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S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捷耐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裕庆服饰有限公司。原审被告CORPORATEFUNDINGPARTNERS。原审被告LEEFUNGTRADINGLTD。原审被告LIUQIANG。上诉人上海捷耐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裕庆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庆公司”）及原审被告CORPORATEFUNDINGPARTNERS、LEEFUNGTRADINGLTD、LIUQIANG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S2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裕庆公司曾与案外人上海中波汇利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波汇利公司”）签署《代理出口委托协议》，约定裕庆公司委托中波汇利公司代理出口贸易，中波汇利公司根据裕庆公司要求与外方签订出口合同（或销售确认书），裕庆公司应对中波汇利公司的出口结汇负责。2011年，中波汇利公司与CORPORATEFUNDINGPARTNERS签署编号为HLY11J001的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中波汇利公司向CORPORATEFUNDINGPARTNERS出售女裤，货物总值为621，000美元；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为FOB，结算方式为即期信用证；如买方违反付款义务，应向卖方支付每日万分之二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同意《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为双方解决纠纷的唯一适用法律，如公约无相应规定，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中国法律法规���2011年9月10日，CORPORATEFUNDINGPARTNERS、LEEFUNGTRADINGLTD、LIUQIANG共同签署致中波汇利公司的《担保函》一份，由中波汇利公司与CORPORATEFUNDINGPARTNERS签署的合同号为HLY11J001的合同，发往美国的女装裤，开船日为2011年7月30日，船名航次为HANJINBOSTONV.0059E，提单号为W230609286，数量为1，043箱／50，000条，货值为310，500美元，裕庆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由于CORPORATEFUNDINGPARTNERS自身原因，要求裕庆公司将货物转发给LEEFUNGTRADINGLTD；CORPORATEFUNDINGPARTNERS和LEEFUNGTRADINGLTD承诺裕庆公司将此批货物电放给CORPORATEFUNDINGPARTNERS和LEEFUNGTRADINGLTD之日起7个自然日内，由LEEFUNGTRADINGLTD无任何附加条件付清货款全额310，500美元；CORPORATEFUNDINGPARTNERS和LEEFUNGTRADINGLTD的董事LIUQIANG同意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逾期未能付款，CORPORATEFUNDINGPARTNERS将以公司所有资产互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LIUQIANG���个人资产对上述美国企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逾期未付的，应按应付未付款的1%计日向中波汇利公司支付延迟履行滞纳金；任意一方因担保产生争议的，同意按照现行的中国法律进行诉讼。原审审理中，裕庆公司与捷耐公司均确认裕庆公司于2011年9月11日办理了货物的电放手续。同年9月11日，裕庆公司与捷耐公司签署《协议书》，约定捷耐公司接受CORPORATEFUNDINGPARTNERS、LEEFUNGTRADINGLTD、LIUQIANG的委托，与裕庆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为了使得最终收货方能尽快收到货物，捷耐公司承诺即日支付合同中的部分货款30，000美元，汇款确认后，裕庆公司应向捷耐公司提供海运提单，并办理提单的电报放货手续；如因编号HLY11J001合同下海运提单的提放导致裕庆公司受损，CORPORATEFUNDINGPARTNERS、LEEFUNGTRADINGLTD、LIUQIANG应对此承担责任，捷耐公司提供连带保证。《协议书》中，捷耐公司业务人员杨琪于同年9月10日签字并加盖捷耐公司业务专用章，裕庆公司于2011年9月11日加章签字，后双方于同年9月13日再次加盖公章确认。同年9月13日，捷耐公司向裕庆公司支付货款30，000美元。原审另查明，2013年8月20日，中波汇利公司出具《声明书》一份，称裕庆公司系中波汇利公司常年客户，2011年4月10日至2011年底，裕庆公司与其签署《代理出口委托协议》，代理一批女裤的出口贸易；2011年5月8日，中波汇利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及裕庆公司要求，代理裕庆公司与CORPORATEFUNDINGPARTNERS签署编号为HLY11J001的销售合同；中波汇利公司系裕庆公司代理人，销售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裕庆公司享有、承担，裕庆公司享有追讨货款、违约金及逾期利息等权利。裕庆公司认为，CORPORATEFUNDINGPARTNERS收货后至今，仅通过捷耐公司向裕庆���司及中波汇利公司支付了3万美元的货款，剩余货款拖延未付。裕庆公司为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CORPORATEFUNDINGPARTNERS、LEEFUNGTRADINGLTD、LIUQIANG、捷耐公司共同向裕庆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80，500美元、逾期滞纳金（以280，500美元为本金，按每日1%，自2011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CORPORATEFUNDINGPARTNERS、LEEFUNGTRADINGLTD、LIUQIANG、捷耐公司共同负担诉讼费。原审审理中，裕庆公司将逾期滞纳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滞纳金标准。原审审理中，CORPORATEFUNDINGPARTNERS、LEEFUNGTRADINGLTD、LIUQIANG均未到庭应诉。捷耐公司在原审中辩称：裕庆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与案外人中波汇利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否则裕庆公司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相关法律，为境外机构向境内机构提供担保的，应当经过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登��，故捷耐公司所作担保无效，且捷耐公司对担保无效没有过错；即使法院认定捷耐公司和裕庆公司对担保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捷耐公司承担的责任范围不应超过不能清偿债务的二分之一；裕庆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捷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故捷耐公司免除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同时涉及涉外担保内容。就裕庆公司与CORPORATEFUNDINGPARTNERS之间的买卖合同，双方于合同中约定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公约未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中国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就涉外担保内容，《担保函》中约定因担保产生争议按照中国法律进行诉讼，故对《担保函》所涉担保事项，应适用中���法律。关于裕庆公司与CORPORATEFUNDINGPARTNERSLEEFUNGTRADINGLTD、LIUQIANG之间的货款及担保争议。原审法院认为，尽管编号为HLY11J001的合同由中波汇利公司与CORPORATEFUNDINGPARTNERS订立，但中波汇利公司系受裕庆公司委托订立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在CORPORATEFUNDINGPARTNERS不履行义务时，作为委托人的裕庆公司有权行使中波汇利公司对CORPORATEFUNDINGPARTNERS及其余原审被告的权利。