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辽民三终字第00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粤宏船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海员路**大院平房**。法定代表人：刘永刚，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崇宇，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辉，男，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代理人：周崇宇，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鹿军，辽宁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凤花，女，住辽宁省，系“辽盘渔35077”渔船船员李君的妻子。委托代理人：郭刚，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粤宏船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宏船务公司）、陈绍辉与被上诉人郭凤花新海上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3）大海事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粤宏船务公司、陈绍辉的委托代理人周崇宇、赵鹿军，被上诉人郭凤花的委托代理人郭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31日，辽宁海事局作出辽海事责（2012）001号《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故概况：2012年4月5日2246时许，广州市粤宏船务发展有限公司所属“粤广州货0768”轮与刘志发个人所有“辽盘渔35077”轮在营口灯船西北约0.8海里水域（40°32.01′N、121°58′.28E）发生碰撞，事故“事故辽盘渔35077”轮翻扣，船上7人落水，其中1人获救，6人失踪，构成水上交通重大事故。认定的事故原因：“粤广州货0768”轮违背《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1款的规定，未能保持正规了望，未能发现锚泊渔船“辽盘渔35077”轮；未能判断碰撞危险采取避让措施，导致碰撞事故发生。“辽盘渔35077”轮未能遵守《1972年国际避碰规则》第五条，在保持正规了望方面存在过失。辽宁海事局对此次事故的责任认定是“粤广州货0768”轮负有主要责任，“辽盘渔35077”轮负有次要责任。辽宁海事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船舶移动轨迹光盘显示，在事故发生海域附近有两艘船舶在航，“粤广州货0768”轮经过“辽盘渔35077”轮锚泊位置后，“辽盘渔35077”轮的雷达停止发射信号。“辽盘渔35077”轮上失踪6人已被宣告死亡，分别为该轮所有人刘志发及船员冯志佳、邓全方、李君、李海、潘术生。郭凤花系李君的妻子，李君系“辽盘渔35077”轮上船员，1978年7月2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海伦市共和镇主力村****，农业户口。大连市2013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539.00元，在岗职工年工资为54820.00元。“粤广州货0768”轮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显示在本案事故发生时，粤宏船务公司与陈绍辉是该船舶的共有人。另查明，郭凤花为保证其诉讼主张能够得到保障，向本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查封了粤宏船务公司、陈绍辉所有的“粤广州货0768”轮、“粤宏机918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船舶碰撞引起的海上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应解决三个焦点问题，包括碰撞事实、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数额。关于碰撞事实。原审法院依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到辽宁海事局调取有关本次碰撞事故的相关材料，辽宁海事局向本院提供了《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和船舶移动轨迹光盘，对事故概况、事故原因及责任作出了认定，粤宏船务公司、陈绍辉庭审中质证海事局应提供更多的作出责任认定的调查材料和全面的船舶移动轨迹，而不仅仅提供部分轨迹，据“粤广州货0768”轮船员讲该船并未经过事发海域。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后，主管机关依法进行调查取得并经过事故当事人和有关人员确认的碰撞事实调查材料，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粤宏船务公司、陈绍辉只是陈述其船员讲“粤广州货0768”轮未经过事发海域，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推翻海事局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原审法院对辽宁海事局作出的《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另，辽宁海事局提供的船舶移动轨迹证明“粤广州货0768”轮在事发海域航行，该轮经过锚泊的“辽盘渔35077”轮后，“辽盘渔35077”轮的雷达即停止了工作，亦能证明两轮发生了碰撞。“粤广州货0768”轮作为在航船未能保持正规了望，未能判断碰撞危险采取避让措施，是导致碰撞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对碰撞事故承担80%的责任，“辽盘渔35077”轮作为锚泊船亦应遵守《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五条规定的了望义务，以便对局面和碰撞危险做出充分的估计，在保持正规了望方面存在过失，是此次碰撞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对碰撞事故承担20%的责任。关于赔偿责任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船舶碰撞产生的赔偿责任由船舶所有人承担，碰撞船舶在光船租凭期间并经依法登记的，由光船承租人承担”，本案“粤广州货0768”轮在事故发生时登记的所有人为粤宏船务公司和陈绍辉，粤宏船务公司和陈绍辉作为共有人应共同承担船舶碰撞产生的赔偿责任，粤宏船务公司以其为挂靠公司、已履行挂靠合同义务为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三款规定，“互有过失的船舶，对造成的第三人的人身伤亡，负连带赔偿责任。一船连带支付的赔偿超过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比例的，有权向其他有过失的船舶追偿”，故郭凤花有权向粤宏船务公司、陈绍辉主张全部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死亡赔偿金，本案死者李君虽为农业户口，但因本案碰撞事故死亡的6人中，刘志发、李海为非农户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应按非农户口计算本次事故中所有死亡人员的死亡赔偿金。死者李君1978年7月23日出生，，原审法院所在地大连市为计划单列市死亡赔偿金为27539.00元×20年=550780.00元，郭凤花的此项主张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丧葬费，2013年大连市在岗职工年工资为54820.00元，丧葬费应为27410.00元，郭凤花主张31560.00元无事实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郭凤花作为死者李君的妻子，在精神上承受着巨大的丧夫之痛，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关于死者李君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虽然郭凤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项主张，但因此项费用是事故发生后的必支费用，考虑事故发生海域在营口，郭凤花住所地为异地，故原审法院对其关于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餐费的主张酌情支持8000.00元。船上个人物品属财产损失，不应在本案中主张。综上，原审法院支持郭凤花应得的赔偿数额为63619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广州市粤宏船务发展有限公司、陈绍辉共同赔偿郭凤花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36190.00元。