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粤高法民三终字第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灿烨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沙头南区合顺路*号。法定代表人：韦兴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飞，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凤姣，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权然，男，汉族，1979年5月3日出生。上诉人东莞市灿烨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权然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三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权然诉称：2007年10月18日，梁权然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一项名为“组合型多功能转换插座”的外观设计专利。2008年9月24日授权公告，专利号为ZL200730320818.2，专利迄今有效。梁权然发现灿烨公司未经许可，制造、销售和许诺销售的型号为NT350电源转换插座侵犯其上述外观设计专利权。为维护专利权人的权益，梁权然的委托代理人于2012年5月24日从阿里巴巴向灿烨公司购买涉案产品，2012年5月28日梁权然的委托代理人在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松柏东街20号513之二收到由灿烨公司托寄过来的涉案产品，并当场支付购买产品的款项。梁权然认为，灿烨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其外观设计专利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请求原审法院判令：一、灿烨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梁权然专利权的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权行为；二、灿烨公司立即销毁与实施侵权行为相关的侵权产品、产品零部件、用于生产制造产品的模具设备、宣传资料，并赔偿梁权然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及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2万元；三、灿烨公司在广州日报登报向梁权然赔礼道歉；四、灿烨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灿烨公司辩称：一、本案产品是梁权然、灿烨公司共同开发的，梁权然先申请专利后，一直将产品给灿烨公司使用。不存在侵权产品，因为产品是梁权然送过来，不是灿烨公司生产的。二、灿烨公司网站的宣传，也是为了推销梁权然产品，不是灿烨公司自己制造、生产。三、基于上述理由，灿烨公司不存在侵权及要赔礼道歉的事实，请求法院驳回梁权然的诉请。原审法院查明：梁权然是名称为“组合型多功能转换插座”、专利号为ZL200730320818.2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人，该专利的申请日是2007年10月18日，授权公告日为2008年9月24日，专利年费的交费日期为2012年9月3日。该专利授权公告图片如下：2012年2月10日下午，梁权然的委托代理人杨琦群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通过公证处的电脑上互联网进行如下操作：启动“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进行链接，在出现的网站的语言选择框中选择“简体中文”，链接出现的网站见标示有“东莞市灿烨电器有限公司”的字样，在该网站中点击“产品目录”中的“全球通转换插座”，并在出现的网页中点击浏览了标示“usb转换插头NT350”，“电源转换插头NT380”的产品，接着，点击浏览该网站中“简介”及“联系我们”的相关内容，杨琦群对该网站的相关页面进行了截图打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公证处出具了（2012）粤广白云第1240号《公证书》，对上述行为进行了公证。《公证书》附件的网页打印件显示：网站的主页面上有“东莞市灿烨电器有限公司”的简介，其内容为：“东莞市灿烨电器有限公司是集产品研发、生产、销售于一体的专业低压适配器公司。主要产品有：转换插头、旅行充电器、工业插头、iphone配件等，产品符合RoHS标准，通过CE、FCC、UL等质量认证，出口香港、台湾、日本及欧美150多个国家，灿烨电器是国际知名的电器产品制造商”，其他页面有产品“usb转换插头NT350”的产品信息和图片。2012年5月24日，梁权然的委托代理人林艺冠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通过公证处电脑上互联网进行如下操作：1、双击火狐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进入东莞市灿烨电器有限公司网站首页，浏览并打印该网页内容；2、在首页上方点击请登录，转至阿里巴巴登录页面，根据提示输入账号likangson、密码及验证码，浏览并打印该网页内容；3、登陆后，返回首页，浏览并打印该网页内容；4、在网页左侧点击和我联系，弹出阿里旺旺登录页面，输入会员名likangson及密码，浏览并截图打印该网页内容；5、登录后，通过阿里旺旺对话平台下订单购买产品，浏览并截图打印对话过程中显示的内容；6、返回网站首页在2011新品一栏中点击第二排第三个标注为厂家知晓转换插座，德国旅游转换插头，电源转换插座，刷新显示产品详细信息和图片，浏览并打印该网页内容；7、点击放大产品图片，浏览并打印该网页内容。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了（2012）粤广广州第105545号《公证书》，对上述行为进行了公证。《公证书》附件的网页打印件显示：网页中显示有产品“全球通转换插座旅行充电器Ipad＆Iphone配件”的产品信息和图片，型号为Nt350，该页面中还有“东莞市灿烨电器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所在地区及联系方式等信息。2012年5月28日上午，梁权然的委托代理人林艺冠与公证人员来到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松柏东街20号513之二室，林艺冠在该地址收取了由速尔快递公司工作人员传送过来的梁权然委托代理人林艺冠之前在网上订购的旅游转换插头（型号：NT350），电源转换插座（型号：NT003）各一箱（共两箱），并在《速尔快递单》上签收，支付了货物代收货款人民币贰仟壹佰伍拾元，取得《东莞市灿烨电器有限公司送货单》两张、《东莞市灿烨电器有限公司收据》一张。林艺冠在取得上述物品后，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拍照，随即将旅游转换插头（型号：NT350）一箱物品交与公证人员保管，其余电源转换插座（型号：NT003）由委托代理人林艺冠保管。