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宁民终字第4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双臣，男，1951年3月5日生，汉族，自由职业。委托代理人曹明、徐飞，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梅，女，1976年6月10日生，汉族，自由职业。委托代理人周阳、李萱，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双臣因与被上诉人王春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4）玄锁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翟双臣的委托代理人曹明、被上诉人王春梅的委托代理人周阳和李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某原审诉称，翟某、王春梅于2010年5月17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翟某将南京市玄武区北苑东路1号某幢1409室（以下简称1409室）房屋转让给王春梅，房款为80万元，2010年5月17日支付首付款35万元，2010年6月10日前支付余款45万元。合同签订后，翟某将房屋过户至王春梅名下，但王春梅未支付任何房款，翟某也未交付房屋。经翟某多次催要，王春梅至今不能支付房款，已构成根本违约，故诉至法院要求解除翟某、王春梅于2010年5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王春梅将1409室房屋过户至翟某名下。王春梅原审辩称，1、翟某、王春梅签订合同后，翟某将房屋过户登记至王春梅名下，并将房屋交付给王春梅占有使用。王春梅按翟某付款指示，于2011年1月3日将购房款汇给翟某外甥女汤丽娜，完成了付款义务。故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已履行完毕。2、法律规定合同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双方约定付款的最后期限为2010年6月10日，因此翟某行使合同解除权最迟不应超过2011年6月10日，而本案起诉于2014年2月，翟某的诉讼请求超过合同除斥期间，违反法律规定。3、即使王春梅未支付购房款，翟某亦应在两年诉讼时效内向王春梅主张债权，故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实体胜诉权。4、因翟某、王春梅之间发生矛盾并解除同居关系，翟某才恶意提起本案诉讼。综上，请求驳回翟某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7日，翟某与王春梅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翟某将其所有的1409室房屋以80万元价格出售给王春梅，约定王春梅于2010年5月17日付首付款35万元，2010年6月10日前付余款45万元。2010年5月19日，王春梅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同年5月27日取得该房屋土地使用权。2013年1月6日，王春梅以遗失该房屋所有权证为由，申明登报作废。2013年3月14日，王春梅取得补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同年6月4日取得补发的土地使权证。2014年1月14日，翟某、王春梅因1409室房屋权属产生纠纷，向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红山派出所报警，民警建议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翟某遂以诉称理由诉至原审法院。审理中，翟某、王春梅均认可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于2009年上半年至2011年春节期间同居生活，2011年春节后双方产生矛盾后分手。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及举证、质证如下：一、王春梅有无支付购房款80万元？王春梅称，王春梅按翟某的付款指示，于2011年1月3日将购房款支付给翟某的外甥女汤丽娜。王春梅提交了其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列表、交易查询明细，证明2011年1月3日王春梅转账80万元给汤丽娜。翟某则称，为了将王春梅户口迁入南京市，翟某将1409室房屋通过房屋买卖方式过户登记至王春梅名下，双方之间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王春梅未支付购房款80万元。对王春梅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王春梅于2011年1月3日汇款80万元给汤丽娜的事实，但该款不是支付购房款，该款系翟某归还汤丽娜的借款，款项来源于翟某向案外人周健的借款，不是翟某的存款。翟某、王春梅对80万元的款项来源意见不一，分别做出解释并进行举证如下：王春梅称支付购房款的80万元来源于王春梅。2011年1月1日王春梅存入自己的银行账户100万元，该款系王春梅出售了自己在东北老家的房屋款项30万元左右以及在表姐处保管的存款，凑足50万元（表姐来南京时带给王春梅），加上王春梅在南京工作期间的存款共计100万元。2011年1月3日，王春梅将其中的80万元按翟某的付款指示汇给汤丽娜，支付了翟某的购房款。翟某对王春梅款项来源的解释不予认可，认为王春梅对100万元款项来源作了虚假陈述，100万元系翟某向周健的借款，不是王春梅的存款。2010年年底翟某向案外人周健借款150万元，准备归还汤丽娜的借款。周健分两次支付了借款150万元，先支付了100万元现金，取款当天翟某让陪同翟某一起去周健处取款的沈某及周健的员工李某，将100万元现金送回住处交给王春梅，后翟某让王春梅将100万元汇给汤丽娜，但王春梅将该款存入自己的银行账户后仅汇款80万元给汤丽娜；2011年1月6日，周健将剩下的50万元给了翟某，翟某让女儿翟霞将50万元汇给了汤丽娜，因此，王春梅汇给汤丽娜的80万元，款项来源于翟某，不是王春梅支付的购房款。翟某、王春梅之间不是真实的买卖关系，房屋过户是为了王春梅迁户口。