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珲刑初字第254号公诉机关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某，男，1971年7月31日生，汉族，出生地为黑龙江省穆棱县，大专文化，时任珲春森林公安局春化林区中心派出所所长，捕前住珲春市。因涉嫌滥用职权，经珲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3月11日被珲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年3月27日由珲春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珲春市看守所。辩护人何晓明，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金永仁，吉林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珲春市人民检察院以珲检刑诉（2014）2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织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珲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泉、许成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何晓明、金永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2013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张某某身为珲春森林公安局春化林区中心派出所所长，利用其职务之便，多次收受非法采矿人员送予的人民币215000元。具体如下：1.2013年4月至8月，被告人张某某分3次收受非法采矿人员马某某（另案处理，下同）单独或伙同吴某（另案处理）送予的人民币25000元、2.2013年夏天，被告人张某某分2次收受非法采矿人员吴某送予的人民币30000元。3.2013年9月，被告人张某某收受非法采矿人员于某某（另案处理，下同）送予的人民币10000元。4.2013年6月被告人张某某收受非法采矿人员郭某某（另案处理，下同）送予的人民币10000元。5.2013年4月至9月，被告人张某某分3次收受非法采矿人员金某某（另案处理）送予的人民币40000元。6.2013年夏天，被告人张某某分2次收受非法采矿人员陈某某（另案处理）交由孙研送予的人民币30000元。7.2012年7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张某某分三次收受非法采矿人员王某（另案处理）交由丁某某（另案处理）送予的人民币30000元。8.2013年夏天，被告人张某某分3次收受非法采矿人员盛某某送予的人民币20000元。9.2013年夏天，被告人张某某收受马某某替非法采矿人员送予的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张某某在履行查处破坏森林及野生动植物资源职责过程中，收受他人财物，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马某某等人在珲春市春化镇香房沟内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2103177.36元；致使于某某、石某某（另案处理，下同）等人在珲春市春化镇太平沟内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600554.51元。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主动到检查机关投案。检查机关扣押被告人张某某涉案款人民币80875元。为认定上述事实，公安机关当庭出示了破案经过，职务证明，中共珲春林业局委员会关于张某某同志任免职的通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珲春森林公安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吉林省有色金属地质勘查局涉案砂金点资源量简测报告、珲春市价格认证中心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及吉林省国土资源厅执法监察局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结论，扣押财物清单，相关书证，王某、丁某某、马某某、吴某、金某某、郭某某、陈某某、孙研、盛某某、马某某、于某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及侦讯同步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受重大损失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追究被告人张某某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对公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何晓明对起诉书指控的受贿之罪名无异议，但就受贿部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张某某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15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该款项中部分欠款用于单位支出，量刑时应予以考虑；2.被告人张某某系初犯，有自首情节，且配合侦办部门追赃，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何晓明未就起诉书指控的滥用职权之罪名作无罪辩护，称本案中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理由为：1.滥用职权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意逾越权职或者不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财产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即滥用职权是违法行使职务上的权限，且必须是违法行使职务权限的行为；2.本案被告人张某某时任珲春森林公安春化林区中心派出所所长，其职责范围是做好辖区森林及野生动植物资源保护及一般刑事、治安及林业行政案件。被告人张某某的职务范围不包括对矿产资源的保护，只有涉及破坏森林及动植物资源时，张某某才依职责权监督和管理。本案中，涉嫌非法采矿人员的非法采矿行为不涉及森林及动植物资源，被告人张某某无权查处，涉案非法采矿人员行为结果造成的矿产资源损失亦不能归责于张某某。当然，不能否认被告人张某某非法收受非法采矿人员钱款的事实，但被告人张某某非法收受非法采矿人员钱款后没有及时制止非法采矿人员的非法采矿行为与张某某的职责无关，因为负有管理和监督矿产资源职责的部门系国土资源部门，而国土资源部门从未委托珲春市森林公安管理辖区内的矿产资源。综上，张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金永仁未就起诉书指控的受贿事实及罪名提出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间，被告人张某某在珲春森林公安局春化林区中心派出所辖区执法过程中，收受非法采矿人员马某某等人送予的钱款，在明知马某某等人继续非法采矿的情况下，未进行查处或敷衍查处之责。收受钱款具体明细为：分3次收受非法采矿人员王某（已判刑，下同）交由丁某某（已判刑，下同）送予的人民币30000元；分3次收受非法采矿人员马某某单独或伙同吴某（已判刑，下同）送予的人民币25000元；分3次收受非法采矿人员金某某（已判刑，下同）送予的人民币40000元；收受非法采矿人员郭某某送予的人民币10000元；分2次收受非法采矿人员吴某送予的人民币30000元；分2次收受非法采矿人员陈某某（已判刑，下同）交由孙研送予的人民币30000元；收受非法采矿人员盛某某送予的人民币20000元；收受非法采矿人员（身份不详、下落不明）交由马某某送予的人民币20000元；收受非法采矿人员于某某送予的人民币10000元。2013年9月起，马某某等人非法采矿案、于某某等人非法采矿案相继案发。综上，被告人张某某涉贿金额共计人民币215000元；经吉林省有色金属地质勘查局简测、珲春市价格认定中心涉案物品价格鉴定及吉林省国土资源厅执法监察局矿场资源破坏价值鉴定，马某某、于某某等人的非法采矿行为造成的矿产资源破坏价值合计已超过人民币1500000元。另查明，在上述涉案时间段，被告人张某某偿还珲春森林公安局招待费合计人民币48300元；支付珲春森林公安局春化林区中心派出所基建费用人民币16000元及宣传栏、公示板、制度、板展板定制费用人民币10580元和巡逻用车维修费用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84880元。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于2014年3月10日主动到检查机关投案。