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2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达三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街南口卫强校村36号。法定代表人陈汉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史景伟，男，1970年1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军，男，1970年1月7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市达三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三江出租车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23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0月，陈立军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3年12月至2013年3月期间我在达三江出租车公司工作，从事出租车司机工作。由于身体原因，我于2013年3月与达三江出租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仅在2011年4月至2013年3月为我缴纳了养老保险，但未在其余期间为我缴纳养老保险。2011年4月后，我每月向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交承包金4400元，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每月返还给我油补600元，但没有返还工资。2005年11月至2011年3月，我每月交纳承包费6152元。我与琚海波是对班司机，交纳承包费是一样的。我在2003年至2005年期间每月交纳的承包费已经记不清了。因我是农民工，无法补缴社会保险，故要求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按照国家规定给予无法补缴保险的赔偿金。2013年5月21日，我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2013年10月18日，西城仲裁委经审理作出京西劳仲字（2013）第1896号裁决。我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达三江出租车公司补偿给我2003年12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的补偿金25000元（该数额系估算的，我认为应当按照国家法律规定的标准进行补偿，具体数额由法院判定）。达三江出租车公司辩称：陈立军于2006年1月20日入职我公司，并于2013年3月21日离职。2006年2月至2009年11月期间，陈立军与我公司签了关于农民工劳动保障措施的协议，我公司据此每月为陈立军减去承包金400元，作为不为陈立军缴纳养老和失业保险的补偿。2009年12月至2013年3月期间，我公司给陈立军缴纳了养老和失业保险。2011年4月，陈立军和琚海波在我公司是对班出租车司机，每人每月的承包金4140元，琚海波仍在我公司工作。我公司每月收取承包金4140元后，又返还给了陈立军工资和油补。综上，我公司不同意陈立军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陈立军提供了在2003年12月签订的加盖有达三江出租车公司印章的劳动合同和运营承包合同；达三江出租车公司认可陈立军自2006年1月起在其公司从事出租车司机的工作至陈立军于2013年3月辞职。虽然达三江出租车公司对陈立军提供的2003年12月签订的劳动合同和运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经法院提示，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不申请做印章真实性的鉴定，故法院认定陈立军于2003年12月至2013年3月期间，在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从事出租汽车驾驶员的工作，双方并且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和运营承包合同书。陈立军在达三江出租车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达三江出租车公司应当依照相关规定，为陈立军缴纳养老和失业保险。由于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未给陈立军缴纳2003年12月至2005年12月期间的养老和失业保险，陈立军诉至法院要求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予以补偿，达三江出租车公司应予补偿。关于2003年12月至2005年12月期间的养老和失业保险的补偿数额问题，庭审中，陈立军对仲裁裁决确定的数额不持异议，达三江出租车公司虽然表示不同意仲裁裁决，但未在法定期间提起诉讼，故对达三江出租车公司补偿陈立军自2003年12月至2005年12月期间的养老和失业保险的数额，以仲裁裁决确定的数额为准。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妥善保存与劳动者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现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双方于2006年签订的劳动合同和运营承包合同，导致法院无法确定陈立军此期间的承包金应当为多少，无法确定达三江出租车公司陈述的核减承包费后，陈立军实际应当交纳多少承包金。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提供的相关报表，没有显示核减陈立军承包费的标注、栏目或数额。庭审中，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提供了《达三江公司关于农民工劳动保障问题的措施》（以下简称为《措施》），该措施中有陈立军的签字。虽然陈立军否认自己签订过此措施，但经法院提示，陈立军不申请做字迹鉴定，故法院可以认定双方于2006年1月20日签订过该措施。虽然法院认定陈立军和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曾经签订过《措施》，但是，该措施是否实际执行，达三江出租车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以每月少收取400元承包金作为不给陈立军缴纳社会保险的补偿，有悖于国家建立社会保险制度的初衷和制度要求。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负有为劳动者交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因此，达三江出租车公司应就2006年1月至2009年11月期间，未给陈立军缴纳养老和失业保险承担民事责任，法院对陈立军要求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支付自2006年1月至2009年11月期间，因未缴纳养老和失业保险的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陈立军主张的自2009年12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补偿金问题，庭审中，达三江出租车公司表示为陈立军缴纳了此期间的保险费用，陈立军认可并变更诉讼请求，不再要求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支付此期间的经济补偿，对此法院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作出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市达三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给付陈立军自二零零三年十二月至二零零五年十二月期间，因未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的经济补偿金三千九百七十四元五角二分。