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珠中法民一终字第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坚存，男，汉族，1981年8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王涛，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霜，女，汉族，1965年2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代理人：李春阳，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宇，男，汉族，1971年11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张敏，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坚存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位于珠海市九洲大道中2123号2栋1单元2501房（以下称案涉房产）为张立霜与其丈夫罗茂发共同共有，该房向建行珠海分行办理了抵押按揭贷款。张立霜准备找人代垫资金赎楼后将该房重新抵押贷款，并经人介绍与韩宇相识。2013年6月23日，张立霜、罗茂发（抵押人）与工行珠海兰埔支行（抵押权人、贷款人）签订《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由张立霜及罗茂发提供案涉房产作为抵押，担保的债权最高额度为250万元。同日，张立霜（借款人及抵押人）、罗茂发（抵押人）与工行珠海兰埔支行（贷款人）分别签订两份《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主要内容包括：该行分别向张立霜发放个人家居消费贷款150万元用于购买家具以及个人文化消费贷款100元用于购画，贷款期限为10年；张立霜授权该行将上述贷款一次性划入苏坚存名下的工行账户（尾数为4309）等等。2013年6月24日，张立霜、罗茂发（乙方）与韩宇（甲方）签订一份《委托服务合同》，主要内容包括：乙方将案涉房产抵押给银行，并由甲方协助下向珠海工商银行申请个人抵押贷款250万元；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服务费用：赎楼费按赎楼金额193万元的3%为57900元，该费用须在业务办理前一次性付清；乙方须在甲方出借赎楼款前，预先将其新贷款行收款存折（卡）及原贷款行供款存折（卡）及甲方要求的其他资料当面封存交由甲方保管；原贷款行为珠海建行、赎楼金额为193万元在甲方建行账户中代扣等。2013年6月25日，韩宇找来苏坚存出资垫付赎楼款，并于当日向苏坚存出具一份《借款借据》，载明：现本人韩宇向苏坚存借款193万元，期限20日，该借据以借款款项到指定账户之日起生效。同日，因还款时苏坚存账户余额不足，张立霜通过ATM机向苏坚存名下建行账户（账号尾数为7983）转入4000元。随后苏坚存通过该建行账户以借款人罗茂发的名义向建行珠海分行偿还1932097.63元（包括利息5971.63元及本金1926126元）。2013年7月12日，工行珠海兰埔支行按照前述借款协议约定分别将贷款100万元、150万元转入苏坚存名下工行账户（尾数为4309）。在罗茂发的见证下，苏坚存将韩宇于2013年6月25日出具的借款借据原件退还给韩宇。张立霜主张，因苏坚存拒绝向张立霜退还扣除垫付款项之外的余款，罗茂发于2013年7月16日向珠海市公安局拱北派出所报案，苏坚存于当日随后向罗茂发名下农业银行账户转入144800元，但仍拒绝退还剩余款项。2013年7月22日，张立霜委托律师致函苏坚存，要求苏坚存在收到函件3日内向张立霜返还余款427100元（2500000＋4000-1932097.63-144800）。苏坚存于次日收到上述函件，但未付款。对于本案相关经过以及苏坚存2013年7月16日退还的144800元如何计算而来，庭审时，苏坚存主张，韩宇于2013年5月找到苏坚存，称要帮张立霜做垫资赎楼，需要前期费用，故苏坚存于2013年5月7日向韩宇支付340000元，苏坚存向韩宇出具了借款收据；2013年6月23日，韩宇和张立霜到工行珠海兰埔支行签订担保合同，苏坚存当时不在场；2013年6月25日，韩宇又找到苏坚存，借第二笔款，要苏坚存替张立霜及罗茂发偿还建行珠海分行的原贷款余款，但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张立霜及罗茂发；张立霜办妥贷款后，工行珠海兰埔支行按照张立霜提供的指定账户将款打到苏坚存账户上，而苏坚存与韩宇之间有口头约定，苏坚存代垫资金赎楼后可收取83000元作为融资报酬，并在苏坚存收到的工行贷款中扣除，因此，在扣除有关前期费用34万元以及苏坚存的融资报酬83000元之后，苏坚存向张立霜退还余款144800元。韩宇表示，韩宇仅是介绍苏坚存为张立霜垫资赎楼，所收取的50000元服务费用并不包括融资费用；韩宇并未与苏坚存口头约定融资费用，而是要求张立霜与苏坚存自行协商该费用，但不清楚双方有无达成协议；苏坚存提到的34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2013年5月7日，韩宇因另外一个朋友要求借款，所以向苏坚存借款34万元并出具借据，而当时韩宇与张立霜、罗茂发两夫妻并不认识；韩宇没有要求张立霜代为支付34万元给苏坚存，也未与苏坚存约定将该笔34万元从张立霜的款项中扣除；韩宇认为苏坚存应扣除垫资款以及148800元后将其余款项如数退还张立霜，至于苏坚存与韩宇之间在2013年5月7日的借款，建议双方另行协商或诉讼。