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启月，男，1973年5月11日出生，土家族。委托代理人沈果文，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阎静，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洁蓝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李子坝建设新村89号，组织机构代码70945738-2。法定代表人朱堂忠，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顾东华，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花溪镇先锋村，组织机构代码20344798-8。法定代表人李庆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欧大华，男，195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平海勇，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徐刚，男，197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重庆哈韦斯特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B区，组织机构代码56348178-4。法定代表人周十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进，重庆博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莱特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白盛路1号附15、16号，组织机构代码75925102-4。法定代表人李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永红，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谭启月与被上诉人重庆洁蓝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蓝公司）、重庆市南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城公司），原审被告徐刚、重庆哈韦斯特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韦斯特公司）、重庆莱特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特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3日作出（2013）巴法民初字第00629号民事判决。谭启月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9日，哈韦斯特公司（发包方）、南城公司（总包方）、莱特公司（分包方）签订“哈韦斯特公司厂房钢结构分包三方合同”，约定：哈韦斯特公司将其珞璜工业园厂房钢结构工程分包给莱特公司承建，安全责任由莱特公司承担。2012年10月16日，南城公司与洁蓝公司签订“清洗合同”，约定：南城公司将哈韦斯特公司厂房工程外墙面砖的清洁交由洁蓝公司清洗，由南城公司支付洁蓝公司费用37000元，安全事故由洁蓝公司承担。2012年10月19日，徐刚作为洁蓝公司的管理人员雇请谭启月，到洁蓝公司承接的哈韦斯特公司的厂房做外立面清洗工作。2012年10月24日10时许，谭启月在厂房屋顶作业过程中，不慎跌倒在莱特公司承做的FRP采光板上，致FRP采光板断裂，导致谭启月从约10米高的房顶坠落受伤，双眼也被其手中的清洁用草酸灼伤。谭启月当即被送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医院住院、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等医院治疗，诊断为：1、头皮裂伤，2、双眼结膜、角膜酸灼伤，3、钝性腹部损伤，空腔脏器损伤，急性腹膜炎，左肾损伤，4、腰2-5左侧横突骨折，5、骨盆骨折，6、创伤失血性休克，7、左眼外伤性晶体脱位、白内障。谭启月住院治疗85天，产生医疗费159917.51元（其中谭启月垫付13209.84元，南城公司垫付146707.67元），谭启月另垫付辅助器具费485元。安全事故发生后，南城公司给付谭启月人民币5000元，洁蓝公司给付谭启月人民币9800元。2013年4月11日，经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谭启月双眼盲（无光感）属II（二）级伤残，左髋关节、左踝关节功能活动部分受限属IX（九）级伤残，面部多处瘢痕形成属X（十）级伤残，空肠破裂修补属X（十）级伤残；谭启月目前双眼结构因灼伤损害严重，视力均为无光感，已无有效疗法，为改善外观，需行双眼球摘除＋义眼台植入＋义眼安装术，费用需人民币36000元左右，目前面部遗有多处线条状增生性疤痕（累计长达11㎝），后期行面部疤痕修复术，费用需人民币15000元左右，再次手术取出骨盆及左踝骨折内固定，费用需人民币12000元左右；谭启月目前属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时限应为终身护理。谭启月自行垫付鉴定及检查费23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前，谭启月在重庆庆达保洁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其子谭x东、谭x杰随谭启月夫妇居住生活于重庆市渝中区，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子谭x东（生于1999年7月12日）在重庆市渝中区xx小学校读书，其子谭浩杰（生于2005年11月1日）在重庆市渝中区xx托儿所读书，其父谭明蒿（生于1936年1月13日）属城镇居民，育有子女2人。双方当事人为该事故赔偿协商未果，谭启月遂诉至法院要求赔偿，一审审理中，双方各执己见，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本案安全事故系南城公司在承建哈韦斯特公司的厂房完工后，将外墙清洗工作交由无悬空高处作业资质的洁蓝公司完成，而洁蓝公司又委托徐刚雇请无悬空高处作业资质的谭启月从事外墙清洗工作，与谭启月在工作中忽视安全生产相结合导致谭启月在工作中不慎从房顶坠落受伤。南城公司将其承建外墙的清洗工作交由无悬空高处作业资质的洁蓝公司完成，致谭启月在工作中不慎受伤，南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由于洁蓝公司未举证与徐刚具有合伙关系的证据，故对洁蓝公司提出与徐刚是合伙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徐刚作为洁蓝公司管理人员雇请谭启月从事外墙清洗工作，并代表洁蓝公司在现场从事管理工作，故对谭启月在工作中不慎受伤，接受劳务一方即洁蓝公司应当对其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徐刚雇请谭启月，系履行职务行为，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谭启月自身无悬空高处作业资质，在工作中具有疏忽大意、忽视安全的过失，其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故也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次安全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作用及其过错程度，认定南城公司应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洁蓝公司应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谭启月应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较为合理。莱特公司修建的采光板，其功能是用于采光、防雨、防晒，不具有承重、踩踏和通行功能，故莱特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本次安全事故中，因无过错，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哈韦斯特公司在谭启月摔伤事故中无过错，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谭启月诉请徐刚、洁蓝公司、南城公司赔偿，理由正当，对其合法请求部分应予以支持。经审查，结合谭启月诉请，确定其损失费用为：1、医疗费159917.