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柏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谢家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春漩，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乐乐，女，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微省池州市贵池区。上诉人广州市柏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兰公司”）因与孙乐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柏兰公司成立于2003年2月27日，法定代表人谢家斌，经营范围：技术研究、开发转让：生物制品、化妆品、保健品；销售：生物制品、化妆品、箱包、皮具、皮革制品、服装、服饰、纺织品，日用百货。孙乐乐主张其于2012年10月8日入职柏兰公司“柏丽兰电子商务部”任网络推广员，入职后要求与柏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柏兰公司不同意签订，并提交以下证据拟证明其主张，安排达人代拍和写稿的部分工作记录、帮忙刷销量的朋友名单及附件（柏丽兰在乐蜂网试用活动中奖人名单）、报警回执、柏丽兰天猫店开具的发票及快递单、录像录音资料、柏丽兰与悠兰的相关资料、柏丽兰招聘广告及面试通知邮件等。柏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孙乐乐的工作与柏兰公司相关，但并不能证明其与柏兰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柏兰公司主张孙乐乐受王锦华雇佣，而王锦华只是代柏兰公司运营部分产品，柏兰公司与孙乐乐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单位职工参保证明、柏兰公司花名册、证明、代运营合同、借寄场所声明、授权委托书、王锦华委托刘美华代发代垫柏丽兰电子商务个人事业部劳务报酬明细、领用单、个人合作终止声明予以证明。孙乐乐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认为柏兰公司并未提供完整的员工名册，而其对王锦华与柏兰公司之间的合同等文书并不知情，王锦华长期委托刘美华发放工资不符合常理。孙乐乐主张其在2012年10月8日至2012年12月7日期间月工资为2000元，2012年12月8日后月工资为2400元，由柏兰公司股东兼财务刘美华以其个人账户通过招商银行发至孙乐乐账户，孙乐乐领取工资不需要签收，亦无工资条，并提交加盖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林和路支行公章的招商银行转账明细予以证明。该明细显示孙乐乐账户在2012年11月7日进账454元，具体内容是产品代拍；2012年11月24日进账1520元，具体内容是“10gongzi”；2012年12月24日进账1916.17元，具体内容是“11gongzi”；2013年1月23日进账2278.26元，具体内容是“12gongzi”；2013年2月25日进账2400元，具体内容是“01gongzi”；2013年3月25日进账1695元，具体内容是“02gongzi”；2013年4月25日进账2272.5元，具体内容是“03gongzi”；2013年5月25日其中一笔进账2311.82元，具体内容是“代王锦华发04GONGZI”，其中，以上款项的转账方均为刘美华，柏兰公司对孙乐乐提供的招商银行转账明细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刘美华不是柏兰公司的财务，且只是代王锦华发放工资。在仲裁的庭审中，柏兰公司主张其公司部分员工以现金形式领取工资，部分员工的工资则通过刘美华在招商银行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孙乐乐主张其主要负责推广柏丽兰的护肤品、在网络寻找合适达人安排达人写稿代拍产品、管理公司官方微博即柏丽兰官博、配合公司需要请朋友代拍产品、与设计人员沟通配合其作图，其平时由直接上司段青龙直接安排工作，行政方面主要由陈春漩来安排。孙乐乐的工作时间为9：00至18：00（12：00至13：00休息），上班通过指纹打卡机考勤，工作地点为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中怡城市花园A座1801及1802室。仲裁时，柏兰公司主张其员工上班通过陈春漩手写记录并由员工签名方式考勤，刘美华是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中怡城市花园A座1801及1802室的业主，但在本案庭审时，其否认刘美华为上述房屋的业主。孙乐乐主张柏兰公司在2013年2月2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提前安排孙乐乐放假，但事后却扣除了孙乐乐该段时间的工资。柏兰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孙乐乐不是其单位员工，其单位亦未提前放假。孙乐乐还主张其在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5月17日期间存在工作日延时加班情况，但具体加班时间不清楚，亦未就此举证证明。孙乐乐主张柏兰公司要求其辞职，孙乐乐不同意，但后来孙乐乐于2013年5月20日以柏兰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柏兰公司提出辞职。经柏兰公司申请，证人段青龙出庭作证，其陈述大意为：其为王锦华工作，王锦华主管的“柏丽兰”仅是一个独立事业部，而非公司，没有财务，只负责营销、推广这部分；办公地点在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中怡城市花园A座1801和1802室，与柏兰公司公用办公地点以及考勤用的打卡机，工资由刘美华转账支付，但其不认识刘美华，也不认识谢家斌。孙乐乐认为证人与柏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部分陈述不属实。另查明，孙乐乐于2013年5月20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柏兰公司：1、支付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5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92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元；3、支付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5月17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457元；4、支付2013年春节提前放假7天被扣除的工资933元；5、确认双方于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3年7月27日作出（2013）穗天劳人仲案非终字第1582号裁决书，裁决柏兰公司支付孙乐乐2012年11月8日至2013年5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933.3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45.71元、2013年2月2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工资551.72元，并确认双方之间于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孙乐乐的其他仲裁请求。柏兰公司不服上述裁决，遂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劳动关系。首先，孙乐乐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刘美华账户定期每月转账一次至孙乐乐账户，且交易备注为“gongzi”，在银行转账这一特定环境下，上述字样应当认定为工资这一含义，而柏兰公司也确认其部分员工的工资也是以刘美华的账户转账支付，也从侧面反映了上述款项为工资的事实。其次，根据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可知，孙乐乐与柏兰公司的员工在同一办公室办公，且用同一打卡机考勤，而柏兰公司也确认“柏丽兰”是其公司所属之品牌；综合以上情况，虽然孙乐乐提交的部分证据为未经过公证的打印件，其证明力有限，但结合其他证据及陈述，孙乐乐已经在其举证能力范围内举出基本证据。再者，柏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王锦华之间的关系，而王锦华如与其存在合作关系，则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有限，并不能证明孙乐乐与王锦华之间的关系，因此，不足以反驳孙乐乐提交的证据。