翟某为证明其观点，提交了从长春市房产档案馆调取的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及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材料，证明王春梅于2006年5月29日以5万元价格转让了自己的房产，该房屋2013年的转让价格也仅为263000元，故王春梅称100万元的来源不实。翟某同时申请证人沈某、李某、徐某到庭作证。证人沈某称，其原来帮翟某干活，翟某是其老板，王春梅是老板家里人，双方什么关系不清楚。2010年年底，翟某让其陪同到周健办公室取款，因为翟某没回来，就由周健的员工李会计陪其一起把钱送回来，交给王春梅。证人李某称，2010年年底，翟某到周健的公司拿了100万元，由自己陪着跟翟某一起去的人将钱送到翟某住的别墅，那个人将钱交给了一个女同志，就是王春梅。证人徐某称，以前在帮助翟某办理房屋租赁中认识翟某，在办理涉案房屋过户过程中认识了王春梅。翟某想让王春梅户口迁过来，自己告诉翟某两个办法，一是结婚，二是买房，他说结婚不可能，所以就办理了涉案房屋买卖。房屋过户手续是自己帮他们办的，自己还提醒过翟某，让他们签个协议，即房屋过户不涉及实际性的买卖，只是为了办户口，但翟某说没关系。到了2012年，翟某想把房屋再过户回来，自己和翟某讲将房屋过户，满五年可以避税，所以房屋就没有过户回来。翟某与王春梅发生矛盾后，自己为他们协调过，但未能调解下来。王春梅质证认为三名证人与翟某之间存在不同程度的利害关系，证人证言间存在相互矛盾，对证言的真实性及效力均不予认可。对翟某提交的长春市房产档案馆调取的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房屋建筑面积不对。二、涉案房屋是否已交付，买卖合同是否已履行完毕？翟某原审称，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后，王春梅未支付购房款，房屋也未实际交付，房屋所有权证由翟某保管。1409室房屋一直由翟某女儿翟霞居住，2014年1月14日，王春梅带人来1409室，双方发生纠纷，报警后民警建议走法律途径，2014年1月15日，王春梅撬开1409室拿走翟某保存的房屋所有权证。王春梅原审称，王春梅已支付购房款，翟某也将房屋交付给王春梅，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翟某、王春梅自2009年认识后同居生活，一直居住在1409室，房屋未办理交付手续。翟某女儿也在1409室居住过，但该房屋近期内由王春梅居住。因王春梅不同意调解，本案未能调解。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翟某、王春梅双方签订了《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翟某称双方之间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王春梅不予认可，翟某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春梅已举证证明其于2011年1月3日支付翟某外甥女汤丽娜80万元，主张该款系按翟某指示支付的购房款，翟某虽认为该80万元是翟某偿还汤丽娜的借款，但翟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翟某的意见不予采纳，对王春梅主张的已支付翟某购房款8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王春梅支付给汤丽娜的80万元的款项来源，并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原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二，因王春梅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王春梅也实际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涉案房屋已实际交付给王春梅。综上，翟某与王春梅签订的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履行了合同义务，故翟某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翟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4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41元，由翟某负担。翟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为男女朋友关系，2010年，因被上诉人想把户口迁入南京市，故将1409室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2、被上诉人没有支付80万元购房款，不应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做出此100万元为被上诉人所有的判定。被上诉人确实存在其账户内有80万元的资金转入汤丽娜账户的情况，但除被上诉人自己主张此80万元是按上诉人的指示支付的购房款，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这一主张，且上诉人也从未自认过指示被上诉人通过向汤丽娜账户付款的方式来支付房款。3、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了2011年1月1日存入被上诉人账户的100万元现金为上诉人所有。4、被上诉人占用1409室是通过非法手段，原审法院却认定是上诉人交付不当。5、即使被上诉人不愿将1409室过户回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至今未能支付任何购房款，其违约行为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可依法解除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春梅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翟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翟某主张的100万元资金来源问题依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该100万元属于王春梅个人所有，翟某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王春梅只是大致回忆了100万资金的来源构成，且明确表示，因时间间隔长4达年之久，部分情况已回忆不清。