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大民一终字第1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朱江保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慧芳，辽宁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进才。委托代理人：赵伟，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友谊医院，住所地大连巿中山区三八广场**。法定代表人：侯旭，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郭仁利，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宏伟，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戚进才诉原审被告大连朱江保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朱江公司”、被告大连市友谊医院（以下简称“友谊医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中民初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朱江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宋慧芳、被上诉人戚进才的委托代理人赵伟、友谊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郭仁利、陈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戚进才一审诉称：自1989年开始，原告系被告友谊医院变电所电工。2010年12月退休后，被友谊医院反聘在原岗位工作。从2011年9月起，原告的工资通过被告朱江公司发放，但友谊医院没有向原告告知雇佣关系主体变化等情况，原告的工作地点、岗位、内容均无变化。2013年8月5日上午，医院护士长张琨安排原告到医院八座5层换走廊灯，原告在返回变电所门口处跨越挡鼠板进门时，不慎摔倒在地，促发脑出血等病，多次住院治疗。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轮椅费及其维修费、交通费、鉴定费、复印费共计200000元。被告朱江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告没有加班，也没有超负荷工作。第二，被告聘用原告电工岗位工作没有违反国家有关电气作业安全操作规范的规定。第三，原告系退休后反聘，应当了解自己身体是否适合工作。第四、原告入院记录主诉及现病史描述看，原告有高血压病史20余年，糖尿病10余年，且年龄已经64岁，原告此次发病完全是自身身体原因造成，原告退休后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应自己承担责任。第五、职工因自身疾病请求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的行为存在过错，也不能证实原告的发病与工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故原告的赔偿请求不予认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友谊医院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11年8月31日之后，友谊医院没有返聘原告。2012年12月份，原告办理了退休手续。原告与友谊医院没有隶属关系，友谊医院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审理查明：原告戚进才曾退休前一直在被告友谊医院处作电工工作。2011年9月1日，被告朱江公司与被告友谊医院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由朱江公司提供人员服务。此后，原告的工资由朱江公司发放。2013年8月5日上午，原告在安装医院走廊灯返回变电所时，突发脑出血。原告先后住进友谊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10医院、大连巿沙河口区医院，共住院80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对戚进才的残疾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戚进才脑出血致4级残；合理陪护为发病后住院期间1人，出院后至终生1／4人；合理营养补偿为发病后至住院期间；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原告经济损失有：残疾赔偿金30238×17年×70%=359832.2元，自费花费医疗费20730.19元，护理费8240元＋100元／天×365天×1／4人×17年=1633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天×50元=4000元，营养费80天×50元=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交通费1066元，鉴定费6800元，复印费100元，合计540163元。因原告已有退休金，对原告主张误工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谓损害是受害人遭受的人身或财产方面的不利后果。原告戚进才在一人安装完走廊灯，扛梯子返回时，工作岗位上突发脑出血。根据医院对原告的诊断书可知，原告有多年的高血压3级（很高危）、糖尿病病史，原告工作中突发疾病主要原因系其身体原因，原告无证据证明工作是致使其突发脑出血的主要、直接原因，但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证明的案件具体事实，亦不能排除工作是诱发脑出血的原因之一。被告朱江公司辩称原告疾病不属于雇员受害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原告身患慢性病，但原告年岁已高，病情比较严重，极易诱发其他疾病，已不适合从事岗位工作。其明知自己身体健康状况，仍然从事电工工作，其应对自己在工作中发病承担大部分责任。但在原告不具备从事电气作业资格的情况下，被告朱江公司仍然雇佣原告从事电工工作，且朱江公司对员工疏于管理，使得原告身体健康处于极易遭受不利后果的状态，故朱江公司对原告在工作岗位上发病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友谊医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原告工资由朱江公司发放，原告与朱江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朱江公司按照合同为被告友谊医院提供物业服务，友谊医院系原告提供劳务的工作场所，原告与友谊医院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无证据证明友谊医院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要求友谊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对自己的疾病损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朱江公司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朱江公司对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参考司法鉴定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计算原告经济损失为540163元。朱江公司应承担数额为540163元×10%=54016元，其他部分由原告自己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朱江保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戚进才各项经济损失54016元；若逾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戚进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戚进才负担3140元，由被告大连朱江保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60元。朱江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友谊医院签订物业服务合同，被上诉人戚进才的工资由上诉人发放为由，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戚进才存在雇佣关系，在被上诉人戚进才不具备从事电气作业资格的情况下，仍然雇佣其从事电工工作，且对员工疏于管理，对被上诉人戚进才在工作岗位上发病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系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戚进才于2010年12月办理退休前一直在大连市友谊医院处做电工工作，退休后由该院返聘在原岗位工作，直至因脑出血等疾病住院治疗离开工作岗位止。