜还未与客户谈妥，如谈妥索赔金额浙经公司将在上述货款中扣除。双方结算之后，浙经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15日、2011年1月18日、2011年1月30日、2012年2月3日支付货款30000元、30000元、15000元、20000元。华立公司受浙经公司的委托向欧特公司支付货款，曾开具出票日期分别为2009年6月15日、11月26日、12月25日，金额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50000元的银行汇票，欧特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已收到浙经公司上述共计15万元货款。2009年12月10日，浙经公司与欧特公司书面约定：浙经公司为欧特公司垫付以下款项：1.安庆兆丰面料款43042.8元；2.杭州杰发辅料款18303元；3.浙经公司辅料款7150.98元；4.亚麻裤因质量问题扣款408795＊15%=61319.25元；5.维多利衬衣扣款38182.50＊10%=3818.25元；6.部分衬衣因快递退款损失28932＊11%=3182.52元；7.2008年延期出货产生退船费2020元；8.浙经公司需向欧特公司支付部分衬衣款计28932元，已付7000元，尚欠21932元。以上款项合计应付浙经公司116904.8元。如欧特公司股东何剑群不清算公司财务帐的情况下，以上1-7条账款由欧特另一股东何一标只愿承担一半，即69418.40元，其余款项需向何剑群收取。欧特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该部分款项系双方补充结算，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010年10月25日，欧特公司、浙经公司达成书面协议：欧特公司2008年4月20日出至波兰的服装，由浙经公司下订单，浙经公司委托华立公司代理出口，增值税由欧特公司直接开具给华立公司，价款合计596483.5元。因欧特公司延期交货，且成衣染色有质量问题，且客户收货后发现部分箱子内数量不足，造成客户无法销售，现索赔事宜浙经公司尚未与客户谈妥，所以华立公司与欧特制衣尚未结清的货款中（至2010年10月25日止）已包含上述货款，如波兰客户有明确扣款金额，浙经公司有权委托华立公司在应付款项中扣除，双方立此为据。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第一争议焦点是涉案买卖关系的买方是浙经公司还是华立公司。从2010年10月25日书面协议反映的内容、与欧特公司结算的当事人系浙经公司而并非华立公司，以及结算内容明确反映系浙经公司欠欧特公司货款；浙经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存在由其下订单，委托华立公司代理出口，并约定增值税发票由欧特公司直接开具给华立公司的事实，欧特公司始终认为与浙经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华立公司在庭审中亦明确基于浙经公司没有出口代理权而华立公司有出口代理权，因此欧特公司与华立公司订立合同；欧特公司认可从华立公司收到的款项均系浙经公司支付的货款以及华立公司认可系受浙经公司委托向欧特公司支付货款，因此涉案买卖关系实质上发生于欧特公司、浙经公司之间，华立公司仅是名义上的买方，支付货款的责任最终应当由浙经公司而非华立公司承担；本案第二争议焦点是浙经公司尚欠欧特公司货款的金额。根据欧特公司、浙经公司于2009年2月的结算，浙经公司尚欠欧特公司444010.30元，浙经公司未证明实际发生的索赔金额，双方结欠货款仍以上述金额为准。之后浙经公司直接支付货款95000元，通过华立公司支付货款15万元，但欧特公司认为15万元款项在2009年2月双方结算时已包含在已付款项中予以扣除，因未有证据显示这些款项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其他交易有关，且支付时间均发生于结算时间之后，故应当从未付款项中予以扣除。另，根据2009年12月10日的补充结算材料，浙经公司曾为欧特公司垫付116904.8元，欧特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虽该材料中反映双方为第三人设定付款义务，但浙经公司并未作出债务转移即免除欧特公司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且第三人并未签字同意，故该部分款项仍应从浙经公司未付款项中扣除。综上，浙经公司应支付尚欠欧特公司的货款82105.5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欧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浙经公司辩称与浙经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辩称结算之后，华立公司支付的15万元应当从未付款项中扣除，予以采信。华立公司辩称涉案货款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予以采信，其他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浙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欧特公司货款82105.5元；二、浙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欧特公司上述82105.5元货款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欧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68元，减半收取1634元，由欧特公司负担707.5元、浙经公司负担926.5元。上诉人欧特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在双方结算之后，浙经公司通过华立公司支付的15万元不应当在未付款项44404元中予以扣除。理由如下：1.2009年2月底，欧特公司与浙经公司结算：开具增值税发票货款1905247.5元-已支付货款708185.50元-布料款760700元=436361元，因还有未开票部分货款28932元，双方结算数额为444010元。以上相关数字均有相关证据证明。2.一审争议的15万元在欧特公司与浙经公司结算时，已经包含在已付货款708185.50元中。欧特公司对这15万元为什么在结算之后支付作了合理说明。基于当时双方的信任关系，且浙经公司承诺在2009年底之前一定会通过华立公司支付15万元货款，因此欧特公司同意在结算时预先在已付货款中予以扣除货款15万元。3.对于上述事实，欧特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产品购销合同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十二份证明自2007年12月18日，浙经公司借用华立公司名义向欧特公司订货，货款总计1905247.5元；向法庭提交了欧特公司银行存款记账一份，华立公司支付货款凭证共12份，欧特公司银行存款记账跟华立公司的付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证明2008年3月至今，浙经公司委托华立公司向欧特公司支付了货款708185.50元，结算后支付的15万元包含在已支付的货款708185.50元之内，除此之外，欧特公司从未收到过浙经公司与华立公司支付的任何货款。4.