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燕。委托代理人徐峰，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青青，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法定代理人刘燕（系顾某母亲。委托代理人徐峰，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青青，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兆美。委托代理人徐峰，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青青，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连罗。委托代理人徐峰，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青青，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八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芙蓉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宋含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乃钰，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欢，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燕、顾某、顾兆美、袁连罗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八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4)常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燕、顾某、顾兆美、袁连罗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峰、刘青青，被上诉人投资公司委托代理人梁乃钰、张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25日，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与顾国华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甲方把现有国有土地面积27414㎡（有土地证），集体土地面积约4800㎡（无土地证），四址座落为南靠齐丰机械，西靠八方路，东靠芙蓉大沟村，北靠常州逸仙机械有限公司，以及所有建筑物、设备，包括常州市八方新型墙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墙材公司）的场地建筑物设备等有偿转让给乙方，总金额1700万元，其中土地转让1000万元，建筑物及设备700万元（附加气砼项目设备（工程）明细汇总表，工程总价9736203.18元、甲方已付款6932739.79元，尚未付款2803463.39元）。尚未付款的2803463.39元由乙方支付。2、乙方应承付甲方未完成工程的设备购置款，以及后续工程款，甲方原订购的设备合同已付预付款尚未履行合同的，甲方协助乙方监督该合同的履行，若有纠纷不能履行的所付预付款的部分应有甲方承担责任（设备购置按原合同价格履行、不得上调），上调部分由甲方承担。4、乙方付款时间和办法。（1）现将墙材公司的股东、法人、监事变更为乙方指定的股东、法人和监事，同时在变更过程中乙方支付甲方200万元（该款由监证人保某，在未办理好工商执照过户手续前不得使用）。墙材公司的变更（含工商、税务）手续办理完成后，乙方预付甲方土地转让款320万元，二个月内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土地证变更手续，变更后土地证土地使用权人为墙材公司。土地证所有手续办妥两个月后，乙方支付甲方180万元。剩余款300万元在2010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1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200万元。（2）建筑物及设备款支付共700万元（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分三年支付，2010年6月30日乙方支付甲方200万元，2011年6月3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250万元，2012年6月3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250万元。8、墙材公司过户至乙方前的债权债务，在办理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后，该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除第一条所表述之外）。9、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按本协议成交金额的10%支付赔偿违约金。涉及土地过户手续在乙方支付520万资金后三个月内无法正常办妥，其责任由甲方承担，属甲方违约，并在一星期内甲方退回所有乙方预付的土地款和支付10%的违约金给乙方，终止本协议。11、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在墙材公司所持有的上述股权相对应的权利及义务由乙方继承。蒋浩明、顾国华以及鉴证人单某、韩某在协议书上签名。《协议书》附件含有墙材公司加气砼项目设备（工程）付款情况汇总表，其中列明了加气砼项目设备（工程）总价为9736203.18元，已付款6932739.79元，尚应付款2803463.39元。《协议书》还约定了甲方负责偿还的应付款明细，载明：应付款，许典文，57.3万，常州八方电子有限公司，231万，常州宇通涂料，600万，以上应付款与乙方无关，甲方负责偿还。同日，墙材公司原股东蒋浩明、宋含芳将其持有的墙材公司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顾国华、顾兆银，由顾国华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顾兆银担任公司监事，并完成了工商登记。2009年12月1日，投资公司与墙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生产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约定由投资公司将国有土地、生产厂房和全套加气混凝土生产设备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为1700万元。2010年4月15日，墙材公司受让取得四至为东靠常州聚丰摩擦材料有限公司、南靠八方路、西靠常州市逸飞机械有限公司、北靠村道空地的面积为27413.2㎡国有土地使用权，于2010年1月27日取得位于上述土地上面积为157.59㎡的钢筋混凝土房屋、面积为95.86㎡的混合建筑、面积为302.04㎡的钢筋混凝土房屋的所有权。另有面积约为4800㎡集体土地以及地上建筑、设备（包含加气砼项目设备）亦由墙材公司实际占有使用。2013年3月28日，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对原告投资公司与被告墙材公司企业资产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进行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有关2803463.39元工程款事实作出如下认定：关于转让价款问题，在《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尚未付款的加气砼项目设备（工程）款2803463.39元由顾国华支付，因此该款应不包含在墙材公司应当支付投资公司价款总额1700万元中。