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荆门民二终字第00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运洪。委托代理人刘城，荆门市东宝区子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兴农畜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俊，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思农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敬社，荆门市东宝区景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运洪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兴农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农畜牧公司）、原审被告湖北思农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农肥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宝民二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运洪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城，被上诉人兴农畜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俊、原审被告思农肥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敬社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14日申请庭外调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杨运洪一审中诉称，2011年1月13日，思农肥业公司与昭通龙鑫农资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齐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由思农肥业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前向内蒙古齐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昭通龙鑫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所欠的货款185000元，并从协议签订之日按银行利率承担利息，逾期后，按银行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责任。思农肥业公司未按期付款。2012年11月28日，内蒙古齐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杨运洪，并通知了思农肥业公司。思农肥业公司应向杨运洪支付185000元及利息。兴农畜牧公司原系思农肥业公司股东，该公司通过虚假转让股权抽逃注册资金，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兴农畜牧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运洪诉请法院判令：1、思农肥业公司偿还杨运洪欠款185000元，支付利息125800元；2、兴农畜牧公司对思农肥业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思农肥业公司与兴农畜牧公司承担。原审被告思农肥业公司对杨运洪诉称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原审被告兴农畜牧公司辩称，1、思农肥业公司与兴农畜牧公司均是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兴农畜牧公司没有义务偿还思农肥业公司的债务；2、兴农畜牧公司原来持有思农肥业公司的股份，2010年10月，其通过合法程序转让股权，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形；3、杨运洪与思农肥业公司有可能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兴农畜牧公司的利益。请求法院驳回杨运洪对兴农畜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杨运洪所述其对思农肥业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2008年2月26日，思农肥业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苏文俊、李静和兴农畜牧公司。兴农畜牧公司认缴出资240万元，实际以实物出资186万元，分别是：水塔一座、水井一口、输水管道2000米、厂区道路2772平方米、围墙1100米。2010年10月9日，兴农畜牧公司与罗圣君、胡家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实缴出资186万元的股权作价236万元转让给罗圣君，将认缴出资中的4万元转让给胡家宝。罗、胡二人均未支付转让金，罗圣君向兴农畜牧公司出具了186万元的欠条一张。随后，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兴农畜牧公司将持有的思农肥业公司的股权转让，是否符合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杨运洪通过合法途径获得对思农肥业公司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其要求思农肥业公司支付货款185000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思农肥业公司承诺按原协议支付利息，即从2011年1月13日至2011年6月30日按银行利率承担利息，2011年7月1日后，按银行利率的四倍承担。杨运洪请求的利息为125800元，不超过按约定标准计算实际发生的利息，且约定计算标准不违背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关于兴农畜牧公司将持有的思农肥业公司的股权转让，是否符合股东抽逃出资情形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认定股东抽逃出资的，有以下几种情形：（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针对上述规定的几种认定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兴农畜牧公司将持有的思农肥业公司的股权转让，不构成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理由如下：1、兴农畜牧公司转让股权，经过了股东会同意，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形式合法；2、兴农畜牧公司以实物出资，该实物均为不动产，杨运洪仅以现场照片证明兴农畜牧公司转移了出资的实物，应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因此，罗圣君、胡家宝虽未支付股权转让金，但尚无证据表明兴农畜牧公司转出了出资的实物；3、从兴农畜牧公司转让股权的时间来看，早于杨运洪债权的形成时间，兴农畜牧公司转让股权，主观上并无逃避债务的故意。关于兴农畜牧公司认为杨运洪与思农肥业公司有可能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请求法院制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杨运洪与思农肥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杨运洪认为兴农畜牧公司作为思农肥业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属与本案有关的争议问题，不能表明二者恶意串通，故对兴农畜牧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杨运洪要求思农肥业公司支付货款185000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主张兴农畜牧公司抽逃出资，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思农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运洪185000元以及利息125800元；二、驳回原告杨运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2元，由杨运洪负担1962元，湖北思农肥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上诉人杨运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007年12月31日，兴农畜牧公司将面积为2772㎡的房屋出租给思农肥业公司。2008年2月26日，兴农畜牧公司以面积为2772㎡厂区道路出资，此处的2772㎡厂区道路是否为上述房屋，一审未予查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兴农畜牧公司以实物出资186万元错误。兴农畜牧公司以水塔、水井、输水管道、厂区道路、围墙出资，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围墙和道路都属于地上附着物，不能单独进行转让。2、认定兴农畜牧公司将持有思农肥业公司的股权转让不构成股东抽逃出资错误。股权转让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但股权受让方未支付转让款，系兴农畜牧公司与受让方恶意串通，转让行为应为无效。3、认定兴农畜牧公司的股权转让时间早于杨运洪对思农肥业公司债权受让时间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兴农畜牧公司以不动产出资，但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出资不实。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兴农畜牧公司出资的财产不能依法转让，违反出资义务。3、兴农畜牧公司滥用思农肥业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兴农畜牧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兴农畜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兴农畜牧公司庭审中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兴农畜牧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的实物均办理了移交，兴农畜牧公司股权转让合法有据，并不属于抽逃出资；兴农畜牧公司的股权已转让，已与思农肥业公司无关，杨运洪要求兴农畜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杨运洪与思农肥业公司有恶意串通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思农肥业公司庭审中称，1、对一审认定杨运洪与思农肥业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持异议。2、杨运洪上诉所称事实及理由属实。3、思农肥业公司的生产设备已被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查封，思农肥业公司现在已停止生产无力偿还，应用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查封的设备抵付债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就下列事实问题存在争议：兴农畜牧公司以水塔、水井、输水管道、厂区道路、围墙出资186万元是否依法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关于兴农畜牧公司出资的不动产是否办理了财产权转移手续。罗继才主张，兴农畜牧公司出资的实物系不动产，应当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兴农畜牧公司认为其出资的不动产不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均已办理移交，应当认定办理了财产权转移手续。本院认为，股东以不动产出资需要履行实际交付和权属变更登记二个行为，才完成财产权转移手续。兴农畜牧公司虽将出资不动产办理了财产交接，但并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因此不能认定兴农畜牧公司办理了出资财产的权利转移手续。二审查明，兴农畜牧公司对于价值186万元的实物出资，未依法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一、兴农畜牧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二、兴农畜牧公司将持有思农肥业公司的股权转让是否属于股东抽逃出资。三、兴农畜牧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杨运洪主张，兴农畜牧公司以不动产出资，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出资不实。兴农畜牧公司主张，其出资的实物不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均已办理移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本案中，兴农畜牧公司出资的不动产没有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属于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构成抽逃出资的前提是，股东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如前所述，兴农畜牧公司并未履行出资义务，故不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思农肥业公司成立时，兴农畜牧公司以水塔、水井、输水管道、厂区道路、围墙等实物出资186万元，但均未依法办理财产转移手续，属于未履行出资义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对公司债务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具体到本案，兴农畜牧公司应当在186万元的范围内对思农肥业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宝民二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宝民二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述第一项规定的湖北思农肥业有限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的，由荆门市兴农畜牧有限公司在186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962元，由湖北思农肥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62元，由荆门市兴农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元平代理审判员  熊 蓓代理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马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