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众淼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吕开兰，该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剑龙，男，199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鹏俊，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玲，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德崧，男，197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秀丽，广东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奋强，男，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原审第三人：梁郭，男，198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原审第三人：重庆奔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法定代表人：刘敏。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众淼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淼公司）、黄剑龙因与被上诉人苏德崧、原审被告何奋强，原审第三人梁郭、重庆奔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8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德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德崧与何奋强签订的《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无效；2.众淼公司立即返还苏德崧37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9日起计至付清日止），何奋强、黄剑龙承担连带责任；3.由众淼公司、何奋强、黄剑龙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苏德崧与何奋强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无效；二、众淼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苏德崧返还款项375000元，黄剑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苏德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财产保全费2395元，合计9320元，由众淼公司、黄剑龙负担。众淼公司、黄剑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苏德崧所提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德崧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奔成公司因车主梁郭逾期未还车贷而向银行承担了担保责任，奔成公司因此对梁郭享有相应债权，后奔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予众淼公司，众淼公司与苏德崧达成《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将对梁郭享有的债权转让予苏德崧。《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债权来源及债权凭证的处理，苏德崧亦是在获得债权凭证的前提下支付债权转让对价，众淼公司已依约履行债权转让合同项下之义务。案涉车辆因案外人陈刚报案为盗抢车辆而被公安机关扣留，但车辆登记信息显示，车主为梁郭，而非报案人陈刚。因案涉车辆至今未被认定为陈刚被盗抢的车辆，且亦未返还予陈刚，故该车辆目前的所有权人仍为梁郭，苏德崧在公安机关核实车辆并非梁郭所丢失后可主张对车辆行使质押权。另，黄剑龙为众淼公司挂名股东，该司的真实股东另有其人。众淼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已濒临停业，何奋强亦未参与公司的经营。苏德崧所支付的债权转让款由众淼公司收取，何奋强并未获得相应收益。由此，黄剑龙不应对众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众淼公司、黄剑龙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苏德崧辩称，众淼公司主张案涉主债权乃其从奔成公司处受让，而相应债权为奔成公司就车主梁郭对银行所负的贷款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而取得，但众淼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其不清楚梁郭拖欠银行的贷款数额、奔成公司代偿债务的金额、鑫淼公司从奔成公司处受让债权所支付的对价等基本情况，且众淼公司未举证证明梁郭以案涉车辆对所负贷款债务提供反担保，加之，案涉《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未列载主债权的具体情况，故此，众淼公司主张其与苏德崧之间成立的为债权转让关系，理据不足。结合诉争协议就车辆转让对价及车辆提取所作约定，苏德崧在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后从众淼公司取走案涉车辆，以及汽车销售属于众淼公司的经营范围可知，苏德崧与众淼公司之间成立的为买卖合同关系。由于公安机关已对案涉车辆被盗案进行立案侦查，该车辆被初步认定为盗抢车辆，故相应车辆转让行为明显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利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诉争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另，黄剑龙作为众淼公司的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依法应对众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剑龙主张其对众淼公司本案所负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苏德崧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被执行人失信信息截图各1份，拟证明奔成公司未代梁郭清偿贷款债务。上诉人众淼公司、黄剑龙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经认证认为，众淼公司、黄剑龙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被告何奋强,原审第三人梁郭、奔成公司未陈述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苏德崧主张案涉《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无效，并诉请众淼公司返还款项375000元等，黄剑龙等对众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载有“甲方将其对梁郭享有的债权及因该债权对号牌为渝A*****车辆的质押权以37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的内容。该协议虽名义上约定主债权与质押权一并转让，但就主债权，协议除提及主债务人外，并未载明主债权的类型、数额等基本信息，故难以认定双方就主债权的转让达成一致。基于《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的主文中多次明确使用质押权转让的有关字眼，且该协议就原车主赎回车辆情形下的双方权利义务予以约定，符合质权转让合同的要素构成，故此，《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实为就质押权转让所作约定。由于该协议未反映缔约双方存有买卖车辆的意思表示，难以认定双方就买卖案涉车辆达成一致，原审认定该协议实为车辆买卖协议，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质权为从权利，债权为主权利，从权利依附于主权利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据此，质押权须不能脱离其担保的主债权而单独转让。众淼公司主张案涉《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抵押权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其对梁郭享有的债权，该债权乃其司从奔成公司处受让，而奔成公司原享有的债权乃基于为梁郭所负贷款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而取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关于“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众淼公司就其对梁郭享有相应债权所依据的有关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众淼公司就其主张的奔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以及奔成公司向其转让债权的有关待证事实并未加以举证证明。虽苏德崧所举车辆转押协议的落款处可指向转让方一栏有加盖章面为“重庆奔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印鉴，但协议主文中未列载主债权的债务人及金额等基本信息，无法认定对应的主债权乃众淼公司主张的奔成公司原对梁郭所享债权。众淼公司主张苏德崧隐匿部分对己方有利的证据，但该司未能证明苏德崧持有相应证据而拒不提交，故相应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证明责任并未转移至苏德崧一方。因依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众淼公司对梁郭享有相应债权，而众淼公司对有关待证事实依法负有举证责任，是故，相应举证不能之不利实体法律后果应由该司承担。由此，对众淼公司就协议项下抵押权担保的主债权之指向所作诉讼主张，应不予采纳。原审认定《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无效，并据以判令众淼公司向苏德崧返还款项375000元，实体处理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至于黄剑龙的责任承担认定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经审理查明，众淼公司经佛山市顺德区市场安全监管局登记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登记股东为黄剑龙。黄剑龙辩称其仅为众淼公司的名义股东，但其未就所主张的代持股情况加以举证证明，且即便黄剑龙的该项辩解属实，因未经对外披露、公示的股东持股情况，在众淼公司的对外交易中不具对抗善意交易相对人之效力，故而对黄剑龙本案债款承担责任之认定不具影响。由于黄剑龙在诉讼期间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众淼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依法其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实体法律后果，故此，原审认定黄剑龙对众淼公司本案所负债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有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众淼公司、苏德崧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众淼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黄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