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英创，男，生于1988年12月7日，汉族。委托代理人周将来，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善清，女，生于1966年7月14日，汉族。原审被告谭林，男，汉族，生于1961年6月23日。原审被告黎冰，女，汉族，生于1962年11月16日。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宋，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英创因与被上诉人诉人彭善清、原审被告谭林、黎冰债权人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开县人民法院（2015）开法民初字第05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彭善清一审起诉称，彭善清与谭林系同事关系，由于谭林资金周转困难，遂向彭善清借款。彭善清分别于2013年2月1日、2014年1月27日、2014年7月24日借给被告10万元、20万元、10万元，合计4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8%。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后，彭善清多次找谭林索要无果，遂于2015年5月7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案号为2015开法民初字第02523号），起诉了谭林、黎冰，要求二人偿还借款。该案已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判决，即由谭林、黎冰偿还彭善清2013年2月1日的借款10万元和2014年1月27日的借款20万元，上述判决已于2015年11月28日生效。此外，2014年7月24日的10万元借款，彭善清也已经起诉（案号为2015开法民初字第05311号），法院正在审理过程中。谭林、黎冰为达到逃债目的，将位于开县文峰街道开州大道（东）1072号4幢3单元6-2房屋在彭善清起诉前就以赠与的方式过户到第三人谭英创名下。谭林、黎冰在实施处分财产行为后，已不具有足够的财产来清偿彭善清的债务，谭林、黎冰的赠与行为严重损害了彭善清的到期债权。彭善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1、法院撤销谭林、黎冰将其所有的开县文峰街道开州大道（东）1072号4幢3单元6-2房屋赠与给第三人的行为；2、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负担。原审被告谭林、黎冰一审共同答辩称，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实，其中30万元已经法院判决生效，另有10万元还未判决。原审原、被告系同事关系属实，是彭善清主动将钱放在原审被告处收取利息。原审被告并未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本案诉争房屋的首付款是由谭林的母亲向守宣支付的3万元，二原审被告只拿了部分装修款，其余装修款也是向守宣支付的。后期的购房款是由第三人支付的，因为第三人谭英创在2007年开始参加工作，有独立的收入来源，2013年3月谭英创结婚后，一家人经过分家析产，将房屋分给了第三人并于2015年1月办理了过户。综上，诉争房屋系二原审被告、第三人及向守宣的家庭共有财产，只是登记在谭林名下。原审被告对外享有大量债权，不存在资不抵债，如果收回外债，是可以清偿彭善清的债务的，故二原审被告将房屋通过分家析产赠与给第三人的行为并没有损害彭善清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彭善清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谭英创一审辩称，原审原告与二原审被告之间的借贷第三人是不知情的。诉争房屋系2005年购买的，第三人的奶奶向守宣给的三万元首付款，还支付了三万元的装修款。第三人在2007年时已经开始参加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后期房款6万余元第三人于2015年补交。诉争房屋应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谭英创于2013年结婚后便与二原审被告分家，为节省过户费用，二原审被告和向守宣的份额均以分家析产方式赠与给了第三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彭善清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谭林与黎冰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谭林分别于2013年2月1日、2014年1月27日、2014年7月24日向彭善清借款10万元、20万元、10万元，合计4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8%。上述三笔借款到期后，彭善清均向本院提起了诉讼。对于2014年7月24日的借款10万元，正在诉讼审理过程中【案号为（2015）开法民初字第05311号】。对于2013年2月1日、2014年1月27日的借款10万元、20万元，已经开县人民法院（2015）开法民初字第0252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该判决已于2015年11月28日生效，且彭善清已向本院执行局申请了强制执行。对于2013年2月1日、2014年1月27日的两笔借款，二原审被告将利息分别支付至2015年2月1日和2015年1月27日。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22日，谭林将登记于自己名下的位于开县文峰街道开州大道（东）1072号4幢3单元6-2号房屋赠与给其儿子谭英创，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过户后的产权证号为312房地证2015字第01206号。