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覃家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法定代表人：姜云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黄玉君，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世高，男，土家族，1976年7月1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谭登胜，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培英，女，土家族，1969年7月19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静（马培英之女），汉族，1982年3月2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东（马培英之子），土家族，1983年6月23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周柳，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覃家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覃家岗公司）与被上诉人马世高、马培英、孙静、孙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3）石法民初字第0264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覃家岗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12月10日对上诉人覃家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玉君，被上诉人马世高的委托代理人谭登胜，被上诉人马培英、孙静、孙东的委托代理人周柳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孙宝红挂靠于覃家岗公司，并于2006年6月31日以该公司的名义，与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签订《石柱县农村公路路面硬化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由覃家岗公司承建石柱县农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B段（起讫地为：1.悦黄璐：悦崃至黄水，长约23公里；2.寺院路长约14公里）。孙宝红作为覃家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08年9月10日，孙宝红与马世高签订《农村公路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孙宝红将悦崃大桥至楠木路面硬化施工义务分包给马世高，工程承包单价为含税单价，税款由孙宝红代交，但该费用从马世高工程款中扣除。工程完工后，孙保华作为经办人与马世高于2010年2月26日进行了结算，孙宝红尚欠马世高工程款504820元。同年9月16日，孙宝红又向马世高支付了20万元（含税14300元）。另查明，马培英系孙宝红之妻，孙静、孙东系孙宝红与马培英的子女。孙宝红于2011年9月27日死亡。孙保华系孙宝红之弟，其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孙宝红聘请自己管理本案所涉工程，在自己与马世高结算后，其结算数据经孙宝红认可。马世高一审诉称：2008年9月10日，孙宝红与马世高签订《农村公路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孙宝红将自己承包的悦崃大桥至楠木村道路面硬化和路基补强工程，分包给马世高施工。合同签订后，马世高依约组织材料、机械设备及施工队伍进场施工建设。孙保华全权代表孙宝红对马世高的施工活动进行监督、管理，并负责工程量的验收和工程款的结算。2010年2月26日，孙保华与马世高进行工程款结算，孙宝红尚欠马世高工程款504820元。此后经多次催收，孙宝红于2010年9月16日向马世高支付20万元，现尚欠304820元。故请求覃家岗公司、马培英、孙静、孙东连带支付工程款304820元及利息。马培英一审辩称：对于马世高与孙宝红签订分包合同的事实不清楚，对孙宝红是否委托孙保华算账的情况也不清楚。涉案工程系覃家岗公司承建，孙宝红只是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故请求驳回马世高对马培英的工程款支付请求。孙静、孙东一审辩称：涉案工程系覃家岗公司承建，孙宝红仅是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宝红与马世高签订分包合同是履行覃家岗公司授权其所为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覃家岗公司承受。覃家岗公司一审辩称：覃家岗公司的老书记与孙宝红的亲戚关系好，于是该公司就将自己的施工资质借给孙宝红投标，中标后又在施工合同书上加盖公章，但不知道孙宝红与马世高签订有分包合同，因而该分包合同应为无效。覃家岗公司没有收取管理费，其工程款的收支也未经过该公司的账户。故请求驳回马世高对覃家岗公司的工程款支付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马世高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故其与孙宝红签订的《农村公路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孙保华与马世高的结算，孙宝红尚欠马世高的工程款为504820元，马世高自认孙宝红又付了20万元，现尚欠304820元，扣除税费304820×（14300÷200000）=21794.63元后，还应支付283025.37元。马世高请求支付该笔欠款从2010年9月17日起算的资金利息，应予支持。孙宝红借用覃家岗公司的施工资质承包工程，作为被挂靠人的覃家岗公司应当对挂靠人孙宝红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孙宝红已死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马培英应对孙宝红生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孙静、孙东应在继承孙宝红遗产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马培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马世高支付工程款283025.37元及利息（以283025.37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0年9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重庆覃家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孙静、孙东在继承孙宝红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马世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2.00元，由马世高承担420.00元，马培英承担5452.00元。