在本案的侦查过程中，检查机关扣押被告人张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80875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予以供认，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王某、丁某某、马某某、吴某、金某某、郭某某、陈某某、孙研、盛某某、马某某、于某某等证人证言，中共珲春林业局委员会关于张某某同志任免职的同志，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机构编制居委会关于印发《珲春森林公安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吉林省有色金属地质勘查局涉嫌砂金点资源量检测报告、珲春市价格认证中心涉案物品价格鉴定书及吉林省国土资源厅执法监察局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结论，扣押财物清单，破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何晓明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出如下评判：1.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何晓明提出的辩护意见1，经查，被告人张某某在涉案时间段支付森林公安局及珲春森林公安局春化林区中心派出所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84880元。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可以认定在涉案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收受他人钱款后将其中人民币84880元用于公务支出，此情节可以作为酌定从轻情节予以考虑；2.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何晓明提出辩护意见2，经查，首先，被告人张某某无前科记录，系属初犯；其次，经质证、认证的破案经过载明，本案系珲春市人民检察院自行发现线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侦查。当日，被告人被告人张某某经检查机关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涉案事实，依法认定为自首；其三，在本案的侦查过程中，检查机关追回部分涉案赃款，可视被告人张某某配合侦办部门追赃。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何晓明提出辩护意见，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金永仁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出如下评判：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金永仁提出的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其理由为：首先，滥用职权行为客观方面的主要表现形式除超越职权，即擅自决定或处理没有具体决定、处理权限事项的行为及玩弄职权，即随心所欲地对事项作出决定或者处理行为外，还包括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或任意放弃职责的行为及以权谋私、假公济私，不正确履行职责的行为；其次，滥用职权罪的法益之一是公众对国家机关人员职务活动客观公正性的信赖，即行为人的职务责权属性是认定滥用职权罪的前提之一。本案中，被告人张某某时任珲春森林公安局春化林区中心派出所所长。经质证，认证的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珲春森林公安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载明，珲春森林公安局的主要职能包括“维护辖区社会治安秩序，组织、开展林区公安侦查工作，分析研究林区经济犯罪、刑事犯罪情况，依法侦查、协助处置重大经济犯罪和各种刑事犯罪案件，保护国家、集体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此系被告人张某某作为珲春森林公安局人民警察不可推卸的职责之一。又身为珲春森林公安局春化林区中心派出所所长，被告人张某某有与其职务相对应的分工及基于该分工的职权，但其作为珲春森林公安局人民警察的职责与身为珲春森林公安局春化林区中心派出所所长的分工、职权的内在统一关系决定其分工、职权不能当然地成为免处其作为珲春森林公安局人民警察的职责之由，若其过失地未能履行期分工、职权外职责的情况下其分工、职权可是做阻却认定渎职犯罪之由，但在其非法收受他人钱款，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或者以敷衍塞责、草率应付的方式不正确履行职责时，其分工、职权不能成为认定滥用职权罪的障碍；其三，滥用职权罪具有结果犯及结果加重犯的双重特征，只有滥用职权行为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才能成立本罪。即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的损失量是滥用职权罪与非罪的界限。但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的损失种类只要符合法律规定，特别是能以货币计量时，不影响本罪的认定。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的损失种类与行为人的职责、职权更不存在对应关系；其四，涉案非法采矿行为从行政违法到刑事犯罪，存在逐步演变过程，涉案采矿行为导致的矿产资源损失系属应予以保护的国家财产范畴。即依法查处涉案采矿行为系属被告人张某某的职责之一，该职责源于其作为珲春森林公安局人民警察的职务，不需另行受托。综上，被告人张某某作为珲春森林公安局民警，在其辖区非法收受涉案非法采矿人员送予的钱款，以故意不查处涉案非法采矿行为的方式不履行职责或敷衍应付查处涉案非法采矿行为的方式不正确履行职责的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客观表征。本院不采纳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金永仁提出的该辩护意见。在本院的审理过程中，珲春市公安局，珲春市看守所、珲春市人民检察院监所检查科共同向本院提交书面建议称，被告人张某某因本案在珲春市看守所羁押期间能够切实服从监管、遵纪守法、认真反省，积极配合诉讼活动，积极协助管教的羁押管理工作，有突出表现，建议酌情从轻处罚。另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的家属主动退缴涉案违法所得余额人民币49245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以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或不正确履行职责的方式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此情节特别严重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且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张某某系初犯、自首，配合侦查机关追回部分赃款，其家属积极退缴剩余全部违法所得，在羁押期间表现良好等情节，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可对被告人张某某以受贿罪判处六年以上八年以下有期徒刑；以滥用职权罪判处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经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采纳。故根据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受贿罪，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卷滥用职权罪，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及第三百八十六条受贿罪的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数罪并罚的一般原则，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2020年9月10日止。）二、没收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张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零八百七十五元，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没收退缴在案的被告人张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九千二百四十五元，上缴国库。如不服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金今福人民陪审员  杨士俊人民陪审员  崔元吉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李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