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9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门市蜂乳品厂，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江滨利北村。 法定代表人：刘毓，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倪云生，上海通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华，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门市支行，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海门镇育才路**。 负责人：张俊强，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严志凌，江苏汇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海门开发区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蔡建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海燕、孔德娥，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江苏海门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尹平，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海燕、孔德娥，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海门市蜂乳品厂（以下简称蜂乳品厂）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门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海门支行）、一审被告海门开发区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拆迁公司）、江苏海门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房屋拆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通中民终字第0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蜂乳品厂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第二项对新厂房确认所有权没有事实依据。虽然新厂房的部分房款来源于拆迁补偿款，但不能因此得出该厂房为农行海门支行所有。同时，抵债的厂房已经被拆除，即物权已经消灭，债权人也仅有权利对相应的拆迁补偿款主张权利，而无权确认新物权，原审法院以合同约定为由，直接判决新厂房为农行海门支行所有，以约定所有权替代物权登记公示，违反了物权法定原则。二、蜂乳品厂、农行海门支行签订的《以资抵贷协议书》与农行海门支行、江苏包罗铜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罗集团）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是一个整体，在农行海门支行接受包罗集团的委托，已经向蜂乳品厂收取租金的情况下，农行海门支行无权再请求蜂乳品厂履行以资抵贷协议。即使蜂乳品厂有义务向农行海门支行履行合同义务，也因其将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包罗集团，其不应再享有以资抵贷协议的合同权利。三、即使以资抵贷协议合法有效，且蜂乳品厂需要向农行海门支行履行，原审法院对拆迁款项的分配也存在错误。（一）企业选择自行安置补贴应当属于蜂乳品厂所有；（二）由于以资抵贷协议中抵债的抵押物仅包括房产和设备，而不包括土地权益，故区位补偿款不应当归属农行海门支行；（三）即使抵债范围包括土地权益，因抵债的土地仅为租赁协议项下的1147平方米，而实际被拆迁的土地面积为4659.6平方米，故农行海门支行也仅有该部分土地的区位补偿款；（四）以资抵贷协议中房产与拆迁时的房产并非同一面积，分别为2925平方米和4121.13平方米，故农行海门支行只应享有部分补偿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 农行海门支行提交意见称：1、蜂乳品厂与农行海门支行存在借款关系，后签订了以资抵贷协议，包罗集团与蜂乳品厂之间并不存在代偿借款的合同关系。2、以资抵贷协议中“资”的范围是指厂区内全部房产及设备。3、对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通过诉讼或仲裁请求确认权利，认定物权的归属，并不违反物权法定原则。综上，蜂乳品厂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拆迁公司、开发区管委会提交意见称：1、由于蜂乳品厂与农行海门支行签订以资抵贷协议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即截止2006年签订拆迁协议时，物权的变动没有发生变更，而法院判令蜂乳品厂交付产权证的判决发生在拆迁协议签订之后，故无论案涉的房屋所有权归谁所有，拆迁公司均是善意的第三人。况且签订拆迁协议时，蜂乳品厂向拆迁公司依法交付了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拆迁公司也完全有理由相信蜂乳品厂是案涉厂房的所有人。2、拆迁公司在拆迁款项的支付上也没有任何过错。