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4）曲中行终字第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司法局。法定代表人缪丽芳，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华，曲靖市司法局副局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马良红，云南君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开芬，曾用名唐克粉，女，1947年2月18日生，汉族，会泽县人，农民，住会泽县。委托代理人赵斌，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志刚，男，汉族，1957年10月17日生，住昆明市西山区。特别授权。上诉人曲靖市司法局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2014)麒行初字第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曲靖市司法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华、马良红、被上诉人唐开芬的委托代理人赵斌、陈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以下事实：2002年2月8日，会泽县戒毒所调整戒毒室人员，准备安排从昆明长坡戒毒所带来的33名戒毒人员，在该所第三大间10号戒毒室的戒毒人员得知后便商议要惩罚新来的戒毒人员。当晚21时许，从昆明长坡戒毒所带来的戒毒人员余书德等人被分到第三大间9号戒毒室后，9号、l0号戒毒室的人员互发信号后，9号戒毒室的人员即对余书德等人进行殴打。戒毒人员分别于2月9日上午、下午及2月13号晚饭后又多次殴打余书德。随后余书德出现反常现象，参与殴打余书德的人员见状后才向戒毒所报告，戒毒所值班人员即将余书德送到医院抢救，余书德因伤重于当天下午死亡。经公安机关法医鉴定为：余书德系被钝性外力击伤全身多处多发性肋骨骨折，内脏破裂大失血死亡。2002年9月30日，会泽县人民法院作出(2002)会刑初字第30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会泽县戒毒所所长李培贵在担任戒毒所所长期间，不正确履行其职责，对工作马虎草率。特别是在2002年2月13日，余书德因被连续殴打致伤无法出室活动，当天李培贵值班也未按规定查明原因及按规定查房，致使余书德又一次被打致死。以李培贵犯玩忽职守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李培贵对该判决不服，向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2)曲刑终字第412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年10月17日，会泽县人民法院作出(2002)会刑初字第343号刑事判决书，以故意伤害罪对参与殴打余书德的吸毒人员分别判处了有期徒刑，但对民事赔偿部分未作处理。按照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云政办发(2010)191号《关于印发云南省强制隔离戒毒工作职能移交实施方案的通知》及中共云南省委专题会议纪要(13)要求：在全省范围内实现强制隔离戒毒职能整体移交，公安机关不再承担强制隔离戒毒职能，由司法行政部门承担。根据云南省强制隔离戒毒工作职能移交实施方案，会泽县戒毒所的强制隔离戒毒职能已于2010年11月26日至12月31日移交给曲靖市司法局。2011年9月，会泽县公安局向余书德家属邮寄送达了会公刑鉴通字(2011)174号鉴定结论通知书，原告才知道其子余书德的死亡原因。2012年，原告以唐克粉的名义向被告曲靖市司法局申请要求国家赔偿，曲靖市司法局经审查后以其不是赔偿义务机关为由作出曲司不受字(2013)1号决定书，不予受理唐克粉的国家赔偿申请。后原告向被告提出将赔偿申请人唐克粉变更为唐开芬作为赔偿申请主体，要求曲靖市司法局对其赔偿申请作出新的决定，被告曲靖市司法局以其不是赔偿义务机关为由于2013年3月21日作出曲司决字第(2013)2号决定书，不予受理唐开芬的国家赔偿申请。另查明，原告唐开芬与其丈夫余正高婚后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子余书德、次子余书亮、三子余老三、长女余兴芝，余书德的父亲余正高已于1997年去世。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原告唐开芬之子余书德在会泽县戒毒所接受强制戒毒期间，因戒毒所未履行应尽的职责，监管不善，对余书德因被连续殴打致伤无法出室活动，戒毒所值班人员也未按规定查明原因及按规定查房，致使余书德又一次被多人殴打致死的后果，虽然造成余书德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被他人多次殴打，但其死亡后果与会泽县戒毒所未尽到监管职责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告唐开芬对其儿子余书德的死亡后果有获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赔偿义务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没有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的，撤销该赔偿义务机关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会泽县戒毒所以及会泽县公安局虽然并未被撤销，但会泽县戒毒所的行政职权已移交给被告曲靖市司法局，曲靖市司法局作为继续行使会泽县公安局戒毒所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是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对其子余书德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三)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对死者生前抚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前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生活费的发放标准，参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被扶养的人是未成年人的，生活费给付至十八周岁止；其他无劳动能力的人，生活费给付至死亡时止。”原告主张要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费生活费请求合法，但主张要求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分别计算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2014年做出的国家赔偿决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通知：根据国家统计局2014年5月27日发布的2013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即原全国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数额，2013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2379元。