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正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大浪社区华宁路口明君工业园A1栋1楼，组织机构代码：69395287-1。法定代表人：华文，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文。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杜剑虹，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遵义路100号虹桥上海城B栋2683-15单元，组织机构代码：71785486－3。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方向东，系该公司法务。委托代理人：王永彬，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深圳市华正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正昊公司）、华文因与被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3日，仲利公司与华正昊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11A165DB的《租赁合同》，约定：仲利公司向华正昊公司出租伊之密注塑机10台（含Xaloy管、油研动力、ASR伺服）260T，设备使用地点为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大浪社区华宁路口明基工业园A1栋1楼；租赁期限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2014年11月28日止，首付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万元，于2011年12月28日支付，余下租金分35期按月支付；第1－17期每期租金为86000元，第18－35期每期租金为53000元，由华正昊公司自2012年1月28日起每隔1个月之同一日支付；如华正昊公司未依合同约定缴纳租金，按租金总余额自应偿还之日起，应按年利率20%加付违约金，仲利公司并有权终止租赁合同、请求返还租赁物，华正昊公司并应无条件立即付清全部租金（包括未届期）、损害赔偿及其他费用。2011年12月23日，仲利公司与华正昊公司签订编号为11A165DB－1的《买卖合同》，合同载明：仲利公司向华正昊公司购买10台伊之密注塑机260T（含Xaloy管、油研动力、ASR伺服）并出租给华正昊公司，价款为2500000元；自签约之日起，标的物所有权移转仲利公司，同时视作标的物由仲利公司适当交付华正昊公司，并由华正昊公司予以验收。同日，华正昊公司还向仲利公司出具了《同意书》，承诺另向仲利公司提供40万元（得由仲利公司自应付该公司之买卖价金中扣除并充抵），作为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的履约保证金等。2011年12月28日，华文向仲利公司出具《保证书》，保证在华正昊公司不能履行《租赁合同》项下义务时“无条件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仲利公司“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清偿相关债务。2011年12月28日，仲利公司向华正昊公司转帐支付了160万元，华正昊公司向仲利公司出具了《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合同履行过程中，华正昊公司自第10期起开始迟延支付租金，从第12期起停止付租，截至2013年4月10日已将连续拖欠第12－15期租金共计344000元。双方遂发生纠纷，仲利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仲利公司对合同号11A165DB的《租赁合同》项下设备的所有权；2、解除仲利公司与华正昊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11A165DB的《租赁合同》；并判令华正昊公司返还前述租赁合同项下设备予仲利公司；若不能返还，则立即折价赔偿仲利公司损失1126000元；3、判令华正昊公司立即支付仲利公司已到期租金计344000元（暂计至2013年4月10日）；4、判令华正昊公司立即支付仲利公司按租金总余额为基数，自应偿还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年利率百分之二十计算的违约金（暂结至2013年4月10日计82964元）；5、判令华文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判令本案诉讼费及其它费用由华正昊公司、华文连带承担。一审庭审中，仲利公司确认，华正昊公司的首付租金50万元和租赁保证金40万元，均系以涉案租赁物的价款充抵，没有实际支付。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仲利公司与华正昊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及华文出具的保证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仲利公司依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依法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但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华正昊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依照租赁合同约定，仲利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要求华正昊公司支付到期租金及承担违约责任。租赁合同解除，仲利公司有权要求华正昊公司返还租赁物，若华正昊公司不能返还租赁物，仲利公司有权要求其就相应设备折价赔偿；至于折价赔偿的标准，仲利公司诉请以截止2013年4月10日的剩余未到期租金总额确定，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保证书》中有关“无条件地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及仲利公司“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清偿相关债务的表述，应认定该案所涉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华文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对华正昊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合同号11A165DB的《租赁合同》项下设备的所有权归仲利公司所有。二、解除仲利公司与华正昊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11A165DB的《租赁合同》。