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鲁刑二终字第52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乐文，原胜利石油管理局海上石��工程技术检验中心党委副书记（副县级）。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辩护人蒋泽军，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杜鹃，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乐文犯受贿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作出（2014）东刑二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乐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崔乐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胜利石油管理局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人民武装部（人民防空办公室）、普法办公室）副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山东省三益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益公司）在胜利油田1120人防工程监理项目、业务承揽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10年至2012年先后五次收受三益公司东营办事处负责人李某某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2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李某某（三益公司东营负责人）证实，崔乐文是人防办公室的副主任，负责三益公司在1120人防监理工程，崔乐文对1120项目的工程验收、现场监督、费用拨付等方面有很大发言权。三益公司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做监理项目时可以从监理费中拿出10%到20%送给甲方有关领导作为好处费。我按照林某总经理的安排，于2010年4月份、2010年8、9月份各给崔乐文送了6万元，共计12万元现金。这些钱都是通过做虚假工资表的方式从财务领出来的。大约在2010年上半年，我听说胜利花苑人防工程项目很大，就找崔乐文让他有机会跟建设单位负责人打���招呼帮忙揽下这个项目的监理工程，崔乐文答应了，我公司最终揽下了这个工程。2010年下半年，我从业务经费里拿出2万元送给了崔乐文。大约在2012年初的一天，崔乐文把我叫到办公室给了我一摞发票、单据让我帮忙处理，后来我向公司董事长李某汇报后把这些钱报销了出来，差一点不到5万。我添了点钱凑齐5万元给了崔乐文。2012年上半年，我得知崔乐文的母亲生病，考虑到平时崔乐文在业务上的照顾，想借这个机会表示表示，希望以后在业务上得到更多帮助，也希望通过崔乐文能够承揽到更多监理项目，就从业务经费里拿了1万元送给了崔乐文。我和崔乐文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崔乐文从来没有给我送过钱物。（2）林某（三益公司总经理）证实，1120人防工程的监理费一共110万左右，当时这个人防工程的甲方是胜利石油管理局人防办，具体负责人是崔乐文。三益公司为了承揽业务，增加效益，内部规定可以从项目监理费中拿出10%到20%给甲方相关人员作为业务提成。因为崔乐文在整个项目过程中对我们公司很照顾，我就根据监理费10%的标准准备给崔乐文12万元表示感谢。后来我安排三益公司东营负责人李某某分别于2010年3、4月份，8、9月份各送给崔乐文6万元。这笔钱是通过造假工资表的方式从公司财务领取的。我们给崔乐文送钱主要是感谢崔乐文在1120项目业务上的关照，也希望崔乐文作为人防办的领导帮我们多介绍监理项目。（3）李某（三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证实，2010年11月份我接替林某担任三益公司总经理一职。2012年初，李某某曾拿着虚假的工资表跟我汇报过给崔乐文送好处费的情况，具体多少钱记不清了。2012年春节前后，李某某向我汇报过要帮崔乐文处理一部分发票费用，考虑到崔乐文对三益公司业务有一定影响，我就同意了。送给崔乐文的钱就是给崔乐文的好处费，不存在是给人防办单位的情况，如果是给单位完全可以公对公的操作。另证实，2012年省审计厅对三益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发现三益公司做业务过程中存在向胜利油田人防办有关人员送好处费的情况。（4）贾某某（胜利石油管理局综治办调研员，曾任局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主任）证实，崔乐文任综治办副主任期间，分管人防工作。1120人防工程是在2006年或者2007年由胜利石油管理局人防办负责建设的，这个工程的具体工作由崔乐文负责。