随后，公证人员将旅游转换插头（型号：NT350）一箱物品贴上公证处的封条，封存后将旅游转换插头（型号：NT350）一箱物品交予委托代理人林艺冠自行保管与公证书一起使用。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了（2012）粤广广州第105546号《公证书》，对上述行为进行了公证。一审当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物，内有被诉侵权产品若干及说明书。说明书内容系英文，显示的产品名称为“InstructionsforUniversalTravelAdater（NT350）。灿烨公司确认被诉侵权产品系其销售，但认为是梁权然生产的。被诉侵权产品的图片如下：主视图后视图俯视图仰视图左视图右视图使用状态参考图将被诉侵权产品与梁权然外观设计进比对，两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梁权然、灿烨公司均表示两者完全一致。梁权然为证明调查侵权行为所花费的费用，提供了如下证据：1、速尔快递单两张，号码分别为800541853171和800541853112，金额共计50元。2、公证费发票三张，号码为10048303的金额为2000元，梁权然表示该发票对应（2012）粤广广州第105545、105546号《公证书》；号码为05075142和08583289的发票金额均为1500元，号码为08583289的发票附注信息（2012）粤广白云第8734号，梁权然表示号码为05075142的发票对应（2012）粤广白云第1240号《公证书》，号码为08583289发票对应的《公证书》未提交。3、《东莞市灿烨电器有限公司送货单》和《东莞市灿烨电器有限公司收据》各两张，其中订单号为SO120524196的送货单和号码为NO.0139687的收据金额为2150元，送货单记载米白颜色货品的金额为1550元；订单号为SO120516135的送货单和号码为NO.0139678的收据金额为2150元，送货单记载NT350货品的金额为1550元。梁权然主张合理费用2万元，上述单据金额共计9350元，其余部分未提供证据证实。另查明，灿烨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24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经营范围为研发、产销电子元器件、小家电、插头、插座、电器配件、电子连接线、移动电源、手机配件、电子礼品，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等。原审法院认为，梁权然是涉案“组合型多功能转换插座”外观设计的专利权人，其专利权至今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他人未经其许可，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销售、许诺销售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外观设计专利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的，应当认定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的，应当认定近似。将被诉侵权产品与梁权然专利设计进行对比，两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应当认定两者相同，故被诉侵权设计落入梁权然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产品经梁权然向灿烨公司购买，且其收货过程经过公证，灿烨公司对销售行为又予以确认，因此原审法院对灿烨公司的销售行为予以认定。灿烨公司网站展示、宣传与被诉侵权产品型号相同的产品（型号：NT350），其许诺销售行为应予认定。灿烨公司在网站的简介和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中，均有制造插座等相关内容，另根据灿烨公司销售及在网站宣传被诉侵权产品的事实，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系灿烨公司所制造。灿烨公司未经梁权然许可，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梁权然的外观设计专利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梁权然要求灿烨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其专利权的诉请，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灿烨公司虽抗辩被诉侵权产品是梁权然制造的，但无证据证实，对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梁权然要求销毁与实施侵权行为有关的侵权产品、产品零部件、用于生产制造产品的模具设备、宣传资料的诉请，根据制造、销售型企业的特点，原审法院推定灿烨公司处存有侵权产品和制造侵权产品的专用模具，灿烨公司应予销毁。对本诉请其他部分，梁权然无证据支持，亦无法通过常识得出结论，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权利人要求灿烨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的诉请，首先对于维权费用部分，梁权然确有为本案诉讼进行公证取证、购买涉案产品，并有相关的单据佐证，原审法院对其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次，关于经济损失部分，鉴于本案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专利的类型、灿烨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定灿烨公司赔偿梁权然经济损失及合理的维权费用共计50000元。关于梁权然要求灿烨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请，由于赔礼道歉主要是侵害人身权利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而梁权然未能证明其商业信誉因灿烨公司的侵权行为而受到损害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梁权然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判决：一、灿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害梁权然名称为“组合型多功能转换插座”、专利号为ZL200730320818.2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产品的行为，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及制造侵权产品的专用模具；二、灿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权然经济损失及合理的维权费用50000元；三、驳回梁权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00元，由梁权然负担4067元，灿烨公司负担4933元。