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发，男，199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叠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麒先，男，199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明星，男，1959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南宁市，系曾麒先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进冬，男，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大兴，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顺发、曾麒先因与被上诉人臧进冬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7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顺发、曾麒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桂1227民初64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合伙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条仅是双方收款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合同关系，至于属于何种性质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的意思自治原则，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进行查明，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对于本案借条的形成，上诉人已经举证了双方的微信聊天，且该聊天记录真实反映了双方从认识到熟识，再到合作的过程。聊天记录中完整体现了双方要共同经营放贷业务的真实意愿，更是明确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选择是“签订合同还是出具借条来作为收款收据”，同时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后进行实际放贷运作时，上诉人都通过微信与被上诉人商量借款给谁、是否借出款项及借出多少款项等，且在合作过程中上诉人把应该分给被上诉人的利息分红也通过微信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整个合作过程中全部都是双方商议、协作的过程。特别是被上诉人在微信中也把合同的草稿写好微信发给上诉人，借条也很明显是被上诉人准备好的格式合同，这些都说明被上诉人按照双方商议内容给出协议及借条让上诉人选择何种方式作为收据的事实行为，只是上诉人未选择签合同，而是选择了签简单的借条，但不论是合同还是借条，都只是双方合作过程中出具的收据，双方的真实合意是要合作经营放贷业务。双方在微信聊天中的沟通内容更客观真实的反映了借条的形成、签订过程，更能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既然上诉人已经举证了双方存在长达一两年的微信聊天，内容都是如何放贷、分红等事宜，人民法院就应该根据双方的沟通的内容来确认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但本案中一审法院完全不顾双方微信聊天的内容，不顾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来否认其他所有证据，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由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为合伙经营放贷业务的法律关系，涉案款项也已经由上诉人出借给他人，故被上诉人只能与上诉人共同起诉借款人还款，而不能向上诉人主张还款。 本案事实非常清楚，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合伙经营民间放贷业务，被上诉人提供资金，上诉人进行款项出借及收回借款，放款所得的利息双方按比例进行分红，事实过程中双方也是如此操作。由于双方为合伙经营行为，则被上诉人应该与上诉人共同承担经营风险，故不存在上诉人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的事实。即使被上诉人要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那么也只能要求上诉人将经营过程中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或者与上诉人一起共同向借款人追款，而不是直接向上诉人要求还款，这是合伙经营的基本原则，故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何况很明显本案中，合伙经营的账目在没有理清楚前，被上诉人的诉请数额处于未知状态，故本案的诉请都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实际往来款项数额并没有104万，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104万元给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本案中既然被上诉人主张要求上诉人返还104万元，那么就应该承担举证其已经付款104万元给上诉人的证据材料，仅凭一张借条，不能反映双方真实的款项数额，撇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合伙经营放贷的法律关系不谈，即使本案中人民法院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由于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自款项实际支付之日起合同生效，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那么既然被上诉人主张交付了104万元整，那么就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了104万元给上诉人，虽然上诉人在借条上签了字，但是这只是双方的借贷合同，并非实际付款的凭据，也并非真正的收款收据，上诉人除了举证借款合同外，还应该举证交付款项的证据。但是本案中一审时被上诉人只是提供了不到50万元的转账凭证，那么双方之间也仅是实际转账金额的借款合同生效，未实际付款的借款金额的合同效力未生效，这属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现被上诉人无法完成举证，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凭借条及不到50万元的转账凭据就认定借款104万元的借款本金，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违反《证据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至于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该规定是建立在查明实际借款本金的基础上才适用，是对本金加利息而出具的借条的本金数额的认定，并非真实借款本金的认定，该规定不可能否定第九条规定的查明本金数额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法律存在明显的偏颇，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臧进冬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请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判。在借条中已经明确出借的借款数额及借款方式，并且上诉人是在确认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做担保，上诉人并没有出具任何相关臧进冬参与合作的合伙协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李顺发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原告臧进冬借款，原告臧进冬同意，并于上述期间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将不同数额的款项支付给被告李顺发。2018年1月19日，经双方对欠款账目进行结算，确认被告李顺发尚欠原告臧进冬借款104万元，当日，被告李顺发向原告臧进冬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载明：借款数额为104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7月30日，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为月息3%。被告李顺发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按指印，被告曾麒先作为担保人亦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按指印。借条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现双方因还款问题引起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李顺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完成了其基础举证责任，被告反驳案涉款项为双方合伙投资款,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原告与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本金。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告支付借款在前，被告书写借条确认欠款在后，二被告亦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结合本案借条的表述内容以及相关转账记录,可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即为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104万元。被告反驳实际并没有收到该104万元借款,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合法问题。借条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按月息3%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将原告主张的利息调整为：以10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关于被告曾麒先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上述规定,因案涉借条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被告曾麒先作为担保人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顺发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顺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臧进冬偿还借款10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曾麒先对上述第一判项涉及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612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顺发、曾麒先负担。 曾麒先二审期间提交证据:1、借条复印件两份，证明借条多次进行修改，日期相差8个月，本案借条是2018年7月30日补写，落款2018年1月19日，明显是高利贷；2、臧进冬与李顺发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并涉及赌球；庭后补充证据：1、2018年1月9日之前李顺发、曾其先2018年1月9日之前转账给臧进冬的93587元；2、2018年1月9日之后李顺发、曾麒先转账给臧进冬的116550元；3、U盘一个（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双方是合伙关系。臧进冬质证认为，对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本案借条是双方确认后出具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补充证据1的现金没有收到；证据2里的款项有重复，另外曾麒先的转账与本案无关，是偿还其之前的借款；补充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之前很多的聊天记录都没有了，聊天记录不完整。臧进冬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其转款给李顺发、曾麒先的情况。李顺发、曾麒先质证认为，这些钱都是臧进冬转给他们，让他们放贷给别人。本院认为，曾麒先二审期间提交证据1，借条是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证据2及补充证据3，相关的聊天记录只能证实双方有合作的意向，不能证实双方是合伙关系，且双方之后以借条的形式确定双方是借贷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至于聊天记录聊到的赌球问题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曾麒先提交的补充证据1、从臧进冬提交的转账明细看，本案借条是对双方前期借款的确认，同时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认定该款项的性质是支付利息，曾麒先认为是双方合伙的分红依据不足，同时也无证据表明所支付的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范围，且本案臧进冬主张的是出具借条之后的利息，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补充证据2，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出具借条之后，双方还有经济往来，同时出具借条之后的转账也并特别说明是偿还本案借款，故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实是偿还本案借款，也即不能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不予认定。臧进冬提交的证据可反映出具本案借条后，双方仍有经济往来，但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李顺发与臧进冬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及一审关于本案借款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本案李顺发2018年1月19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臧进冬104万元，并载明款项有现金、银行转账、其他转账等方式支付，与臧进冬提交的转账明细及陈述现金支付15000元相符。对此，曾麒先、李顺发抗辩双方是合伙关系，而合伙的特征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但本案中曾麒先、李顺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就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等达成共识或者签订了协议，且从李顺发出具借条给臧进冬的事实，可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至于曾麒先、李顺发抗辩出具借条时受到胁迫，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法院难以采信。综上，根据本案证据，一审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及借款金额为104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曾麒先、李顺发主张双方之间其合伙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曾麒先作为担保人在涉案借条上签字，为本案借款进行担保，故一审判决其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顺发、曾麒先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6元，由上诉人李顺发、曾麒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嘉芳 审判员  吴利萍 审判员  黄忠任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韦世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