张立霜主张，有关34万元借款与张立霜无关，张立霜并不清楚有关借据形成经过，而张立霜、罗茂发是2013年6月底才认识韩宇；张立霜认为代垫资金赎楼是韩宇的事情，而所支付的50000元服务费用包括了融资费用；韩宇也没未要求张立霜与苏坚存另行协商融资费用；张立霜、罗茂发与苏坚存之间从未就垫资赎楼达成如何过任何协议。另查，苏坚存曾以借贷纠纷将韩宇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3）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8号，苏坚存在该案中要求韩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并提供了两份韩宇出具的《借款借据》（包括2013年5月7日金额34万元以及2013年6月25日金额为193万元），该案还查明：“在苏坚存最初提交的起诉状中，苏坚存陈述称‘2013年7月12日，苏坚存的另一朋友代替其归还二次借款的本金共227万元，但未支付利息。’庭审时，苏坚存又表示‘是有人给了我方34万元，但该人没有表示34万元是代替韩宇还款’，因此苏坚存要求在起诉状中将上述陈述删除。对于还款事实及时间，韩宇也表示不清楚。”另外，原审法院根据苏坚存申请向工行珠海兰埔支行调取的贷款材料中还包括：1、张立霜与苏坚存签订的《画购销合同》以及《家具购销合同》；2、张立霜签署的两份《个人贷款委托支付协议》，主要内容包括张立霜委托工行珠海兰埔支行将对应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支付给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用途的支付对象账户。本案庭审时，张立霜、苏坚存确认上述《画购销合同》以及《家具购销合同》仅为办理银行贷款所签订，双方并无实际履行。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立霜、苏坚存为服务合同关系，即韩宇向张立霜提供出借赎楼款以及协助办理抵押贷款的服务，张立霜则向韩宇支付一定的服务费用。根据韩宇于2013年6月25日向苏坚存出具的借款借据，韩宇与苏坚存为借贷关系，即韩宇向苏坚存借款193万元用于张立霜赎楼服务。张立霜、苏坚存均确认双方办理抵押消费贷款时签订的《画购销合同》以及《家具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张立霜、苏坚存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对于工行珠海兰埔支行向张立霜发放的贷款250万元，除垫付的赎楼款之外，苏坚存收到后另行扣除争议款项有无合法根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苏坚存本案提供的韩宇出具的34万元借款借据、银行凭证以及苏坚存在（2013）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8号案件中的主张来看，该笔34万元是苏坚存以及韩宇之间的借款，与张立霜并无关联。此时如双方所述，张立霜、苏坚存并不相识。苏坚存本案主张张立霜代韩宇偿还该笔34万元，既缺乏充分证据，也与其在另案中陈述存在矛盾，如：苏坚存在（2013）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8号案庭审时表示，“是有人给了我方34万元，但该人没有表示34万元是代替韩宇还款。”综上，苏坚存要求在张立霜贷款中扣除所谓韩宇所借前期费用34万元，缺乏依据。其次，本案服务合同的双方为张立霜及韩宇，虽然实际提供赎楼资金为苏坚存，但韩宇为此向其出具了借据，而非张立霜向其借款。苏坚存主张其与韩宇之间口头约定苏坚存代垫资金赎楼后可收取8万多元报酬作为所谓融资费用，一方面缺乏相应证据可以证实，另一方面，即便存在该口头约定也仅能约束苏坚存和韩宇，对张立霜并无约束力。因此，苏坚存要求在张立霜贷款中扣除所谓融资费用报酬8万多元，同样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对于工行珠海兰埔支行向张立霜发放的贷款250万元，除垫付的赎楼款之外，苏坚存收到后另行扣除前述争议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应当将其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本案张立霜。张立霜要求苏坚存返还余款427100元（2500000-1932097.63＋4000-144800），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立霜于2013年7月22日曾委托律师致函苏坚存，要求苏坚存在收到函件3日内向张立霜返还余款。苏坚存于次日收到函件后并未在张立霜指定的期限内付款，因此，苏坚存还应酌情从逾期之日起（即2013年7月27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向张立霜支付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苏坚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立霜返还人民币427100元并支付利息（以人民币42710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7月2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06元，由苏坚存负担。