对上述事实认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二审判决予以如下进一步确认：《协议书》约定加气砼项目设备（工程）尚未付款的2803463.39元是否包括在墙材公司应当支付给投资公司的转让款总额1700万元以内，需要结合投资公司与墙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国有土地、生产厂房及生产设备转让合同》中具体约定加以认定。根据《协议书》第一条明确了由顾国华支付尚未付款的2803463.39元，第二条明确了顾国华应承付投资公司未完成工程的设备购置款以及后续工程款，即2803463.39元，第八条明确了第一条中所述的2803463.39元债务由顾国华支付，其他债权债务由投资公司负担。上述条款相互印证尚未付款的2803463.39元应为投资公司的对外债务，对于该笔债务双方明确由顾国华支付。本案所涉的1700万元从《协议书》以及《国有土地、生产厂房及生产设备转让合同》中均反映系土地、房屋、设备的转让价款，故《协议书》约定加气砼项目设备（工程）尚未付款的2803463.39元不包括在墙材公司应当支付给投资公司的转让款总额1700万元以内。刘燕、顾某、顾兆美、袁连罗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立即解除顾国华与投资公司于2009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二、投资公司立即归还刘燕、顾某、顾兆美、袁连罗款项2803463.39元，并承担自2012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定50万元），合计3303463.39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投资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09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应否解除。从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看，双方通过2009年6月25日的协议书和2009年12月1日的转让合同，实现了将原墙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顾国华方，再将相关资产过户给墙材公司的完整的交易行为。生效的（2013）常商终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并未作两份协议为无关联认定，而是确认2009年6月25日的协议书包含了股权转让和资产转让的内容，2009年12月1日的合同是针对前协议书中资产转让部分内容在顾国华方已经取得墙材公司全部股权之后的转让行为的具体约定。对2009年6月25日的协议书，生效法律判决文书已认定为合法有效，应当履行，本案中亦予以确认。经审查，该协议书不存在法律上无法履行的情形，实际上合同约定的转让事项已经履行完毕。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刘燕等单方提出合同解除诉请必须符合法定的合同解除情形，但是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刘燕等并无证据证实投资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明确表示或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也无任何证据能证实或认定投资公司应对迟延履行合同主要债务或因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根本目的落空而需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据此，刘燕等提出解除合同之诉讼请求，既不符合双方《协议书》第9条有关协议终止条款约定情形，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的具体法定情形，仅以协议书无法履行为由提出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欠缺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已付的2803463.39元工程款返还。该诉请的事实依据是《协议书》约定的由顾国华方支付的原未付工程款已包含在1700万元转让总额之内，相应的法律依据是基于协议解除和投资公司不当得利而应予返还。对于该争议事实，双方2009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和第八条已作明确约定，且已为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即《协议书》第一条明确了由顾国华支付尚未付款的2803463.39元，第二条明确了顾国华应承付投资公司未完成工程的设备购置款以及后续工程款，即2803463.39元，第八条明确了除第一条中所述的2803463.39元债务由顾国华支付外其他债务由投资公司承担，最终认定该2803463.39元应当由顾国华方另行支付而不包含在1700万的总转让款中。对该事实认定，刘燕等虽提出异议，认为该未付工程款应实际包含在1700万的总转让款中，但本案中未能提出足以推翻前生效判决认定的相反证据予以有效证明，因此对该诉请事实不予重新认定。至于刘燕等提出原生效判决确认该2803463.39元工程款属于投资公司的对外债务，而不是案外人墙材公司的对外债务，与墙材公司无关的诉讼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原生效判决认定该款应为投资公司的对外债务的表述只是说明其债务的来源，而非确定最终承担主体，并不能当然得出与墙材公司无关联的结论。因刘燕等该争议事实的诉请理由不被采纳，加之协议解除条件并不具备，由此其主张的投资公司获取该款无事实和法律上的根据，属不当利益取得并造成刘燕等不应有的损失而应予返还的主张，原审法院认定投资公司获取该款有生效判决认定的合法依据，且并未使刘燕等利益不当致损，投资公司取得该款不属不当得利而无需向刘燕等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燕、顾某、顾兆美、袁连罗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28元，由刘燕、顾某、顾兆美、袁连罗负担。刘燕、顾某、顾兆美、袁连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刘燕、顾某、顾兆美、袁连罗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投资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为：1、2009年6月25日顾国华与投资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股权及资产转让给顾国华个人，与2009年12月1日墙材公司与投资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生产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合同主体不同。2、顾国华并未取得投资公司资产，投资公司已经另行将与顾国华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建筑物及设备等转让给墙材公司，故该协议书因无法履行而应解除，顾国华不应承担投资公司对外的2803463.39元债务。顾国华支付该款项减少了投资公司对外债务，投资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向顾国华继承人刘燕等人返还该款。