三、华正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仲利公司租赁合同项下租赁标的物伊之密注塑机10台（含Xaloy管、油研动力、ASR伺服）260T，如不能返还折价赔偿1126000元。四、华正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仲利公司租金344000元。五、华正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仲利公司违约金（该违约金以未付租金总余额14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2年12月29日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六、华文对华正昊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文代偿后，有权向华正昊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8元，由华正昊公司、华文承担。上诉人华正昊公司、华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存在瑕疵，华正昊公司和华文没有收到开庭传票以至开庭时缺席。仲利公司为了使华正昊公司、华文不能按时出庭，故意将联系电话写错，一审法院联系不到华正昊公司和华文，直接发开庭传票给仲利公司，在华正昊公司和华文缺席的情况下，进行了审理，并依仲利公司的一面之辞作出了缺席判决。华正昊公司和华文是一审判决后，一审法院通过EMS邮政送达后才知道本案的情况。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以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单凭仲利公司提供的华正昊公司与仲利公司之间于2011年12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和《保证书》等证据及庭审的陈述就认定华正昊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是对仲利公司的偏听偏信。本案的事实是2011年12月23日华正昊公司与仲利公司签订了11A165DB-1《买卖合同》，仲利公司向华正昊公司购买了10台伊之密注塑机260T（含Xaioy管，油研动力、ASR伺服）价款2500000元。并在同日签订《租赁合同》将上述11A165DB-1《买卖合同》的机器等物品，融资租赁给华正昊公司。自签约之日起，标的物所有权转给仲利公司，同时视作标的物由仲利公司适当交付给华正昊公司，并由华正昊公司予以验收。《买卖合同》的价款是2500000元。《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间为35期，每月一期，前17期每期为86000元，后18期每期为53000元，支付完上述款项融资租赁物归华正昊公司所有，还约定了华文为保证人，规定了违约责任等等。实际上这两个合同是同时履行的，仲利公司一直拖延支付买卖合同价款，在华正昊公司和华文催促下只到2011年12月28日才支付华正昊公司部份价款1600000元，尚欠华正昊公司价款900000元。仲利公司利用自己的优势不再支付剩余价款，要求华正昊公司用剩余价款冲抵《租赁合同》后期剩余租金。要求华正昊公司严格按照《租赁合同》按时按量支付租金。华正昊公司先后零星支付了371000元、86000元、100000元，三次共计557000元，其后华正昊公司按时按量支付了十三期共计1118000元，加上仲利公司欠的剩余价款900000元，三者总计2575000元租金。《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间为35期，每月一期，前17期每期为86000元，后18期每期为53000元，共计2416000元租金。华正昊公司支付的租金2575000元减去应付租金2416000元。华正昊公司多付租金159000元。因此华正昊公司不但支付了《租赁合同》规定的全部租金，而且还多付了租金159000元。综上所述，仲利公司利用自己的优势少付华正昊公司《买卖合同》价款900000元，应从未来的《租赁合同》租金中扣除。后又故意错写联系电话，利用一审法院送达瑕疵，造成缺席审理。使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错误的判决。综上，请求：一、对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仲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依法判令仲利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仲利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华正昊公司认为一审送达程序存在瑕疵，与事实不符，不存在华正昊公司、华文所称故意让法院无法联系而导致缺席判决之情形。仲利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变更提交的联系方式，即法院向华正昊公司、华文送达传票和判决书时的信息是一致的，不可能存在只收到判决书而无法收到传票的情形。仲利公司有理由怀疑华正昊公司、华文恶意利用程序阻碍法律文书正常送达，拖延正常诉讼进程。二、华正昊公司、华文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亦无根据。根据华正昊公司、华文提供的上诉状，华正昊公司、华文对于签订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以及《保证书》中关于租赁标的物规格数量、所有权转移、交付验收、保证责任等均无异议，上诉主要是对款项数额存在异议。本案仲利公司与华正昊公司合作融资租赁的方式为融资租赁中的“回租”形式，出卖人与承租人同为华正昊公司。《买卖合同》中标的物价款为2500000元，但依照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华正昊公司应向仲利公司支付首付租金500000元，同时为保证华正昊公司严格依照合同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华正昊公司向仲利公司签署《同意书》，承诺以40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该款项由仲利公司自应付买卖价金中扣除冲抵），综上所述，华正昊公司、华文以提出仲利公司尚欠其价款900000元的情形，实为首付租金与履约保证金。三、华正昊公司、华文提出《买卖合同》与《租赁合同》应同时履行，此意见亦无依据。《买卖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仲利公司于《买卖合同》签订后第五日即支付相应价款，不存在华正昊公司所述之拖欠情形。四、华正昊公司、华文自合同签订后支付租金11期共计946000元已经在总租金中减扣。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调查清楚，法律适用准确无误。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本院另查，双方签订的11A165DB的《租赁合同》第21条约定，本合同租赁期满时，承租人有权以约定之购买价格取得优先购买权。