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深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周永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宏圆，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阳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杨素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宗军，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深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阳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太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3年10月份起，深马公司、阳某公司多次通过腾讯QQ社交软件磋商汽车零配件买卖业务。2013年11月21日，深马公司、阳某公司通过腾讯QQ社交软件订立买卖合同，约定由深马公司向某公司供应车辆驾驶室一台，价格为56000元包票包运费（随后经协商降为55700元），收货地址由阳某公司指定为广东省佛山市。应阳某公司的要求，深马公司向其提供了账户名为沙某、账号为62×××11的农业银行账户，用于收取定金。当日，深马公司向该账户转入10000元作为定金，余款45700元双方并未确定如何支付。2013年12月1日，深马公司将制作完成的货物委托物流公司运送至阳某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同年12月2日，阳某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受领涉案的货物。2013年11月23日0:19许，深马公司上述QQ用户向某公司的QQ用户发出消息，大意为：“现整理QQ客户，这个qq不用了，请加我的新工作qq41×××72。”2013年11月27日，阳某公司将该新QQ号码（用户名为“华某深马”）加为好友后，深马公司随即又与该QQ用户磋商其他车辆配件的买卖事宜。2013年12月6日，“华某深马”QQ用户向某公司发出消息，称由于年底需要清帐，原用户名为沙某、账号为62×××11的农业银行账户不再接受客户汇款，并向某公司提供了账户名为蓝某，账号为62×××72的农业银行账户，要求阳某公司将剩余货款汇入该账户。2013年12月9日，阳某公司向上述蓝某的银行账号汇款45700元，汇款后，通过QQ社交软件告知“华某深马”QQ用户已经汇款的事实。随后，深马公司认为其并没有收到涉案的货款，于是向某公司追讨，但阳某公司主张其已经依双方QQ联系的约定，向深马公司指定的蓝某的账户支付了货款，双方因此发生纠纷。深马公司、阳某公司认为可能是QQ号码被盗用所致，故共同向公安机关备案，但公安机关至今未有进一步处理。现深马公司认为阳某公司未依约支付剩余货款，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阳某公司向深马公司偿还货款46000元，案件受理费由阳某公司负担。诉讼中，深马公司确认其日常部分业务是通过QQ社交软件磋商达成，该QQ号码有专人管理，其并未发现该QQ号码的账户和密码出现被盗用等异常现象，且该号码一直在正常使用。以上事实，有QQ社交记录、银行转账记录、送货回执单、送货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深马公司、阳某公司经QQ社交平台磋商，达成汽车零配件买卖合同，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长期通过QQ磋商业务，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付款方式是深马公司通过QQ向某公司提供指定的银行账号，以供阳某公司支付货款，故可以认为此方式是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深马公司与阳某公司惯常使用QQ社交软件联系业务，双方通过QQ社交软件所表达的意思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双方依据QQ社交软件达成的一致意思或形成的交易习惯履行义务，应视为履行合同义务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QQ社交平台的虚拟性，深马公司应当采取谨慎注意的态度，采取措施保证其QQ号码不被盗用，在利用该QQ号码对外磋商业务时，应保证其发出的信息是深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阳某公司与深马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多次利用QQ社交软件磋商业务，且有深马公司通过QQ社交软件提供账号收款的交易习惯形成在前，阳某公司有理由相信深马公司的QQ号码指示其添加新的QQ号码进行联系，并要求其向新的银行账号付款是深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深马公司在诉讼中确认，用于联系业务的QQ号码设有专人管理，其QQ号码一直正常使用，并无被盗用等异常情况，阳某公司基于对双方所形成的交易习惯的信赖，依深马公司QQ信息的指示，添加新的QQ号码，并向该QQ用户提供的银行账号支付货款，应当视为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深马公司原QQ号码是在2013年11月23日向某公司发出信息，要求其添加新的QQ号码进行联系，随后到同年12月9日才向某公司提供新的银行账号要求支付剩余货款，深马公司的QQ号码是设有专人管理的，即使如深马公司所言该QQ号码确实被盗用，其在被盗用后十余天时间内均没有发现被盗用，或者发现后没有立即通知阳某公司，足见深马公司未尽谨慎管理之义务。即使深马公司所主张的QQ被盗用，深马公司没有收到货款的事实属实，此损失也是由于深马公司对其QQ号码未尽谨慎的管理义务所致，在深马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阳某公司故意将货款支付给第三人，或者在履行付款义务时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深马公司要求阳某公司再次支付货款的诉请无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深马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深马公司负担。