3、本案本质上是蜂乳品厂与农行海门支行就涉案厂房所有权的争议，与拆迁协议不同，应在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判决之后再审查拆迁合同，拆迁公司根据房产登记的产权人协商拆迁事宜合情合理合法，其与开发区管委会都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认为：蜂乳品厂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首先，蜂乳品厂与农行海门支行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由于蜂乳品厂无力偿还借款，故其与农行海门支行签订的《以资抵贷协议书》是蜂乳品厂清偿债务的方式，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以资抵贷协议书》约定蜂乳品厂将厂区内全部房产及设备抵偿农行海门支行的贷款本息，蜂乳品厂必须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六十日内将其他资产、驻着人员撤离厂区，如需使用，必须与农行海门支行另行订立租赁协议。尽管农行海门支行已经将蜂乳品厂的相关资产转让至包罗集团，但这是农行海门支行与包罗集团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农行海门支行依据以资抵贷协议的相关内容向蜂乳品厂主张利益。 其次，依据《以资抵贷协议书》的约定，蜂乳品厂已经将房产抵偿给农行海门支行，农行海门支行享有蜂乳品厂厂区的全部房产及设备，另案的生效民事判决也已经判决要求蜂乳品厂向农行海门支行交付已经抵偿债务的房产的产权证，即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涉案房产的物权归属。蜂乳品厂法定代表人刘毓与农行海门支行签订的《财产租赁协议书》，也明确农行海门支行出租给蜂乳品厂使用的房屋、设备、土地等产权为农行海门支行合法所有。但蜂乳品厂仍然持涉案房产的房产证以房产所有人的身份与拆迁公司等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应属无权处分，现农行海门支行在后追认了蜂乳品厂与拆迁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有权依据该协议享有相关拆迁安置权益，故作为真正意义上的被拆迁人，企业选择自行安置补贴应当属于农行海门支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仅详细列明了拆迁补偿的相关明细费用，还约定蜂乳品厂再购标准厂房及土地的款项亦从拆迁补偿费中扣除，本案中，由于涉案房产已经实际拆迁，拆迁公司也已经为蜂乳品厂另购厂房，故依据以资抵贷协议的约定，新购房产的物权应属于农行海门支行。 再次，我国实行“房地一体主义”，担保法第三十六第三款规定，“以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抵押”，担保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以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的，在实现抵押权后，未经法定程序不得改变土地集体所有和土地用途”。蜂乳品厂与农行海门支行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尽管当事人未对厂房占有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办理抵押登记，即涉及土地的抵押权未生效，农行海门支行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其后，蜂乳品厂与农行海门支行达成了《以资抵贷协议书》，约定蜂乳品厂将厂区内全部房产及设备抵偿农行海门支行的贷款本息，即蜂乳品厂自愿以农行海门支行不具有优先受偿的厂房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抵偿其债务，故《以资抵贷协议书》约定的全部房产应当包括全部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权益，而不仅仅是《财产租赁协议书》所指的租赁物1147平方米土地。农行海门支行将1147平方米土地租赁给蜂乳品厂，并不表示全部房产占用范围的土地面积仅为1147平方米，况且在本案再审审查过程中，蜂乳品厂的法定代表人也当庭陈述当时租赁的土地估约11亩，因此全部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权益应当归属农行海门支行，即拆迁房屋所占全部土地的区位补偿款应当归属农行海门支行。 最后，如前所述，蜂乳品厂与农行海门支行达成的《以资抵贷协议书》约定蜂乳品厂将厂区内全部房产及设备抵偿农行海门支行的贷款本息，故《以资抵贷协议书》约定的全部房产应当包括房产证所记载的全部房产面积，而不能以抵押担保清单中所记载的2925平方米房产面积作为全部房产的范围。蜂乳品厂在本案再审审查过程中提交的海门市公路黑色化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于1997年5月12日出具给海门市政府的《关于黑色路面工程有关乡镇拆迁面积的审核报告》、海门市人民政府对该报告的办文意见、海门江滨乡325公路江滨段拆迁明细等证据，用于证明蜂乳品厂在公路黑色化工程项目中已经拆迁522平方米，该面积要予以扣除，但该证据并非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由于双方当事人认可在1998年7月10日签订《以资抵贷协议书》后，相关土地和房屋均未发生变动，且《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提及的拆迁建筑面积与房产证记载的一致，故农行海门支行有权依据以资抵贷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房产即4121.13平方米房产享有补偿款。 综上，蜂乳品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蜂乳品厂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顾 韬 代理审判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罗伟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晓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