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增法民一初字第1156、1157、1158、1292、1296、1297号原告（第1156号、1157号、1158号案件原告，第1292号、第1296号、第1297号案件第三人）：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文。委托代理人：何丽珊，该公司员工。原告（第1292号、第1296号、第1297号原告，第1156号、1157号、1158号案件第三人）：周云成，住重庆市忠县。委托代理人：游江南，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第1156号和第1292号案件被告）：李更生，住四川省华蓥市。被告（第1157号和第1297号案件被告）：王桂香，住四川省华蓥市。委托代理人：蒋国民，广州军区法律顾问处。委托代理人：李更生，系王桂香丈夫。被告（第1158号和第1296号案件被告）：李勇，住四川省华蓥市。委托代理人：卓岳宏，广州军区法律顾问处。第三人（第1156号、1157号、1158号案件和第1292号、第1296号、第1297号案件第三人）：广州市敏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炳照。委托代理人：邱德君。原告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周云成与被告李更生、王桂香、李勇、第三人广州市敏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捷公司）劳动争议纠纷六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国杰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丽珊、原告周云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游江南、被告李更生、被告王桂香的委托代理人蒋国民、李更生、被告李勇的委托代理人卓岳宏、第三人敏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德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联公司诉称：1、中联公司承包了增城市派潭镇人民政府建设的增城北部派潭敬老院工程，并把该项目部分外墙泥底工程分包给周云成，由周云成雇佣工人，对工人进行人事管理及工资发放。中联公司根据周云成完成工程进度向周云成发放工程款，工程款包含工人工资。该工程期为2011年10月至12月，总工程款为403162.63元，有周云成签名确认的《工程结算（汇总）清单》为据，周云成已确认收到工程款358253.75元，剩余工程款44908.25元，因周云成未按合同约定向中联公司提供请款手续而未支付。被告作为周云成雇佣的工人，已在周云成处足额收取工资，该事实有2011年10月、11月、12月被告签名确认的工资表及2012年8月14日被告签名确认工资结清的证明佐证。仲裁委员会裁决中联公司分别支付被告李更生、王桂香、李勇工资7267.68元、13650元、12936元的证据不足，中联公司无需支付被告李更生、王桂香、李勇的上述工资。2、中联公司没有克扣被告李更生工资25548.44元。根据2011年10月、11月、12月被告签名确认的工资表，被告已全额领取了工资，何来克扣工资？从帮工费（即返工费）的性质而言，该费用属于周云成与中联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与被告李更生的工资无任何关系，更不能直接将帮工费认定为克扣的工资。3、被告主张工程单价异议不属于劳动争议调整的范围。被告对《工程结算（汇总）清单》第4项、第5项工程单价存在异议，认为应按42元／㎡计算，而中联公司则认为按22元／㎡计算。该争议是分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内容，不属于法定的劳动争议调整的内容。综上所述，中联公司请求无需分别支付被告李更生、王桂香、李勇工资7267.68元、13650元、12936元和无需支付被告李更生被克扣的工资25548.44元。原告周云成诉称：2011年10月27日，承包人周云成与发包人敏捷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分项班组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周云成承包的工程项目为增城北部派潭敬老院部分外墙泥底工程。协议签订后，周云成将协议全部工程交给被告李更生、王桂香、李勇一家人共同施工，并协助其与敏捷公司结算工程款，但周云成没有克扣被告或占用一分钱，敏捷公司发放的全部金额均由被告三人全额领取。根据《工程结算（汇总）清单》，第1至3项工程款合计358253.75元；第4项外墙涂料泥底，数量657.26㎡，单价30元／㎡，金额19717.8元；第5项外墙块料泥底，单价25元／㎡，金额3719.5元。上述合计金额为381691.05元，敏捷公司支付了358253.75元，未付23437.3元。但是，仲裁委员会裁决周云成连带承担分别支付被告李更生、王桂香、李勇工资7267.68元、13650元、12936元和被告李更生被克扣的工资25548.44元。