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6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迪信通讯器材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经营者：林炳周，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代理人：邓志琴，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小文，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焕文，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迪信通讯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迪信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袁焕文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焕文于2015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我与迪信经营部的经营者林炳周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后已依约履行，并在合同约定的工期2014年3月1日前完成全部工程，迪信经营部验收合格后立即投入使用，但迪信经营部至今未依约支付工程余款23800元给我，故请求判令：1、迪信经营部支付我拖欠工程款23800元；2、迪信经营部支付我自2014年3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工程款之日止，以拖欠工程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迪信经营部承担。迪信经营部在原审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袁焕文的全部诉讼请求，袁焕文所承包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给我方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合同约定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付尾款，所以支付尾款的条件未成就，我方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且合同对利息也没有相关约定，因此袁焕文关于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合同签订后，袁焕文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涉案工程，我司只得匆匆开业，继续由袁焕文装修。后因涉案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如门面招牌未做防水处理，我方就此多次找袁焕文协商，袁焕文都未能解决，我方只好另找人重做，另行支付费用，故反诉请求判令：1、袁焕文赔偿我方经济损失8000元（包括招牌损失、电工费、换LED灯管的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袁焕文承担。袁焕文在原审中对迪信经营部的反诉答辩称：双方对于涉案工程质量没有约定，且对方已经使用涉案工程一年左右，没有证据证明质量不好，故其所述质量问题不存在。再者防水问题也不属于涉案工程范围，故反诉诉求无事实依据，不同意其反诉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5日，袁焕文（乙方）与迪信经营部（甲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甲乙双方约定：一、工程概况及承包方式。1、工程名称：迪信通讯手机店室内装饰。2、工程地点：红星村平安大道8号。3、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4、工程概况：建筑面积81平方米。二、工程装修内容。综合楼室内棚面、墙面、电器等装饰工程。三、工程造价。工程造价以施工图纸、甲方的使用要求及设计要求为依据；工程造价为53800元。四、工程期限。工程开工日期：2014年2月17日。工程竣工日期：2014年3月1日。六、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甲方即付给乙方工程款10000元。2、工程进展到一半时，甲方即付给乙方工程款20000元。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即付给乙方工程款23800元。七、双方责任。1、甲方：负责提供整个工程的使用、设计要求；提供现场使用的水、电位置；提供材料运输通道、必要的材料堆放场地及原楼的设计图纸；对装修工程所设计的配电系统、管道系统、给排水总阀位置应负责志明；施工场地要平整。2、乙方：向甲方提供工程装饰施工设计图及工程报价。八、其他事宜：本工程报价外的工程或工程项目的材质、工艺发生变化时，需甲方认定综合单价后，以“现场签证形式”由甲方现场负责人签字为准，并列入竣工决算追加当中。（如本工程报价外的工程已经发生或工程项目的材质、工艺发生变化时，甲方已认可，但甲方没签证的，其所发生的费用同样生效。）该合同后附表，载明工程包括：……门面招牌底板（包工料：底板+色铝板），价格为6650元；门面招牌字（LED平面显示字），价格为3582元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袁焕文依约开工并于2014年3月1日完工。迪信经营部抗辩袁焕文部分工程尚未完工且存在质量问题，具体包括以下项目：1、门面招牌不具防水功能；2、背景灯未有预留检修口，背景灯无全亮；3、天花板有裂缝；4、电线布置不合理。迪信经营部另确认袁焕文完成了除上述项目外的其他工程。2014年3月2日，迪信经营部收回工程并正式开业，但迪信经营部抗辩其因开业时间早定于2014年3月2日，为按时开业故未有对工程进行验收。迪信经营部至今未付工程尾款23800元。迪信经营部向原审法院提交于2014年7月份拍摄的照片、录像若干拟证涉案工程未完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照片反映下雨时雨水从门头下面缝隙处渗出、背景墙内灯管未全亮且无预留灯槽、室内棚面出现数条不均匀裂缝。