原告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总额为52379元×20=1047580元。经查，曲靖市2014年度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为每月315元。虽然法律规定无其他劳动能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给付至死亡时止，但为便于案件执行，被扶养人生活费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计算二十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唐开芬现年67周岁，且有四个子女，其应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5元×l2个月×13年)÷4=12285元。虽然原告之子余书德是在会泽县戒毒所强制戒毒期间死亡，但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被同室吸毒人员殴打致死，会泽县戒毒所未尽到监管职责与余书德的死亡后果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本案的赔偿应考虑致害人的行为过错及戒毒所的监管失职与余书德的死亡后果之间的责任比例，本院确认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0％。《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唐开芬的儿子死亡确实给其精神上造成一定伤害，理应得到精神损害赔偿，但其主张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计算过高，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曲靖市司法局辩解其不是本案赔偿义务机关的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应得的赔偿费用及范围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总额52379元×20=1047580元+生活费12285元=1059865元×20％=2119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1697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曲靖市司法局赔偿原告唐开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1697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唐开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曲靖市司法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原判混淆了行政职权和行政职能的区别，错误认定了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2、继续行使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的前提是原赔偿义务机关被撤销，而本案的原赔偿义务机关没有撤销，司法局只承担管理的职能，原判决扩大了法律适用的限制条件。请求撤销原判。唐开芬的委托代理人当庭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对一审中的质证意见均没有异议。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根据2010年10月22日中共云南省委专题会议纪要(13)和2010年10月29日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云政办发(2010)191号《关于印发云南省强制隔离戒毒工作职能移交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在全省范围内实现强制隔离戒毒职能整体移交，公安机关不再承担强制隔离戒毒职能，由司法行政部门承担，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所分类、分步骤予以撤销”。会泽县戒毒所的强制隔离戒毒职能已于2010年11月26日至12月31日移交给曲靖市司法局承担，由该局继续承担强制隔离戒毒职能。根据2011年6月22日国务院颁布实施的《戒毒条例》第四条规定，设区的市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负责管理司法行政部门的强制隔离戒毒场所、戒毒康复场所，对社区戒毒、社区康复工作提供指导和支持。曲靖市司法局依法负责管理司法行政部门的强制隔离戒毒场所。本案中，戒毒人员余书德于2002年2月13日在公安机关会泽县戒毒所被同室戒毒人员殴打致死，但其家属直到2011年9月才收到邮寄送达的会公刑鉴通字(2011)174号鉴定结论通知书，本案赔偿请求人遂依法主张赔偿权利。鉴于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所分类、分步骤已撤销，由继续承担强制隔离戒毒职能的曲靖市司法局作为本案法定的赔偿义务机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其不是赔偿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戒毒人员余书德在戒毒所被同室戒毒人员殴打致死，依法应当获得国家赔偿。对余书德的死亡原因，既有加害人实施的犯罪行为，也有戒毒所未尽到监管职责，且已被生效的刑事判决确认，责任主体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对死者生前扶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前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生活费的发放标准，参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被扶养的人是未成年人的，生活费给付至十八周岁止；其他无劳动能力的人，生活费给付至死亡时止。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判认定的赔偿范围、赔偿标准、赔偿依据、赔偿比例及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唐开芬依法获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16973元的国家赔偿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剑锋审判员  屠春明审判员  唐文兵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