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河市民三终字第1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孟翼。委托代理人：韦松宁，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覃宗登。委托代理人：邱勇，广西超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孟翼因与被上诉人覃宗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州市人民法院（2013）宜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韦昌晶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邵彬、张桂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欧晓霞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李孟翼及其委托代理人韦松宁、被上诉人覃宗登及其委托代理人邱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李孟翼经营矿生意向覃宗登借款，2011年4月27日，李孟翼写借条给覃宗登，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覃宗登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此款按以下时间归还：一、2011年4月22日归还陆万伍仟元整（￥：65000.00元）。二、2011年8月1日归还贰拾贰万伍仟元整（￥：225000.00元）。三、2011年9月20日归还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四、2011年12月1日归还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五、2012年2月1日归还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六、2012年3月20日归还肆拾伍万元整（￥：450000.00元）。七、剩余款项于2012年4月20日全部归还。注：1、如超期不还，每天按（欠款数额×l%＝违约金）计算给覃宗登本人。2、如超期不还，覃宗登对借款人所有财产有处置权以偿还借款。借款人：李孟翼身份证号：452702＊＊＊＊＊＊＊＊＊＊＊＊2011年4月27日”。李孟翼作为借款人签名和捺手印。李孟翼按借条约定，偿还了第一期的6.5万元，余下借款逾期后没有偿还，覃宗登向李孟翼索要借款，李孟翼以合伙股份转让还清了借款为由拒绝还款，覃宗登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1、关于借款的真实性与借款本金的认定。覃宗登、李孟翼在李孟翼写借条时间（2011年4月27日）之前就有借贷关系，李孟翼写了借条之后双方仍有资金款项往来，李孟翼在借款期间偿还了部分（第一期）借款（65000元），对借条的借款本金都没有提出异议，诉讼中也未能提供证据否定和推翻借条，该院对借条予以认定。因此，覃宗登、李孟翼的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借款本金以借条予以确认。即借款本金2000000元减去还款65000元，尚有借款本金1935000元未还。2、关于借款与股份转让、合伙是否有联系，能否抵扣的问题。覃宗登与李孟翼的借款在股份转让之前，借贷关系的主体是覃宗登、李孟翼，而股份转让主体为覃宗登、李孟翼与借贷之外的第三人李某某，法律关系主体不同；股份转让没有达成协议，股份转让对覃宗登、李孟翼之间的借贷没有约定以股份转让抵扣借款本息，因此，股份转让与覃宗登、李孟翼的借贷没有法律关系，不能以股份转让抵扣借款本息。李孟翼主张以李某某文的股份转让款抵扣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李孟翼主张与覃宗登合伙，覃宗登未予认可，李孟翼没有合伙证据，故该院对李孟翼的合伙主张不予采信。3、关于利息和违约金约定的效力。借条约定“如超期不还，每天按（欠款数额×l%＝违约金）计算给覃宗登本人”。该约定为逾期利息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没有约定，借款期间不支付利息；双方约定2012年4月20日前还清借款，逾期期间从2012年4月21日开始起算。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日1%计算，超过了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不予保护。综上所述，覃宗登请求李孟翼偿还借款，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孟翼偿还原告覃宗登借款1935000元并从2012年4月21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李孟翼负担。上诉人李孟翼上诉称：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判决认定本人欠有覃宗登193.5万元借款本金，没有事实依据。覃宗登一审仅提供了一份“借条”作为证明其对本人享有本金200万元的债权，除此之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本人认为，该借条所陈述“今借到覃宗登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仅仅是证明了本人与覃宗登之间存在200万元的借款合同，而实际上本人并没有从覃宗登处拿到了2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只有100万元。覃宗登认为其已经提供了200万元的借款给本人，其应该举出已经向本人提供了200万元借款的相应证据。如果是通过现金支付，其应该证明：现金从何而来？在何时何地支付？是否有银行取款的证明材料？