而双方合同附件《租赁事项》第（八）项载明的优先购买权价格为零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售后回租类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仲利公司与华正昊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以及仲利公司与华文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同。本案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华正昊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出租人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租金，或者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要求华正昊公司支付到期租金及承担违约责任等救济方式。但出租人不能同时要求两个相互排斥的救济方式。对于出租人选择解除合同救济方式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判决解除合同，承租人返还租赁物并承担违约金的同时，应确定租赁物残值，并抵扣相应的租金和违约金。本案一审既未行使释明权，又未确定租赁物残值折旧价值并抵扣相应租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机器并非出租人仲利公司出资购买，价格确认和交付仅凭双方约定，其中首期租金和履约保证金均仅是合同约定的金额，并没有实际支付，故依照各方的《租赁合同》、《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及履行实际情况，仲利公司实际为华正昊公司融资本金为1600000元。双方利息（或利润）折算租金后，按照35期，即分35个月递减还款合计2416000元。若合同正常履行完毕，承租人华正昊公司享有优先购买权，因价格为零，故实际约定租赁物残值所有权归承租人。融资租赁合同，对于出租人而言是为获得合同约定的租金回报为合同主要目的的盈利性合同，本案华正昊公司向仲利公司实际支付了11期共946000元租金，此后租金开始拖欠，至仲利公司起诉时已经拖欠租金344000元，至本案二审终结时，几乎全部剩余租金均已到期而未支付，构成违约。仲利公司作为出租人，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仲利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并有权请求华正昊公司支付至起诉时拖欠的全部到期租金，但应减扣设备残值。如前所述，鉴于本案一审法院未行使释明权，而且一审判决在判决确认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同时，未抵扣设备残值，实体处理不当。因双方关于租赁物残值确定方式未作约定，且评估程序繁复成本高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约定租赁物残值所有权归承租人，以承租人支付全部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处理本案，更符合回租型融资租赁合同侧重融资的本质，也更公平合理和方便履行。仲利公司请求确认本案合同项下租赁物残值所有权归其所有，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华正昊公司上诉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先后向仲利公司支付了中介费371000元、咨询费86000元和其他费用100000元，三次共计557000元。经查，咨询费86000元双方签订了咨询合同，且实际转账支付，仲利公司收取该费用缺乏依据，金额也与当期租金金额相同，应抵扣租金。对于中介费，华正昊公司提交证据显示，是深圳市中X时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一个叫李某的人声明领取了金额为371000元的支票，无证据证明为仲利公司收取，故本院无法认定可以抵扣租金；其他费用100000元，华正昊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支付给了仲利公司。综上，本院认定华正昊公司在本案中实际支付了租金1032000元（946000＋86000），尚欠租金本金1384000（2416000-1032000）应支付。仲利公司还请求华正昊公司以未付租金总余额14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支付自2012年12月29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本院认为，华正昊公司违约，理应支付一定的违约金，但是本案合同项下租金为分期支付，且租金金额是已经包含了利息及利润因素，至本案诉讼终结时，双方合同已基本到期，在判决承租人华正昊公司提前支付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租金的情况下，如果按照合同约定，从起诉之日按照全部未支付租金总额为基数确定违约金，出租人仲利公司将获得远超过合同正常履行时应得的对价，该约定显著过高，华正昊公司上诉请求调整，本院予以认可。酌定全部未支付租金的20%计算。即2768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而且因为本案新证据及新发生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14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华正昊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11A165DB《租赁合同》；三、深圳市华正昊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1384000元；四、深圳市华正昊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76800元；五、华文对深圳市华正昊科技有限公司所负的上述第三和第四项所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深圳市华正昊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9388元，合计人民币18776元。因深圳市华正昊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无正当理由未应诉答辩，均由该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拓审 判 员 陈  国  华代理审判员 张    盈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姚晓静（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