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木兰县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木兰县木兰镇。法定代表人车颖，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罗颖，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长军，现住黑龙江省木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国文，现住黑龙江省木兰县。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让生，木兰县赤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现住黑龙江省木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木兰县亚圣粘玉米合作社，住所地黑龙江省木兰县。法定代表人程指海，该合作社董事长（五大连池监狱服刑）。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木兰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邢长军、石国文、木兰县亚圣粘玉米合作社（以下简称亚圣合作社）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14）木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邮储银行的委托代理人罗颖，被上诉人邢长军、石国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让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玉米合作社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长军、石国文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11月9日，邢长军、石国文诉程指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正式立案，邢长军、石国文同日向法院提交了对程指海债务凭证上列担保财产坐落于木兰县吉兴乡吉兴村乔家屯的195平方米砖木结构办公用房（吉兴字第000401**号）、28.8平方米砖木结构配电室（木吉兴字第00040174号）及电子大秤一台（120吨）的保全申请。该院于2012年11月10日送达了（2013）木民初字第13-1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房屋及电子秤依法予以保全。2013年5月6日，该院向邢长军、石国文送达了（2013）木民初字第13-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木兰县吉兴乡吉兴村乔家屯195平方米砖木结构办公用房（吉兴字第000401**号）、28.8平方米砖木结构配电室（木吉兴字第00040174号）的查封，解除对存放于木兰县吉兴乡吉兴村乔家屯的电子大秤一台（120吨）的扣押。”同日，邢长军、石国文再次申请对上述房屋及程指海相应股份进行保全，该院于同日作出了（2013）木民初字第13-3号与651-1号民事裁定，再次对上述房屋进行了保全。但是在长达九天的时间里没有将以上两个裁定向房产部门送达。进入执行程序后，发现邮储银行、亚圣合作社为了实现偿还五户联保的他人债务及逃避邢长军、石国文的债权，恶意串通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了编号为×××号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将包括法院裁定保全的上述房屋在内的六栋房屋进行抵押，邮储银行的行为使邢长军、石国文的债权无法实现。而亚圣合作社抵押合同中只有四位合作社的成员共160000元的五户联保贷款与程指海有关。邢长军、石国文发现邮储银行、社亚圣合作社的贷款数额巨大，且木兰县房产住宅局及评估人员没有评估资质，该房屋价格评定表不具有法律效力，邮储银行、亚圣合作社之间的抵押贷款9923975元是双方议价，未到现场进行合法有效的评估，存在贷款程序违法的情形，应认定该抵押行为和贷款合同无效。亚圣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程指海在一审中辩称，亚圣合作社与邮储银行签订的抵押贷款协议是有效的，都是正常手续办理的，程指海现正在服刑，借款得出去归还。邮储银行在一审中辩称，2012年末到2013年初，木兰县邮储银行部分小额农户联保贷款出现了逾期，经走访调查发现，在贷款发放后，部分借款农户将借款资金提供给亚圣合作社集中使用，主要用于厂房及场地建设。即亚圣合作社是该部分逾期小额农户联保贷款资金的实际用款人，也就是真实的债务人，亚圣合作社负有偿还邮储银行贷款债权的义务。经邮储银行与该部分借款农户亚圣合作社的全体成员协商之后，亚圣合作社同意对其实际用款进行偿还，并提供合作社资产（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等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并且已经成立生效，且正在履行之中。该系列合同完全与邢长军、石国文无关，邢长军、石国文无权对此要求撤销或主张无效。邮储银行认为，邮储银行对亚圣合作社房产进行抵押担保自己的合法债权，与邢长军、石国文对程指海个人债权无法实现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邢长军、石国文错误理解了法律关系，邢长军、石国文以邮储银行、亚圣合作社“恶意串通”的理由要求撤销邮储银行、亚圣合作社之间合法有效的合同或要求认定无效，不应予以支持。所以，邮储银行与邢长军、石国文之间不存在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也不存在合同关系，邮储银行与亚圣合作社之间也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邢长军、石国文债权的事实，邢长军、石国文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邢长军、石国文起诉邮储银行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邢长军、石国文借给亚圣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本息合计70余万元，已经法院确认，并下发了调解书，在执行期间2013年5月15日，亚圣合作社全体股东将亚圣合作社的全部财产抵押给邮储银行，金额为7920000元，邮储银行与亚圣合作社签订合同时，邮储银行并未向亚圣合作社发放贷款，亚圣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程指海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对2013年5月15日之前各村100余户农户贷款提供担保。