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济民初字第64号原告：山东省梁山县农业机械总公司，住所地梁山县水泊中路。法定代表人：杨传军，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陶先瑞、杨长顺，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山华农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梁山县水泊中路。法定代表人：郭庆洪，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庆生，北京市汉鼎联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亚勇，该公司副经理。原告山东省梁山县农业机械总公司（下称梁山机械公司）诉被告梁山华农机械有限公司（下称华农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杨传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陶先瑞、杨长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郭庆洪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庆生、杨亚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山机械公司诉称，2012年12月5日，原告解除了与被告在2003年7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并与2012年12月6日将解除协议书通知书送达给被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郭庆洪亲自签收，解除协议书已经生效。被告没有将原告占有的资产返还原告，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被告拒不归还，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归还其占有的原告的资产。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华农公司辩称，1、原告于2005年11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的法经（2000）23号复函的规定：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因此，其于2012年12月5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违背了该规定，其行为无效。2、原告严重违约，无合同解除权。《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原告将所有产权手续过户给答辩人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即时结清。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过程中，原告将涉案土地擅自处理，仅将部分抵押物办理了过户登记。正是因为原告未将所有产权过户完毕，又没有向答辩人提供职工的花名册，债务的转让既不提供清单也没有取得债权人的同意，致使答辩人无法履行合同，属于原告严重违约。违约方不享有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权。无合同解除权的原告于2012年12月5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在法律规定的异议期满后向法院起诉，不适用最高院合同法司法解释（二）24条有关合同解除异议期的条款。3、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答辩人取得资产的依据是《债权转让协议》。2002年12月25日答辩人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价款260万元取得主债权（19297901.75元）及其从债权（抵押权），答辩人是依法取得该抵押物的所有权，并具有合法的使用权。而原告的诉讼请求的依据是2003年7月24日的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并不是答辩人取得抵押权的依据；其次，取得抵押物所有权与答辩人接受职工、缴纳养老保险费和偿还债务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三、答辩人占有涉案抵押物系合法占有，没有任何过错，没有侵害原告的民事权益，不应当承担返还的责任。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原、被告于2003年7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复印件）、房地产抵押物清单一份十三页（复印件）。内容是被告受让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对原告享有的债权19297901.75元后，与原告达成协议，约定以抵押物清单所载的原告的房地产折抵欠款，被告承担接收原告全部职工、偿还原告对职工的欠款并为接收的职工交纳保险金的义务。根据抵押物清单，本案所涉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上述以物抵债协议涉及房地产的转让，实质上是房地产转让协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条例》第44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1995年1月1日实施的《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9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协议书转让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但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因此协议书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返还必要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财产。证据二、协议书一份、及原告对被告发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由被告法定代表人郭庆洪2012年12月6日签收。根据协议书第2、3、4条，被告承担接收原告全部职工、偿还原告对职工的欠款并为接收的职工交纳保险金的义务，经多次催告，被告一直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落空。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原告发出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该通知于2012年12月6日到达被告，根据《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即使协议书有效，也已于2012年12月6日解除。根据《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财产以恢复原状。证据三、梁山县工商局企业变更情况及被告股东名录，及梁山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书签收单。证实原告法定代表人同时是被告方的股东，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原告方的工作人员。证据四、涉案十二宗资产状况及请求表一份，对能原物返还的下列财产要求原物返还：1、第二宗西楼四层办公司楼中未过户给第三人的部分，即除去一楼转让给庞庆林的68.48平方米，吴兴东的139.84平方米。2、第三宗北楼三层办公楼除去未交付的除12间房屋（东数一楼第2-5间，二、三楼1-4间）。3、第十二宗西大门（含传达室）。下列财产因已灭失或转让，无法返还原物，请求返还其价款（可通过评估确定）：1、第一宗土地使用权除去油料仓库、9号仓库和车库所占部分。2、第二宗西楼四层办公楼一楼308.32平方米。3、第四宗南楼仓库楼。4、第五宗6号仓库。5、第六宗8号仓库。6、第十宗锅炉房。7、第十一宗四处大棚。被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一、（2002）济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二、房地产抵押清单一份；证据三、被告公司与长城公司济南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据四、长城公司向被告出具的收到债权转让价款260万元的凭证一份。