覃家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世高要求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中，马培英对涉案《农村公路分包合同》中孙宝红签名的真实性存疑并当庭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违法。为查明案情，覃家岗公司在二审中对此申请鉴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覃家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根据；同时，马世高主张覃家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马世高答辩称：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鉴定，故二审法院对覃家岗公司的鉴定申请应依法不予采纳。马世高已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孙宝红、覃家岗公司拖欠工程款及其工程款支付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该公司的上诉请求。马培英、孙静、孙东答辩称：一审认定孙宝红生前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马世高且拖欠其工程款，证据不足。工程发包人已将工程款支付给承包人覃家岗公司，因而该公司对马世高承担的责任应是支付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经查一审卷宗庭审记录等材料，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本案事实问题申请司法鉴定。马世高在一审中提交的孙保华出具给马世高的工程款结算单及《证明》、孙宝红生前付款给马世高的银行转账凭条及转账明细表、马世高向马培英追索工程款的录音、马世高与廖洪成的《公路混凝土浇筑劳务承包协议》及廖洪成的证言笔录，以及孙保华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提供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马世高完成了孙宝红生前分包给他的公路工程，经过竣工结算尚欠工程款504820元，以及马世高分别于2011年1月、2011年11月、2012年9月、2013年9月向孙宝红或马培英催讨工程款的事实。故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诉覃家岗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审理后，于2012年11月19作出（2012）石法民初字第01257号民事判决书。该已经产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认定：2006年6月31日，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与覃家岗公司签订《石柱县农村公路路面硬化施工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覃家岗公司对石柱县悦崃至黄水及寺院路37公里的公路进行硬化。在施工中，覃家岗公司先后在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处领取工程款共计5103139.50元。该工程经交工验收合格后，通过审计确定工程总造价为4949029.57元。该判决书还载明：覃家岗公司答辩称，自己与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于2006年6月签订《石柱县农村公路路面硬化施工合同协议书》属实，该公司先后支付给自己工程款510万左右。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结合孙宝红生前付款给马世高的银行转账凭条及转账明细表，可以认定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支付给覃家岗公司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后，该公司又转付给孙宝红，然后再由孙宝红支付给马世高。但该公司是否足额转付给孙宝红，无据可证，故不能认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覃家岗公司在一审中未对涉案《农村公路分包合同》中的笔迹“孙宝红”，是否乃孙宝红生前亲自书写申请司法鉴定，况且该合同真实与否，并不影响马世高工程款支付请求权的要件事实之认定，故本院对覃家岗公司就该事实问题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覃家岗公司在与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订立公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后，将应由自己履行的施工义务交由孙宝红履行，而孙宝红又将其部分施工义务转交由马世高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即无论覃家岗公司与石柱交通建设总公司的建设工程总包合同和孙宝红与马世高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否有效，只要马世高完成的工程质量合格，均可以请求参照分包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即或孙宝红借用覃家岗公司的施工资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致该合同无效，但该公司在发包人处领取了工程款而享受了权利，就应当负担相应的施工义务；孙宝红亦领取了工程款，也应负担相应的施工义务。马世高所完成的工程施工工作，既是覃家岗公司的义务，又是孙宝红的义务；同时，覃家岗公司与孙宝红均领取了包括马世高所完成工程在内的工程款。因此，覃家岗公司和孙宝红对马世高均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两支付义务具有连带关系，应由两债务人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覃家岗公司领取工程款后，是否将马世高所完成工程的工程款足额支付给了孙宝红，这是连带债务人的内部问题，其影响连带债务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但不能对抗债权人马世高的连带支付请求。故此，对覃家岗公司主张改判驳回马世高要求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马世高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工程款支付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覃家岗公司的时效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2元，由上诉人重庆覃家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审 判 长  谭中宜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代理审判员  庹华安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谢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