综上，综合双方所举证据以及举证能力，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3年2月2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工资。柏兰公司虽主张未在2013年2月2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安排提前放假，但结合孙乐乐2013年2月的工资数额1695元（2013年3月25日进账），相比其他月份畸低，确实存在少发，但柏兰公司并未就此举证证明其少发该月工资的正当性，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孙乐乐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柏兰公司曾扣除孙乐乐上述期间的工资。又因柏兰公司未对孙乐乐的工资情况举证，故原审法院采信柏兰公司关于工资数额及构成的主张，即2012年10月8日至2012年12月7日期间月工资为2000元，2012年12月8日后月工资为2400元。因此，柏兰公司应支付孙乐乐上述期间的工资551.72元（2400÷21.75×5）。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柏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与孙乐乐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依孙乐乐之主张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孙乐乐于2012年10月8日入职，故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应该从2012年11月8日计算至2013年5月20日，即为14933.33元（2000÷21.75×22＋2400÷21.75×16＋2400×4＋2400÷21.75×14）。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柏兰公司未就解除劳动关系举证，孙乐乐主张其因柏兰公司未为其办理社保以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提出离职，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此种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柏兰公司应依照该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孙乐乐支付经济补偿金。孙乐乐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应发工资数（以整月计算）应为2285.71元［（2000×2＋2400×5）÷7］，在柏兰公司处工作7月有余，故柏兰公司应支付孙乐乐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285.71元。但鉴于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为2145.71元，而孙乐乐未就仲裁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确认经济补偿金的金额为2145.71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广州市柏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与孙乐乐于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柏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孙乐乐2013年2月2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的工资551.72元；三、广州市柏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孙乐乐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933.33元；四、广州市柏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孙乐乐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145.71元；五、驳回广州市柏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柏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判后，广州市柏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存在严重程序上的错误，严重超过了一审的审限；二、柏兰公司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孙乐乐系受第三人王锦华个人雇用，与王锦华存在雇用关系。证人段青龙为孙乐乐的直接上司，其证言直接证明孙乐乐与其同为王锦华成立的独立事业部所聘请的雇员。柏兰公司提供的《代运营合同》、《借寄场所声明》、《授权委托书》、《王锦华委托刘美华代发代垫柏丽兰电子商务个人事业部劳务报酬明细》、《领用单》、《个人合作终止声明》等证据，证明了王锦华除借用柏兰公司主体资料用于在淘宝商城中开展电商业务之外，王锦华与柏兰公司没有其他任何联系。柏兰公司提交的《单位职工参保证明》、《柏兰公司花各册》、《证明》均证明了孙乐乐非柏兰公司的员工；孙乐乐所称其工作地点是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中怡城市花园A座1801及1802室，但是柏兰公司的注册和办公地址均在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368号都市华庭天怡轩6A单位，所以亦不能证明孙乐乐在柏兰公司处工作。三、孙乐乐并没有尽到基本的举证责任，证明柏兰公司与孙乐乐在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5月20日期间存在任何的劳动关系，孙乐乐未能提供证明劳动关系的工牌、工衣、工卡、劳动合同，社保纪录、名片等。孙乐乐在劳动仲裁期间提供的《工作往来邮件》、《QQ聊天记录》、《考勤记录截图》、《安排达人代拍和写稿的部份工作记录》、《工作期间曾合作的达人证词、网络截图及附件一》、《朋友代拍本公司产品纪录、网络截图及附件二》、《报警回执》、《购物发票及快递单》、《柏丽兰与广州市柏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另一品牌悠兰的相关信息》、《解除劳动关系声明》、《录音录像及附件三》，均不能提供原始载体及公证证明，且证据是单方制作，对孙乐乐的证据均不应采纳。孙乐乐在劳动仲裁和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招商银行转帐明细原件》，仅能证明从刘美华的个人帐户转了几笔款给孙乐乐，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柏兰公司转给孙乐乐的，因为本案柏兰公司是公司，刘美华是个人，刘美华亦没有柏兰公司“发放工资”的相关授权。另即使摘要里有：“gongzi”字眼，但是不能据此推定为“工资”，亦有可能是“公子”、“工字”、“公仔”“共咨”、“公自”等。据此，柏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1、柏兰公司与孙乐乐在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5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柏兰公司无需支付孙乐乐2013年2月2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的工资551.72元；3、柏兰公司无须支付孙乐乐2012年11月8日至2013年5月2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933.34元；4、柏兰公司无须支付孙乐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45.71元；5、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孙乐乐承担。被上诉人孙乐乐答辩同意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审理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柏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柏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璟审 判 员  刘小鹏代理审判员  罗卫国二〇一四年七月××日书 记 员  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