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1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州奥尔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区潞城街道潞城村张家埭**。 法定代表人：吴一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奇，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晔，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州联科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科技园**楼创业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王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春芳，江苏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菲，江苏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常州奥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常州联科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商终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奥尔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如下：1.联科公司提交的几份证据材料均有重大瑕疵，明显与事实不符，且联科公司拒绝解释。一审法院对该问题刻意回避，二审法院也未查清。联科公司对调试验收纪录，在一审中陈述是2011年10月8日在施工现场签字盖章的，但当奥尔公司举证证明签字人于几天后才到施工现场，不可能于2011年10月8日现场签字盖章，联科公司就拒绝向法庭解释证据材料是如何形成的。二审法院询问联科公司该份证据如何形成，联科公司改口说是其将打好日期的文件带到奥尔公司去盖章的，陈述前后不一，至今也未说清具体的时间和盖章的人。另外，联科公司向法庭提交的2012年3月10日奥尔公司的通知上加盖的是合同专用章，违背常理。奥尔公司要求联科公司解释为什么完成工程交付并通过验收后还要签订补充合同认定增加工程量，但联科公司还是拒绝解释，而且2012年2月24日奥尔公司发传真要求联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012年3月23日发函要求与联科公司解除合同，根本不可能于2012年3月6日认可增加工作量。2.奥尔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联科公司没有完成交付和验收。设备使用方多次发函要求联科公司到现场进行调试，还向奥尔公司发函告知工程存在问题不能使用，对此，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定。二审中，法庭传唤重庆小康项目经理周某到庭作证，周某证明设备没有通过验收，调试也没有完成，二审法院却在判决中称周某证明设备通过验收，歪曲事实。3.联科公司在庭审中自述没有交付工程原理图、梯形图等验收必须具备的电气工程图纸，一审法院对该问题刻意回避，二审则认定交付已经完成。综上，依法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经审查查明：2011年8月1日，联科公司与奥尔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由奥尔公司委托联科公司设计、制作、现场安装、调试及维护重庆小康变速箱工程所有电气部分。双方约定该工程项目所有电柜、电气元件及制作费为124.4万元；现场安装调试服务费8万元（车旅费、住宿及质保期内的所有服务费用自理）；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付55万元，电柜全部发至奥尔公司后付款至合同总价（132.4万元）60%；现场安装调试结束，并通过使用方预验收后，开具工程总价100%发票，付至合同总价的90%，10%作质保金；质保期一年，从竣工验收之日起算，质保期满10天后支付质保金。合同签订后，联科公司将合同约定的电气工程交付奥尔公司，并向奥尔公司开具金额为132.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奥尔公司支付了价款87万元，还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8日的调试验收记录，载明“2011年8月10日起至现场安装调试，现电气部分已全部交付，至今使用均正常，使用方预验收已经通过。”奥尔公司在该调试验收记录上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2012年3月6日，联科公司、奥尔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联科公司为奥尔公司制作小康变速箱电气工程增加部分，价款为42870元，安装调试结束支付90%，余款10%质保期到付清，并注明工程已经交付，奥尔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2012年4月5日，奥尔公司以联科公司明示拒绝履行调试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为由向联科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解除2011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2012年4月8日，奥尔公司与常州俊豪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豪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俊豪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进行调试验收，俊豪公司在调试过程中破解了原来的密码并重新编程，同时更改了部分电气元器件。因奥尔公司拒绝支付剩余款项，联科公司遂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奥尔公司立即支付联科公司价款496870元（含10%质保金）；诉讼费由奥尔公司承担。审理中，联科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奥尔公司支付30%欠付款项即360183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1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联科公司、奥尔公司对2011年8月1日所签订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关于2012年3月6日的产品购销合同，奥尔公司对其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系联科公司串通奥尔公司员工偷盖的，奥尔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故该合同应认定为奥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鉴于此，上述两份合同对联科公司、奥尔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关于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8日的调试验收记录，奥尔公司对签字及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系联科公司串通奥尔公司员工制作，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举证证明，且奥尔公司表示印章均是由其法定代表人保管，故奥尔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本案中，联科公司已向奥尔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32.