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2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承国，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芮文荣，男，1961年6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康乾盛世传媒摄影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星园**20（甲）号楼**。法定代表人杨颖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晓静，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继远，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上诉人郑承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康乾盛世传媒摄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乾盛世公司）、被上诉人孟继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天水、法官田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承国的委托代理人芮文荣，被上诉人康乾盛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晓静，被上诉人孟继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承国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8月，郑承国跟随孟继远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西马各庄村“东村国际创意文化产业园”为康乾盛世公司建造摄影棚。工程完工后，孟继远和康乾盛世公司均未给付任何劳务费用。经多次催要，孟继远于2013年1月16日出具《劳务结算单》一份，载明截止2013年元月16日共欠劳务费35000元，待康乾盛世公司付款后付清，并承诺按照月1%的标准给付利息。但至今孟继远和康乾盛世公司均未给付任何劳务费用，故诉至法院要求孟继远、康乾盛世公司支付劳务费31000元及利息3100元。康乾盛世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康乾盛世公司曾与北京宏源盛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孟继远作为北京宏源盛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康乾盛世公司与孟继远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郑承国依据孟继远为其出具的劳务费结算单索要劳务费，与康乾盛世公司无关。郑承国向康乾盛世公司主张劳务费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康乾盛世公司不同意郑承国的诉讼请求。孟继远在一审中答辩称：北京宏源盛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这是签订合同时孟继远根据康乾盛世公司负责人的要求在路边找人盖的章。康乾盛世公司实际是将摄影棚建造工程承包给孟继远个人的，孟继远找到郑承国等人进行施工，因工程完工后康乾盛世公司一直拒绝与孟继远进行结算，亦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故孟继远没有能力支付工人劳务费。因去年春节前，工人向孟继远和康乾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颖新讨要劳务费，孟继远在杨颖新同意的情况下为每个工人出具劳务费结算单，并经杨颖新同意承诺工人按照月1%的标准给付利息。现康乾盛世公司未与孟继远结算，孟继远没有经济能力支付郑承国劳务费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康乾盛世公司与北京宏源盛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建筑面积为1050平方米，工程承包造价2572750元，工期自2012年8月9日至2012年10月24日，共计75天；该合同中未对工程范围、工程款给付方式等进行约定。审理中，孟继远表示北京宏源盛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并不存在，本案所涉《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所盖合同专用章系其私自刻印后所盖；康乾盛世公司表示其在签订合同时要求承包方必须具备施工资质，孟继远系以北京宏源盛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后将合同送至康乾盛世公司，康乾盛世公司一直要求孟继远提供北京宏源盛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资质证明，但直至2013年4月孟继远才向其提交了北京宏源盛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该院核实，北京宏源盛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并未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注册。另，该院通知北京宏源盛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宏福到庭，吴宏福表示其公司从未与康乾盛世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合同，亦未实际进行工程施工，其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曾在2013年4月给过同乡张小钱用于为公司介绍工程。2012年8月至2012年年底，郑承国受孟继远雇佣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西马各庄村“东村国际创意文化产业园”进行摄影棚改造工程，施工时间为2012年8月至12月。2013年1月16日，孟继远出具《劳务结算单》一份，载明：“因北京康乾盛世传媒有限公司没有付工程款，截止2013年元月16日，共计欠郑承国人民币31000元，待北京康乾盛世传媒有限公司付款后，凭此结算单立即付清”。另在结算单空白部分备注“此后按1%月息付给”。经询，涉案工程现已交付使用；康乾盛世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800000元，剩余款项孟继远与康乾盛世公司尚未进行结算。另，孟继远表示其实际施工工程较原有约定存在部分增量，康乾盛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查，孟继远在一审审理中表示其将涉案工程的钢结构部分承包给案外人安井卫，现尚未进行结算，安井卫已经在法院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郑承国与孟继远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及孟继远出具的《劳务结算单》可以认定郑承国与孟继远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现郑承国向孟继远提供劳务，孟继远应当按照其向郑承国出具的《劳务结算单》中确认的劳务费数额支付郑承国劳务费用，故郑承国主张孟继远支付其劳务费31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郑承国主张的利息，因孟继远在《劳务结算单》中承诺给付，且郑承国主张数额较为合理，故该院予以支持。康乾盛世公司虽系与北京宏源盛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北京宏源盛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并未注册成立，涉案工程实际由孟继远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故孟继远应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享有相应的权利和义务。郑承国主张康乾盛世公司支付其劳务费用，因郑承国与康乾盛世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且康乾盛世公司与孟继远之间就工程总量及工程总价款数额尚存在争议，故郑承国主张康乾盛世公司承担劳务费及利息给付责任该院无法予以支持。孟继远可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实际施工情况向康乾盛世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孟继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郑承国劳务费三万一千元；二、孟继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郑承国利息三千一百元；三、驳回郑承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郑承国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而不应单独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康乾盛世公司拖欠孟继远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康乾盛世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郑承国的上诉理由口头答辩称：康乾盛世公司与北京宏源盛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郑承国没有合同关系。康乾盛世公司对郑承国劳务费的金额不清楚，也不知道孟继远与郑承国关于劳务费利息的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郑承国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孟继远虽不同意一审法院上述判决，但其未向本院提起上诉。其针对郑承国的上诉理由口头答辩称：康乾盛世公司尚欠孟继远工程款90多万元，因康乾盛世公司未向孟继远支付工程款，导致孟继远无法向劳动者支付劳务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劳务结算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郑承国与孟继远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及孟继远出具的《劳务结算单》可以认定郑承国与孟继远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该劳务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因上述《劳务结算单》对孟继远应支付的劳务费金额有明确约定，且孟继远在《劳务结算单》中承诺给付利息，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孟继远应向郑承国给付的劳务费和利息，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康乾盛世公司对上述劳务费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康乾盛世公司虽系与北京宏源盛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北京宏源盛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并未注册成立，涉案工程实际由孟继远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故应当认定康乾盛世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孟继远。因孟继远没有施工资质，康乾盛世公司的发包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康乾盛世公司应当对孟继远欠付郑承国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郑承国关于康乾盛世公司应对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康乾盛世公司关于其与郑承国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故其不应对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部分，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孟继远承诺给付郑承国利息，康乾盛世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本院认定康乾盛世公司仅应在欠付劳务费范围内对孟继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利息部分不应由康乾盛世公司承担。郑承国上诉要求康乾盛世公司对利息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郑承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33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33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三、北京康乾盛世传媒摄影有限公司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33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郑承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三百二十六元，由孟继远、北京康乾盛世传媒摄影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六百五十二元，由孟继远、北京康乾盛世传媒摄影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峙代理审判员王天水代理审判员田璐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于 洪 群 书   记 员 熊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