原审判决认为，亚圣合作社、邮储银行之间签订的编号为×××号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抵押不转移财产的所有权，即亚圣合作社、邮储银行签订合同约定的抵押财产仍属亚圣合作社所有。在亚圣合作社、邮储银行签订抵押合同之前，该院已根据邢长军、石国文申请，裁定保全了程指海85%的股份的房屋，并在亚圣合作社张贴了扣押公告，在没有到房产部门办理手续时，亚圣合作社在明知财产已经被保全仍将其抵押给邮储银行，已经对债权人即邢长军、石国文造成了损害。亚圣合作社在具有多个债权人的时候，将全部财产抵押给一个债权人，其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给邢长军、石国文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故邢长军、石国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亚圣合作社、邮储银行签订的编号为×××号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对木兰县吉兴乡吉兴村乔家屯195平方米砖木结构办公用房（吉兴字第000401**号）、28.8平方米砖木结构配电室（木吉兴字第00040174号）两栋房屋及120吨电子秤抵押的约定；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亚圣合作社承担。宣判后，邮储银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5月15日，邮储银行与亚圣合作社之间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等系列合同，并于当日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本系列合同签订的背景是，邮储银行发现，在诸多农户联保贷款发放后，部分借款农户并未使用贷款，而是将借款资金提供给亚圣合作社集中使用，并发生逾期，主要用于厂房及场地建设等，即亚圣合作社是该部分逾期农户联保贷款资金的实际用款人，也即真实的债务人，亚圣合作社负有偿还银行贷款的义务。经与该部分借款农户及亚圣合作社全体成员协商后，亚圣合作社同意对其实际用款进行偿还，但一时无法偿还完毕，随即提供亚圣合作社房产作为抵押担保。2014年3月，一审法院向邮储银行送达起诉状，邢长军、石国文以撤销权纠纷将邮储银行起诉到法院，要求撤销上述最高额抵押等系列合同，原因是邢长军、石国文与程指海的之间存在个人债务关系已经诉讼，但在执行阶段无法实现债权，因法院“莫名其妙”解除对亚圣合作社房产的查封，没有将保全裁定向房产部门送达。以致亚圣合作社房产在解封状态下被不知情的邮储银行抵押登记。一审法院先是确认邮储银行与亚圣合作社之间签订的最高额抵押等系列合同全部合法有效，后又以存在恶意串通将该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涉及的两处房产抵押约定予以撤销。而本案邢长军、石国文在该案起诉、审理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却对其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支持邢长军、石国文诉请，判决书对事实断章取义，且对大部分事实没有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先是强调其保全裁定在抵押合同签订之前作出，继而又承认其没有到房产部门办理手续。邢长军、石国文与程指海的个人借贷纠纷案件中，对亚圣合作社的房产进行查封本身就是错误保全。而其再又一次作出错误查封裁定后，又没有将查封裁定向房产登记部门进行送达，也没有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查封裁定不具有法律上的公示公信力，也根本不生效，更无法对抗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邮储银行。一审判决书中称其在邢长军、石国文与程指海的个人借贷纠纷案件中，裁定保全的是程指海在亚圣合作社“85%的股份的房屋”，模糊了股份和房屋两种财产的性质。股份不等于房屋，程指海的股份不等于亚圣合作社的房屋。如果一审法院是保全股份，其应当将裁定送达合作社的设立登记机关，而不是房屋的登记机关，如果一审法院是保全房屋，其明显无权保全，因为亚圣合作社的房屋并非程指海个人所有。一审法院称其在亚圣合作社张贴了扣押公告，但邮储银行对此完全不知情，在签订抵押合同等系列协议前后实地走访亚圣合作社过程中，也并不存在扣押公告，邢长军、石国文或一审法院也从未提出有扣押公告一事，更未见出示任何关于此事的证据。再者，扣押应针对动产进行，针对不动产进行的是查封，即使针对不动产和特定动产（如车辆、船舶等）进行扣押，也应当是对该不动产的权属证书予以扣押，还须通知（送达裁定书）有关产权登记部门，仅仅在房屋所在地张贴公告并没有完成有效的查封公示行为，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邮储银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称“程指海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对2013年5月15日之前各村100余户农户贷款提供担保，是断章取义的认定。邮储银行是与亚圣合作社签订最高额抵押等系列合同，债务人是亚圣合作社，并不是程指海个人。亚圣合作社是100余户逾期农户联保贷款资金的实际用款人，即真实的债务人，亚圣合作社负有偿还贷款的义务，邮储银行要求其立即还款，因其无法立即归还，才将亚圣合作社房产用以抵押担保。本系列合同不是放款担保合同，而是债务承担担保合同。一审法院存在偏袒邢长军、石国文其判决结果的行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先是确认邮储银行与亚圣合作社之间签订的最高额抵押等系列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但判决并未认定邮储银行、亚圣合作社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邢长军、石国文在该案起诉、审理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却对其诉请予以支持错误。邢长军、石国文与亚圣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程指海个人之间存在债务关系的情况，邮储银行在与亚圣合作社签订抵押合同时完全不知情，直至接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方才得知。因邮储银行属于善意第三人，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应当受到保护。邮储银行没有损害邢长军、石国文的债权，邢长军、石国文无权对邮储银行提起本案的诉请，该系列合同完全与邢长军、石国文无关，邢长军、石国文无权要求撤销。在一审中，邢长军、石国文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亚圣合作社在与邮储银行签订抵押合同时是明知财产已经被保全。