崔乐文对1120人防工程上的所有工作都有参与和决策权，如开展招投标、寻找队伍、商定施工细则及签订合同、结算款项等。每次1120工程付款的时候，需要乙方提出申请，经崔乐文审核后最终由我签字，才能以局人防办的名义付款。同时证实，涉及到人防办方面的走访���是由崔乐文负责，每年都是崔乐文拟定好需走访的上级单位、领导以及所需费用，由我签字后，崔乐文从财务上领取相关经费再走访。综治办不允许个人到上级部门领导走访，崔乐文如果没有向我汇报而私自去找上级领导走访，那就是个人行为，不是为公办事。（5）许某某（人防工作科科长）、张某某（人防工程管理科科长）、周某某（人防工程管理科副科长）、张某甲（综治办出纳）证实，崔乐文只是综治办的副主任，没有给我们发放过福利。（6）卜某某（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项目副经理）证实，2012年年底或2013年年初，崔乐文找到我说，1120工程的监理给他送了些钱，监理那边已经出事了，想让我出个收据帮忙处理一下。我后来给项目部经理杨某汇报了这件事情，杨某让我自己看着办。我就让项目部财务邹某按照崔乐文的要求开具了一张12万元的收款收据加盖了财务公章，并告诉邹某这张收据不要入公司账，因为崔乐文并没有实际把钱给我们项目部。当时崔乐文要求收据时间写在2010年9月，因为中建六局项目部是2010年11月或者12月撤离东营的。开出收据的当天我去崔乐文办公室把收据给了崔乐文。我们项目部结算都是公对公，不会存在个人在财务之外进行结算的情况。（7）杨某（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项目经理）证实，2012年年底，卜某某向我汇报说崔乐文个人有一笔12万元的钱不好处理，想让项目部帮忙虚开一张工程款收据。我让卜某某自己看着办。后来卜某某汇报说，已经安排项目部财务邹某给崔乐文虚开了一张。崔乐文并没有把12万元给项目部。我们的结算程序是，项目部向甲方提出付款申请，由监理单位初步审核后报人防办审核，然后由人防办的财务直接拨付到中建六局指定的账户。结算业务都是公对���，不会由个人在财务之外进行结算。（8）邹某（中建六局安徽分公司1120人防工程项目部会计）证实，2013年初的一天，卜经理安排我买了本新收据，虚开了一张12万元的工程款收据，盖上了淄博分公司的财务章。收据的大体内容是收到工程款12万元，等以后结算时冲抵工程款，交款人是胜利石油管理局的崔乐文。收据上的时间按照卜经理的要求提前到了2010年9月份。这笔钱没有实际入账，为了避免以后被审计或者查账查出问题，所以买了一本新收据随便写了一张。结算工程款只能是公对公，这张收据是随便买了一本收据写的，没有入账，更谈不上冲抵工程款的问题。2、书证（1）山东三益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记账凭证两宗，证实2010年4月李某某以虚列工资表的方式从公司财务虚报12万元的情况，以及李某某在2010年下半年送给崔乐文2万元后在公司财务冲账的发票及财务资料。（2）山东三益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记账凭证一宗及东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实2012年初李某某为崔乐文处理5万元个人费用的发票及三益公司相关财务记录，李某某于2012年2月14日将5万元从公司财务取走。（3）从崔乐文办公室提取的编号为0004373收据一份，证实卜某某让邹某给崔乐文开具的12万元工程款的收据情况。（4）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一份，证实三益公司与胜利石油管理局人防办签订的1120人防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的情况。（5）胜利石油管理局人防办记账凭证一宗，证实人防办拨付三益公司1120人防工程监理费的情况。3、鉴定意见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会计检验报告一份，证实胜利石油管理局于2006年11月至2010年2月分四次支付三益公司人防监理费共计110万元。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崔乐文供称，我是1120人防工程运行小组的副组长，对工程项目的进度、施工等方面有审批决定权，在拨付监理费时也需要经过我审批。李某某在2010年4、5月份，2010年下半年分别给我送了6万元现金，共计12万元。给我送钱主要是感谢我在1120人防工程监理项目中的照顾，同时也是希望再帮忙推荐承揽其他人防监理业务。当时在1120人防项目邀请三益公司做监理、签订监理合同、制定监理大纲、拨付监理费的审批等方面，我都对三益公司很照顾。我也曾向李某某提供过其他单位的人防监理信息，并适时推荐三益公司，帮助其拓展业务。这12万元我都用来给母亲治病、旅游和平时开销了。2010年下半年，李某某给我送了2万元。在2011年春节前，我定了一部分羊肉、鸡等给同事发福利，花了近1万元。2011年下半年，我有一次在北京出差，顺便看望了几位上级领导和朋友，买的礼品都开具了发票，另外在北京吃饭、买东西之类也都开具了发票。回来之后，我又将手边自己或家里平时买东西、吃饭的发票汇总了一下，与北京带回来的发票一起，共计5万元左右给了李某某，让他帮忙处理。