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3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继良，农民。委托代理人刘莉，宁乡县湘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告许春华，农民。委托代理人刘莉，宁乡县湘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县道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乡县道林镇道林社区。法人代表陈浩，系政府镇长。委托代理人成小阳，宁乡县道林镇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胡雨婷，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继良、许春华与被上诉人宁乡县道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道林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宁民初字第01914号民事判决。黄继良、许春华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11月22日，案外人洪自强与宁乡县道林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新埠头右岸护砌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道林镇政府将靳江河右岸新埠头护坡工程发包给案外人洪自强，工程验收结算后，工程款于2000年12月一次性付清，道林镇政府未予支付的，利息从2000年元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合同签订后，该工程实际由黄继良、许春华承包并施工。工程经验收后，黄继良、许春华、道林镇政府双方于2009年6月29日就该工程进行了补充结算，工程款计57600元。2001年9月10日，黄继良、许春华与道林镇政府签订《道林镇政府会议室装修合同书》，合同约定，一、黄继良、许春华包工包料为道林镇政府装修大会议室一间（质量标准见说明及其附图）；二、价款、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1、装、维修大会议室总价款人民币50000元；2、道林镇政府于2001年10月31日用现金向乙方支付40000元，余下壹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于2002年10月31日支付；三、黄继良、许春华于10月20日通知道林镇政府验收，对验收不合格部分应立即修缮，修缮后仍不能使用的，道林镇政府拒付该部分货款；四、违约责任：1、黄继良、许春华如违反本合同书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一的，经向道林镇政府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仟元整，工程验收延迟一天，处罚金壹仟元整，依次类推。合同签订后，黄继良、许春华进行施工并验收合格。此外，黄继良、许春华分别于2001年承包被告的牛奶站房屋改造安装工程、2002年为道林镇政府安装宣传栏广告牌、2002年在道林镇政府处承包道林大道拆除施工项目、2003年在道林镇政府处承包原道林镇政府办公楼厕所修建、办公楼及宿舍装修、旧房屋拆除、清理废墟等项目并进行了施工。2011年1月20日和2012年1月20日，黄继良、许春华分别在道林镇政府处领取新埠头水利工程第一次的工程款30000元和20000元，对于其他工程，黄继良、许春华在道林镇政府处亦领取过工程款（含维修大会议室的5万元），但双方对于工程款的结算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形成争议。黄继良、许春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一、被告宁乡县道林镇人民政府支付两原告新埠头项目工程款134600元及利息115200.78元（自2000年1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15%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后段利息顺延）；二、被告支付两原告工程款180900元；三、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道林镇政府将与案外人洪自强之间签订的新埠头右岸护砌工程承包合同交由黄继良、许春华施工，及以后黄继良、许春华与道林镇政府签订的大会议室装修工程、道林镇政府将牛奶站房屋改造安装工程、原道林镇政府办公楼厕所修建、办公楼及宿舍装修、旧房屋拆除、清理废墟等工程交由黄继良、许春华施工的合同，由于黄继良、许春华不具有建设工程的资质，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黄继良、许春华承包的新埠头、大会议室装修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对黄继良、许春华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新埠头右岸护砌工程，道林镇政府应付工程款为57600元，因道林镇政府已支付50000元，故道林镇政府还应向黄继良、许春华支付工程款7600元；因新埠头右岸护砌工程，黄继良、许春华与道林镇政府在2009年6月29日补作结算，故道林镇政府应支付给黄继良、许春华的利息应自该日起算，经计算该部分工程款的利息为8752.3元（以576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15%自2009年6月29日计算至2011年1月20日止，以276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15%自2011年1月21日计算至2012年1月20日止，以7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15%自2012年1月21日计算至2015年5月4日止）；关于黄继良、许春华承包的道林镇政府大会议室装修工程的工程款50000元，因该工程款道林镇政府已给付，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其他工程，有承包建设工程的事实，但是黄继良、许春华未提供合同及结算依据，故黄继良、许春华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道林镇政府主张黄继良、许春华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因黄继良、许春华与道林镇政府之间就相关工程款尚未结算清楚，且黄继良、许春华一直在主张权利，故对道林镇政府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遂判决：一、限宁乡县道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黄继良、许春华工程款7600元；二、限宁乡县道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黄继良、许春华利息8752.3元（后段利息以7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偿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黄继良、许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1元，由黄继良、许春华承担7261元，宁乡县道林镇人民政府承担500元。上诉人黄继良、许春华不服判决，上诉称：1、关于新埠头水利工程，上诉人先后分三期施工三次，而原审法院未予查明，仅认可了第一期工程。上诉人提交的《黄继良、许春华与道林镇政府借款及工程款明细》上详细列明了三期工程，且有时任镇领导的签字确认。2、关于新埠头一期工程款的支付，被上诉人分别提交了两张由上诉人开具的20000元和30000元的发票，但并未提供相应领条作为领款凭证，原审认定上诉人收取了50000元工程款不妥。