以上证据证实被告对该房地产拥有合法的抵押权和所有权。该抵押物过户给被告是原告在偿还债务。被告实现该抵押物的抵押权，与原告主张接收职工、缴纳养老保险费、偿还债务是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和因果关系。证据五、梁山县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登记一份，原告2005.11.9日已经被吊销。证据六、2003.10.10日梁山县政府颁发的房产证一份（141**号），抵押物共十二个，原告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仅过户给被告抵押五个（在附件表中1、5-11号未过户给被告，让原告处置了），原告存在严重的违约。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擅自对土地及土地上面的附着物进行处置，造成抵押物不存在。证据七、七份法院判决书及裁定书。（2004）梁民初字第777号；（2005）梁民初字第5号；（2004）梁民一初字第48号；（2004）济民一终字第62号；（2005）梁撤字第01-462号民事裁定书；（2001）梁发执字第462号民事裁定书。均证实原告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实现抵押权是被告通过多年的诉讼来解决的，所以原告存在严重违约。在协议履行当中被告没有违约，因为原告未向被告提供职工的花名册，也没有将债权凭证转交给被告，也未取得债权的同意，是原告的违约，并非是被告违约。原告违约被告不存在合法约定的解除条件。证据八、四份房产证，证实被告房产证上面记载的已经合法转让给第三人。原告主张的法律后果不存在返还的问题，被告占有抵押物是合法占有，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证据九、租赁合同一份，证明2004年1月29日被告将三处大棚出租给梁山县汽修厂，被告不但出租给汽修厂，并且已经出卖。经审理查明：自1995年10月27日至1998年，原告梁山机械公司从中国农业银行梁山县支行借款本息1641.15万元。梁山机械公司以本公司的资产进行抵押，并在梁山县工商局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梁山县农业机械服务中心为以上借款提供担保。2000年6月6日，中国农业银行梁山县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2002年6月13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将梁山机械公司、梁山县农业机械服务中心诉至本院，本院于2002年9月5日作出（2002）济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梁山县农业机械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欠款1641.15万元。二、被告梁山县农业机械总公司以其抵押的财产为限对以上欠款承担担保责任。三、被告梁山县农业机械服务中心对以上欠款免除担保责任。2002年12月25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甲方）与华农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法律法规，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依法享有的（主）债权（贷款17笔本息计19297901.75元）／及其从债权。转让债权的具体情况见附件清单（附件由双方签章确认）。二、乙方向甲方支付债权转让价款260万元。三、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乙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人民币260万元。（略）2002年12月25日，华农公司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付款260万元。2003年7月24日，原告梁山机械公司（甲方）与被告华农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甲方欠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借款本息19297901.75元，该债权已依法转让给乙方，现就乙方向甲方主张债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以所有抵押物（抵押物见甲方农业银行梁山县支行的抵押物清单）折抵欠乙方的所有欠款，待所有产权手续过户给乙方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即时结清。2、乙方接收甲方的全部职工，并同职工签订劳动合同。根据生产经营情况，最大限度地逐步安排上岗，按照国家及乙方的用工制度发放工资。3、甲方原欠职工的欠款，由乙方全部接受，乙方根据实际情况逐步偿还。4、乙方根据签订的劳动合同缴纳接收职工的保险金。5、本协议一式7份，甲乙双方各一份，体改委、农机局、房管局、土管局、劳动局各一份。附件（资产清单）中记载。1、梁山县农机总公司办公院内经营性土地使用权，文化路24号10266平方米；2、梁山县农机总公司四层办公楼（西楼），文化路2178平方米；3、梁山县农机总公司三层办公楼（北楼），文化路24号1110平方米；4、梁山县农机总公司南楼（仓库楼），文化路24号2100平方米；5、梁山县农机总公司8号仓库，文化路24号713平方米；6、梁山县农机总公司6号仓库，文化路24号448平方米；7、梁山县农机总公司油料仓库，文化路24号；8、梁山县农机总公司9号仓库，文化路24号560平方米；9、梁山县农机总公司车库，文化路24号64平方米；10、梁山县农机总公司锅炉房，文化路24号96平方米；11、梁山县农机总公司四处大棚，文化路24号；12、梁山县农机总公司西大门，文化路24号。协议签订后，附件3中的部分房屋（共12间，东数一楼2-5间，二、三楼1-4间）未交付给被告。资产清单7、8、9油料仓库、车库和9号仓库未交付给被告，由原告自行拆除开发。其余的资产由原告直接交付给了被告，或者由被告通过诉讼程序取得。目前，附件4、5、6、10、11中的资产已经灭失。附件2中的4层办公楼一楼、二楼的房屋已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并办理了房产证。协议签订后，被告没有按照协议2、3、4项约定履行发放工人工资并交纳职工的保险等义务。2012年12月5日，原告梁山机械公司向被告华农公司下达解除协议通知书，内容为：我公司与你公司于2003年7月24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因以下原因解除。1、此协议牵扯到的有关土地属于国有划拨土地，国有划拨土地处置未履行有关程序，因此，此协议有关条文无效。2、你公司至今未履行此协议2、3、4条规定的有关义务。特此通知。该通知已送达给被告。本院审理期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返还原物。西楼四层办公楼中未过户给第三人的部分；北楼三层办公楼除去未交付的12间房屋；西大门（含传达室）。2、已经灭失的请求返还价款（可通过评估确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为以物抵债协议，实质上是房地产转让协议。本案所涉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协议书转让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且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该协议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协议。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返还必要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被告应当将基于该协议获得的资产全部返还。由于部分财产已经灭失，资产如何灭失，财产的范围及价值目前尚无法确定，本案不宜审理，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山华农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梁山县农机总公司四层办公楼（西楼）三、四层的房屋及梁山县农机总公司三层办公楼（北楼）全部房屋及西大门（含传达室）返还给原告山东梁山县农业机械总公司。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90元由被告梁山华农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姜爱民审判员  程天华审判员  杨 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玉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