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2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亚宁，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星宇。委托代理人何晓、李春晓，山东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云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星宇，原审被告曹云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5431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毕威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袁金宏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常兵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牟星宇在一审时诉称：2015年7月7日8时10分许，被告曹云杰驾驶其所有的鲁B×××××号轿车将原告撞伤。被告曹云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是肇事车辆鲁B×××××号轿车承保公司。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2390.99元、误工费5850元、陪护费928.9元、营养费800元、交通费30元、精神抚慰金140000元，合计150000元。被告曹云杰在一审时辩称：交通事故属实，鲁B×××××号轿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2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一审时辩称：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原告的主张数额过高，不同意赔偿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被告曹云杰驾驶鲁B×××××号轿车沿青岛市人民一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人民一路和嘉善路路口处时，李帅帅驾驶摩托车载原告沿同方向行驶，鲁B×××××号轿车左侧与摩托车前部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李帅帅和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方大队于当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曹云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鲁B×××××号轿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20万元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受伤后，被送至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门诊治疗，当天病历显示，原告妊娠2月。医院诊断为：头外伤、头皮血肿、右腿外伤。医院建议：1、颅脑MRI、颅脑CT检查；2、休息，头痛头晕加重，恶心、呕吐时及意识障碍等随诊，必要时留观；3、妇科会诊；4、全体外科会诊。原告花费医疗费247.2元。2015年7月10日，原告到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门诊治疗，病历记载：外伤后，下肢痛伴阴道流血不已，------，3天前行脑CT检查，要求行无痛人工流术。2015年7月11日医院为原告作了人工流产术。原告花费2143.7元。原告提交青岛市市北区兴隆路街道南公司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8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注明：原告自2012年1月至今居住在青岛市市北区杭州路7号7号楼3单元201户。原告提交其所在单位青岛鼎鑫游艇租赁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注明：原告系该单位职工，月工资4500元，自2015年7月7日因交通事故至今未上班，自2015年7月7日至2015年8月14日扣发工资。原告基于上述证据，主张被告赔偿医疗费2390.99元、误工费5850元（150元/天×39天）、陪护费928.9元（132.7元/天×7天）、营养费800元、交通费30元、精神抚慰金140000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对原告在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治疗花费的247.2元无异议。原告流产及妇科检查的费用不属于本次事故的费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原告提交了居住证明，但未提交暂住证明及租房合同，故不予认可。原告提交了工资证明，但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表及完税证明等，且未提交医院开具的假条。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误工期限过长，标准过高。不同意赔偿原告的护理费、营养费和精神抚慰金。原告一审时称，事故发生后在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治疗期间，医院给原告进行了脑CT检查，考虑到胎儿情况，原告没有使用任何药物，用药怕对胎儿有影响。后咨询了解到，脑CT检查有辐射对胎儿有影响，有可能致胎儿畸形，故在3日后到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做了流产术。原告的流产是由于此次事故所致。由于流产，给原告的家庭和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故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40000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一审时称，原告未婚怀孕，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非婚生子女。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同意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元。原告一审时称，其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已经办理了结婚仪式。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涉及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明确，法院予以采纳。被告曹云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鲁B×××××号轿车的交强险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曹云杰承担。因肇事车辆鲁B×××××号轿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20万元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从原告受伤后的治疗经过来看，原告受伤后没有服用任何药物和采取其他治疗措施，说明其对此胎儿也是极为重视的。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在治疗过程中拍摄脑CT检查。虽然该治疗措施和事故不能确定肯定不会对胎儿××造成影响，不会导致胎儿畸形，也不能排除会对胎儿××造成影响的可能性。原告作为一常人来讲，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选择流产的决定是合理的和可以理解的。故该交通事故与原告流产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经核对，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为2390.9元，该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误工期限39天符合实际情况，法院予以采纳，法院认为按照青岛市社平工资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较为合理，故原告的误工费损失为5177.17元（48453元/365天×39天）。原告主张陪护费928.9元、营养费800元、交通费30元，均符合实际情况，法院均予以支持。原告流产对其身心造成巨大伤害，被告应当支付一定数额的精神抚慰金，但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40000元过高，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390.9元、误工费5177.17元、护理费928.9元、营养费800元、交通费3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59326.97元。上述损失均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故应由被告人保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牟星宇各项损失59326.9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原告预交），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承担99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653元（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将其应承担的诉讼费支付给原告）。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上诉人承担5万元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数书“本院认为”部分写明，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在治疗过程中拍摄脑CT检查，虽然该治疗措施和事故不能确定肯定不会对孩儿××造成影响，不会导致胎儿畸形，也不能排除会对胎儿××造成影响的可能性，原告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选择流产的决定是合理的和可理解的，故该交通事故与原告流产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没有掌握专业医疗知识的前提下，全凭个人意志选择人工流产，该结果与本次事故并无客观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则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作为裁判理由，错误判决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流产而承担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二、一审被上诉人对精神抚慰金主张畸高。被上诉人选择人工流产并非由此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被上诉人也在一审中声明，其并未登记结婚，系未婚先孕，不符合社会的公序良俗，即使选择人工流产，也不会对被上诉人造成如此巨大的精神损害，一审中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数额畸高。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上诉人承担5万元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特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5万元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牟星宇辩称：我这个年龄属于该有孩子的时候，我去年订婚打算今年结婚，有了孩子就打算去年结婚。发生事故之后，我去了医院，头部和腿部都有伤，医院说我作了脑CT不排除对孩子有影响，而且我下面流血了，是流产的先兆，如果不出事故，我不可能出血，也不可能产生子宫张力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多了，我认为一点儿都不多。因为这个孩子没有了，我以后即使再有也不是这个孩子。一、受伤流血去医院检查，医生建议要作脑CT，并且告知，可能对孩子有影响，建议流产，本次交通事故与流产行为具有直接的完全的因果关系。二、在本案中因为失去孩子的痛苦，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虽然我并不满意，但综合了各方面因素予以接受。我认为一审判决既考虑了社会影响力，又依据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理合法合情，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结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作如下评判：生育权是妇女的基本权利，妇女未婚先孕并不违法。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已达到婚龄及孕龄，从提交的证据看，被上诉人对其怀孕并不是草率的，而是极其慎重的。从一系列病历看，因道路交通事故致被上诉人受伤，被上诉人做了可能影响胎儿××发育的诊疗行为，其后又出现流产先兆，故被上诉人不得已做了人工流产。被上诉人因此失去了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势必造成身心巨大痛苦，且流产行为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审酌情判决上诉人承担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 威代理审判员  袁金宏代理审判员  常 兵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 兵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