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1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罗春。委托代理人胡靓,金坛市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坛市茅山制粉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坛市洮西集镇新河北路。法定代表人华静，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国庆,金坛市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邵罗春因与被上诉人金坛市茅山制粉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坛市人民法院2014年7月8日作出的（2014）坛民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邵罗春诉称，2013年11月3日9时许，本人受雇于茅山制粉公司在卸载货物过程中从高处摔落受伤，经金坛市中医院诊断为左跟骨骨折、血瘀证。事故发生后，茅山制粉公司没有作出赔偿，现本人起诉请求茅山制粉公司赔偿本人医疗费24628.2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茅山制粉公司辩称，邵罗春的受伤与本公司没有任何权利和义务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本公司的货物交由邵罗春及其他五人承揽装卸，请求法院驳回邵罗春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6日，潘某、尹某代表“洮西装卸班”与茅山制粉公司签订“货物装卸力资协议”1份，该协议主要约定：茅山制粉公司将货物装卸交由装卸班完成，装卸班人员包括：潘某、尹某、韩某、余某、张某、徐某、唐某；装卸班人员要自觉遵守茅山制粉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并服从安排，做到随叫随到；装卸班人员装卸货物时的安全责任由装卸班人员自己负责；装卸货物以5元／吨计算，每月五日结算上个月的力资费；协议期限为2009年9月6日至2010年9月5日。2013年1月6日，潘某、尹某又代表“洮西装卸班”与茅山制粉公司签订“货物装卸承揽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装卸货物以10元／吨计算，装卸班人员包括潘某、尹某、余某、张某、尹跃洪、何钢敖，协议期限为2013年1月6日至2015年1月6日，该协议的其他内容与2009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一致。2012年邵罗春经尹某介绍到茅山制粉公司从事装卸货物的工作，2013年11月3日，邵罗春在茅山制粉公司处装卸货物时受伤。原审另查明，邵罗春在茅山制粉公司处从事装卸货物工作由潘某分配具体的工作任务，每月由潘某从茅山制粉公司领取报酬，所有参与装卸的工人平均分配报酬。诉讼中，邵罗春提供的证人潘某、余某当庭陈述只是在茅山制粉公司有装卸货物的工作时他们才去干活，没有货物装卸工作他们可以在其他地方找活干。原审法院认为，邵罗春经尹某介绍到茅山制粉公司从事装载货物的工作，双方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茅山制粉公司不限定邵罗春的工作时间且邵罗春在茅山制粉公司没有货物装卸时可以到其他地方工作，法院综合以上情况认定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邵罗春以与茅山制粉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为由要求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邵罗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元，由邵罗春负担。上诉人邵罗春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首先上诉人并不清楚2009年9月6日以及2013年的两份货物装卸力资协议，且这两份协议并不包括上诉人在内；其次，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均是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由被上诉人指定的工作场所提供的劳动工具完成工作任务；被上诉人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劳务支付的劳动报酬。为此双方之间应属雇佣关系，并非被上诉人所陈述的承揽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茅山制粉公司口头辩称，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上诉人与其他装卸人员存在同工同酬，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邵罗春向法庭出示了一件印有被上诉人茅山制粉公司名称的工作服（上诉人邵罗春陈述该工作服系被上诉人公司一朱姓女子向其发放，但名字不清楚），用以证明被上诉人茅山制粉公司雇佣其从事劳务；被上诉人茅山制粉公司认为该服装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隶属关系，该广告衫系作为公司在销售产品时配发给销售商，作为广告使用的，每个经销商都有数量不等的该广告衫。因上诉人邵罗春无法举证证明该工作服的来源，无法以是否持有工作服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故本案中不采纳作为证据使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其他新证据。经查阅原审卷宗查明，证人潘某在原审作证时陈述“因茅山制粉公司库存的粉太高了，下面大概十二个袋子高，上面大概是十四五个袋子高，人家车子来装粉……需要装卸工爬到上去把粉搬下来，当时是我和邵罗春、尹跃洪三个人在下面拖米粉，后来邵罗春就爬到十二个高上面拿粉，后来我正好推一车粉出来，就看到邵罗春下来了，但是粉没下来，邵罗春怎么下来的我不知道”；上诉人邵罗春于原审中陈述的事故经过是“由于米粉够不着，我就爬到米粉上去，米粉倒落，我就随着掉了下来，当时鞋子被压到米粉下面，而我左脚受伤……”。另外，双方二审中明确，上诉人邵罗春等人从事装卸工作过程中不需要携带工具、设备等，只需要提供劳动力。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经金坛市中医医院治疗，上诉人邵罗春花费医疗费24628.25元。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揽合同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或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权利义务关系。认定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需从当事人是否存在控制支配的从属关系，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工作期限与报酬的支付方式如何，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上诉人邵罗春经人介绍到被上诉人茅山制粉公司从事装卸工作，双方未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但按照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上诉人邵罗春与其他装卸工一起实际亦受“货物装卸承揽协议”的约束，但该协议中明确装卸工亦应“自觉遵守茅山制粉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并服从安排，做到随叫随到”，而上诉人邵罗春等装卸工也是经被上诉人茅山制粉公司通知后即应到公司从事装卸工作，并在被上诉人茅山制粉公司安排下完成装卸工作，上诉人邵罗春等装卸工人仅仅是提供简单的劳务，也不需要自行准备装卸工作工具或设备，装卸时间、装卸地点、工作内容均非由自己能够决定，该装卸工作亦是被上诉人茅山制粉公司生产经营活动中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应存在一定的控制支配从属关系，同时结合双方之间的关系并非固定不变，上诉人邵罗春等人亦可向其他单位提供装卸劳务，作为装卸工人亦可自己支配工作时间等因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应属劳务（雇佣）关系。上诉人邵罗春2013年11月3日在从事装卸工作过程中摔伤被上诉人茅山制粉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鉴于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茅山制粉公司对事故发生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上诉人邵罗春对于事故发生亦有疏忽大意的过失，故其对于事故发生亦有一定的责任，可减轻被上诉人茅山制粉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由被上诉人茅山制粉公司对上诉人邵罗春因事故受伤而产生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坛市人民法院（2014）坛民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茅山制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邵罗春医疗费17239.775元；三、驳回上诉人邵罗春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6元，由上诉人邵罗春负担185元、被上诉人茅山制粉公司2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元，由上诉人邵罗春负担185元、被上诉人茅山制粉公司231元。上述费用，上诉人邵罗春均已交纳，应由被上诉人茅山制粉公司负担部分，由被上诉人茅山制粉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向上诉人邵罗春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若鹏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马筱艳附：本案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