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8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安全。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雪珍。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强，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兆秀，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伯乐酒业（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雍。委托代理人：陈建忠，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德松，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安全、黄雪珍因与被上诉人马伯乐酒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伯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4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一、2011年11月-2014年7月，郑安全、黄雪珍向马伯乐公司购买红葡萄酒等，送货方式是黄雪珍自提或者通过物流公司发货给黄雪珍在深圳市罗湖区莲塘聚宝商业中心地下C1-C6的酒庄。二、郑安全、黄雪珍向马伯乐公司提供了欠条，载明：今欠到马伯乐酒业（深圳）酒业有限公司货款壹佰柒拾叁万叁仟陆佰伍拾陆元（1733656元），欠款人黄雪珍，回乡证H0019135301,2014-7-6，担保人、证明人郑安全，13/7/2014,G339424（6）。三、郑安全、黄雪珍在2014年7月至2015年10月，共计偿还马伯乐公司货款人民币443927.3元。四、郑安全、黄雪珍系夫妻关系。原审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有对账单、应收账款明细表、马伯乐酒业（深圳）有限公司收货确认单、当事人陈述等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郑安全、黄雪珍辩称马伯乐公司找黑社会的人恐吓其签署欠条，同时还辩称双方并未核对过账目，不认可欠条上所列明的欠款金额，原审认为，首先，郑安全、黄雪珍称被恐吓，但未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郑安全、黄雪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对于郑安全、黄雪珍称不认可欠条上列明的欠款金额，原审认为郑安全、黄雪珍系成年人，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在签署欠条时就应当知晓出具欠条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黄雪珍、郑安全先后在欠条上签字，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当按照欠条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综上，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马伯乐公司在庭审中确认郑安全、黄雪珍在签署欠条后归还了人民币443927.3元，郑安全、黄雪珍也认可归还人民币443927.3元的事实，因此，原审认定郑安全、黄雪珍尚欠马伯乐公司货款人民币1289728.7元。关于利息，双方未约定利息，但郑安全、黄雪珍在马伯乐公司起诉之后未归还上述货款，已经构成了违约，郑安全、黄雪珍应当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给马伯乐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雪珍、郑安全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马伯乐酒业（深圳）有限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1289728.7元以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马伯乐酒业（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78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郑安全、黄雪珍负担。上诉人郑安全、黄雪珍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伯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马伯乐公司承担。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对明显不属于同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债务强行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造成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严重不公。一、原审判决刻意忽略本案中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仅以欠条判决上诉人偿还货款1289728.7元及利息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合同证据中除上诉人郑安全外，还一再出现“海南梁X”的客户名称。在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1289728.7元中涉及的货款702786元均明确标注客户为“海南梁X”。因此该部分货款与上诉人无关，是被上诉人与“海南梁X”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该部分货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郑安全自2011年后经常向被上诉人购买红葡萄酒、奶粉、干邑白兰地等商品，货款主要是货到现金支付。“海南梁X”也为被上诉人客户，被上诉人向其销售红酒、洋酒等商品。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在被上诉人的销售系统中，上诉人标注为“客户名称：莲塘郑安全”，而“海南梁X”则标注为“客户名称：海南梁X”。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是明确将上诉人和“海南梁X”作为不同客户对待的，“海南梁X”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另一个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海南梁X”完全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将其销售给“海南梁X”的货款记在上诉人账上毫无事实依据，而且与被上诉人自己向法庭提交的应收账款明细也明显矛盾。