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5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勋，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佳，北京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欣益侬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院**楼银丰大厦**。法定代表人申健，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桐，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长城润滑油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西路6号。负责人宋云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俊湖，男，1963年1月23日出生，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长城润滑油分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储著峰，北京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宗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欣益侬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益侬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长城润滑油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润滑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4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宗勋起诉至一审法院称：王宗勋自1996年开始在长城润滑油公司工作，从事工种一直是叉车司机，直至2013年6月被辞退，工作地点、岗位工种等没有任何改变。2008年王宗勋被长城润滑油公司安排与欣益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遣回长城润滑油公司工作，2012年9月在欣益侬公司的胁迫下王宗勋写了辞职报告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一个月后又与欣益侬公司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并重新在长城润滑油公司工作，2013年6月被借故辞退。欣益侬公司、长城润滑油公司据以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的事项，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且王宗勋的工作时间应连续计算。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欣益侬公司与长城润滑油公司共同支付王宗勋：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0元；2、1999年6月至2008年9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21600元；3、2008年1月至2013年7月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6000元。欣益侬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王宗勋因违纪被欣益侬公司开除，故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欣益侬公司同意支付王宗勋2005年9月至2008年9月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因王宗勋已经休年假，故欣益侬公司无须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欣益侬公司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第二项，但也未对仲裁起诉。长城润滑油公司辩称：王宗勋在工作期间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王宗勋已经休年假，故长城润滑油公司无须支付未休年假工资。长城润滑油公司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第二项，但也未对仲裁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欣益侬公司原名为北京欣益侬劳务服务中心。王宗勋主张其于1996年入职北京天一石化实业公司（王宗勋主张其后该公司名称变更为长城润滑油公司），后于2005年10月20日与欣益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再被派遣到长城润滑油公司工作至2012年9月14日。为证明其主张，王宗勋提交其与欣益侬公司于2008年10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其中载明王宗勋在欣益侬公司工作起始时间为2008年10月20日，欣益侬公司派遣王宗勋工作的用工单位名称为长城润滑油公司，王宗勋同意根据用工单位工作需要，担任储运中心叉车司机工作。）、劳动合同续订书（载明王宗勋与欣益侬公司续订合同至2012年10月19日终止）及劳动合同变更书（载明经欣益侬公司与王宗勋协商一致，将单位名称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北京包装容器分公司变更为长城润滑油公司）、就业务工记录及就业记录（均载明就业单位为中国石化长城润滑油集团有限公司）、暂住证（载明服务处所为长城润滑油公司）及证人证言（证人崔×当庭陈述于2001年在长城润滑油公司认识了王宗勋）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欣益侬公司及长城润滑油公司仅认可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续订书及暂住证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欣益侬公司另主张王宗勋自2005年10月才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长城润滑油公司主张中国石化长城润滑油集团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单位，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王宗勋自2005年10月才被派遣至该公司工作，之前双方没有劳动关系。2012年9月14日，王宗勋向欣益侬公司提交辞职书，其中载明：我因为个人原因，经过考虑向公司提出辞职要求，请给予批准。王宗勋主张其于2012年9月14日之后至2012年10月14日期间没有工作、也没有领取工资，后于2012年10月14日重新至欣益侬公司工作，但因其系在欣益侬公司的安排下写了上述辞职报告，故而工作年限不应该中断。欣益侬公司及长城润滑油公司则主张2012年9月14日王宗勋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而导致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王宗勋于2012年11月26日与欣益侬公司再次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遣至长城润滑油公司工作。为证明上述主张，欣益侬公司及长城润滑油公司提交《个人辞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其中载明：本单位接到王宗勋提出的辞职申请书，经领导审批同意后于2012年9月14日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书（载明签订时间为2012年11月26日，签订双方为欣益侬公司与王宗勋）、考勤月统计表及考勤簿（其中显示王宗勋于2012年10月19日其至11月26日期间中断考勤记录）予以证明。