欧特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一审争议的15万元包含在结算时已扣除的已付货款708185.50元中。浙经公司与华立公司如果认为一审争议的15万元并不包含在结算时扣除的已付货款708185.50元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中，浙经公司与华立公司除了以一审争议的15万元是在结算之后支付抗辩之外，没有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罔顾欧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以未有证据显示这些款项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其他交易有关，且支付时间均发生于结算之后为由，认定的事实不符合客观实际。二、欧特公司认为华立公司对欧特公司与浙经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1.欧特公司、浙经公司和华立公司三者之间，浙经公司向欧特公司订货，委托华立公司代理出口。按照正常的合同流程，应当由浙经公司向欧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再由浙经公司与华立公司签订代理出口的合同。交易过程中，浙经公司为了方便，借用了华立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以华立公司的名义直接与欧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审过程中华立公司也明确其是基于浙经公司没有出口代理权而华立公司有出口代理权，因此由欧特公司与华立公司订立买卖合同，但对其是基于浙经的授权委托还是为了方便出借合同专用章，未作具体的说明，也未向一审法院举证。2.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浙经公司以华立公司名义与欧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是基于浙经公司的授权委托还是华立公司将合同专用章借给浙经公司未予查明，也未要求华立公司提供相关的证据；对华立公司在此次买卖合同关系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未作具体的认定和说明。3.华立公司作为法人，应当保管好自己的相关公章，不得随意出借公章，并对自己加盖公章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与欧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是基于浙经公司的授权委托的情况下，华立公司应当对浙经公司借用其合同专用章与欧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浙经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仅以华立公司是名义上买方为由，驳回欧特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浙经公司支付欧特公司货款232105.5元，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并由华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浙经公司和华立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浙经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浙经公司于2009年2月底与欧特公司对账后由华立公司支付了15万元。如果存在欠款也是一审判决的数额。二、本案是浙经公司与欧特公司签订的合同，浙经公司下订单总数是59万余元，其余是欧特公司与华立公司直接签订合同，货款也是由华立公司支付给欧特公司，增值税发票也是直接由华立公司开具给欧特公司，所以存在欠款，应该由华立公司支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华立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一审证据显示本案是欧特公司与浙经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债务总额明确。华立公司按照浙经公司的委托，支付了15万元，对该事实没有异议。浙经公司与欧特公司之间的合同与华立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欧特公司和浙经公司一致确认对账单上的“2月29日”系笔误，正确时间应为2月底。除此以外，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买卖合同载明的当事人为欧特公司和华立公司，但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发生于欧特公司和浙经公司之间并无异议，本院对欧特公司和浙经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有效性予以确认。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华立公司之所以作为名义上的买方与欧特公司订立合同，是因为华立公司有出口代理权，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当事人为欧特公司和浙经公司。欧特公司、浙经公司和华立公司对三方之间该种交易模式是知道并且认可的，欧特公司要求并非合同当事人的华立公司对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欧特公司和浙经公司在二审中对剩余货款的争议为：对账日以后，浙经公司委托华立公司以三张银行汇票形式向欧特公司支付的15万元，是否应在对账单金额444010.30元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2009年2月底欧特公司和浙经公司的对账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截止至对账日，欧特公司对浙经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应以对账单为准。现欧特公司以该结算单作为债权凭证向浙经公司主张权利，则浙经公司在对账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均应予以扣除。欧特公司上诉称双方基于信任关系和浙经公司的承诺，在结算时已将该15万元货款预先予以扣除，但欧特公司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账日以后，浙经公司向欧特公司支付的15万元，应在浙经公司所负的债务中扣除。若双方在本案对账日之后又发生了交易关系，所涉权利义务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欧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8元，由东阳市欧特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晓阳代理审判员  程雪原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