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8日的调试验收记录，可以证明联科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调试义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奥尔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价款。联科公司要求奥尔公司支付该两份合同所涉价款360183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应当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奥尔公司未能按约支付价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联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截止时间为2012年1月21日，故联科公司主张自2012年1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关于质保金，因奥尔公司在未经联科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聘请第三方俊豪公司破解了联科公司设置的程序密码并重新编程，同时更改了部分电气元器件，应视为奥尔公司放弃要求联科公司承担质保义务，故联科公司要求奥尔公司支付10%质保金即136687元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约定车旅费等服务费用应由联科公司自理，但未约定该费用从价款中扣除，故奥尔公司抗辩为联科公司垫付的机票费用应从价款中扣除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该院判决：一、奥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科公司价款36018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1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奥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科公司质保金136687元。 奥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二审中，奥尔公司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吴一成与联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蓉之间的手机短信息。以证明2012年春节前，联科公司想要做奥尔公司的另一个项目，向奥尔公司提供了报价，但奥尔公司没有同意，所以联科公司就在本案合同的履行上刁难奥尔公司。联科公司质证后认为，从短信内容来看，没有任何内容与本案相关。 联科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一份《重庆小康变速箱生产线培训纪要》（以下简称《培训纪要》），载明：培训时间为2011年10月18日；培训内容为线体操作、如何开关机、电器系统维护、注意事项、常见问题的处理。甲方为重庆小康变速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小康公司），乙方（培训方）为奥尔公司。该纪要第一项注意问题中表明“2011年8月开始安装调试，到今天位置格局已经基本固定，系统已经正常。”《培训纪要》上有奥尔公司钱锡南的签名（日期为2011年10月18日）和重庆小康公司周某的签名（日期为2012年1月16日）。以证明在调试预验收之后，联科公司交付的设备已经能投入生产，在此过程由联科公司就程序的使用向奥尔公司及其需要的人员进行了培训。既然后面的培训都已经完成，更可以证明变速箱工程电气部分的预验收已经完成。奥尔公司质证后认为，《培训纪要》只表示生产线的操作要进行培训，这很正常。另外该纪要的签署日期存在矛盾，钱锡南是2011年10月18日签名，周某是2012年1月16日签名，故存在补签的可能，而现在钱锡南在联科公司，他也完全可以补签，所以奥尔公司对此不能确认。 经奥尔公司申请，重庆小康公司工艺技术室副主任周某出庭作证，其陈述：本案所涉变速箱生产线，奥尔公司的具体负责人是钱锡南。奥尔公司提供的变速箱工程的电气部分约在2011年9月初之前交到重庆小康公司，2011年9、10月份左右安装调试完毕并通过预验收。2011年9月至12月期间，重庆小康公司通过该生产线生产了508A产品，通过手工生产了极少数510A产品，一共生产了约3000台左右的产品。后来，重庆小康公司需要生产另外两个产品，要求奥尔公司对电气部分进行调试整改，奥尔公司换了另外一家公司对电气部分进行整改，该公司破解了联科公司提供的变速箱工程电气部分的密码。经该公司和奥尔公司调试整改，2012年10月份左右通过了重庆小康公司的最终验收。联科公司对重庆小康公司和奥尔公司和相关人员进行过不止一次的培训，联科公司提交法庭的《培训纪要》是真实的，是在重庆小康公司预验收后由奥尔公司对生产线操作进行培训的相关纪要，上面周某的签名属实，签署的日期就是签名当时的日期。 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首先，二审法院依据三份证据确认联科公司已完成重庆小康变速箱电气工程的调试及验收义务，第一份是2011年8月10日的调试验收记录载明：“2011年8月10日起至现场安装调试，现电气部分已全部交付，至今使用均正常，使用方预验收已经通过。”第二份是《培训纪要》载明：“2011年8月开始安装调试，到今天位置格局已经基本固定，系统已经正常。”第三份是证人周某陈述：“奥尔公司提供的变速箱工程的电气部分约在2011年9月初之前交到重庆小康公司，2011年9、10月份左右安装调试完毕并通过预验收。”奥尔公司以联科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为由，主张联科公司负责提供的重庆小康变速箱电气工程没有完成调试及验收。本院认为，奥尔公司主张调试记录上载明的时间不真实，联科公司已经作出解释，系事后补签。调试验收记录上有奥尔公司加盖的印章并有其员工钱锡南的签名，而且上述三份证据相互印证，二审法院据此认定联科公司已经完成调试及验收义务并无不当。调试记录上载明的时间与实际确认的时间不一致，在联科公司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尚不足以推翻上述三份证据所确认的事实。至于奥尔公司申请再审中提及的2012年3月10日奥尔公司出具的通知，原一、二审均未列入判决事实，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理涉。 其次，对于双方于2012年3月6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对联科公司为奥尔公司制作小康变速箱电气工程增加部分进行约定，时间发生于2012年2月24日奥尔公司发传真要求联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之后，又在2012年3月23日奥尔公司发函要求与联科公司解除合同之前，本身不存在违背常理之处。奥尔公司主张该事实不可能发生，其理由不能成立。 第三，奥尔公司主张其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联科公司没有完成交付和验收，但事实上，设备使用方的函件以及奥尔公司的函件均是单方证据，并未得到联科公司的认可，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至于奥尔公司提出的二审法院歪曲周某的陈述则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引述周某的证言并未作修改。再者，二审法院是根据三份证据认定工程验收合格以及调试完毕，并非仅根据周某的陈述，周某的陈述只是对调试验收记录内容的印证。奥尔公司还提出联科公司没有交付工程原理图、梯形图等验收必须具备的电气工程图纸，该义务双方在合同中未有约定，为合同附随义务，奥尔公司有权要求联科公司履行义务，但无权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对该问题不存在刻意回避，二审认定工程交付已经完成亦无不当。 综上，奥尔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常州奥尔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 军 代理审判员 郭 群 代理审判员 徐 智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蒋磊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