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20元（32元／天×85天），3、护理费414928元［住院护理费6800元（80元／天×85天）＋出院护理费408128元（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25508元／年×20年×80％）］，4、误工费11740.67元（因谭启月无固定收入，也未提供其三年的平均收入，故按其相同行业居民服务业计算，即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25508元／年÷365天／年×定残前一日168天），5、残疾赔偿金587490.92元（因谭启月提供的工作牌，房屋租赁合同，重庆庆达保洁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区xx托儿所、重庆市渝中区xx小学校、重庆市公安局七星岗派出所、沙子派出所、沙子镇鱼泉村委会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谭启月及其子谭x东、谭x杰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的生活来源，其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968元／年×20年×96%=440985.60元＋被扶养人谭x东、谭x杰、谭明蒿前5年生活费总额16573元／年×5年=82865元＋谭x杰后8年生活费16573元／年×8年×96%÷2人=63640.32元），6、鉴定及检查费2300元，7、续医费48000元（义眼安装术费用36000元＋取出内固定物12000元，因面部疤痕，已主张了残疾赔偿金，故不宜重复主张修复费），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谭启月的伤情及其过错程度酌情主张20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485元，10、营养费，根据谭启月的伤情酌情主张3000元，11、交通费，根据谭启月的实际情况酌情主张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252582.10元，应由洁蓝公司赔偿谭启月491232.84元（1252582.10元×40％-9800元）；由南城公司赔偿谭启月354325.17元（1252582.10元×40％-146707.67元）。其余损失应由谭启月自行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洁蓝工贸有限公司赔偿谭启月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491232.84元。二、重庆市南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谭启月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354325.17元。三、驳回谭启月对徐刚、重庆哈韦斯特铝业有限公司、重庆莱特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谭启月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谭启月承担3174元，由重庆洁蓝工贸有限公司承担6348元，由重庆市南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348元。案件受理费因谭启月预交650元，其余申请缓交，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谭启月应将2524元、重庆洁蓝工贸有限公司应将6348元、重庆市南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将6348元交付一审法院，预收的受理费不作清退。谭启月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谭启月不承担任何责任，且洁蓝公司与南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主要理由：洁蓝公司作为专业的清洁公司，在外聘临时性外墙清洗工人时，应当进行相应的审查，且洁蓝公司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同时谭启月在劳务过程中已尽到相应的安全作业的义务，故谭启月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南城公司把外墙清洗工作发包给洁蓝公司，应当对洁蓝公司是否有外墙清洗的资质进行审查，故南城公司对洁蓝公司没有相应资质是知晓的，故南城公司应当与洁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洁蓝公司答辩称：谭启月是徐刚喊去做工的，与洁蓝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谭启月在雇佣活动中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洁蓝公司已经尽到了安保责任，同意谭启月关于南城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依法判决。南城公司答辩称：谭启月与洁蓝公司之间应是劳动关系，谭启月受伤应按照工伤程序处理。根据洁蓝公司的陈述，与谭启月有直接关系的发包方根本不是南城公司，本案不应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1条的规定。本案是否是安全事故，也没有相关部门进行确认，谭启月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南城公司承担按份责任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徐刚述称：我是洁蓝公司的现场主管，清洗外墙的工作不是分包给我的，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哈韦斯特公司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对哈韦斯特公司的判决。莱特公司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对莱特公司的判决。二审另查明，洁蓝公司不具备悬空高处作业资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谭启月与被上诉人洁蓝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雇员即谭启月在约10米高的厂房房顶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从房顶坠落受伤，谭启月自身具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雇主即被上诉人洁蓝公司的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谭启月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洁蓝公司不具备悬空高处作业资质，被上诉人南城公司在未确认洁蓝公司是否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将外墙的清洗工作发包给洁蓝公司承担，可以推定南城公司应当知道洁蓝公司没有相应资质，故南城公司作为发包方依法应与雇主洁蓝公司对雇员谭启月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谭启月的损失共计1252582.10元，洁蓝公司应承担1252582.10元×80％=1002065.68元，南城公司依法应对此1002065.6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南城公司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依据其与洁蓝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向洁蓝公司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谭启月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对本案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巴法民初字第0062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巴法民初字第0062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重庆洁蓝工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谭启月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1002065.68元，重庆市南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重庆洁蓝工贸有限公司已支付的9800元，重庆市南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的146707.67元，均可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予以扣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谭启月承担3174元，重庆洁蓝工贸有限公司承担126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谭启月承担3174元（本院予以免收），重庆洁蓝工贸有限公司承担126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樊仕琼代理审判员  夏兴芸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谭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