原审法院还查明，2012年10月31日，谭林与案外人谭茹芬、谭如平共同签订了《产权共有协议书》，内容为：今购买重庆市金科骏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科开州城项目房号：10-3-2-2，建筑面积126.99平方米，总价82万元整的房屋一处，该房产为谭茹芬、谭如平、谭林共同占用，占有份额比例为谭茹芬占该房产50%，谭如平占该房产25%，谭林占该房产25%，三人共同拥有该处房产的经营、管理、居住、出租和使用的权利。经查询，上述房屋的产权证号为312房地证2014字第10782号，坐落于开县云枫街道滨湖西路478号A10幢3-2-2，建筑面积为126.96平方米，套内面积为106.54平方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谭林将诉争房屋赠与给第三人谭英创的行为是否侵害到原告彭善清的债权？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可知：“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谭林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开县文峰街道开州大道（东）1072号4幢3单元6-2号房屋于2015年1月26日通过赠与的方式过户到其子谭英创名下，而谭林在此赠与行为前对彭善清负有40万元的债务，其中30万元的债务已另案诉讼并通过本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案号为（2015）开法民初字第02523号】。尽管黎冰提交了其在开县聋哑学校教师住宅《集资建房协议》和相关收款收据，用以证明自己的房产不止诉争房屋这一处，但是经过庭审询问，该房屋目前并没有办理房屋初始登记，谭林、黎冰也没有提交该房屋办理了备案登记等合法手续的相关证据，尽管黎冰提交了其任职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该证据不是相关权力部门出具的，从法律意义上讲，该房屋并不具备立即强制执行的条件，事实上，谭林、黎冰并未按照生效判决书确定的期限自觉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且彭善清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其债权也未能得以清偿。从另一方面讲，庭审中二被告及证人向守碧均证明了二被告及第三人分家的时间在2013年底，但是谭林与第三人谭英创在国土部门签订《房地产权赠与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1月22日，同时谭林、黎冰在庭审中陈述将诉争房屋通过赠与方式过户给第三人谭英创的时间是在2015年1月26日，而通过（2015）开法民初字第02523号案件（彭善清诉被告谭林、黎冰民间借贷纠纷）查明的事实可知，谭林、黎冰将2013年2月1日、2014年1月27日的两笔借款共计30万元的利息分别支付至2015年2月1日和2015年1月27日，此后未再支付利息也未偿还本金，即谭林、黎冰最后支付利息的时间与将房屋过户的时间相差无几，从上述时间点可以看出，谭林将房屋通过赠与方式过户给其子谭英创的行为具有主观恶意。其次，对于谭林、黎冰及谭英创提出的诉争房屋系家庭共同财产并提交了谭英创有收入来源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诉争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谭林，缴纳购房定金、购房款、五通费、契税等户名均为谭林，领证时补缴购房款的户名也是谭林。从另一方面将讲，本案诉争房屋系不动产，《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诉争房屋在变更登记之前的权利人为谭林，从法律意义上讲，不论该房屋的出资情况如何，房屋产权证书上登记的权利人为谭林，该房屋即为谭林所有或者夫妻共同所有。即使其儿子谭英创或者其母亲向守宣对此房屋有出资，但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可知“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综上，原审法院对谭林、黎冰及谭英创提出的诉争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最后，通过原审法院去开县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查询得知，谭林与案外人谭茹芬、谭如平在开县云枫街道滨湖西路478号A10幢3-2-2（产权证号：312房地证2014字第10782号）按份共有房屋一套，其中被告谭林占25%的份额。对于第三人提出的正因为有这套房屋，说明谭林、黎冰有其他财产可清偿彭善清债务的说法，本院认为，《产权共有协议书》中载明该套房屋的总价为82万元，且在购买时为全款支付，但本案谭林只占25%的份额，折算出的金额为21万元，而谭林、黎冰下欠彭善清的债务为40万元。另外，彭善清还提交了《执行裁定书》一份，从该裁定书可以看出，谭林、黎冰的对外债务并不是彭善清这一笔，除彭善清外，还有严德松、谭敏、彭洪义、王红梅这4个人债权人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裁定书》中裁定的金额为160万元。尽管二被告在庭审中还提交了自己对案外人李航享有债权的证据，但是该笔债权并未到期，原审法院不能确定到期后其相对方能否如数按期归还，同时在庭审中谭林、黎冰也陈述了自己在外有大量到期债权，但是都收不回来的内容，并且谭英创还陈述自己并无其他房产。