如果是银行转账，那么转账的凭据何在？而这些证据覃宗登均没有向法院提供。覃宗登作为上述借款合同《借条》的一方当事人，提供借款是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出现了提供借款数额的争议，应当由提供借款的覃宗登就其是否履行了提供借款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能提供该借款中100万元已经给付给本人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认为应当由本人提供相反的证据来推翻借款的本金数额，显然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本人已经归还覃宗登借款数额错误。根据本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本人已经向覃宗登归还了借款130.5万元，其中6.5万元是本人直接转付给覃宗登的，有124万元是本人通过李某某支付给覃宗登的。因为李某某入股本人煤矿，而本人要求其通过覃宗登转付200万元给本人。在转付过程中，覃宗登扣下了124万，作为抵偿本人所欠覃宗登100万元借款的本息，余下76万转给了本人。如果是本人欠有覃宗登200万元借款，在李某某转付该200万时该借款已经到期，为何当时覃宗登没有直接扣完？这显然不合常理。所以，该转款事实表明，李某某是受本人的指示，将本应付给本人的款项转付给覃宗登，以偿还本人所欠覃宗登债务，其本身就是一种委托偿债行为。归根结底也是本人向覃宗登偿还债务、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该行为同时也表明本人原欠有覃宗登借款就只有100万。对于该委托偿债行为，一审判决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而进行了否定，显然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超出了覃宗登原审诉讼请求。覃宗登一审诉讼请求是：“1、依法判令李孟翼偿还覃宗登欠款人民币200万元。2、判令李孟翼支付逾期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孟翼承担。”该诉讼请求对于本人应该偿还多少逾期还款利息并没有具体明确，在起诉状的主文中也没有主张具体的数额和计算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因此该项主张应属于诉讼标的不明，一审判决应该对该项主张不予处理。如果是在庭审期间，覃宗登提出了四倍银行利息的主张，那么也应该让其提供清楚明确的计算数额，并按照该项请求要求覃宗登补交诉讼费，而一审在没有要求覃宗登明确诉讼标的，也没有让其补交诉讼费的情况下，主动根据《借条》判决本人支付四倍于银行贷款利率的逾期利息给覃宗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遗漏诉讼当事人，审判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一审阶段，本人提出了已经通过李某某履行还款义务的相关主张，并书面申请追加李某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本人偿还债务的事实。该第三人参加诉讼与否直接关联到本案债务是否已经履行的问题能否查明。而一审法院对于该追加当事人申请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没有针对该项请求作出追加与否的裁定，明显遗漏了案件当事人，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宜州市人民法院（2013）宜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驳回覃宗登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覃宗登承担。被上诉人覃宗登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孟翼认为一审认定所欠数额认定错误，认为只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但是在一审庭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借条内容，并且在写借条之后履行了部分还款，因此，李孟翼认为一审认定借款数额错误无依据；二、关于所欠借款数额问题。李孟翼对于偿还部分无异议，对于扣除李某某所支付的124万元作为还款依据不足，因为该款项没有李某某本人认可，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李孟翼认为李某某的200万元合伙入股款作为还款依据不足。三、利息问题和违约金问题。本人诉讼请求偿还本金200万元，还有逾期利息，一审庭上也表明按照借条约定来支付违约金和利息，一审判决按照法律规定的银行利率四倍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李孟翼在一审申请李某某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认为李某某只是作为合伙人之一，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无关，因此，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覃宗登提交以下证据：1、2011年9月21日《合作开采煤矸石采石场协议》一份，拟证明与李孟冀有合伙关系；2、2011年3月28日、2011年4月27日《车辆抵押契约》三份，拟证明双方存在抵押合同关系。上诉人李孟冀未提交证据，对被上诉人覃宗登二审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一审判决也没有提到该证据，一审开庭没有见过该证据，实际只有我和李某某两个合伙人，合同上虽然写有3个人，但覃宗登不是合伙人；2、我是拿三台车抵押给覃宗登才借得款。