王宗勋认可劳动合同书、考勤月统计表及考勤簿的真实性，不认可《个人辞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真实性，但认可曾经见过上述证明书但并未签收。2013年7月19日，长城润滑油公司以王宗勋非工作期间私自扭转公司摄像头为由将其退回欣益侬公司，欣益侬公司于同日以王宗勋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根据欣益侬公司及长城润滑油公司提交的、王宗勋认可真实性的处理决定及王宗勋自行书写的说明显示，王宗勋本人明知公司有规定监控装置不能随便乱动，但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转动监控摄像头，致使从三楼车间未经车间同意私拿公共财物以及下楼时袋子里放了什么物品，还拿了什么物品没有监控数据，无法证明都携带了什么东西。王宗勋主张其上述行为并未达到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长城润滑油公司及欣益侬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上述两公司则提交解除劳动合同条款、岗位规章制度告知及领取劳动合同签名表（载有"王宗勋已阅2012.11.26"字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特快专递详情单及签收记录（载明于2013年7月29日"投递并签收"）以证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王宗勋认可解除劳动合同条款、岗位规章制度告知及领取劳动合同签名表的真实性，亦认可欣益侬公司曾经当面向其送达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但其拒签；王宗勋认可特快专递详情单中的地址及电话为其本人信息，但主张未曾收到快递。王宗勋主张其于2008年1月至2013年7月期间每年应休十天年假但仅于2012年享受五天年假，故而应获得未休年假工资报酬；欣益侬公司及长城润滑油公司则主张王宗勋每年应休年假五天且已经实际享受年假。为证明上述主张，长城润滑油公司提交考勤簿及考勤月统计表（显示王宗勋于2012年至2013年共计享受15天年假）予以证明。欣益侬公司及王宗勋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另查，王宗勋为外埠农业户口，欣益侬公司为其缴纳有2008年10月之后（除2012年11月外）的社会保险。再查，王宗勋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水平为2304.16元。2013年9月，王宗勋以要求欣益侬公司、长城润滑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及未休带薪年假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1、欣益侬公司支付王宗勋2005年10月至2008年9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4571.35元；2、欣益侬公司支付王宗勋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未休带薪年假工资375.75元；3、驳回王宗勋的其他申请请求。王宗勋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欣益侬公司及长城润滑油公司未对仲裁裁决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社保对账单、就业务工记录及就业记录、暂住证、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民事判决书、个人辞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辞职书、处理决定、解除劳动合同条款、岗位规章制度告知及领取劳动合同签名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特快专递详情单及投递记录、考勤簿、考勤月统计表、工资结算表及京海劳仲字（2013）第10906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996年至2005年10月19日期间王宗勋是否与长城润滑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所持于1996年即入职长城润滑油公司的主张，王宗勋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一为其与欣益侬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附件劳动合同变更书，其中载明经欣益侬公司与王宗勋协商一致，将单位名称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北京包装容器分公司变更为长城润滑油公司；二为均载明就业单位为中国石化长城润滑油集团有限公司的就业记录及就业务工记录；三为载明服务处所为长城润滑油公司的暂住证；四为崔×的证人证言。欣益侬公司及长城润滑油公司认可暂住证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但主张王宗勋系于2005年10月20日方与欣益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遣至长城润滑油公司工作，并提交载明王宗勋与欣益侬公司于2005年10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予以证明。就此该院意见如下：其一，王宗勋提交的劳动合同变更书并未加盖用人单位公章，故单凭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王宗勋与欣益侬公司自1996年即建立劳动关系，更无法证明王宗勋与长城润滑油公司自上述日期即建立劳动关系；其二，王宗勋提交的就业记录及就业务工记录上显示其就业单位为中国石化长城润滑油集团有限公司，现王宗勋未能提交证据材料证明该公司与长城润滑油公司之间存在隶属关系，该院认为王宗勋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亦无法证明其1996年即与长城润滑油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其三，王宗勋提交的暂住证上的公司名称与长城润滑油公司无法完全吻合，且根据惯例，办理上述证件一般不需要提供单位证明，故而仅凭上述证据材料亦无法证明王宗勋的主张；其四，崔×亦与欣益侬公司及长城润滑油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属于利害关系人，其证言无法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在王宗勋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于1996年至2005年10月19日期间从事有长城润滑油公司的主营业务活动，或受长城润滑油公司管理或收到长城润滑油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的情形下，该院对于王宗勋所持于上述期间与长城润滑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王宗勋系于2005年10月20日入职欣益侬公司，并于同日被派遣至长城润滑油公司工作。2012年9月14日，王宗勋向欣益侬公司提交载明因个人原因而提出辞职的辞职书；王宗勋虽主张受用人单位安排而提交上述文件，其并未存在真实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愿，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另根据王宗勋于2012年10月19日之后不再出勤、欣益侬公司亦自该日之后停发工资、停缴社保的情形，该院认定因王宗勋提出辞职而导致其与欣益侬公司于2012年10月19日第一次解除劳动关系。