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并民终字第1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阿特拉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包头市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校园路3号。法定代表人李建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键，男，阿特拉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赛普道一号街坊楼15栋10号。委托代理人刘东，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辅成，男，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清徐县。委托代理人孟成伟，男，无业，住太原市。原审被告太原市金辰俞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韶曦别墅A51号。法定代表人李金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启明，山西成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特拉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4）小民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阿特拉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吴键、刘东，被上诉人武辅成委托代理人孟成伟、原审被告太原市金辰俞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启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金辰俞公司系被告阿特拉斯公司在山西地区的销售代理商，代理销售阿特拉斯公司生产和经营的产品、配件并负责产品的售后服务保障。被告金辰俞公司于2009年以分期付款方式从被告阿特拉斯公司购买一台型号为3306LC、车架号为331RB31289、发动机号为10560748的挖掘机一台（被告阿特拉斯公司未交付合格证），后被告金辰俞公司将该辆车出售予原告（未交付原告合格证），双方于2009年10月8日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原告）将取得国家有关部门许可生产销售、质量合格的阿特拉斯（公司）产的3306CC工程机械壹辆出卖给乙方（原告），发动机号10560748，车架号331RB31289；上述工程机械车价为1730000元，分期费用211437元，合同总价为1941437元。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即时支付甲方款额430000元，余额1511437元分36期（月）按时付清（具体付款明细见附表）；乙方交付甲方首付款后，甲方将乙方所购车辆交付乙方，交付地为甲方的营业地。乙方在购买工程机械时，应对所选车辆即时进行全面验收，对工程机械外观装饰及随车工具、质量等问题乙方应即时向甲方提出异议，对在接车后发现的生产方面的问题乙方应在五日内向甲方提出书面异议，否则乙方认为工程机械质量符合规定视为接受；乙方所购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协助乙方同生产厂家协调解决，乙方不得以此为延期和拒绝付款的理由；乙方在未全额付清车款之前，该工程机械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仅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同意书、担保书、接车确认书、还款明细表、乙方及配偶的基本情况等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其中还款明细表载明原告的还款日期自2009年11月8日至2012年10月8日，除最后一期应还款金额为41997元外，其它35期每期应还款额为41984元。合同签订当日，被告金辰俞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原告，原告支付被告金辰俞公司首付款430000元。其后原告分别于2010年6月19日、2010年7月23日、2010年9月4日各支付被告金辰俞公司30000元，至今原告再未支付被告金辰俞公司分期车款，被告金辰俞公司于2012年12月将涉案挖掘机扣回，此时涉案挖掘机已工作3722小时。原告在其使用期间多次提出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车未果。庭审中，被告金辰俞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液压挖掘机点检表、故障信息反馈表、现场服务报告显示：2009年10月12日，挖掘机工作25小时，挖机干活无力，消声器堵塞，更换消声器，调试压力；2009年10月14日，挖掘机工作43小时，消声器冒黑烟，无力，不能干活，消声器堵塞，电瓶侧门打不开，锁芯坏，更换锁芯，二次更换消声器；2009年10月19日被告金辰俞公司对车进行全面保养；2009年11月4日，发动机无力，加不起油，冒黑烟，经检查消声器堵塞，第三次更换消声器；2009年11月15日，挖掘机工作至50小时，大臂上润滑黄油管开裂，更换黄油管；2009年11月24日，GLR灯和仪表上油温灯亮，更换林德箱；2009年12月4日，发动机启动后一直冒烟，转速提不起来，驾驶室门锁损坏，增压胶管破裂，GLR灯和仪表上油温灯亮，第一次更换门锁、增压管，客户认为质量太差，提出退车；2009年12月25日，挖掘机工作至487小时，发动机怠速时有异常，加油时冒烟情况严重，第四次更换消声器，发动机没劲，准备更换发动机，用户坚决要求退车；2010年1月28日，挖掘机工作至494小时，发动机在1500转以上时就冒烟，并且有异响，GLR灯和仪表上油温灯亮，干活慢并且憋车，决定更换发动机一台，更换林德箱，用户第三次要求退车；2010年2月7日，挖掘机工作至500小时，手油泵泵不上油，更换手油泵；2010年3月3日更换