袁焕文对照片、录像真实性予以确认，针对关联性发表如下反驳意见：1、门面招牌防水棚不在合同约定的“综合楼室内棚面、墙面、电器等装饰工程”工程范围内。2、迪信经营部从未就背景墙问题向袁焕文反映过，且照明不足的原因是迪信经营部要求对背景墙加装了过厚的玻璃墙所致。3、袁焕文确认涉案工程交付时门面位置存在裂缝。4、电路过载的原因是迪信经营部超负荷用电，与线路铺设无关。原审审理中，迪信经营部申请其员工黄某乙出庭作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迪信经营部另申请双方当事人的工程中介饶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迪信经营部经营者林炳周在迪信经营部开业后向其反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袁焕文确认迪信经营部曾在开业后向其反映过线路问题，到现场后发现迪信经营部已另聘他人检修。关于门面招牌防水的问题，袁焕文接到迪信经营部的反映后曾派人到现场贴铁皮，但袁焕文认为该项目不在涉案工程内，故要求迪信经营部另行付费，迪信经营部不同意，故袁焕文未有继续为迪信经营部施工。迪信经营部就门面招牌损失，向原审法院提交NO.4179313收据一份，拟证明迪信经营部自行委托他人对门面招牌作防水处理并支出3680元的事实。以上事实：有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照片、录像、收据、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签订后，袁焕文依约进行了施工并将工程交付迪信经营部使用，根据合同约定，迪信经营部应将工程尾款支付袁焕文。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工程质量问题，涉案门面招牌位于户外，应具备雨天条件下得以正常使用的功能。袁焕文虽如约为迪信经营部安装了门面招牌，但其选材及安装显然未达到户外招牌应具备的功能标准，对于袁焕文安装的门面招牌存在质量瑕疵的事实予以认定。袁焕文确认棚面在交付时存在裂缝，予以采纳。因涉案工程存在上述质量问题，迪信经营部的抗辩意见部分成立，现迪信经营部另聘人员解决了门面招牌的防水问题，而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已过，未有证据证实袁焕文为迪信经营部维修了棚面裂缝，迪信经营部应付的工程款应予以减少，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酌定迪信经营部可少付的工程款为4900元，迪信经营部还应支付袁焕文工程款18900元。迪信经营部主张的门面招牌质量问题的损失，已通过酌减工程款的方式予以处理，迪信经营部又未能举证证实产生了其他的损失，故对于迪信经营部要求袁焕文支付损失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迪信经营部并非无故拒付工程款，故工程款利息应自袁焕文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算，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某信经营部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关于迪信经营部提及的线路及背景墙问题，鉴于迪信经营部未经验收即接收了工程并实际使用，且已另聘他人对线路进行改动，故迪信经营部认为袁焕文的电线布置不合格缺乏证据证实。迪信经营部提出背景墙在交付时即出现质量瑕疵，但袁焕文并不确认迪信经营部曾向其反映过上述问题，而迪信经营部提交的照片拍摄时间为2014年7月，已逾交付时间4个月之久，无法确认照片所反映的背景墙不亮与袁焕文施工质量之间的关联性。关于未有预留检修口及灯管槽的问题，《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中并未对背景墙需预留检修口及灯管槽进行明确约定，故该等问题属于迪信经营部对于工程的具体要求，可通过验收程序即时查验，并与袁焕文进一步协商。现无证据证实迪信经营部在接收工程时对此提出异议，且未经验收即实际使用了涉案工程，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迪信经营部自担。迪信经营部抗辩其急于按时开业故未有开展验收工作则属于处分已方权利，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不应归咎于袁焕文。故对于迪信经营部提出的线路及背景墙问题，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迪信经营部支付袁焕文工程尾款189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29日计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并以本金为限）；二、驳回袁焕文其他的本诉请求；三、驳回迪信经营部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56元，由袁焕文负担56元、由迪信经营部负担400元；反诉受理费25元，由迪信经营部负担。判后，迪信经营部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很显然袁焕文自己也承认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工程仍未完全做好，存在质量问题。迪信经营部在开业后也及时将工程质量问题向袁焕文反映，有些袁焕文有来维修，如门店招牌防水，但最终没有做好；有些袁焕文未能及时来维修，导致迪信经营部只能请他人来维修，如电线问题，且袁焕文根本不是具备电线电路工程相关资格的维修人员；有些袁焕文至今未做好，如天花板上的裂缝；有些问题是根本就无法维修的，如背景墙上的背景灯问题。综此种种，该装修工程问题多多，根本不可能仅仅是质量瑕疵问题。其次，关于以上各种质量问题，迪信经营部都向袁焕文反映过了。由于这些质量问题直接影响到迪信经营部的店面实际使用及店面形象，进而直接影响到迪信经营部的营业收入和经济利益，迪信经营部不可能不向袁焕文反映。原审认为没有证据证实迪信经营部在接收工程时对此提出异议不符合日常逻辑。迪信经营部的证人饶某是袁焕文老乡，更是该工程的直接介绍人，该证人证言表明在迪信经营部开业时已向袁焕文提出过质量问题，且进行了交涉，并未付款，就表明是有质量问题。