正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9月1日，上诉人与友谊医院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戚进才的工资由上诉人发放。根据医院对戚进才的诊断书可知，被上诉人戚进才有20余年的高血压3级（很高危）、10余年的糖尿病病史。在戚进才提供的其女儿戚萍与友谊医院人事科科长池晓东的电话录音证据中，池晓东称，“我们家每年都有对这个离退休（人员）体检”，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戚进才一直在友谊医院从事电工工作，接受友谊医院的工作安排及管理，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戚进才身患严重疾病不适宜工作一无所知。朱江公司不参与管理，只是按月给被上诉人戚进才支付工资。被上诉人是否具备从事电气作业资格与其是否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无关联性，不能作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定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朱江公司对员工疏于管理，使得戚进才身体健康处于极易遭受不利后果的状态，故对戚进才在工作岗位上发病存在过错，无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戚进才突发脑出血系由自身疾病造成的，非因工作原因致病，二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被上诉人戚进才的考勤记录可见，2013年8月2日至2013年8月4日，被上诉人戚进才在家休息三天，已有足够的休息时间。2013年8月5日上午10时许，被上诉人戚进才按照友谊医院护士长张琨的指示，更换医院八座5层走廊的一个14W瓦节能灯，完成任务后返回变电所时，突发脑出血。上述工作任务明显劳动强度不高，不会因过度劳累、疲劳而诱发高血压病基础的脑出血。根据医院对被上诉人的发病原因所记载，被上诉人戚进才发病时无明显诱因突发进行性意识障碍伴右侧肢体无力入院。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戚进才因自身疾病引起脑出血，非因工作原因所导致，其所从事工作任务与突发性脑出血疾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戚进才的疾病损害后果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戚进才在工作岗位上发病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戚进才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10%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这是审理雇员受害赔偿的法律依据，这里的遭受主要指雇员本人以外的外部环境，他人的行为等外力的侵害，而非自身疾病发展的结果，故要求雇员从事的雇佣活动与损害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该因果关系在雇员受害赔偿的成立上作为事实构成要件，应当举证证明。但根据被上诉人戚进才的医院诊断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均不能证明其疾病损害后果系因工作原因导致，且被上诉人戚进才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却仅以被上诉人戚进才不具备从事电气作业资格，上诉人对员工疏于管理为由，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作出被上诉人戚进才在工作岗位上发病系上诉人过错的错误认定，从而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戚进才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作为一家政府扶持企业，为200多名下岗失业人员提供就业工作岗位，承负过多的是一份社会责任。上诉人与友谊医院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服务费的支付标准为每人每月1900元，而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戚进才的每月工资为1500元以上，可见，上诉人企业不存在营利性，在自身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情况下，承担过多的雇主责任明显不公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戚进才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中戚进才遭受脑出血，物业公司及友谊医院存在重大过错。1、电工属于特殊工种，需持证上岗，戚进才为退休反聘人员，电工证于退休后没有进行过年检，也就是说从2011年1月开始，戚进才属于无证上岗，物业公司及友谊医院作为雇主属于违法用工。2、根据电工手册及国家有关电器作业操作规程明确规定，在供电设备及线路上作业必须设监护人，也就是说在电器维护作业中至少应当有2人作业，本案中友谊医院安排戚进才一人进行电器维护作业。3、戚进才退休反聘，友谊医院每年都安排戚进才进行身体检查，戚进才一审提供的身体检查报告是2013年友谊医院组织员工进行身体检查，报告中写明戚进才有高血压，友谊医院明知戚进才有高血压还安排他从事电工作业，表明物业公司及友谊医院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司法鉴定书第7条上半段明确说明据送检材料显示，工作中因过度疲劳及其他因素均可诱发脑出血，本案戚进才脑出血的时间是2013年8月5日，当时是大连天气最热的时候，戚进才抗着梯子作业完之后又抗着梯子返回变电所，是因为过度劳累和天气炎热造成的，也就是说，戚进才工作当天天气炎热是诱发脑出血的根本原因，说明戚进才的工作与诱发戚进才的脑出血有间接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友谊医院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物业公司混淆了基本基础，物业公司与友谊医院签订过物业服务合同，这份合同中明确约定由物业公司承担戚进才的劳动报酬、工资标准，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戚进才属于物业公司的职工，从戚进才的有关相关义务，类似于资质的问题，是否是一人、两人包括安排什么工作一系列的问题，其义务都是由所在单位履行，因此既然不具有劳务关系，所产生的一切后果自然不应该由医院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友谊医院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提供服务人员，被上诉人友谊医院向上诉人支付服务费用。上诉人与服务人员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负责劳动合同的管理工作以及服务人员的日常管理。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戚进才形成劳动关系。因戚进才系退休人员，故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戚进才在雇佣活动中，突发脑出血，上诉人存在过错，理由如下：被上诉人年事已高，并患有高血压、糖尿病，作为雇主仍接受其参加劳动，并于发病当日一人抗重梯子从事空中作业，且其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未进行年检的情况下，独立作业，上诉人未尽到审查和管理义务，经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工作中若过度劳累、疲劳及其它因素均可诱发高血压脑出血。故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结合致病原因及过错程度大小判决由上诉人承担10%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提出戚进才是由于自身疾病造成，非因工作原因致病，二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彬审 判 员  刘 杰代理审判员  杨东辉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