发动机；2010年5月10日，挖掘机工作至563小时，用户反映动作慢，效率低（与其他品牌的相比），压力不正常，无法处理的情况下，生产厂决定保修时间由2000小时延长至3500小时；2010年5月15日，挖掘机工作至580小时，空调出现故障，不致冷，用户抱怨挖机质量太差，加制冷剂；2010年5月24日，挖掘机工作了751小时，驾驶门打不开，门锁坏，第二次更换门锁；2010年6月10日，挖掘机工作至1048小时，全面保养；2010年6月16日，挖掘机工作至1071小时，机油灯报警，驾驶室座椅损坏，操作面板上手动和自动怠速按键不起作用，发动机没有发油罗丝，更换机油压力传感器、发动机发油罗丝、操作面板、座椅；2010年6月22日，挖掘机工作至1145小时，机油液压油油温高，空调不制冷，门锁打不开，操作面板手动和自动怠速按键不起作用，第三次更换门锁；2010年7月3日，挖掘机电脑板固定罗丝松动，电脑坏，更换电脑板；2010年9月7日，挖掘机工作至2011小时，进行全面保养；2010年9月14日，空调不能用，先导手柄罗丝坏，操作杆罗丝坏，导致无法操作，整修达21个小时，收音机不响，更换收音机、空调箱；2010年9月26日，挖掘机工作至2120小时，行走踏板发卡不回位，更换行走踏板；2010年9月29日，挖掘机工作至2120小时，空调没有冷风、动作无力，输油管漏油，停车维修9小时；2010年10月23日，挖掘机工作至2306小时，发动机无法起动，熄火电磁伐短路，GPS启动马达线路不正常，更换起动马达、GPS，停车维修10小时；2010年11月3日，斗杆合流铁管开裂漏油，更换斗杆合流铁管、密封圈，加液压油2桶；2010年11月7对车进行全面保养；2010年11月17日，挖掘机工作至2693小时，动臂进油软管漏油，更换动臂进油软管；2010年11月19日工作至2747小时小臂开裂，申请更换小臂，更换斗杆一件；2010年11月21日，挖掘机工作至2756小时主阀上面的胶管蹦裂，更换主阀胶管，添加液压油4桶；2010年11月26日，挖掘机工作至2840小时发动机经常熄火，电瓶没电，动臂开裂，焊接大臂，更换电瓶，清洗油路，申请更换大臂；2010年12月1日，挖掘机工作至2958小时开裂，焊接大臂；2010年12月2日第四次更换门锁，斗杆自落严重，更换斗杆油缸；2010年12月3日，挖掘机工作至2972小时仪表上显示油温报警，车没劲，斗杆油缸自落，大约两分钟落一次，偏盖锁坏，更换斗杆油缸，偏盖锁，重新接好线路，油箱漏油暂时焊接处理；2010年12月10日油箱漏油，更换油箱；2010年12月12日，挖掘机工作3076小时动臂再次断裂，电脑板固定卡脱落，电脑板掉下，再次申请更换动臂、斗杆油缸、电脑板；2010年12月14日，工作3105小时大臂前销轴断裂，斗杆从大臂上掉下，将油管打断，更换油管一根，行走伐一个，黄油管一根，销轴两个，斗杆一根，更换大臂；2010年12月15日，工作3108小时，更换大小臂、斗杆油缸时销轴打不下来。大臂前套断裂，斗杆从大臂上掉下，别坏右侧铁管，拉断黄油管；2010年12月23日，挖掘机工作3140小时行走无力，大臂铁管开裂，回转接头漏油，更换大臂铁管，黄油阀，申请回转接头密封件；2010年12月27日，挖掘机工作3142小时，行走压力不够，行走无力,更换回转接头油封；2010年12月28日，挖掘机工作3168小时，用户反映行走一边无力，检查后确定需更换回转接头总成，申请配件；2011年1月2日，挖掘机工作3168小时，行走马达供不上油，更换回转接头总成；2011年3月15日，挖掘机工作3722小时行走前进无力。2013年12月25日，原告诉来本院，称涉案挖掘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被告金辰俞公司退还其已付的520000元，并要求被告金辰俞公司、被告阿特拉斯公司赔付其经济损失200000元，原告称其主张200000元损失包括工人工资、借钱买挖掘机产生的利息、未能完成挖土任务的的罚款等，200000元系其估算的数额。因原告与二被告对挖掘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争议较大，原告在本案审理中申请对涉案挖掘机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本院根据鉴定的相关规定委托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对外委托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8月4日委托山西省机电设计研究院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挖掘机的质量进行鉴定。2014年12月22日，山西省机电设计研究院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晋机[2014]产品质量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涉案挖掘机动力不足，动臂、斗杆开裂等质量问题，导致该挖掘机作业时故障频繁，维修率高，不能连续正常使用。”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金辰俞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金辰俞公司向原告交付质量合格的挖掘机系其应履行的主合同义务，现涉案挖掘机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被告金辰俞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据此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金辰俞公司退还全部已付款530000元，对其中的首付款43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退还的90000元分期款，因原告还要求被告金辰俞公司、被告阿特拉斯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00000元，首先，涉案挖掘机虽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告毕竟已进行使用，应支付被告金辰俞公司相应的使用费，但由于挖掘机长期频繁的进行维修，其使用费的支付不应参照合格挖掘机的市场使用价格，结合原告已使用挖掘机的时间及涉案挖掘机属大型工程机械，其存在质量问题势必会给原告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本院酌定损失及原告已付的90000元分期款抵顶原告应付被告金辰俞公司的使用费。