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直接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合同约定了工程质量要经验收合格才付尾款。袁焕文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未举证证明其工程符合合同约定。综合本案事实，由于袁焕文的工程质量未达实际使用功能，且至今也未能修复好。原审认为因迪信经营部急于开业而未有开展验收工作属于处分已方权利，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审认为迪信经营部要开业就应自己承担不利后果，该论断明显违背基本的法理。三、关于利息问题。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工程款结算存在争议，并不是迪信经营部不按期付款，即使从袁焕文提起诉讼之日起，对于工程款如何结算，算多少，没有经过法院的判决处理，均无法确定。故此，原审认为应从袁焕文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算利息，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迪信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三项；2、改判驳回袁焕文的所有诉讼请求；3、支持迪信经营部的反诉请求；4、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迪信经营部承担。被上诉人袁焕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表明意见，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袁焕文个人不具备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其与迪信经营部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承接涉案室内装修装饰工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为无效，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合法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袁焕文已经实际施工完毕，迪信经营部亦已接收使用，故袁焕文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尾款，合理有据，应予支持；迪信经营部一方面主张工程未验收合格而拒付工程尾款，另一方面又实际使用涉案工程，享受工程利益，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关于应付款时间的问题。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迪信经营部即付给袁焕文工程尾款23800元，但袁焕文完工后，迪信经营部未经竣工验收即实际接收使用工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即迪信经营部应在实际接收使用涉案工程之日向袁焕文支付工程尾款23800元。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造价为固定价53800元，并约定了各期款项支付时间，并无约定双方需再行结算工程价款的问题，故迪信经营部上诉称本案工程款结算存在争议，与双方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袁焕文主张从2014年3月2日起算前述工程尾款的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令迪信经营部以18900元为本金向袁焕文计付从本案起诉之日2015年9月29日起的利息，有失妥当，但鉴于袁焕文并无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迪信经营部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请求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其一，迪信经营部提出门面招牌不具防水功能及天花板有裂缝的问题，原审法院已经根据实际情况判令酌减4900元工程尾款作为该部分质量问题的赔偿，处理适当，本院予以认可；其二，对于迪信经营部提出的背景墙未有预留检修口、灯管槽的问题，因背景墙的做法属于合同约定由迪信经营部提出使用要求或设计要求的事项，迪信经营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明确提出了背景墙应预留检修口、灯管槽的设计要求，双方合同中亦无对此作出明确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发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建设工程质量缺陷，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一）提供的设计有缺陷”的规定，迪信经营部应自行承担因其设计要求不明确、有缺陷而造成的工程质量缺陷，其要求袁焕文对此承担赔偿，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三，关于迪信经营部提出的线路不合理、负荷不足的问题，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对涉案工程线路布置、应达到的用电负荷作出明确约定，导致实际使用过程中迪信经营部认为电路负荷不足，非可归责于袁焕文，迪信经营部要求袁焕文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迪信经营部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迪信通讯器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培娟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黄 嵩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银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