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民一终字第00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光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法定代表人：黄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万彦文，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长江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长江村/div>负责人：陈昆，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彭振军，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光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谷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长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江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光谷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彦文，被上诉人长江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彭振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江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长江村委会与光谷建设公司于2006年6月30日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光谷建设公司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03年12月24日，核发机关武汉市城市规划管理局作出编号为武规选字（2003）397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载明：建设单位湖北长江水产品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品市场）申报的长江水产品中心批发市场建设项目，经审查符合规划要求，同意在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长江村定点建设，规划用地性质为商业，批准用地规模为342760平方米（其中净用地面积166670平方米、代征规划道路和绿化带面积176090平方米）。该《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有效期2005年6月15日延至2006年6月15日。2003年12月24日，用地单位水产品市场取得编号为武规地字（2003）397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档案号：A20030915号），载明：经审核，用地项目长江水产品中心批发市场符合城市规划要求，准予办理征用划拨土地手续。该许可证载明有效期2005年6月15日延至2006年6月15日。（用地性质为商业金融业用地，用地位置在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长江村（2004.7.16调整用地红线范围；图号626、627号），用地面积为241000平方米（其中净用地面积166670平方米））。2006年3月2日，核发机关武汉市城市规划管理局作出编号为武规（工）选字（2006）32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调整件）》，载明：建设单位水产品市场申报的绿化工程（暂作临时通道）建设项目，经审查符合规划要求，同意在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定点建设，规划用地性质为绿化用地（G），批准用地规模为2505平方米。该意见书有效期至2007年3月3日。2006年6月30日，光谷建设公司（甲方）与长江村委会（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主要约定：为了贯彻部市共建高校的会议精神，支持武汉理工大学的新校园建设，推动水产品市场项目的征地工作，针对土地征用补偿的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地、地块位置及面积方本次征用乙方的土地位于青菱乡长江村白沙洲大桥引桥以南，武咸公路以西，具体位置祥见协议附图，土地面积237亩，实际征地面积以实地测量的结果为准结算。2、征地补偿费：本次征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18.2万元／亩的包干价格由甲方对乙方进行补偿，费用总额4313.4万元。3、付款方式：签订本协议书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0万元；征地方案依法获得批准，并予以公告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000万元；乙方向甲方移交完毕所征用土地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00万元；该宗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完毕后15日内，付清余额。4、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若发生违反本协议的行为，由违约方自违约之日起每日向对方支付本协议征地费总额的万分之5作为违约金，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其他相应的损失。5、本协议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上述合同签订后，2006年8月15日，光谷建设公司向长江村委会支付500万元征地款，为此，长江村委会亦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2006年12月30日，湖北省国土资源厅向武汉市国土资源局出具鄂土资批（2006）1338号《关于水产品市场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载明：“你局《关于呈请省国土资源厅上报水产品市场建设项目用地的请示》（武土资（2005）689）收悉。经省人民政府批准，现批复如下：1、同意你局呈报的《农用地转用》、《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和《使用国有土地方案》。2、同意将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长江村农村集体农用地13.7285公顷（含耕地10.2597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征收农村集体建设用地2.0748公顷；同时将8.3812公顷（含耕地3.8478公顷）国有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另使用国有建设用地0.0264公顷。以上共计批准建设用地24.2109公顷。该用地经批准后，土地用途为商服用地，要严格按照国家产业政策和招标、拍卖和挂牌出让的方式供地。要严格按批准的用途供地，确需调整土地用途的，应依法报原审批机关批准。……4、请你局接到批复后，按规定协助地方人民政府做好各方案的实施工作，切实落实征收土地方案和使用国有土地补偿安置费用，安排好被征地农民和被使用国有土地农工的生产、生活，保证被征地农民和被使用国有土地农工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维护社会稳定。征地和用地补偿安置不落实的，不得强行使用土地。……6、该项目用地经批准后，满2年未实施具体征地或用地行为的，本批准文件自动失效”。2011年11月2日、2012年8月2日，长江村委会向水产品市场和光谷建设公司在《长江日报》、《楚天都市报》、《长江商报》上刊登《通知》，载明：武规地字（2003）397号相关地块已被市人民政府回储用于重点市政项目平衡之用，请于2012年12月31日前办理解除手续事宜，逾期则按法律手续法规处理。上述公告发出后，因涉案土地一直处于闲置状态，长江村委会认为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另查明：1、2014年5月19日，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向市政府重点办出具《关于水产品市场建设用地有关问题的报告》，主要载明：2006年12月项目申报单位原水产品市场（2009年11月，光谷建设公司收购该公司）向省国土资源厅缴纳征地管理费和耕地开垦费合计137.4944万元，而应向市政府缴纳的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884.3880万元，至今没有缴纳。因此对该项目未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同时，长江村委会正在实施城中村改造，该项目用地未纳入长江村委会城中村改造规划范围，且该项目内的村民已全部拆迁还建至该村城中村改造村民还建楼内，但该项目用地范围内现状村民房屋未拆除，长江村委会实际承担了该项目上的房屋拆迁还建安置。2、光谷建设公司于2002年10月22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2010年12月31日，企业类型由国有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同时法人股东由武汉市东湖开发区管理委员会（100%）变更为湖北省科技投资有限公司（100%），之后法人股东名称变更为湖北省科技投资集团有限公司（100%）。3、水产品市场于2000年7月18日成立，2010年2月2日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同时其法人股东由三环集团公司、武汉三鸿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光谷建设公司（100%）。