翟某与案外人之间150万元的巨额借贷却采取现金交付的方式，有违常理，有与案外人恶意串通和伪造证据之嫌。两名证人的证言与翟某的陈述之间，在翟某主张的关键事实中出现重大矛盾，关于100万元现金的清点次数和交给被上诉人的地点均不一致。另外，无任何其他证据对证人证言进行印证。因此，两名证人的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王春梅已按房屋出卖人翟某的指示交付，完成了付款义务，涉案房屋己交易过户至王春梅名下，房屋买卖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翟某为达到恶意毁约的目的，主张买受人王春梅未按约支付购房款，无任何事实依据，纯属恶意诉讼。王春梅与汤丽娜素不相识，亦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往来，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点是翟某。如非按翟某的指示交付，王春梅有何理由向陌生人汇80万元巨款，且在汇款后长达3年的时间内不主张返还。如非受翟某的指示交付，为何该笔汇款金额刚好是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80万元购房款金额。4、翟某以王春梅未支付80万元购房款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诉请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已丧失实体胜诉权。按照合同约定，王春梅应在2010年6月10日前支付房屋余款，但翟某是在2014年2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翟某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翟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因1409室发生纠纷后，曾报警并由公安机关做了询问笔录，翟某于2014年1月14日在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红山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0年（1409室）过户完后，两证给对方（王春梅）拿走了，2012年她拿两证去贷款，被银行给扣了，通知我给拿回来了。一审法院2014年4月9日开庭审理时，翟某陈述：原始的房产证土地证一直由其自己保管，翟某没有向王春梅交付房屋，也没有将两证交由王春梅持有；争议的100万元是翟某的钱，这笔钱是财务公司还翟某的现金。证人沈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其2013年之前曾给翟某打工，双方除此之外无其他关系。一审审理中，翟某申请保全王春梅的财产，沈某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自己位于南京市金尧路2号的房屋为翟某进行担保。二审审理中，翟某陈述其向周健借款150万元是为了向汤丽娜归还欠款，自己派人将100万元给付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全部汇给汤丽娜，但被上诉人只向汤丽娜汇了80万元。在法院询问其余20万下落及是否向被上诉人主张时，上诉人称，另外20万元还在王春梅手上，至今也没有还给汤丽娜，因为自己一直到一审开庭时才知道王春梅只汇了80万元，故没有向王春梅主张过20万元。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争议的80万元为动产，按照动产权益的确定原则，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以占有状态确定该动产的权益。上述80万元系从王春梅的银行卡上向汤丽娜支付，因此，如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应推定此款为王春梅的财产。上诉人翟某主张此款系其财产，但其陈述存在矛盾。上诉人曾主张此款是财务公司向其还款，后又主张此款是其向周健的借款。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主张将1409室过户给王春梅是为了王春梅办理户口，王春梅未实际付款，因而1409室的两证一直在上诉人处，未将两证交由王春梅持有，但其在向公安机关报警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承认过户后两证由王春梅持有。上诉人称其借款150万元是为归还欠汤丽娜的150万元，王春梅将100万元中的20万元一直未向汤丽娜支付，但上诉人一直未向王春梅主张该20万元。上诉人提供3名证人到庭作证，该3名证人与上诉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证人沈某陈述其在一审审理期间已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但仍在一审审理中以自己的房屋为上诉人提供担保，被上诉人主张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意见，应予以采纳，故仅以3名证人陈述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争议的80万元属于上诉人所有。王春梅向汤丽娜支付80万元，是为翟某偿还欠款，对此翟某并无异议，故王春梅主张其向汤丽娜付款系支付购房款的主张能够成立。双方约定王春梅应在2010年6月10日前支付房屋余款，上诉人至2014年2月1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王春梅支付房款，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1元，由上诉人翟双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雷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邹小戈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程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