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民再终字第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建华，男，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姜言波，山东言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亚玲，山东言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森，男，汉族，淄博市淄川区松龄路街道办事处城三居民委员会居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凌，男，淄博市淄川区松龄路街道办事处城三居民委员会居民。 原审被告：吴觉，男，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被告：马祖亮，男，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吕建华与被上诉人张兆森、原审被告吴觉、马祖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21日作出（2008）川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吕建华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2013年1月16日，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淄检民抗字（2012）30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2013）淄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2013）川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吕建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姜言波、刘亚玲，被上诉人张兆森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觉、马祖亮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月15日，张兆森向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诉称，1998年，吕建华等五人成立的淄博安华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与淄博市淄川华康包装制品厂（以下简称：华康制品厂）签订购销外墙砖合同，由华康制品厂为其供应外墙砖4000平方米，合同价款为66000元。合同签订后的次日，被告将货物提走，并写下欠条。后安华公司被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出资人用虚假手段注册，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并由吕建华等五人清理债权、债务。请求判令吕建华、吴觉、马祖亮等共同支付货款66000元并赔偿损失150000元。 吕建华、吴觉、马祖亮在原审中未答辩。 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原审认定，1998年5月25日，华康制品厂（甲方）与安华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外墙砖4000平方米，合计价款66000元。由乙方从华辰集团仓库验货合格后提货，瓷砖发出后两周内乙方付清全部资金，拖期损失每天按月息2分执行。合同签订后，安华公司提走瓷砖。1998年5月27日，该公司给华康制品厂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淄川华康包装制品厂外墙砖计箱，计4000平方米，每平方米16.5元，合计66000元。此款至今未付。 另查明，华康制品厂系原淄博市淄川区淄城镇城三村民委员会（现为淄川区松龄路街道办事处城三居民委员会）以山东川三集团名义开办的村办企业，1998年6月15日经淄城镇经委同意，山东川三集团将华康制品厂转让给原告张兆森，双方签订购买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张兆森一次性全资全债购买该厂，购买前企业发生的一切行为均由张兆森承担责任。 安华公司系吕建华、吴觉、马祖亮、陶维祯、李清永五人出资于1998年4月12日成立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注册资金1000000元，其中陶维祯出资600000元，吕建华、吴觉、马祖亮、李清永分别出资100000元。1998年9月30日，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该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系虚假出资为由，吊销了该公司营业执照，并公告该企业的善后事宜和债权债务的清理由出资者负责。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买卖外墙砖合同书、欠条、公证购买协议书、淄城镇经济贸易委员会城经字（1998）7号文件、城三村委会证明、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吊销企业有关情况、被告吕建华、吴觉、马祖亮户籍情况及当事人陈述为凭，经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华康制品厂与安华公司签订的外墙砖买卖合同真实合法，应属有效。安华公司提货后未按约支付货款，尚欠华康制品厂货款66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偿还，并应按双方约定月息2分利率支付违约金。原告张兆森通过合法受让华康制品厂资产而取得该笔债权，现以债权人身份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安华公司系由吕建华、吴觉、马祖亮、陶维祯、李清永五人以虚报注册资本的手段骗取公司登记的企业，因其注册资本1000000元均系虚假出资，故其实际不具备法人资格，且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故该五人作为出资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作为债权人有选择起诉的权利，现其仅要求被告吕建华、吴觉、马祖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该三被告可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按其五人协议约定向陶维祯、李清永内部追偿。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150000元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是根据合同的约定，自1998年5月27日安华公司提砖后两周付款期满之次日至其起诉之日。原告只主张150000元，其该项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吕建华、吴觉、马祖亮偿付原告张兆森货款66000元；二、被告吕建华、吴觉、马祖亮支付原告张兆森违约金150000元。上述两项合计21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吕建华、吴觉、马祖亮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被告吕建华、吴觉、马祖亮负担。 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无证据证实华康制品厂就债权转让给张兆森依法履行了通知吕建华的义务。该转让对吕建华不产生效力。原审判决认定张兆森为债权人，从而判令吕建华、吴觉、马祖亮向张兆森清偿货款缺乏证据证明。原审采用公告送达方式送达传票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申诉人质证、辩论的权利确有错误，应当再审。 再审中，原审被告吕建华辩称，张兆森起诉吕建华错误，应由陶维祯等人承担责任，不应由吕建华承担责任。债权未转移，张兆森没有资格成为本案的原告，吕建华在刑事判决中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不应当依照工商局的处罚决定处理民事案件。 再审中，原审原告张兆森称，原审事实清楚、抗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抗诉。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政决定和行政处罚的结果相一致，原判正确。 吴觉、马祖亮在再审中未答辩。 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再审另查明，吕建华等所欠张兆森货款66000元属于张兆森购买改制企业华康制品厂所得财产。吕建华提交本院另一案的传票复印件不能证明吕建华的住所地具体清楚。原审在用邮寄送达等方式不能送达法律文书给吕建华等人的情况下，用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法院公告的方式送达法律文书给吕建华等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安华公司营业执照并对吕建华等人作出处理决定后，吕建华等人没有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起行政复议和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再审中，吕建华提交的日期是2007年2月14日（本院另一案）的传票复印件一份、2007年10月11日本院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安华公司章程一份、补办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公安机关的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因原审原告张兆森均有异议，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吕建华的主张，该院不予认定。 