2012年初李某某把5万元现金给了我。我在北京走访有关领导和朋友的事情没有向领导汇报过，都是为了个人联络感情。2012年上半年，借我母亲住院看望的名义，李某某给我送了1万元，感谢我平时对他业务上的照顾。本案的综合证据有：（1）非公司法人设立登记情况及企业信息一份，证实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是全民所有制企业。（2）崔乐文工作经历证明、干部履历表、干部聘任（解聘）呈报表、干部任免呈报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中石化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油田有限公司干部任免文件胜油局发任字（2004）2号、胜油局发任字（2005）5号、中共胜利石油管理局干部任免文件��油党字（2013）44号，证实崔乐文2004年被聘任为胜利石油管理局人民防空办公室主任（副处级，试用）；油田机关机构改革后于2005年7月被聘任为局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人民武装部（人民防空办公室）、普法办公室）副主任；2013年6月被聘任为海上石油工程技术检验中心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代理工会主席。（3）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两份，证实被告人崔乐文归案的基本情况。（4）扣押物品清单、上缴20万涉案赃款收据，证实崔乐文妻子陈甲上缴受贿款20万元。（5）户籍信息、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崔乐文身份情况。原审法院认为，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系国有企业。崔乐文任职胜利石油管理局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副主任，属于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崔乐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三益公司人员贿赂款，并为三益公司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崔乐文归案后其家属代其主动上交了全部赃款，对此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崔乐文有期徒刑十年。扣押于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的赃款2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原审宣判后，被告人崔乐文以“不构成受贿罪”为由提出上诉。具体理由如下：1、指控其收受的20万元，其都没有占为己有。（1）李某某、林某所送12万元，其于2012年底支付给了卜某某，中建六局给其出具了收据，将来冲抵工程款。（2）2010年下半年李某某所送2万元，主要给职工发了福利。（3）2011年让李某某报销的5万元，是其为公务到北京的上级机关走访，属于公务支出。其中东营蓝海集团的餐费发票不是其个人的。（4）2012年，其母亲住院，李某某所送1万元属礼尚往来。2、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三益公司谋取利益。3、没有收受他人财物的故意。4、侦查机关在审讯时称，如果其不认可没有支付12万元给中建六局，该案没法结案。这样便导致其为了尽快结案，并争取好的态度，认可了自己没有支付12万元给中建六局。该供述系侦查机关利用不正当方法获取的证据，属于刑事诉讼法规定的非法证据排除的范围，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审期间，上诉人崔乐文的辩护人除提出与崔乐文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指控崔乐文收受的12万元，系三益公司返还给胜利油田人防办的返还款，是公款，即使暂时存放在崔乐文处，崔乐文也不构成受贿”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崔乐文及其辩护人所��“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行贿人谋取利益”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崔乐文任综治办副主任期间分管人防工作，是1120人防工程具体工作的负责人。在2006年人防办与三益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上，崔乐文在委托方法定代表人处代签字。证人李某某、林某、李某的证言与崔乐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崔乐文在合同签订、工程检查验收、拨付监理费、推荐人防工程等业务方面对三益公司多有照顾。