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延中民二终字第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海兰江支行。住所：延吉市。负责人：齐海生，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金勇，该支行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男，女，1986年6月7日生，汉族，职业不详，居民身份证地址为珲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鑫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法定代表人：王安峰，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许辉峰，吉林权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海兰江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男、延边鑫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泓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原审诉称：2007年5月25日，李小男以购买延边鑫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兴汽车公司）经销的豪泺货车为由，与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贷款本金为22.2万元，鑫兴汽车公司为借款保证人。借款发生后，李小男偿还贷款本金92454.77元，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从鑫兴汽车公司保证金账户中扣收贷款本金58150元及利息，尚欠贷款本金71395.23元及利息。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第一，李小男立即偿还贷款本金71395.23元，截止2013年10月10日拖欠的利息36375.72元，共计107770.95元及全部贷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第二，鑫泓公司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第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小男、鑫泓公司承担。李小男原审未提出答辩意见。鑫泓公司原审辩称：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起诉属实，李小男借款时，参加了机动车辆消费贷款保证保险，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作为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从鑫兴汽车公司账户扣借款本息82939.89元，根据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和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应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在明知未代投保人投保保险将无法得到保险公司对贷款本息的赔偿，而放弃能够获得赔偿的利益，因此鑫泓公司在2011年10月至2012年6月期间，多次拒绝了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要求鑫泓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的请求。2012年9月末，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再次拿着催收贷款通知书向鑫泓公司催收时，鑫泓公司以贷款不能按时收回的原因是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的不作为造成为由拒绝签收。鑫泓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李小男拖欠的汽车消费贷款不能按时收回，与鑫泓公司无关。根据法律规定，应免除鑫泓公司的保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06年11月13日，鑫兴汽车公司与李小男签订车辆销售合同，由李小男购买鑫兴汽车公司销售的豪泺载货汽车。2007年5月15日，李小男与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鑫兴汽车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吉工］字［延边］行［海兰江］支行（2007）年［417］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贷款人为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借款人为李小男，保证人为鑫兴汽车公司。借款条款约定：借款金额为22.2万元，用于购车，贷款期限为36个月，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据为准，贷款年利率为7.227%；李小男授权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将贷款划入鑫兴汽车公司在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开立的尾号为041605的账户，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金还款法，按月计息；李小男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有权在原利率上加收50%罚息，按日计收利息。保证条款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扣收）保证人不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保证担保责任的，保证人授权贷款人从保证人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及其分支机构的所有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用以清偿。2007年5月25日，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按合同约定向李小男发放贷款22.2万元。李小男在偿还借款本金92454.77元后，从2009年1月起连续违约；自2007年8月30日起至2008年11月28日止，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从鑫兴汽车公司保证金账户中扣收贷款本金58150元及利息24789.89元后，李小男尚欠借款本金71395.23元及截止2013年10月10日利息36375.72元。2007年5月25日，李小男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分公司第一营业部签订保险合同，保险期限是2007年5月26日起至2010年5月25日，保险第一受益人是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2011年4月6日，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作为申请人向延边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被申请人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分公司第一营业部，案由为保险合同纠纷。延边仲裁委员会认为：对同一合同之债既设定了保证担保，又设定了保证保险，且保证保险合同又约定了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应当先行向担保人追偿的情况下，申请人在向担保人追偿前，不能对保险人行使债的请求权；因申请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通过对担保人行使债权，以抵减欠款，故保险公司享有先诉抗辩权。2011年6月15日，延边仲裁委员会作出（2011）延仲字第21号裁决书，驳回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的仲裁申请。鑫泓公司在庭审时辩称，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从2011年10月开始向自己主张权利。2013年5月23日16时，吉林省延吉市至诚公证处受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委托，对鑫泓公司进行现场送达催收贷款通知单。经现场确认，公司房屋门已给锁闭，工作人员敲门后无应答，工作人员将该公司负责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催收贷款通知书》共七份粘贴在公司的门上，送达全过程均现场拍摄记录，并附催收贷款通知单，其受送达人为李小男。吉林省延吉市至诚公证处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吉延至诚民证字第2769号公证书。鑫兴汽车公司于2013年2月27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鑫泓公司。原审判决认为：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与李小男、鑫兴汽车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贷款义务，但李小男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剩余贷款本金及按月支付利息，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李香兰对本案债务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本案借款保证条款约定的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即保证期间于2012年5月25日届满。