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中民二终字第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程，男，汉族，1967年4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成衡文，保山市隆阳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朝品，男，汉族，1990年2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万从先，云南天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杨宝丽，男，汉族，1976年3月11日出生。 上诉人陈程与被上诉人张朝品、原审第三人杨宝丽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4）隆民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程及其委托代理人成衡文，被上诉人张朝品及其委托代理人万从先，原审第三人杨宝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3年11月17日，被告陈程之子陈国松驾驶无牌号二轮摩托车沿保大线由隆阳城区向昌宁县方向行驶。21时30分许，行驶至保大线K2＋800米处时车辆前部与杨宝丽停在道路边的云MBL8**号故障车左后侧尾部相撞后，又与同向后驶来的原告张朝品驾驶的云M295**号中型自卸货车右后轮挤推，造成陈国松当场死亡，无牌号二轮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11月22日，在原告张朝品未授权的情况下，原告之父张国双与被告陈程及第三人杨宝丽签订（2013）隆龙交调字第96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该协议书记载：“一、死者陈国松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合计130880.50元，由云M295**号车与云MBL8**号车所投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承担50%即65440.25元。经三方协商另由张朝品、杨宝丽一次性补偿给死者家属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车旅费等全部费用175119.50元。限协议签订后于2013年11月23日各支付5万元。张朝品、杨宝丽欠尾款75119.50元于2013年12月23日一次性付清。二、死者在医院产生的尸体冰冻费，由张朝品、杨宝丽承担支付结算。” 2013年12月23日，张国双在未取得其子张朝品同意的情况下支付给被告陈程赔偿金5万元。同月31日，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隆公交认字（2013）第0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认定陈国松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朝品与杨宝丽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2014年5月19日，原告张朝品向该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2013年11月22日原告父亲张国双与被告陈程签订的（2013）隆龙交调字第96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无效，判令被告陈程返还原告赔偿金5000元。在该院的庭审中，原告张朝品放弃其要求被告陈程返还赔偿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主张另案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原告张朝品年满23周岁，属于法律规定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行为人张国双在无原告张朝品授权的情况下，以原告张朝品之名与被告陈程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的行为，属于没有代理权。该赔偿协议订立后，相对人陈程也未按法律规定取得被代理人张朝品的追认，故原告张朝品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被告陈程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2013年11月22日张国双以张朝品之名与被告陈程签订的（2013）隆龙交调字第96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对张朝品不发生效力。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原告张朝品负担。 一审宣判后，陈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4）隆民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2013）隆龙交调字第96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合法有效，驳回被上诉人张朝品原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调解室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中张朝品的签名及摁手印是张国双受其子的委托所为。调解室及交警部门通知调解只通知当事人张朝品，张国双参与调解没有任何人通知，张国双能按时参加调解，只能是受其子张朝品的委托参加，否则是不可能知道调解的时间和地点的。（2）双方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是各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张朝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杨宝丽述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除上诉人提出对一审认定的对张朝品没有委托其父参与调解有异议及被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存在笔误，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应为5万，而非5千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仅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8月8日出具的一份《证明》。欲证明交警部门依法通知张朝品、杨宝丽及陈程到交警大队调解，交警部门并没有通知张朝品的父亲张国双参与调解，张朝品未到而张国双到，说明是张朝品委托其父张国双参与调解。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存在异议，且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原审第三人称证明内容是通知张朝品的，故不清楚。 通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反映了交警部门通知张朝品本人于2013年11月22日到交警大队司法调解室进行调解的事实，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审补充查明，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11月18日及19日通知肇事车辆驾驶人张朝品于2013年11月22日到隆阳交警大队司法调解室调解处理本案民事赔偿。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11月22日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效力如何？ 本院认为：就《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上诉人陈程认为，该赔偿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张朝品认为，自己未授权任何人代签协议，故该份协议是无效的。原审第三人杨宝丽认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即调解必须在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之后才能进行，因此该协议书应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 首先，张朝品之父张国双以张朝品名义在该份《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中签字，该份协议是否约束张朝品的问题。张朝品认为，其父在无其授权的情况下代其签订协议的行为不能约束自己。根据张朝品的陈述及其父的证言，其父在签订赔偿协议并于次日支付上诉人5万元赔偿费当天，张朝品知道其父代其签订赔偿协议书及其父代其支付赔偿款的事实。对此，张朝品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当事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其父张国双代其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时取得张朝品的授权，张国双的行为为无权代理，该协议属于效力待定的民事合同。协议签订后翌日，张朝品就已得知其父代其支付赔偿款项，对该行为，张朝品认为其父张国双能证明就支付上诉人的5万元赔偿款，属于其父张国双的个人行为，并未取得自己的同意。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为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张朝品与张国双系父子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且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其父张国双代其签订协议及支付赔偿款项的行为是否得到张朝品的追认。因此，张国双的证言必须依靠其他证据来佐证，而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故在张朝品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反对其父支付赔偿款项的情形下，张朝品仅以其父的证言为由否定《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效力的意见不能成立。在张朝品知道其父张国双代其按协议的约定支付赔偿款项的行为又未否认的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该效力待定的民事合同已因张朝品的默示行为而得到追认，故《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对张朝品有约束力，张朝品应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签字盖章的效力即已表明合同内容为签字或盖章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当事人并据此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有杨宝丽的签字，应当认定为杨宝丽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杨宝丽未能提出证据证明该协议的效力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协议是合法有效的。 最后，在交警部门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时，当事人之间能否协商处理民事赔偿部分。不可否认，在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有利于各方参照各自责任大小，协商处理后续赔偿问题，但这并不妨碍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只要不违背自愿原则，当事人间均可自由协商处分。而本案中，当事人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协商处理过程中存在违背其意愿情形，况且，法律也未强制规定交通事故中民事赔偿部分的处理必须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前提条件，当事人才可协商处理的规定，故原审第三人张宝丽提出须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方能调解处理的理由缺少法律依据，对其辩解不予采纳。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杨宝丽及张朝品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4）隆民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朝品原审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74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朝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平 代理审判员 李 娇 代理审判员 茶晓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