周云成认为，裁决周云成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因周云成对仲裁裁决不服，特提起诉讼，请求无需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更生、王桂香、李勇辩称：不同意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按仲裁裁决执行。对周云成起诉的答辩意见：被告与周云成是老乡，周云成把工程接了以后交给被告做，其实被告做的时候又请了很多人，要不然被告三人是做不了这么多的工程，周云成在公司拿了多少款就给我多少，按照周云成与公司签订的协议去完成，被告就是打工的，周云成就是把工程款全部交给被告，由被告发放工人的工资。再有，公司没有按照协议单价计算，还扣我的帮工费（即返工费），因为现场施工人员指挥施工错误，把应该开的门开错了，要求被告返工，被告不去做，因为责任不在被告，公司请了帮工，还有零碎的工钱没有给被告。第三人敏捷公司述称：敏捷公司对中联公司的起诉，同意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敏捷公司对周云成的起诉述称意见：不同意周云成的起诉意见，敏捷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建设方和施工方，也没有与周云成签订任何合同，敏捷公司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第三人周云成述称：周云成对中联公司的起诉的述称意见：周云成不同意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工程实际承包人是李更生、王桂香、李勇三人，而非周云成。周云成将工程承包后转由李更生、王桂香、李勇施工，该三人是实际的承包人，工程款也实际给付了这三人，周云成没有一分钱的利润，周云成不应承担支付款的连带责任。另外，周云成与李更生、王桂香、李勇不是聘任关系，也不是雇佣关系，故由周云成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中联公司述称：被告李更生、王桂香、李勇已经承认了工资就是工程款，三被告的工资已经足额按月发放完毕，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至于被告所提到的仲裁的工程款属于工程合同纠纷，应另案起诉。被告所说的工程款也属于工程合同的事情，我方没有扣除三被告的帮工费，被告的陈述没有依据。被告称对工程第4、5项的工程单价有异议，也属于工程合同纠纷，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且该问题在我方提供的工程结算清单中已有约定，被告不应再就单价提出异议。综上所述，被告所追偿的工资，我方已经足额发放，我方也没有扣除三被告的帮工费，被告主张的款项属于合同纠纷，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经审理查明：派潭敬老院的建设单位是增城市派潭镇人民政府，总承包单位、承建单位（土建、设备安装、装修）是中联公司，有《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为据，中联公司亦自认其是该工程的总承包单位，而敏捷公司则否认其是承包单位。2011年10月27日，中联公司以增城北部派潭敬老院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以下简称甲方）与周云成（以下简称乙方）签订了20111027005号和20111027006号《建筑（安装）工程分项班组承包协议书》两份（以下简称《005协议》和《006协议》），协议约定的承包方式：包工包小型机具、用具，不包料形式大包干（甲方提供宿舍、厨房、水、电，其余一切木工机械、吊笼、搅拌机、平板振动器、震动棒、水泵、钢筋弯切机、焊机、拉铁机、砂浆机、彩蓬布、胶水管、安全帽和各工种常用的小型机具、用具由乙方负责）。乙方的承包价内已含工人工资、已约定的次材料费、机具与用具、班组长管理利润四大部分。《005协议》工程内容及单价：派潭敬老院外墙泥底工程，外墙面及泥底连贴纸皮砖或玻玛，按42元／㎡。《006协议》工程内容及单价：派潭敬老院旧楼外墙翻新工程：①正立面及侧立面的外墙泥底及块料按55元／㎡；②背立面的外墙泥底及块料按60元／㎡。周云成签订《005协议》、《006协议》并承接工程后，周云成又将《005协议》、《006协议》的全部工程转包给李更生、王桂香、李勇三人施工，双方虽然没有签订协议，但双方一致确认以上事实，且双方确认周云成不赚取任何利益，发包单位给付周云成多少工程款，周云成全额转交李更生、王桂香、李勇三人。李更生、王桂香、李勇三人在施工过程中，除了自己参加施工外，还雇请了许多员工做工，工资由李更生等三人发放，周云成与李更生、王桂香、李勇三人一致确认，李更生等三人雇请的员工工资已全部清付。上述工程，各方当事人（敏捷公司除外）均确认已于2011年12月完工。2012年6月，中联公司制作了《工程结算（汇总）清单》，清单中的工程名称为派潭敬老院，结算班组为周云成（退场班组）。