上诉人苏坚存不服原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由张立霜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韩宇受张立霜委托向苏坚存借款，虽然出具借条的是韩宇，但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张立霜，张立霜在工行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时知道是向苏坚存借款，且张立霜向工行提供的账户正是苏坚存的账户，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关系，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审法院以不当得利对本案作出判决不当。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韩宇于2013年5月找到苏坚存，称要帮张立霜做垫资赎楼，需要前期费用，向苏坚存借款340000元；2013年6月25日，韩宇又要苏坚存替张立霜偿还建行珠海分行的原贷款余款，向苏坚存借款193万元，张立霜办妥贷款后，工行珠海兰埔支行按照张立霜提供的指定账户将款打到苏坚存账户上，按照苏坚存与韩宇之间的口头约定，苏坚存代垫资金赎楼后可收取83000元作为融资报酬，并在苏坚存收到的工行贷款中扣除，因此，在扣除有关前期费用34万元以及苏坚存的融资报酬83000元之后，苏坚存向张立霜退还余款144800元。原审法院不但认为该笔340000元是苏坚存与韩宇之间的借款，还认为苏坚存从张立霜的贷款中扣除83000元没有依据。韩宇受张立霜委托办理垫资赎楼就收取了50000多元服务费，而苏坚存未收分文，显然不合理。被上诉人张立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张立霜与韩宇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苏坚存与韩宇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张立霜与苏坚存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完全正确。2.苏坚存认为其与张立霜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关系，完全置本案的证据和事实不顾，置合同相对性于不顾，欲盖弥彰，混淆合同履行方式与合同关系。二、苏坚存与韩宇相互串通，企图通过各种方式掩盖其非法占有张立霜财物的行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彰显法律之公平正义。原审第三人韩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各方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苏坚存从张立霜向工商银行的贷款中截留427100元有无合法根据、应否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利益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基于上述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需要具备以下四个要件：没有法律或者合同上的根据、一方受益、他方受损、受益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苏坚存在上诉状中一方面称其与张立霜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关系，另一方面又称是韩宇让其替张立霜垫资赎楼、由苏坚存在张立霜向工商银行的贷款中直接扣除相关费用，苏坚存的上述主张是自相矛盾的，结合各方均无异议的张立霜委托韩宇办理垫资赎楼业务、韩宇向苏坚存出具借款借据的事实看，原审法院认定张立霜与韩宇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韩宇与苏坚存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是正确的，苏坚存上诉主张其与张立霜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正如原审法院所述，苏坚存主张其与韩宇之间口头约定苏坚存代垫资金赎楼后可收取8万多元报酬作为融资费用，并从贷款中先行扣除前期费用34万元，一方面缺乏相应证据可以证实，另一方面，即便存在该口头约定，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也仅能约束苏坚存和韩宇，对张立霜并无约束力。因此，对于工行珠海兰埔支行向张立霜发放的贷款250万元，除垫付的赎楼款之外，苏坚存收到后另行扣除前述争议款项既没有法定依据，也没有约定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其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张立霜。苏坚存就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苏坚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706元，由苏坚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志俊代理审判员  郑 恒代理审判员  黄夏莉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