本院认为：证据1，李孟冀对协议三方签字没有异议，该协议甲方为李孟冀、覃宗登，可以确认二人在2011年9月21日与案外人李某某有合伙关系；证据2，抵押人李孟冀无异议，可确认抵押合同事实。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覃宗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孟冀支付：2011年4月2日21万元，2011年4月3日19万元，2011年4月7日10万元，2011年4月9日10万元，2011年4月13日10万元，2011年4月23日28万元，以及2011年4月3日通过现金向李孟冀支付2万元，以上共计100万元。2011年3月28日和2011年4月27日，抵押人李孟冀在三份《车辆抵押契约》上签字，同意将车牌号码桂M0＊＊**、桂M0＊＊**和桂M0＊＊**重型自卸货车分别抵押给覃宗登，每辆货车抵押价值均为37万元。2011年9月21日，李孟冀、覃宗登为甲方，李某某为乙方，签订《合作开采煤矸采石场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已投入前期费用约伍佰万元，乙方需投资贰佰万元给甲方，可享受跟甲方合作开发的权利；利润分配：乙方投资后，回本前，甲乙双方按5：5分成，回本后，按6：4分成；法人代表由甲方担任，开采相关证照属双方共同所有，有外来挂靠开采所分得利润，甲方双方按6：4分成；成立股东会，经营中一切重大问题由股东会作决定，任何股东不能单方作出决定；经营期间，出纳、会计由甲乙双方分别担任，账目共同管理；经营期间如需转让经营权，必须征得甲乙双方同意后方可转让；甲方全权负责管理及组织施工，乙方不参与管理，甲方全权负责各方面的安全管理，如有纠纷干扰，甲方负责协议有关部门解决，所需费用双方共同负责。2011年9月间，李某某付款200万元给覃宗登，覃宗登汇款75.6万元给李孟冀。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2、李孟翼是否还欠付覃宗登借款本金及利息？3、一审诉讼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第一，借款本金问题。本案诉辩双方之间签订借贷合同的事实清楚，出借人覃宗登与借款人李孟冀仅对本金数额有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和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诉辩双方对自己主张的借款数额均应承担举证责任。李孟冀本人签名的2011年4月27日《借条》内容、三份《车辆抵押契约》、银行付款凭证及双方陈述证实，在签署《借条》前，李孟冀向覃宗登出具书面抵押合同，覃宗登连续向李孟冀付款，李孟冀也在2011年4月22日偿还了6.5万元，因此2011年4月27日前覃宗登与李孟冀就达成口头借款的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2011年4月27日《借条》实际系双方对该日前总借款数额、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的确认。李孟冀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的总数额虽与2011年4月27日《借条》记载本金数额有差异，但李孟冀还自行出具三份《车辆抵押契约》，抵押物总价值超过100万元达到111万元，其也未否认《借条》的其他内容及双方有以现金方式借还款的情况，更无证据证实双方在2011年4月27日前的借款约定有利息及正确说明其主张计入的100万元利息的计算方式。综合以上理由，李孟冀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2011年4月27日《借条》中双方约定内容的真实性，因此本院亦确定该《借条》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减除李孟翼已还的6.5万元，尚欠193.5万元正确。第二，利息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借贷双方可以对逾期还款的责任约定违约金，但以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限，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的计息方式并无错误。综上，李孟冀主张一审认定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193.5万元及计息方式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李孟翼主张自己委托案外人李某某向覃宗登付款，已经履行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李孟冀未提交证实存在其与案外人李某某约定代为还款的证据，而覃宗登提交的《合作开采煤矸采石场协议》证实李某某支付给覃宗登200万元，属于李孟翼、覃宗登与李某某之间合伙协议关系中约定的款项，因此，李孟冀主张已履行完全部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李孟翼、覃宗登与李某某之间法律关系系合伙协议关系，李孟冀、覃宗登如存在争议，应另行通过合法途径处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释明不通知李某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因此一审诉讼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28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孟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昌晶审判员  邵 彬审判员  张桂生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欧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