投资公司答辩称：投资公司与受让方顾国华之间的转让行为是通过2009年6月25日的协议书以及2009年12月1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共同完成，即先将墙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顾国华，再将相关资产过户给墙材公司。协议书是转让合同的前提和基础，转让合同是在顾国华已经取得墙材公司全部股权后针对协议书中资产转让行为所做的具体约定，协议书第4条第（1）款对此有明确约定，土地、厂房等也已经登记在墙材公司名下。生效的（2013）常商终字第323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对此可以印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原审查明事实，除墙材公司股东及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监事变更时间外，本院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09年6月24日，墙材公司原股东蒋浩明、宋含芳分别与顾国华、顾兆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持有墙材公司共计100%股份分别转让给顾国华、顾兆银。墙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该股权转让事宜并免去蒋浩明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职务改由顾国华担任，免去宋含芳监事职务改由顾兆银担任。2009年6月25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墙材公司原股东蒋浩明将其持有的墙材公司股权中3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9%）转让给顾国华，将股权中10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1%）转让给顾兆银，公司原股东宋含芳将其持有的墙材公司股权中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转让给顾国华；由顾国华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顾兆银担任公司监事。2、2010年1月15日，蒋浩明与顾国华在变更土地、房屋转让手续过程中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载明：投资公司（甲方）与墙材公司（江苏省兴化市大垛镇安康小区5幢5号顾国华，乙方）因在签订土地厂房转让协议时，双方对办理土地转让手续的程序不够了解，加上部分的地方政府因素，故在办理妥土地转让的时间上和原协议有差距，双方本着协商一致的原则，特订立本补充协议：一、双方确认甲方已于2009年8月11日止共收到乙方土地转让预付款520万元。二、双方确认本补充协议的附件中所列的办证经过情况均为事实，部分为企业所不可抗力的因素，甲、乙双方都尽了最大的努力。三、土地转让办妥的协议时间与实际交付时间存在的差距，乙方不予追究。四、本补充协议的附件《办证过程情况说明》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与本协议同时生效。该协议附件《办证过程情况说明》详细阐述了办理涉案土地及房产证件的经过，应相关部门的要求，涉案房产的产权证只能先办理到投资公司名下，然后再转到墙材公司。墙材公司办理证件时应补办手续。投资公司的房产证于2009年12月20日开始办理，然后开始办理土地和房屋的转让手续。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墙材公司支付2803463.39元的明细，该组证据在（2013）常商终字第323号中已经提交。投资公司对墙材公司支付款项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该款项应由顾国华支付。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１、顾国华和投资公司在2009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解除？２、投资公司是否应归还上诉人2803463.39元及利息损失？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该协议约定的资产已经转移至墙材公司，上诉人依据该协议能够获取该些资产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该协议应予解除。本院认为，对此，应对2009年6月25日顾国华与投资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与2009年12月1日投资公司与墙材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生产厂房及生产设备转让合同》等协议之间的关系进行评判。协议书中包括两个内容，一是顾国华、顾兆银受让墙材公司原股东股份而成为该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等职务，二是该协议书约定的土地、建筑物及设备等资产转让为墙材公司所有。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顾国华、顾兆银在协议书约定的款项外，另行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结合《国有土地、生产厂房及生产设备转让合同》以及2010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等，可以认定顾国华、墙材公司以及投资公司等主体之间约定的交易行为包括通过股权转让及资产转让达到顾国华、顾兆银成为墙材公司的股东，涉案土地、房产和设备等资产成为墙材公司资产的合同目的。在协议书签订前一日及当日，墙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监事的人员按照协议书进行变更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此后具备办证条件的土地及建筑物也已经办理至墙材公司名下，墙材公司已经实际占有使用协议书约定的资产，上述行为均符合协议约定的转让事项，协议书已经得到实际履行。因此，2009年6月25日的协议书与《国有土地、生产厂房及生产设备转让合同》并非独立无关的两个转让合同关系，而上诉人的主张实则割裂了协议书与后续转让行为的关系。故协议书不具备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定解除权情形，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解除合同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争议焦点二，该协议书第1条及第8条均明确约定尚未支付的2803463.39元由顾国华支付，生效的（2013）常商终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已作此确认，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经得到实际履行，故投资公司对该2803463.39元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应由投资公司返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燕、顾某、顾兆美、袁连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28元，由刘燕、顾某、顾兆美、袁连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代理审判员 吴 艳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