上诉人崔乐文明知李某某有具体请托事项而多次收受其所送财物，并为其谋取了利益，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关于上诉人崔乐文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将指控的20万元占为己有，部分款项冲抵工程款或为公支出，部分款项属人情往来”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收受12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崔乐文对两次收受三益公��李某某所送现金12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证人卜某某、杨某、邹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12万元冲抵工程款的收据是在2013年初虚开的，实际并未收到该笔款项，工程款结算都是公对公的，不可能存在个人用现金结算的情况。且上诉人崔乐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交代，刚开始说12万元给了中建六局的卜某某是说了谎话，并供称2012年底其得知李某某被审计厅审计调查之后，害怕收受12万元的事情暴露，就找卜某某虚开了一张工程款收据，12万元并没有实际支付。且上诉人崔乐文又在2013年11月13日的亲笔供词中对虚开的事实予以详细供述。上述证据，供证一致。2、关于收受2万元的事实：崔乐文辩称其中不到1万元于2010年底在石油大学附近买了点副食品给同事许某某、袁某某（已去世）、周某某、张某甲、张某某搞福利了，但证人许某某、周某某、张某甲、张某某均证实崔乐文没有给他们发过福利，而辩护人一审当庭提交的司机许晓光的证言，该证言对于购买物品的地点与崔乐文的说法不一，且与上述证人证言矛盾，不具有可信性。3、关于收受5万元的事实：崔乐文在侦查阶段供称自己让三益公司报销的5万元是因私走访相关人员，目的是为了个人进步发展、工作开展及学业进修等。证人贾某某的证言亦证实，人防办不允许个人到上级部门走访，且崔乐文此次走访并没有向他汇报，应属个人行为。崔乐文在北京开具的发票抬头直接为三益公司，而非崔乐文所在单位，从中也可以证明，崔乐文在开具发票时就已经想好让三益公司来帮其处理这些费用，其根本就不打算让单位知道。此外，上诉人崔乐文辩解称6150元的东营蓝海集团的饭费发票不是其个人的。经查，上诉人崔乐文在侦查阶段供称，其将平时自己或者跟家人、亲戚朋友一起吃饭的发票票汇总了一下，与其从北京带回来的那些发票放在一起，差一点不到5万元，交给了李某某。2012年初，李某某给了其5万元。且崔乐文在东营蓝海集团的饭费发票上亲笔书写了“这是我平时自己或者家人朋友吃饭产生的餐费，累计金额6150元”，并签名。4、关于收受1万元的事实：证人李某某证实，其借崔乐文母亲生病期间给崔送了1万元，目的依然是为了和崔乐文搞好关系，希望得到业务上的更多关照，其与崔乐文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崔乐文从来没有给其送过钱物。综上，上诉人崔乐文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将指控的20万元占为己有”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崔乐文及其辩护人所提“侦查机关在审讯时称，如果其不认可没有支付12万元给中建六局，该案没法结案。这样便导致其为了尽快结案，并争取好的态度，认可了���己没有支付12万元给中建六局。该供述系侦查机关利用不正当方法获取的证据，属于刑事诉讼法规定的非法证据排除的范围，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实崔乐文在接受审讯时受到刑讯逼供及威胁、引诱、欺骗及其他非法方法。上诉人崔乐文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亲笔供词不属于非法证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指控崔乐文收受的12万元，系三益公司返还给胜利油田人防办的返还款，是公款，即使暂时存放在崔乐文处，崔乐文也不构成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某、林某均证实三益公司为了承揽业务，增加效益，内部规定可以从项目监理费中拿出10%到20%送给甲方有关领导作为好处费，该款是三益公司送给崔乐文的好处费，并不是三益公司给胜利油田人防办的返还款，不是公款。��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崔乐文作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三益公司人员贿赂款，并为三益公司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崔乐文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路翠焕代理审判员  袁 丽代理审判员  海媛媛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