该清单还明确记载：1、旧楼外墙块料及泥底800.33㎡，单价55元／㎡，金额44018.15元；2、旧楼外墙块料及泥底518㎡，单价60元／㎡，金额31080元；3、新楼外墙块料及泥底6741.8㎡，单价42元／㎡，金额283155.6元；4、外墙涂料泥底657.26㎡，单价22元／㎡，金额14459.72元；5、外墙块料泥底148.78㎡，单价22元／㎡，金额3273.16元；6、围墙泥底537.65㎡，单价25元／㎡，金额13441.25元；7、门楼块料及泥底261.33㎡，单价50元／㎡，金额13066.5元；8、门楼涂料泥底26.73㎡，单价25元／㎡，金额668.25元。本单合计403162.63元。该清单中的工程名称、单位（㎡）、数量均为打印字体，单价、金额为手写体。清单中的每项工程金额后有一备注栏，1至3项的备注栏内有李更生的签名；4至8项的备注栏未见当事人签名；另外，清单中单价栏，1至3项为阿拉伯数字（如42元／㎡），而4至8项为中文大写字体（如贰拾贰元／㎡）。李更生、周云成和制作单位的预算员、主管、复核人均在清单的底部签名。上述清单中1至3项工程款合计为358253.75元（44018.15元＋31080元＋283155.6元）。2011年11月12日、12月13日、2012年1月4日和8月14日，中联公司以《借款单》的形式分别支付给周云成工程款30000元、198000元、70000元和60253.75元，合计358253.75元。周云成收取该款后，全额转支付给李更生、王桂香、李勇三人，李更生、王桂香、李勇三人亦予确认。《工程结算（汇总）清单》中，1至5项为《005协议》、《006协议》内工程项目，而6至8项为《005协议》、《006协议》外增加的工程项目。因中联公司未清付《工程结算（汇总）清单》中1至5项的工程款给周云成，导致周云成未能支付工程款给李更生、王桂香、李勇三人，因而引起纠纷。2013年6月19日，申请人李更生、王桂香、李勇各自以敏捷公司、中联公司为被申请人、周云成为第三人，并以拖欠工资为由，向增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分三个案件立案审理，案号分别为增劳人仲案字（2013）401号、402号、403号。2014年4月17日，仲裁委员会作出401号裁决：1、中联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更生工资7267.68元。2、中联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更生被克扣的工资25548.44元。3、周云成对上述第1、2项负连带责任。4、驳回李更生的其他仲裁请求。402号裁决：1、中联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桂香工资13650元。2、周云成对上述第1项负连带责任。3、驳回王桂香的其他仲裁请求。403号裁决：1、中联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勇工资12936元。2、周云成对上述第1项负连带责任。3、驳回李勇的其他仲裁请求。中联公司、周云成不服401号、402号、403号仲裁裁决，中联公司于2014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分别以（2014）穗增法民一初字第1156号（被告李更生）、第1157号（被告王桂香）、第1158号（被告李勇）立案受理；周云成于2014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分别以（2014）穗增法民一初字第1292号（被告李更生）、第1296号（被告李勇）、第1297号（被告王桂香）立案受理。由于上述6个案件的争议标的为同一标的，故本院合并审理。因周云成迟起诉，而中联公司先起诉的3个案件已确定开庭时间，在开庭审理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周云成后起诉的3个案件与中联公司先起诉的3个案件合并审理，同时放弃周云成后起诉的3个案件的15天的答辩期，并明确表示，如调解不成，同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敏捷公司除外，下同）确认，李更生、王桂香、李勇申请仲裁委员会仲裁的“工资”，实际上是《工程结算（汇总）清单》中1至5项的工程款，工程存在的返工费就是李更生在仲裁委员会主张的“克扣的工资”，工程款包含工资。各方当事人对《工程结算（汇总）清单》中1至5项的工程数量（即工程面积）无异议，对1至3项的工程数量、单价、金额（1至3项工程款合计358253.75元）无异议。争议焦点一是《工程结算（汇总）清单》中4至5项的单价和金额问题。李更生、王桂香、李勇、周云成认为，依照协议约定，单价为42元／㎡，金额为（657.26㎡＋148.78㎡）×42元／㎡=33853.68元（即401号、402号、403号仲裁裁决第1项的“工资”之和）；而中联公司认为，单价为22元／㎡，金额为17732.88（第4项14459.72元＋第5项3273.16元），有双方签名确认的《工程结算（汇总）清单》为据。争议焦点二是返工费问题。李更生、王桂香、李勇认为，他们在施工过程中，因发包人派来指挥工程的施工员指挥错误，导致门和消防柜安装错位导致返工，为此发包人派人返工而支付了返工费25548.44元，故此，发包人在其工程款中扣减了25548.44元，即李更生所称和仲裁裁决中所表述的“克扣的工资”。