2013年7月19日，长城润滑油公司以王宗勋非工作时间私自扭转公司摄像头为由将其退回欣益侬公司，欣益侬公司以其严重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为由与王宗勋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因王宗勋认可其扭转了用工单位摄像头，其在检讨书中亦认可其擅自扭转摄像头行为违反公司规定且欣益侬公司已经完成向王宗勋当面送达及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法律义务。综上，该院认为长城润滑油公司以此为由将王宗勋退回欣益侬公司、欣益侬公司将王宗勋辞退的行为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辞退程序并无不妥，故王宗勋要求上述两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争议，根据王宗勋的工作年限及工作期间计算，其于2008年1月至2013年7月期间应休年假天数共计27天；欣益侬公司及长城润滑油公司虽主张王宗勋已经实际享受每年5天的年假，但未能提交载有王宗勋签字字样的年休假申请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该院采信王宗勋的主张，根据《考勤簿》等证据材料的显示而认定其在职期间享受有15天年假。综上，因王宗勋在职期间尚有12天年假未休，故欣益侬公司应向王宗勋支付2008年度至2013年7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542.52元，长城润滑油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宗勋户籍性质为外埠农业户口，欣益侬公司未为其缴纳2005年10月20日至2008年9月30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应向其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4571.35元。王宗勋要求两公司共同支付其2005年10月20日之前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欣益侬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宗勋二○○五年十月至二○○八年九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四千五百七十一元三角五分；二、北京欣益侬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宗勋二○○八年至二○一三年七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二千五百四十二元五角二分，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长城润滑油分公司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王宗勋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宗勋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宗勋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王宗勋的入职时间应为1994年3月，王宗勋的一审委托代理人陈述错误；1994年3月至2005年10月19日期间，王宗勋与长城润滑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宗勋于2012年9月提出辞职并非出于本意；因为如上所述的王宗勋工作年限认定错误，导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数额计算错误。王宗勋扭转摄像头的行为不构成严重违反用工单位规章，且欣益侬公司没有将通知书送达，程序有误，故欣益侬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欣益侬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长城润滑油公司答辩称：王宗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法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劳动合同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王宗勋的入职时间及工作年限。王宗勋主张其于1994年3月即已与长城润滑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提交下列证据材料：一为其与欣益侬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附件劳动合同变更书，其中载明经欣益侬公司与王宗勋协商一致，将单位名称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北京包装容器分公司变更为长城润滑油公司；二为均载明就业单位为中国石化长城润滑油集团有限公司的就业记录及就业务工记录；三为载明服务处所为长城润滑油公司的暂住证；四为崔×的证人证言。上述就业记录等书面证据材料载明的单位名称与长城润滑油公司不一致，且王宗勋不能证明该单位与长城润滑油公司存在隶属关系，而暂住证并不足以证明王宗勋主张的劳动关系建立时间。至于证人崔×的证言，其与长城润滑油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属于利害关系人。综上，王宗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从1994年3月开始即已与长城润滑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及其累计工作时间。一审法院认定王宗勋系于2005年10月20日入职欣益侬公司，于同日被派遣至长城润滑油公司工作，并于2008年1月起享受带薪年假每年5天，该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王宗勋上诉主张其在2012年9月提出辞职并非出于本意，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欣益侬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宗勋认可其扭转了用工单位摄像头，并在检讨书中认可其擅自扭转摄像头行为违反了公司的规定。王宗勋被长城润滑油公司以严重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为由退回欣益侬公司。欣益侬公司据此决定解除与王宗勋的劳动合同，并向王宗勋当面送达及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述两家公司的辞退行为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宗勋上诉称其扭转用工单位摄像头之行为不构成严重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缺乏依据。虽然欣益侬公司送达王宗勋的是《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该文件的名称为证明书，但该证明书已载明解除原因、时间和依据，且王宗勋认可收到，故欣益侬公司的辞退程序并无不当。王宗勋关于欣益侬公司程序有误，没有将解除通知书送达其本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宗勋要求上述两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宗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王宗勋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王宗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代理审判员 张 瑞代理审判员 张晓蓓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