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安华公司购买华康制品厂外墙瓷砖共计欠货款66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原审原告张兆森系通过合法受让华康制品厂资产而取得该债权，并非通过债权转让形式取得债权，张兆森以债权人身份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抗诉机关以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该笔转让不产生效力为由提出抗诉不成立，不予支持。安华公司是吕建华等五人用虚假出资方式注册成立的企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吕建华等人的该行为已经进行了处罚，并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且已发生法律效力。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吕建华等人应承担偿还安华公司债务的责任，依法予以认定。安华公司所欠华康制品厂的货款，依法应由吕建华等人支付给张兆森，因张兆森在原审中已撤回对陶维祯、李清永的起诉，应由吕建华、吴觉、马祖亮支付张兆森货款66000元。张兆森请求判令吕建华、吴觉、马祖亮共同支付货款66000元并赔偿损失1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在用法律规定的除公告送达方式以外的送达方式无法送达法律文书后，用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公告送达法律文书的合法送达方式进行送达并无不当。原审中，张兆森以公安机关在户籍中所载明的吕建华等人的住所地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适当，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8）川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 吕建华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存在以下问题：1、被上诉人张兆森诉讼主体不适格；2、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诉讼时效；3、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身份证被冒用知情没有根据；4、上诉人不是安华公司的出资人，不应承担安华公司的债务；5、原审法院因人而异、有选择的认定证据；6、法院依据工商部门错误的吊销决定作出判决错误；7、原判决对责任分担存在严重错误；8、原判决对工商机关的吊销决定和生效刑事判决的适用范围存在问题。要求撤销再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兆森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再审判决。 原审被告吴觉、马祖亮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华康制品厂于1998年6月30日被注销。其余事实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张兆森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被上诉人张兆森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吕建华是否为安华公司的出资人及责任承担。 关于被上诉人张兆森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淄博市工商局的工商登记材料，安华公司于1998年4月12日成立，注册资金1000000元。由于注册资金均系虚假出资，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第二十条第一款和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安华公司实际不具备法人资格，该公司的五名出资人吕建华、吴觉、马祖亮、陶维祯、李清永应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安华公司拖欠华康制品厂货款，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张兆森于1998年6月15日以全资全债形式购买了华康制品厂，且出卖方与买受方已履行完华康制品厂的清算和交接手续。在华康制品厂于1998年6月30日被注销后，张兆森即承受了华康制品厂的债权。另外，在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06）川民一初字第3096号案件中，该院于2007年2月14日给吕建华送达了张兆森诉吕建华等人的起诉状，即债权转让通知了债务人。故张兆森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主张张兆森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张兆森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本案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为：债务转让未履行通知义务对吕建华不产生效力、送达违反程序规定。由于诉讼时效问题不在抗诉范围内，本院不予审理。 关于上诉人吕建华是否为安华公司的出资人及责任承担问题。吕建华以因其身份证丢失补办的临时身份证及深圳市公安局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在安华公司成立时身份证丢失，且当时其在深圳不可能办理公司登记事宜。但吕建华的该二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当时不能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在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1999）张刑初字第467号刑事案件中，吴觉、马祖亮均证实，吕建华知道马祖亮等人办公司并为其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亦是抗诉书中查明的事实）。虽然马祖亮在二审庭审后于2014年6月4日来本院称，其在1998年1月捡到吕建华的身份证而办理了公司登记，吕建华不知情。但是马祖亮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系其对事实的最初陈述，更具有客观性，而且该证言与吴觉的证言相互印证，故本院依法采信马祖亮、吴觉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据此，上诉人吕建华主张的对身份证冒用不知情及不是安华公司出资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通过查阅再审庭审笔录，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张兆森提交的欠条、合同、华康制品厂购买协议的公证书等证据，表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再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证并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日期为2007年2月14日的传票、2007年10月11日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安华公司章程、补办身份证、深圳市公安局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等证据，由于被上诉人均有异议且均为复印件，再审法院根据证据认证规则不予认定。综上，再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是按照证据的认证规则予以认定，上诉人吕建华主张的再审法院有选择的认定证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安华公司因注册资金系虚假出资，于1998年9月30日被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且该企业的善后事宜和债权债务的清理由出资者负责。该处罚决定中出资者的责任并不是清算责任。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认定安华公司注册资金系虚假出资，因此安华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安华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工商管理机关的吊销处罚决定与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对安华公司因虚假出资骗取公司登记的认定是一致的，并不存在冲突。因此上诉人吕建华主张的一审法院依据工商管理机关吊销决定做出判决错误及对工商管理机关吊销决定和刑事判决的适用存在问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张兆森作为债权人，有选择起诉的权利，其要求吕建华、吴觉、马祖亮承担公司债务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因此上诉人吕建华主张的再审法院责令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00元，由上诉人吕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相 林 审 判 员  郭红利 代理审判员  胡文伟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孟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