3、关于新埠头一期工程款的结算，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新埠头右岸护砌工程承包合同书》上时任镇领导的证实，工程在1998年底就已完工并进行了结算，按照合同约定，工程款应在2000年12月一次性付清，故原审将2009年6月29日作为工程款计息起算点不妥。4、关于大会议室改造装修工程，原审仅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领取过工程款为由，就认定该工程款已支付系认定事实不清。5、关于其他工程项目，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黄继良、许春华与道林镇政府借款及工程款明细》，每项工程均有时任相关镇领导的签字认可，原审以这些工程没有合同及结算依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道林镇政府答辩称：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提交的《黄继良、许春华与道林镇政府借款及工程款明细》载明：1、新埠头水利工程一期5.76万元，时间：1998年，新埠头水利工程二期4.9万元，时间：2000年，新埠头水利工程三期2.8万元，时间：2000年（时任相关领导在该项处签署“黄建良在新埠头是施工三次，但金额多少就不记得了”的证明意见）；2、2001年下半年奶牛站房屋改造和安装工程5.3万元（时任相关领导在该项处签署“黄总曾建设奶站属实，多少资金且是否付款请财政核查”的证明意见）；3、2002年老政府宣传栏广告牌等1.7万元（时任相关领导在该项处签署“广告牌工程确有此事，是否付款请财政核实，特此证明”的证明意见）；4、2002年修道林大道拆除3万元（时任相关领导在该项处签署“确有此事，当时的城建办主任谭某可证，付款与否，请财政查实”的证明意见）；5、2003年老政府大会议室改造装修等5万元；6、2003年老政府办公楼修建厕所3万元；（时任相关领导在该5、6项处签署“经与文某同志电话联系共同回忆第5、6项事项属实，并委托我一并签字证实，但付款情况，我本人一直未主管过财务，所以对付款情况不能证实”的证明意见）7、2003年老政府办公楼、宿舍装修等5.3万元（时任相关领导在该项处签署“工程属实，是否付款请查实”的证明意见）；8、2003年老政府拆除废旧房屋、清理废墟等8.79万元（时任相关领导在该项处签署“工程是实，是否付款请核实”的证明意见）。二审中，上诉人陈述多年来共在被上诉人处领取工程款14万至16万之间，具体数额记不清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查明的事实，1998年至2003年期间，上诉人承建并完成了被上诉人发包的新埠头水利工程、奶牛站房屋改造和安装工程、宣传栏广告牌、道林大道拆除、会议室改造装修、办公楼厕所、办公楼及宿舍装修、拆除废旧房屋及清理废墟等多项工程，被上诉人应将上述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对于应付工程款总额，虽上诉人未提交新埠头水利工程二、三期、奶牛站房屋改造和安装工程、宣传栏广告牌、道林大道拆除、办公楼厕所、办公楼及宿舍装修、拆除废旧房屋及清理废墟等工程的合同及相关结算资料，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附有时任相关领导证明意见的工程款明细，可以认定上述工程的工程款金额为：新埠头水利工程134600元、奶牛站房屋改造和安装工程53000元、宣传栏广告牌17000元、道林大道拆除工程30000元、会议室改造装修工程50000元、办公楼厕所工程30000元、办公楼及宿舍装修工程53000元、拆除废旧房屋及清理废墟工程87900元。对于已付工程款金额，被上诉人仅提交了分别于2011年1月28日、2012年1月20日向上诉人支付新埠头水利工程工程款20000元、30000元的发票两张，虽上诉人不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新埠头水利工程的该工程款50000元，但其自认就所有工程共在被上诉人处领取了工程款大约14万至16万，故本院对上诉人自认共领取16万元工程款予以认定，同时因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张共计50000元的发票上均有上诉人签名，故对于该50000元系支付上诉人新埠头水利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新埠头水利工程的工程款134600元的诉请，根据上述认定，新埠头水利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34600元，被上诉人已支付50000元，下欠84600元应当支付，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新埠头水利工程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附有时任相关领导证明意见的工程款明细，可认定新埠头水利工程已于2000年完工，故认定被上诉人应自2001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01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27日期间的利息以134600元为基数计算为85483元，2011年1月28日至2012年1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114600元为基数计算为7143元，2012年1月20日至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5日期间的利息以84600元为基数计算为17790元，至2015年5月5日新埠头水利工程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10416元，后续利息应以新埠头水利工程实际欠付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他工程工程款180900元的诉请，根据上述认定，奶牛站房屋改造和安装工程、宣传栏广告牌、道林大道拆除工程、会议室改造装修工程、办公楼厕所工程、办公楼及宿舍装修工程、拆除废旧房屋及清理废墟工程共计工程款320900元，除新埠头水利工程领取的50000元外，上诉人另领取了工程款110000元，被上诉人就奶牛站房屋改造和安装工程等其它工程还欠付210900元，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他工程的工程款1809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本案工程款金额在2014年、2015年期间才由上诉人找被上诉人时任相关领导证明确定，且上诉人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故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01914号民事判决；二、宁乡县道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黄继良、许春华支付新埠头水利工程的工程款84600元及利息110416元（暂计算至2015年5月5日，后续利息应以84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三、宁乡县道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黄继良、许春华支付工程款180900元；四、驳回黄继良、许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7761元，二审受理费7761元，共计15522元，由上诉人黄继良、许春华负担1974元，被上诉人宁乡县道林镇人民政府负担元135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坤审 判 员  熊伟代理审判员  周卓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