上列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1.00元、诉前保全3520.00元，合计13681.00元，由广州市粤宏船务发展有限公司、陈绍辉负担。上诉人粤宏船务公司、陈绍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粤广州货0678船不是本案肇事方，原审法院仅依据辽宁海事局作出的《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碰撞轨迹的光盘认定粤广州货0678船是肇事船没有法律依据。经上诉人调查粤广州货0678船在事故发生时没有经过事故发生海域，且船上的船员全部否认碰撞到船舶，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第二、原审法院未将冯志娟、冯志敏两人列为共同原告错误；第三、原审程序违法，案涉事故造成六人死亡涉及刑事犯罪，应依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进行处理；第四、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辽盘渔35077”船所有人为当事人，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五、原审判决计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适用计算标准错误，应适用辽高法（2013）67号文件中规定的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223元，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503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依据；第六、上诉人粤宏船务公司是案涉船舶的挂靠公司，不是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郭凤花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经辽宁海事局调查“粤广州货0768”轮的尾部写有兴润017’字样。粤宏船务公司向海事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该船在营口作业期间的船员名单为梁柱海、梁柱健等人。船员梁柱海、梁柱健等人在辽宁海事局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称“其所在船舶的船名为‘兴润017’，该船上船载设备‘AIS’显示的船名亦为‘017’，该船上‘AIS’未更换过，也没有修理过，在海上航行和码头都开”，通过上述粤宏船务公司的说明及相关船员的陈述能够证明“粤广州货0768”与“兴润017”轮为同一船舶。另查明，辽宁省海洋渔业厅所出具的《“辽盘渔35077”船倾覆事故有关情况的初步调查》材料中载明，渔船倾覆位置为40°31′.90N／121°58′.35E，，“辽盘渔35077”被撞沉没时仍处于锚泊状态，锚链未断裂。又查明，辽宁海事局提取的营口VTS的记录数据显示，2012年4月5日22：46时许，“粤广州货0768”轮的雷达回波与位于40°32′.01N／121°58′.28E处的雷达回波发生重合，其后“粤广州货0768”轮的速度曾减小了0.5节，航向向左改变了11度，上述数据显示渔船倾覆位置与被撞雷达回波显示位置一致。本院再查明，辽宁海事局委托中国海事局烟台溢油应急技术中心所出具的2012-02-004的《鉴定报告》载明：“‘兴润017’轮船首柱距基线1.2-1.4米之间正前方首柱上的油漆样品中的蓝色油漆与‘辽盘渔35077’轮蓝色油漆红外光谱谱图一致，油漆有机成分一致。”上述事实，有粤宏船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粤广州货0768”轮船员的陈述、辽宁海事局的事故调查材料、中国海事局烟台溢油应急技术中心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辽宁省海洋渔业厅所出具的《“辽盘渔35077”船倾覆事故有关情况的初步调查》、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载卷为凭，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船舶发生碰撞，碰撞的船舶互有过失的，各船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负赔偿责任。通过主管机关调查的案涉“粤广州货0768”船员在海事局所做笔录的陈述、粤宏船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辽宁海事局所调取的VTS记录中的船舶移动轨迹及油漆化验报告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粤广州货0768”与“辽盘渔35077”轮在营口灯船西北约0.8海里水域40°32′.01N／121°58′.28E发生碰撞的事实。虽上诉人否认案涉船舶碰撞是“粤广州货0768”轮所造成，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后，主管机关依法进行调查取得并经过事故当事人和有关人员确认的碰撞事实调查材料，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对该事实予以推翻，因此本院对辽宁海事局所作出的事故认定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主张的案涉事故不是其船舶碰撞造成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未将冯志娟、冯志敏两人列为共同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郭凤花与死者李君系于2011年3月14日登记结婚，案外人冯志娟于1992年10月2日出生，至被上诉人郭凤花及死者李君登记结婚之日已经年满18周岁，冯志娟与死者李君之间未形成扶养关系，因此案外人冯志娟不应成为本案原告。虽案外人冯志敏系2000年9月29日出生，但其母亲郭凤花已经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冯志敏的相应权利亦应由其法定代理人郭凤花所代为行使，其未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事故构成刑事犯罪，应先处理刑事犯罪再行处理民事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事故构成刑事犯罪与否与本案中的海上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之间系不同法律关系，不论案涉事故责任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都不影响本案权利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的权利，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辽盘渔35077”船所有人为本案当事人，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三款规定，“互有过失的船舶，对造成的第三人的人身伤亡，负连带赔偿责任。一船连带支付的赔偿超过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比例的，有权向其他有过失的船舶追偿”，本案中上诉人的船舶与案涉渔船均有过失，两船的所有人应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因上诉人与“辽盘渔35077”船的所有人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有权选择全部或部分的连带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主张上诉人一方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标准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确定。本案虽由大连海事法院派出法庭进行审理，但受诉法院仍为大连海事法院，确定相应赔偿数额应以大连海事法院所在地的标准为依据。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大连海事法院机关所在地大连市为计划单列市，故本案以大连市的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粤宏船务公司是案涉船舶的挂靠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船舶碰撞产生的赔偿责任由船舶所有人承担，碰撞船舶在光船租凭期间并经依法登记的，由光船承租人承担。”本案“粤广州货0768”轮在事故发生时登记的所有人为粤宏船务公司和陈绍辉，粤宏船务公司和陈绍辉作为共有人应共同承担船舶碰撞产生的赔偿责任，粤宏船务公司以其为挂靠公司、已履行挂靠合同义务为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粤宏船务发展有限公司、陈绍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春宇代理审判员  刘善超代理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彭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