因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未能提供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鑫泓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免除鑫泓公司保证责任。退一步讲，根据鑫泓公司的答辩意见，假设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于2011年10月的最后一天开始向鑫泓公司主张权利，那么保证期间于2011年10月31日终止计算，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二年，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最晚也于2013年10月31日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本案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起诉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4日。综上，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要求鑫泓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小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偿还借款本金71395.23元、截止2013年10月10日利息36375.72元（此后的利息按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元和其他费用50元，计2490元，由李小男负担。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判令鑫泓公司对李小男拖欠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其他费用、本案上诉人垫付的上诉费用。理由如下：上诉人同李小男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贷款到期日为2010年5月25日。上诉人于2010年9月15日向延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偿还拖欠的贷款本息，诉讼时效因此中断。在该案庭审中鑫泓公司提出该笔贷款应由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延边分公司（以下称保险公司）承担保证保险赔偿责任。因本案涉及保险公司保证，上诉人于2010年12月1日向延吉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延吉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诉讼时效因此重新起算。上诉人于2011年4月6日，根据借款人同保险公司签订的保证保险合同约定，以隋大海的合同为范例向延边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保险公司对隋大海拖欠上诉人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诉讼时效因申请仲裁而中断。2011年6月15日，延边仲裁委员会作出（2011）延仲字第21号裁决书，驳回上诉人的仲裁申请。2011年10月至2012年6月期间上诉人曾多次要求该合同保证人鑫兴公司偿还李小男拖欠的本金及利息，但该公司以上诉人存在过错，致使保证保险没有获得赔偿为由，拒绝还款和在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签字。2013年6月17日，上诉人以公证送达方式向鑫泓公司送达催收贷款通知书。经公证部门公证将催收贷款通知书送达该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之规定，诉讼时效从2013年6月17日，再次中断。原审判决没有对案件焦点诉讼时效问题全面客观地审查，单凭鑫泓公司陈述上诉人从2011年10月开始向其主张权利，就将诉讼时效到期日认定为2013年10月31日，与事实不符。鑫泓公司在原审答辩状中认可此前为上诉人垫付2755元仲裁受理费，在申请仲裁被驳回后的2011年10月至2012年6月期间，上诉人曾多次要求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且明确最后催收是在2012年9月末。2013年6月17日，上诉人以公证的方式向鑫泓公司送达催收贷款通知书。延吉市至诚公证处将催收单粘贴在鑫泓公司门上。虽然催收单的名头为李小男，但鑫泓公司知晓是向其催收贷款，因在此前鑫泓公司为李小男垫付贷款本息82939.89元。原审法院不顾上诉人向保证人鑫泓公司催收事实，认定对鑫泓公司的请求超过二年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诉讼时效没有超过法定的二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小男二审未提出答辩意见。鑫泓公司二审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因上诉人放弃能够在保险公司获得赔偿的利益，鑫泓公司应当在上诉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鑫泓公司在原审答辩中认可2011年10月至2012年6月期间，其多次拒绝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要求其承担还款义务的请求；2012年9月末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再次持催收贷款通知书向其催收时，其以贷款不能按时收回的原因是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的不作为造成为由拒绝签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鑫泓公司应否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争议的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为36个月，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据为准；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2007年5月25日，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按合同约定向李小男发放贷款22.2万元。据此，应认定借款到期日为2010年5月25日，保证期间为自2010年5月25日起二年。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就本案纠纷于2010年9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向李小男和鑫泓公司主张权利。应认定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连带保证人鑫泓公司主张过权利。此外，鑫泓公司在原审答辩中认可2011年10月至2012年6月期间，其多次拒绝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要求其承担还款义务的请求；2012年9月末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再次持催收贷款通知书向其催收时，其以贷款不能按时收回的原因是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的不作为造成为由拒绝签收的事实。此后，鑫泓公司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前述自认事实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应认定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在前述期间内向连带保证人鑫泓公司多次主张过权利。因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作为债权人多次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连带保证人主张过权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鑫泓公司提出的免除保证责任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本案中不存在物的担保，故鑫泓公司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综上，工商银行海兰江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39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39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延边鑫泓实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其他费用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共计4930元，由被上诉人李小男、延边鑫泓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太熹审判员沙卓审判员徐宝红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朴     亨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