综上所述，谭林、黎冰的财产并不足以清偿彭善清的到期债权，谭林将诉争房屋过户到其儿子谭英创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彭善清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了撤销权，本院认为上述赠与行为应依法予以撤销，撤销的范围应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鉴于本案标的为不动产，具有不可分割的属性，加之包括原告在内的多个债权人已经申请执行案件中的标的额远超过诉争房屋的价值，因此，本院对彭善清要求撤销谭林、黎冰将诉争房屋赠与给谭英创这一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如下：“撤销被告谭林将其所有的位于开县文峰街道开州大道（东）1072号4幢3单元6-2号房屋赠与给第三人谭英创的行为。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被告谭林、黎冰共同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直付原告）。”上诉人谭英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5）开法民初字第0519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认为一审被告将争议房屋过户给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该房屋是一审被告谭林、黎冰与其母亲向守宣和儿子谭英创在家庭共同生活期间以共同积累的收入共同出资形成的家庭共有财产，购买后也是由以上家庭成员共同居住使用。房产登记并不是判断房产归属的唯一标准。并不能对抗和排除同样是法律所规定的共有权，本案争议房屋明显是家庭共有财产。本案虽以赠与的方式办理的过户，但其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偿转让。争议房屋本身不是谭林的个人财产，谭林只是作为家庭共有权人的代表进行登记。鉴于谭英创在其父母教师集资建房时也有贡献，且谭英创结婚生子后需独立生活，通过传统的分家析产，对家庭共有财产(本案主要是对住房)进行分割后确定将争议房屋分归第三人，后通过赠与的方式将房产过户给了谭英创。2、该转让行为没有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一审被告本身享有大量的债权，目前正在积极追讨。一审被告黎冰在开县聋哑学校有集资建房一套，房屋产权证正在办理中。谭林与案外人在金科地产共有房屋一套，享有25%的份额，该房屋购置于2012年。当时总价为82万。现在略有升值，被上诉人的债权总共只有40万元，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的只有30万元。而一审被告上述两处房产和债权已足够清偿被上诉人的债务。被上诉人彭善清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一系列理由一审都是审核过了，不是新的理由。二原审被告故意在借款未还的情况下把房屋赠与给谭英创，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他们分家只分财产不分债务不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谭林、黎冰到庭共同述称：谭林、黎冰认同上诉人代理人的意见，上诉事实说得很清楚。本案所涉房子从形式上过户给了谭英创，但实际上是登记在谭林名下。这个房子是家庭共有的财产。房屋是老年人向守宣购买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谭林、黎冰是否赠与讼争的房产给谭英创。2.本案中谭林、黎冰转让房产的行为是否对彭善清的债权造成损害？关于谭林、黎冰是否赠与讼争的房产给谭英创的问题。本院认为谭林、黎冰是将本案讼争的房产赠与给了谭英创。理由如下：1、本案中诉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载明买受人为谭林，缴纳购房定金、购房款、五通费、契税等户名均为谭林，领证时补缴购房款的户名也是谭林。2、本案诉争房屋系不动产，《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诉争房屋在变更登记之前的权利人为被告谭林，从法律意义上讲，不论该房屋的出资情况如何，房屋产权证书上登记的权利人为谭林，该房屋即为谭林所有或者夫妻共同所有。即使其儿子谭英创或者其母亲向守宣对此房屋有出资，但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可知“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3、本案中没有出现能证明讼争房屋为谭林、黎冰、向守宣、谭英创共同出资的证据、共有的物权凭据等能否定赠与的证据。因此，对上诉人谭英创主张本案讼争房屋属于谭林、黎冰、向守宣、谭英创共有，谭林、黎冰转让本案讼争房产给谭英创不属于赠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谭林、黎冰将本案讼争房屋无偿转让给了其子谭英创。关于本案中谭林、黎冰无偿让房产的行为是否对彭善清的债权造成了损害的问题。本院认为谭林、黎冰转让房产的行为对彭善清的债权造成了损害。谭林、黎冰在明知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仍将本案诉争房产赠与谭英创，导致其能保障彭善清债权实现的财产减少。虽然上诉人提出谭林、黎冰另有对外的债权和其他房产，但考虑到房屋价值及债权客观情况并结合谭林、黎冰自身所负债务，原审法院认定谭林、黎冰将讼争房屋赠与谭英创的行为对彭善清的债权造成损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谭英创认为谭林、黎冰转让本案诉争房产的行为对彭善清的债权未造成损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谭英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先华审 判 员  向 亮代理审判员  杨尚海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