4、权利人长江村委会的涉案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所有权，宗地编号为420111208002JA00002，宗地面积为21.72公顷。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6月30日，光谷建设公司与长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其内容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签订后，2006年12月30日经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水产品市场建设项目用地的《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使用国有土地方案》，同意集体土地征收和农用地转用，土地用途为商服用地。但由于申报单位原水产品公司（2009年11月，光谷建设公司收购该公司）向省国土资源厅缴纳征地管理费和耕地开垦费后，未向市政府缴纳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导致国土部门对该项目未发布征收土地公告的行为，说明自水产品市场建设项目用地的征收土地方案获得批准后，光谷建设公司一直怠于交纳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的行为，致使国土管理部门对该项目未发布征收土地公告。而，根据双方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中付款方式的约定，虽未明确履行“征地方案依法获得批准，并予以公告”的承担主体，但从办理征地方案的程序及手续分析，长江村委会对该项目未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并无过错，作为项目的申报单位原水产品公司（光谷建设公司收购该公司）以后，光谷建设公司明知与长江村委会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中付款方式等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其怠于履行交纳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且经长江村委会三次发布限期办理解除公告后，光谷建设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一直也未对公告内容提出书面异议，且审理中亦无证据证明涉案项目《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有效期过期后，光谷建设公司（原水产品市场）申请重新办理并获批准的行为，符合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情形，长江村委会行使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实际上，长江村委会在签订后实际承担了该项目上的房屋拆迁还建安置，将该项目内的村民已全部拆迁还建至该村委会城中村改造村民还建楼内。故长江村委会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解除长江村委会与光谷建设公司于2006年6月30日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本案案件受理费257470元，由光谷建设公司负担。宣判后，光谷建设公司不服，上诉称，依据光谷建设公司与长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光谷建设公司向长江村委会支付第二笔合同价款是有条件的，即征地方案依法获得批准，并予以公告。一审法院在查明征地方案未公告这一事实的基础上认为是光谷建设公司长期怠于履行报批缴费义务所导致，光谷建设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首先，依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九条及《征地公告办法》第四条的规定，被征用土地所在市、县人民政府应当在征用土地方案批准文件之日起10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发布公告，可见征地公告的责任主体为被征用土地所在市、县人民政府而非光谷建设公司，且发布公告的条件是征用土地方案获得批准。武汉市政府在征地方案获批后不发布征地公告，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该责任不能由光谷建设公司承担。其次，依据《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收缴使用管理办法》第二条及第五条的规定，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的缴纳主体为取得新增建设用地的县、市人民政府而非建设单位水产品公司更不是光谷建设公司，该费用是国务院或省级人民政府在批准农用地转用、征用土地时，向取得出让等有偿使用方式的新增建设用地的县、市人民政府收取的平均土地纯收益。一审法院将本应由政府部门承担的缴纳责任归责到光谷建设公司实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长期闲置是光谷建设公司怠于履行协议主要义务造成的。涉案土地的闲置并非由于光谷建设公司的原因造成，实际上是长江村委会按程序组织补偿、还建有重大关系。从征地程序来看，实施征地补偿应在土地征收方案公告并组织补偿登记、拟定征地补偿方案后进行，而长江村委会在上述条件未成立时即将该项目用地范围内的村民全部还建至该村城中村改造的村民还建楼内，造成涉案土地长期闲置。另外，武汉市政府已有意向将诉争土地纳入环官桥湖项目中，故未出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光谷建设公司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087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长江村委会的诉请。长江村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光谷建设公司怠于履行报批缴费义务，在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之前，光谷建设公司已经取得了项目规划意见书等文件，但没有在有效期内办理项目闲置延期手续，导致长江村委会的土地长期闲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光谷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光谷建设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应否解除《土地征用补偿协议》。本院认为，光谷建设公司与长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土地征用补偿协议》签订后，光谷建设公司仅支付了500万元征地补偿款，尚有3813.4万元未予支付。虽然《土地征用补偿协议》约定征地方案获得批准并予以公告15日内，光谷建设公司向长江村委会支付1000万元，光谷建设公司基于武汉市人民政府没有发布征地公告的事实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是根据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向武汉市人民政府重点办出具的《关于水产品市场建设用地有关问题的报告》，是由于项目申报单位原水产市场没有向武汉市人民政府缴纳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武汉市人民政府故没有发布征收土地公告，而光谷建设公司作为原水产市场的唯一股东并没有督促其缴纳相关费用，也没有代其缴纳相关费用，正是因为光谷建设公司及原水产公司不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导致付款条件未成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在长江村委会三次发布解除公告以督促光谷建设公司履行义务后，光谷建设公司既不及时履行报批程序的缴费义务，也不向长江村委会支付征地补偿款，致使长江村委会在实际承担了涉案项目的房屋拆迁安置工作后，至今未收取到合同约定的剩余征地补偿款，光谷建设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光谷建设公司与长江村委会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是为了贯彻部市共建高校的会议精神，支持武汉理工大学的新校园建设，推动水产品市场项目的征地工作。光谷建设公司的合同目的征用长江村委会的农村集体空用地，用于校园建设，而长江村委会的合同目的是在土地被征用后获得土地补偿费用。由于光谷建设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长江村委会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光谷建设公司的行为属根本违约。而且光谷建设公司在涉案项目的《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后，未办理延期或重新审批手续，涉案项目的继续实施存在重大困难。因此，长江村委会要求解除与光谷建设公司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一审判决解除长江村委会与光谷建设公司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偿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光谷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70元，由武汉光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震宇代理审判员李萍代理审判员郭振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向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