其次，在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郑安全欠付在2014年7月欠其货款1032870.2元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该欠款的交易明细。由于被上诉人及上诉人之间从未进行过双方交易的对账，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也没有任何所谓上诉人欠其货款1032870.2元构成的明细。该所谓的欠款1032870.2元没有依据。事实上，在2012年5月之后，被上诉人曾两次将“海南梁X”订单的货误发至上诉人郑安全处，上诉人郑安全将之转发给了“海南梁X”，这两笔分别涉及20万元及19万元的货款与上诉人无关。此外被上诉人对经销商每满100万元有5万元的销售返利，但是上诉人至今在被上诉人处采购商品已超过400万元，理应获得销售返利20万元。该销售返利应在双方货款中予以抵扣。因此，扣除上述与上诉人无关的货款及销售返利之后，上诉人郑安全在2014年7月实际欠付被上诉人款项大概在人民币44万左右，而在此之后，上诉人已经陆续向被上诉人偿还了人民币44万余元，对此被上诉人也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已经清偿了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款1289728.7元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所谓欠条所记载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对账单、应收账款明细、收货单等均存在明显的矛盾，该欠条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所谓欠条不真实，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1、该欠条是被上诉人采用非法手段取得的，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2014年7月，被上诉人指使疑似黑社会人员趁上诉人黄雪珍中风大病初愈之时，采用恐吓、威逼、限制人身自由等违法手段，在双方完全没有对账，也不容许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迫使上诉人签署了该份欠条。这份欠条违背事实，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2、欠条的欠款主体不符合事实。本案买卖合同是在上诉人郑安全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这一点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也可以看出，其所有证据均标明“客户为莲塘郑安全”。上诉人黄雪珍并未实际参与郑安全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交易，对交易金额、欠款金额等更是不知情，但是被上诉人却迫使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的黄雪珍以欠款人身份签署欠条。而实际买卖合同的买受人郑安全在该份欠条中竞成为“担保人”、“证明人”，这也反映出欠条虚假的本质。3、该欠条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印证，甚至是互相矛盾的。如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应收账款明细均体现出“海南梁X”为另一买卖合同关系，但欠条经将之强加到上诉人之上。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在2014年8月后每一笔交易均详细列举，且都已结算完毕，但之前涉及本案的关键性订单数据，却完全没有提交。这也是该欠条虚构事实，没有详细交易明细证据支撑的例证。总所周知，孤证无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更何况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漏洞百出，与其他证据互相矛盾，也没有任何交易明细支持，因此该欠条完全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原审判决竞不顾本案基本事实，忽略了本案中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对欠条中与其他证据矛盾的地方视而不见，对如此漏洞百出的欠条却予以采信，这对上诉人是极不公平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马伯乐公司答辩称：1、关于梁X货款的问题，梁X的货款与本案系同一法律关系，因为两上诉人在海南和深圳都开酒庄，梁X是两上诉人聘请职员。两上诉人在一审递交的“海南梁X”的订货单原件在两上诉人处，每次送货到海南都是由两上诉人下单给被上诉人。并且，在2014年7月6日出具了欠条，该欠条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和明细是相互吻合的。2、关于欠条的问题，欠条是两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当时，上诉人黄雪珍是两个酒庄的全权负责人，郑安全与其是夫妻关系，该欠条是在2014年7月6日在被上诉人处进行对账确认欠款1733656元，之后两上诉人也陆陆续续支付了货款443927.3元。同时，该欠条出具后两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购买了酒水，并且都是现金支付的。我方认为该欠条是两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威胁、恐吓所签。3、关于对账单和欠款明细的问题。对账单和欠款明细不存在矛盾，虽然部分货款标明是梁X货款，但梁X与上诉人系雇佣关系，订货单全部是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的，并指令由梁X收取，如果不认可梁X的货款，为什么两上诉人在2014年7月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具有完全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出具欠条应该承担法律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行使管辖权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黄雪珍、郑安全主张欠条系受胁迫签订，但并不能举证证明，应认定该欠条系黄雪珍、郑安全的真实意思表示，黄雪珍、郑安全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黄雪珍、郑安全的上诉理由均不足以推翻该欠条所确认的事实，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78元，由郑安全、黄雪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萍审 判 员 梁  乐  乐代理审判员 周    洁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詹伟文（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