就货款支付主体与担保主体，CORPORATEFUNDINGPARTNERS作为买卖合同的缔约人及合同相对方，负有货款支付义务；《担保函》中确认货物实际由LEEFUNGTRADINGLTD接受，LEEFUNGTRADINGLTD同意支付货款，系债务加入，应当与CORPORATEFUNDINGPARTNERS共同承担货款支付义务；LIUQIANG于《担保函》中确认对货款支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裕庆公司要求其对货款及逾期滞纳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就货款金额，《担保函》中确认货款总额为310，500美元，扣除捷耐公司支付的30，000美元，裕庆公司主张欠付货款280，500美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就货款支付时间，《担保函》中确认于货物电放之日起7个自然日内付款，审理中，裕庆公司与捷耐公司均确认货物于2011年9月11日办理了电放手续，故货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裕庆公司主张货款及利息损失，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但裕庆公司自2011年9月18日起算利息略有不当，原审法院确定为同年9月19日，裕庆公司审理中虽将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滞纳金标准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未规定美元逾期滞纳金标准，原审法院按照判决生效之日的一年期美元LIBOR（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上浮3%确定利率计算标准。关于捷耐公司于《协议书》中所作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登记，为境外机构向境内债权人提供担保的，对外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捷耐公司为美国公司向裕庆公司提供担保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登记，应属无效。裕庆公司与捷耐公司作为保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办理批准或登记手续的义务，故双方均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2。同时，保证合同无效，依附于保证合同的保证期间不再适用。但作为债权人的裕庆公司，在主债务未获清偿的情况下，确应积极联系捷耐公司，要求主债务人履行或要求捷耐公司承担相��责任，同时考虑到捷耐公司在整个交易中的地位和作用，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原审法院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酌情确定本案中捷耐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为其余原审被告不能清偿部分的1／4。据此，原审法院依照《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五十三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CORPORATEFUNDINGPARTNERS、LEEFUNGTRADINGLTD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裕庆公司货款280，500美元；二、CORPORATEFUNDINGPARTNERS、LEEFUNGTRADINGLTD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裕庆公司逾期付款滞纳金（以280，500美元为���金，按照判决生效之日的一年期美元LIBOR上浮3%，自2011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原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三、LIUQIANG对上述主文第一、二项CORPORATEFUNDINGPARTNERS、LEEFUNGTRADINGLTD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LIUQIANG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CORPORATEFUNDINGPARTNERS、LEEFUNGTRADINGLTD追偿；四、捷耐公司对CORPORATEFUNDINGPARTNERS、LEEFUNGTRADINGLTD、LIUQIANG不能清偿上述主文第一、二项的部分，向裕庆公司承担1／4的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294元，由CORPORATEFUNDINGPARTNERS、LEEFUNGTRADINGLTD、LIUQIANG负担人民币20，470.50元，由捷耐公司负担人民币6，823.50元。原审法院判决后，捷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驳回裕庆公司对捷耐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一、《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主动起草上诉人被动盖章，且原件由被上诉人保管，对外担保未经审批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并无过错。二、在保证合同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仍应适用保证期间六个月的规定。且在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所获得的利益不应当超过保证合同有效时所获得的利益。因此，被上诉人在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内未按照担保法规定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依法不应再承担无效保证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裕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对于本案系争保证合同未经审批而无效是否有过错；2、保证合同无效后是否仍适用保证期间的规定？关于争议焦���1，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协议书》，上诉人承诺为美国公司的货款支付义务向被上诉人提供连带保证，因上述保证系对外担保，未经我国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登记，保证合同无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作为协议当事人对此均有过错。上诉人称其未参与《协议书》的起草协商过程，而《协议书》签订后原件由被上诉人保管，应由被上诉人办理审批手续，故上诉人对于保证无效的后果并无过错。对此本院认为，不论上诉人是否参与了《协议书》的起草协商过程，上诉人在协议上盖章的行为即表示上诉人受协议内容约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协议原件由被上诉人保管，上诉人无法办理审批手续，或者上诉人有敦促被上诉人去办理审批手续的事实，故上诉人认为其无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议焦点2，本院认为，虽然保证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保证人的责任是以过错原则来确定的赔偿责任，其性质已不同于基于保证合同有效情形下的保证责任，但是债权人与保证人在订立保证合同时一般不能预见保证合同无效，因此保证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或法定保证期间是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行使期限的唯一合理预期，按照该期间确定双方的利益关系，符合双方的缔约本意。且在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债权人所获得的利益不应当超过保证合同有效时所获得的利益。因此，为了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避免无效保证合同的保证人无期限地承担责任，在保证合同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当事人仍应按照约定或法定的保证期间主张权利。本案中，主债务履行期限为2011年9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故被上诉人应根据担保法的相应规定在2011年9月18日后的六个月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现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上述期间，故上诉人不再承担无效保证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S238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S238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裕庆服饰有限公司对上诉人上海捷耐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294元，由原审被告CORPORATEFUNDINGPARTNERS、LEEFUNGTRADINGLTD、LIUQIANG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34元，由被上诉人上海裕庆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英审 判 员  任明艳代理审判员  杨 苏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