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7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巧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代理人：杜巧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玉花，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曾耀豪。委托代理人：肖碧艳。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23177.31元。其中医疗费1751.38元、误工费8294.93元、护理费4433元、交通费6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杜巧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13476.31元给原告樊玉花；二、驳回原告樊玉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80元由被告杜巧夏负担。判后，上诉人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部分证据没有经过当事人质证。1、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此次住院是由于其固有疾病复发感到不适而进行检查所需，被上诉人在本案事件发生前已多次门诊，事实上被上诉人经常因病休假，上班不正常，不定时就诊，而一审法院却简单认定本次事件的责任全部由我方承担，明显不当。2、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曾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收入证据提出质疑，但被上诉人却未就此进一步举证，而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却采信被上诉人主张，这有失公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只是由于对于在更衣室人员的误解而开了一个没有恶意的玩笑，纯属意外事件，上诉人并没有过错，也无侵权的故意；同时，被上诉人所谓损失也是其固有病症所致，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服从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上诉人的惊吓行为直接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生命健康权，上诉人应当依法赔偿被上诉人因此遭受的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实施了吓人行为。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承认其确实实施了躲在更衣室门口并在开门的时候故意向被上诉人大叫“hong”的行为，被上诉人正是因为上诉人的这一行为而导致身体不适，随后就诊治疗。2、上诉人的行为是侵权行为，不是意外事件。意外事件是指行为在客观上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不是出于行为人的故意或者过失，而是由于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的。很明显，本案中上诉人是有意实施了吓人行为，其目的就是为了故意惊吓门内的人。无论上诉人主观上认为更衣室内是何人，均不影响将该吓人行为定性为侵权行为。即使上诉人没有伤害被上诉人的故意，其也应该意识到自己的吓人行为有致人损害的危险性，尤其是上诉人是在医院的公开场合实施这个行为。“吓人”这个行为本身就并不是一种正常的生活行为，没有人是以这种方式来作为日常所谓的“打招呼”方式，上诉人认为这仅仅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但对被上诉人而言，却因此遭受到了巨大刺激而引发头痛、高血压。中国有句俗语“人吓人，吓死人”，作为一个合理的正常人都能预见到吓人行为有可能导致被吓人身体不适，上诉人作为一个从业多年的医护人员，法律赋予了其更高的注意义务。3、上诉人应为其侵权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因受到上诉人惊吓导致住院治疗产生的损失共计13476.31元（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法判令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二、被上诉人本身的身体状况不是免除上诉人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判断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应该遵循一个原则：若无此行为，该后果会否产生。很显然，在本案中，即使被上诉人本身患有××，其在被惊吓之前，身体状态良好，并没有任何不适症状，若没有上诉人突然实施惊吓行为的外部刺激，被上诉人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头痛、心悸、血压居高不下等症状的。每个人的身体对外部刺激的承受能力差异并不能切断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直接的因果关系，更不能成为免除行为人法律责任的理由。《侵权责任法》第三章专门规定了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和减轻责任的情形，包括不可抗力、正当防卫、被侵权人有过错等，在本案中明显不存在上述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上诉人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依法不能减免。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就误工费问题解释称：关于误工费，我方一审提交的两份证据都是何某医院作出的，是原审证据四和七。关于误工费的损失医院是分两部分结算的：一部分是证据七说明里面提到的季度奖金和绩效奖金，是根据康复治疗科的收入和医务人员的职务职称、工龄、医德医风、出勤、工作量等项目来进行核算的；第二部分是证据四的证明，全年绩效奖及工作餐补贴也是医院根据职务职称等来评定的。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后曾要求何某医院再次出具证明以便提供具体的误工费计算公式，但医院表示计算公式十分复杂，无法提供量化的公式，所以我方事后也没有向法院提交进一步的证明。但何某医院作为本案双方的单位，属于中立的第三方，其出具的证明最具有证明力。当时我方有请医院作为中间人调停，但是医院认为这是私人纠纷，不予调解，但称应该扣的钱还是要扣。我们实事求是，医院扣了多少我们就要求多少。医院在2014年7月4日给我们开了一份收入证明。事实上，被上诉人损失的远不止8000多元误工费，根据何某医院的制度，每一年的公积金是以上一年度的总收入为基数的，因此被上诉人2015年扣了这8000多元将会造成被上诉人下一年度公积金的损失。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遭受的损失有无过错问题。上诉人的行为是侵权行为，不是意外事件。意外事件是指行为在客观上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不是出于行为人的故意或过失，而是由于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的。而本案中，上诉人所实施的吓人行为，其目的就是为了惊吓更衣后离开更衣室的人。即使其没有伤害被上诉人的故意，上诉人作为一名成年人及多年的医务工作者也应该意识到自己的吓人行为有致人损害的危险性、可能性。“吓人”这个行为本身就不是一种正常的生活行为，上诉人认为这仅仅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对被上诉人而言，却因此遭受到了巨大刺激而引发其原有××的发作。上诉人应为其莽撞行为承担责任，其主张该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固有××在造成其本案损失中的原因力大小问题。虽然上诉人以不当的行为方式使被上诉人受到了惊吓，对被上诉人原有××的发作有一定过错，但被上诉人在涉案事件发生前确实曾多次就医，结合其病历所反映的治疗疾病的类型及过程，其原有××客观上也是导致其本案损失的重要因素。被上诉人称其在被惊吓之前，身体状态良好，并没有任何不适症状，与其病历所反映的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其应自行承担一部分损失。根据本案有关事实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自行承担40%的损失比例。对于上诉人提及的误工损失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所在的工作单位即何某医院出具了被上诉人误工损失数额的证明，具有相应的公某；其次，被上诉人对于不能提供该损失数额的具体明细也作出了相对合理的说明，即何某医院认为具体计算方法复杂，不向被上诉人提供；最后，上诉人亦为何某医院的员工，有条件核实该误工损失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诉人就该问题的异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及的其它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有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那么，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赔偿的损失数额为：13476.31元×60%=8085.79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部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充分的，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足的，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杜巧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8085.79元给被上诉人樊玉花。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上诉人负担82元，被上诉人负担2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元，由上诉人负担82元，被上诉人负担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丰民代理审判员  黄小迪代理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卢 韵庄武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