即使亚圣合作社确实明知，也不能等同于就是邮储银行明知。邮储银行作为善意第三人，权利非但没有受到法院保护，反而因一审错误判决受到损害，一审法院明显存在偏袒邢长军、石国文的行为。邢长军、石国文根本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邢长军、石国文在本案中提起的是撤销权诉讼，要求撤销邮储银行与亚圣合作社签订的最高额抵押等系列合同，但在一审庭审中，邢长军、石国文只说与程指海之间存在个人民间借贷关系并已另案诉讼结案，并且当庭称“邢长军、石国文就不举证”，至庭审结束，未见邢长军、石国文提出任何能够证明其诉讼请求的证据。邢长军、石国文应当举证证明其是亚圣合作社的债权人，其与亚圣合作社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邢长军、石国文未提供任何证据。邢长军、石国文不能证明与亚圣合作社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具备本案撤销权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本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请求l、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4）木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的错误判决，或依法改判。邢长军、石国文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针对邮储银行的上诉主张辩称：程指海作为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出资额85%一方，存在恶意规避邢长军、石国文债权的行为。其在办批建手续、产权证及打地面工程之前向邢长军、石国文借款抵押了房屋。邢长军、石国文起诉后，发现其又将向邢长军、石国文抵押的房屋抵押给销邮储银行，程指海存在恶意串通，裁定已经公示，程指海仍继续抵押房屋，一审法院将合同部分撤销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对亚圣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程指海进行询问，其表示：对其个人向邢长军、石国文借款的事实予以承认，本案查封的均系亚圣合作社的财产。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邢长军、石国文与程指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由原审法院作出相关裁决的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到目前为止，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出程指海向邢长军、石国文的借款转换成亚圣合作社借款的证据。本案的焦点是：邢长军、石国文对邮储银行与亚圣合作社之间抵押财产所提出的撤销权之诉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对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规定是：“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首先，邢长军、石国文请求行使撤销权，是针对亚圣合作社与邮储银行之间的抵押合同中设置抵押的财产（房屋、电子秤）而提出，但其没有提供其与亚圣合作社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邢长军、石国文只是与程指海个人之间存在个人债务关系，但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债务不能等同于法人债务；其次，亚圣合作社将其全部房产抵押给邮储银行，这是亚圣合作社的债务，不是程指海的个人债务；第三，程指海代表亚圣合作社将财产抵押给邮储银行的行为，是法人行为，并不具备将其个人财产无偿转让或者明显不合理价格转让的情形；因此，邢长军、石国文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由于邢长军、石国文与亚圣合作社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亚圣合作社与邮储银行之间的房产抵押合同效力问题，并不是本案必要的审理范围，而原判决该抵押合同效力的认定，超出了本案审理的范围，将对相关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形成法律上的障碍。尤其是原判在认定该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后，又以“亚圣合作社在明知财产已经被保全仍将其抵押给邮储银行”，“亚圣合作社在具有多个债权人的时候，将全部财产抵押给一个债权人，其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由，作出“对债权人即邢长军、石国文造成了损害”的认定，并对邢长军、石国文的诉讼请求予以了支持，属于自相矛盾，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由于邢长军、石国文在一、二审中均未举示出亚圣合作社与邮储银行签订抵押合同存在恶意窜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证据，因此，对邢长军、石国文以此为由，提出该抵押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按照邢长军、石国文的起诉，损害邢长军、石国文利益的原因是在亚圣合作社、邮储银行签订抵押合同之前，该院已根据邢长军、石国文申请，裁定保全了程指海85%的股份的房屋，并在亚圣合作社张贴了扣押公告，在没有到房产部门办理手续时，亚圣合作社与邮储银行之间签订抵押合同，将亚圣合作社所有财产予以抵押，从而损害了二人的权利。由于保全房产或股份都不是以扣押的方式，且股份和房屋是不同的两种财产的性质，程指海的股份不等同于亚圣合作社的房屋。故邢长军、石国文以此为由提出本案诉讼，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一、撤销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14）木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邢长军、石国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收费200元，由邢长军、石国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江审判员  刘炳柏审判员  安红霞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鲍载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