灿烨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判令灿烨公司无需向梁权然赔偿50000元，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理由是：1、被诉侵权产品是灿烨公司与梁权然共同研发的，灿烨公司只是代梁权然销售产品，灿烨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灿烨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梁权然系同学关系，涉案产品系两人共同研发。因梁权然先就此产品申请专利，所以灿烨公司就没有申请专利，转而研发其他产品。该产品并非灿烨公司制造的。2、梁权然涉案专利申请日前，已有大量与梁权然专利外观相同的产品在公开销售，即，被诉侵权产品外观设计与公知设计相同。3、灿烨公司已就涉案专利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并已获受理，请求中止本案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灿烨公司的上诉请求。梁权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活动，也没有进行答辩。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国家知识产权局2013年12月9日发文的《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记载，灿烨公司对涉案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于2013年10月30日准予受理。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梁权然是专利号为ZL200730320818.2、名称为“组合型多功能转换插座”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人。该外观设计专利系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授权，且处于有效状态，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灿烨公司是否存在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并构成侵害涉案专利权；二、灿烨公司现有设计抗辩是否成立；三、本案是否需要中止诉讼。一、关于灿烨公司是否存在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并构成侵害涉案专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梁权然指控灿烨公司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并提交了（2012）粤广白云第1240号、（2012）粤广广州第105545号、第105546号《公证书》予以证明。首先，上述公证书显示，被诉侵权产品经梁权然的委托代理人通过网站向灿烨公司购买，灿烨公司出具了送货单、收据，公证机关对购买和收货过程全程公证，灿烨公司对其销售行为亦予以认可；其次，灿烨公司网站展示、宣传与被诉侵权产品型号相同的产品；再次，灿烨公司在其经营网站的简介和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中包括有制造插座等相关内容；最后，灿烨公司虽然辩称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梁权然，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对被诉侵权产品并非其制造作出合理的解释。前述证据均一致指向灿烨公司，而灿烨公司又未提交推翻该指认的任何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灿烨公司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二、关于灿烨公司现有设计抗辩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现有设计，是指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设计。”第六十二条规定：“在专利侵权纠纷中，被控侵权人有证据证明其实施的技术或者设计属于现有技术或者现有设计的，不构成侵犯专利权。”灿烨公司认为在涉案专利权申请日以前，市场上已有大量与专利外观设计相同的产品公开销售，被诉侵权设计与公知设计相同，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未以此为由提出抗辩。退一步说，即便授权外观设计属于现有设计，由于灿烨公司并未提交现有设计的有关证据，本院无法将被诉侵权设计与现有设计进行对比，作出两者是否相同或者无实质性差异的判断。因此，灿烨公司认为授权外观设计属于现有设计，被诉侵权设计不构成侵害涉案专利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是否需要中止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21号）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侵犯实用新型、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案件的被告请求中止诉讼的，应当在答辩期内对原告的专利权提出无效宣告的请求。”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的侵犯实用新型、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案件，被告在答辩期间届满后请求宣告该项专利权无效的，人民法院不应当中止诉讼，但经审查认为有必要中止诉讼的除外。”本案中，灿烨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请求中止本案诉讼，并提交了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受理通知书，但其没有提交足以证明涉案专利权无效的相关证据或者其他能够说明涉案专利权无效的理由。因此，灿烨公司请求中止本案诉讼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东莞市灿烨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灿烨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利浩代理审判员  喻 洁代理审判员  李泽珍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黄慧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