发包人中联公司则称，是否存在返工费，不是劳动仲裁的仲裁范围，公司也没有在工程款中扣减承包人的返工费，李更生、王桂香、李勇的工资，公司已清付，并提供了2011年10月、11月、12月的《民工工资表》和2012年8月14日由李更生、周云成签名的凭据。工资表记载：10月份，李更生、王桂香、李勇分别领取应收工资（含应扣借支、生活费）6000元、5000元、7000元；11月份，李更生、王桂香、李勇分别领取应收工资（含应扣借支、生活费）6000元、4500元、6000元；12月份，李更生、王桂香、李勇分别领取应收工资（含应扣借支、生活费）6000元、4500元、6000元。李更生、周云成签名的凭据记载：收到敬老院部分工程款2012年1月前29.8万元，2012年8月14日收到60253元，现工人工资结清。收款人：李更生、周云成。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李更生、王桂香、李勇、周云成予以确认。李更生、王桂香、李勇、周云成均承认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另查明，2014年5月30日，李更生、王桂香、李勇主张《工程结算（汇总）清单》中第6至8项的工程款，三人为共同原告，以中联公司为被告，周云成、敏捷公司为第三人，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本院（2014）穗增法民三初字第700号，该案正在本院审理中。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工程结算（汇总）清单》第1至8项工程的单价、金额存在争议和工程款应由谁支付、支付多少，以及在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返工及其返工费由谁承担的问题与《005协议》、《006协议》的效力问题，均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审理的范畴，而不是劳动争议纠纷审理的范畴。虽然工程款包括工资，但根据中联公司提供的2011年10月、11月、12月的《民工工资表》和2012年8月14日由李更生、周云成签名的凭据，李更生、王桂香、李勇属于工资部分的款项已经支付，工资已结清，且工资表和凭据经庭审质证，李更生、王桂香、李勇、周云成均予确认。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中联公司已清付李更生、王桂香、李勇三人的工程款中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李更生、王桂香、李勇就《工程结算（汇总）清单》第1至5项工程款的支付及返工费的承担问题，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并为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案件，其申请仲裁委员会仲裁，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更生、王桂香、李勇申请仲裁的事项，实际就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且他们三人是不可分的共同权利人，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的共同原告。为此，中联公司主张无需分别支付李更生、王桂香、李勇工资7267.68元、13650元、12936元和无需支付李更生被克扣的工资25548.44元，以及周云成主张无需承担中联公司支付工资和克扣的工资的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至于李更生、王桂香、李勇是否起诉，或者起诉后中联公司、周云成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中应当承担什么责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需分别支付被告李更生、王桂香、李勇工资7267.68元、13650元、12936元和无需支付被告李更生被克扣的工资25548.44元。二、原告周云成无需对原告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别支付被告李更生、王桂香、李勇工资7267.68元、13650元、12936元和支付被告李更生被克扣的工资25548.44元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60元（6个案件受理费合计），由被告李更生、王桂香、李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院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包括反诉费）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徐国杰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徐小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