其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的诉求亦为违约损害赔偿之诉，而被告阿特拉斯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因此被告阿特拉斯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付责任。原审判决，一、解除原告武辅成与被告太原市金辰俞物资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8日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二、被告太原市金辰俞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回原告武辅成设备款430000元。三、驳回原告武辅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阿特拉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本案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明显错误。原审中，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并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1、委托鉴定事项不明，对挖掘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是整机鉴定还是零部件鉴定，是鉴定设计还是制造质量鉴定，并不明确。2、该意见书是依据2009年10月8日到2011年3月15日的维修报告做出的，通篇未见到国家行业标准。维修服务报告有故障记载的时间是2009年10月到2011年1月，鉴定意见书依据的时间也是2009年10月到2011年1月，只能说明挖掘机在该段时间内存在“质量问题”，挖掘机在工作3168小时后，又工作了554小时，说明设备状态在鉴定时是合格的，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依法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置之不理，驳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程序明显违法。二、原审以原告已付的9万元抵顶其应付金辰俞公司的使用费显示公平。被上诉人使用设备的时间达3722小时，原审按照24元/小时计算使用费，远远低于市场价格，原审法院的此项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被上诉人武辅成辩称，首先，本案争议的挖掘机并没有合格证，工作不到24小时就开始出问题，之后挖掘机质量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其次，对方延长三千多小时的原因是挖掘机的质量问题得不到解决的情况下，对方才延长的，并不是对方给我方的优惠政策。第三、我方收到挖掘机一个月后，因不能正常使用，曾要求对方退货，但对方一直以种种理由推托。问题到现在得不到解决，一审判决虽有一些小问题，但我方不再追究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太原市金辰俞物资有限公司辩称，一、挖掘机工作不久就开始出问题，我方也及时派人到现场进行了维修，之后仍问题不断，挖掘机本身确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二、原审认定的挖掘机使用费太低，应按100/小时计算比较合理。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审被告太原市金辰俞物资有限公司交付的挖掘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故障信息反馈、现场服务报告等证据，本案争议的挖掘机在工作到25小时左右时，出现干活无力、消声器堵塞等问题，原审被告太原市金辰俞物资有限公司采取更换消声器等措施后，工作到43小时时，又出现消声器冒烟、不能干活等故障，在原审被告太原市金辰俞物资有限公司再次采取相应措施后，挖掘机仍故障不断，从2009年10月8日到2011年1月期间，有记录的维修、调试就达数十次。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武辅成曾因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退款，未果。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可以认定本案争议的挖掘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原审被告太原市金辰俞物资有限公司交付的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构成严重违约。原审判决解除《（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挖掘机使用费的问题，被上诉人武辅成收到挖掘机后，确实使用其进行了工作，依法应支付相应的使用费，但由于该挖掘机因质量故障，长期、频繁的进行维修，其创造的价值远远低于正常设备创造的价值，且被上诉人武辅成也为维修该挖掘机支出一定的数额的费用，原审酌定以被上诉人武辅成由此造成的损失和已付的分期款抵顶挖掘机的使用费，公平合理，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阿特拉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阿特拉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利亚代理审判员 成志刚代理审判员 袁 强 二O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任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