深马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双方的交易习惯仅是通过QQ进行业务联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深马公司与阳某公司除了通过QQ软件进行业务联系方式之外，关于银行账号等重大事项确认，双方都是通过电话确认，再通过QQ发过去的。在涉案交易转账时，阳某公司却未如往常一样通过电话确认，甚至其在QQ被告知深马公司更换QQ号码、要求其添加新QQ号码为好友，并更换货款转账的银行账号等一连串重大事项转变，仍未如往常一样通过电话以确定交易对方身份的真实性。阳某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双方日常的交易习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深马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过错，也没有将其QQ账号密码泄露给第三人，其QQ被盗属于其无法预见的不可抗力，因此深马公司对其QQ被盗和阳某公司被不法分子诈骗无过错，不应为阳某公司的疏忽大意而负责。三、阳某公司完全是因为自己的重大过失，引起自身的损失，理应为自己的过失承担责任。根据双方所有的聊天记录，双方交谈时间都是在上班时间，然而阳某公司被告知更换QQ号的聊天信息是在凌晨12点多发出的，而并非工作时间发出的，这明显与日常交流习惯相异常。原审判决虽查明上述事实，然而却未引起重视。正是阳某公司大意疏忽，并未对凌晨12点多的“通知”提高警惕，也未通过其他途径核实对方身份，造成自身财产的损失。同时，阳某公司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承认自己疏忽大意，没有核对对方身份的真实性。四、网络是虚拟世界，QQ并不是现实中唯一的联系途径，阳某公司理应如往常交易一样，通过电话谨慎核实交易对方的身份，尤其被通知更换QQ号、多次QQ信息对方不回、更换货款转账的银行账号等事情，更应提高警觉。实际上正是由于阳某公司的大意和过失行为，导致被诈骗事件的发生。深马公司对阳某公司被不法分子诈骗的遭遇深表同情，然而阳某公司拖欠深马公司货款是事实，阳某公司应向深马公司偿还货款，并通过公安机关抓获不法分子，向其追讨损失，而不应由深马公司为阳某公司的过失行为负责。五、与本案相同的案例，原审法院曾作出迥然不同的判决。很明显，本案中原审经办法官没有查明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故请求二审：1.依法撤销(2014)穗云法太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阳某公司向深马公司偿还货款46000元；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阳某公司承担。针对深马公司的上诉，阳某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在原审庭审笔录，深马公司并不认为自己的QQ号被盗，并向法庭陈述一直使用正常，即使纠纷发生之后，深马公司仍然称其QQ号一直使用正常。现深马公司在二审承认QQ号码被盗，这与其前面说法不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深马公司申请该公司负责本案交易的员工王某出庭作证。阳某公司认为该证人属于深马公司的员工，直接负责涉案业务，依据正常的公司管理，涉案款项如果收不回来，肯定要由证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基于证人的特殊身份，对深马公司有利的证言是不可信的。本院认为，深马公司与阳某公司通过QQ社交软件就汽车零配件买卖进行磋商，确定价格后，阳某公司根据深马公司通过QQ社交软件发送的银行帐号支付定金，深马公司根据阳某公司提供的地址进行送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是根据双方在QQ社交软件上达成的协议进行交易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在QQ社交软件上所表达的意思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阳某公司根据深马公司通过QQ社交软件发出的通知变更深马公司的QQ号码，并根据新号码指令的新的银行帐号支付剩余货款并没有过错。深马公司对其负责对外交易的QQ号码对外发出的指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如因其对其所使用的QQ号码未尽到审慎管理的义务，由此造成的损失也应当自行承担。现深马公司上诉认为深马公司与阳某公司的交易习惯是除了通过QQ软件进行业务联系方式之外，关于银行账号等重大事项的确认是通过电话确认后，再通过QQ社交软件发送。但深马公司对其陈诉的交易习惯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阳某公司对其陈述亦不予确认，故无法认定深马公司所述的交易习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院对深马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深马公司认为阳某公司在本案交易中有过错，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深马公司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提交证人证言，因该证人是其公司的员工并直接负责本案的交易，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阳某公司有过错的情况下，该证人的证言依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深马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申请本院前往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分局竹料派出所调取阳某公司的报案记录，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深马公司的申请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举证责任应当由深马公司自行承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深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深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四年××月××日书 记 员  许拯华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