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市达三江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给付陈立军自二零零六年一月至二零零九年十一月期间，因未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的经济补偿金七千六百零七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因陈立军在2003年12月至2005年12月期间并非我公司员工，故我公司不同意支付其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的补偿金。2、陈立军与我公司2006年1月20日签订了《措施》，我公司依据该文件不同意支付陈立军2006年1月至2009年11月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的补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立军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陈立军系本市农业户籍人员。陈立军主张其于2003年12月31日入职达三江出租车公司。就此，陈立军提交了显示签订日期为2003年12月31日并加盖有达三江出租车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劳动合同书》和《营运任务承包合同书》为证。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上述《营运任务承包合同书》中，未明确约定陈立军每月承包金的具体数额。双方确认分别于2006年1月和2011年4月20日均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和《承包营运合同书》。对于2006年1月签订的上述合同，陈立军表示在2011年续签合同时，被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收回，故未能提交；达三江出租车公司称双方于2006年签订合同因未找到，故未能提交。双方在2011年4月20日续签的《承包营运合同书》中约定，陈立军每月的承包金定额为4140元，岗位补贴545元。陈立军提供的2003年的《劳动合同书》和《承包营运合同书》加盖的达三江出租车公司的印章与双方确认的2011年4月20日的合同加盖的印章，在形式上一致。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不申请对陈立军提供的2003年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3年3月21日，陈立军因其本人身体原因与达三江出租车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自2006年3月至陈立军与达三江出租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期间，陈立军在该公司承包双班车，其对班司机为琚海波。陈立军在达三江出租车公司工作期间，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仅在2009年12月至2013年3月份期间为陈立军缴纳了养老和失业保险。对此，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提供了缴费明细单为证，陈立军对上述缴费明细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诉讼中，达三江出租车公司称其公司已以核减承包费的方式支付陈立军未缴纳社会保险的补偿，提供了如下证据：1、落款日期为2006年1月20日的《措施》，载明按（京劳社办发（2005）99号）关于农民工参加工伤和医疗保险问题的通知，达三江出租车公司和所聘农民工经友好协商，特制订如下措施：（1）由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严格按照99号文件执行；（2）农民工如愿意放弃养老、失业保险，按照99号文件执行工伤和医疗，公司月核减承包金肆佰元；（3）此规定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此措施双方签字即生效。该《措施》尾部加盖有达三江出租车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意人签名处有“陈立军”字样。陈立军否认该签名处的为自己所写，表示双方从未签订过该《措施》，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亦未核减过承包费。陈立军不申请对上述签名进行字迹鉴定。2、2006年1月至10月期间的月承包金及工资表。其中2006年1月、2月的报表显示，陈立军的月承包金额5175元（单班车），扣除工资和油补后，陈立军每月实交承包金4110元。2006年1月、2月份的交款人签字栏分别为琚海波、陈立军签字。上述证据显示在2006年3月至2006年10月期间陈立军及其对班司机的月承包金共计为6390元（双班车），扣除工资和油补后，双班车二人实交承包金4308元。在2006年3月至2006年10月期间，交款人一栏的签字为陈立军或琚海波一个人的签字。在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中，没有核减陈立军承包费的标注或栏目。陈立军不认可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月承包金及工资表的真实性，表示自己每月实际交的承包金高于表中的数额，如果自己不在交款人处签字，就领不到油补，而且即使签了字，亦从未领取到过工资。3、2011年1月至12月的工资、油补发放表。该表显示2011年1月份、2月份陈立军的双班车月承包金总额为6390元，扣除双班司机工资1920元和油补1450元，双班司机实际交纳的月承包金总额为3020元。2011年4月，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为陈立军更换新的出租车后，报表显示陈立军双班车的月承包金为7390元，扣除双班司机工资1920元和油补1450元，双班司机实际交纳的月承包金总额为4020元。另查，陈立军曾向西城区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要求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支付其2003年12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补偿金。2013年10月18日，西城区仲裁委经审理作出京西劳仲字（2013）第1896号裁决书，裁决：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支付给陈立军自2003年12月至2005年12月期间未缴纳养老和失业保险的补偿共计3974.52元。达三江出租车公司表示不同意该仲裁裁决，但在法定期间内未提起诉讼；陈立军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并在诉讼中将起诉书中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支付其自2003年12月至2009年11月因未给陈立军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的补偿金（其中2003年12月至2005年12月期间的补偿数额同仲裁裁决数额，2006年1月至2009年11月期间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数额补偿）。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03年劳动合同书和营运任务承包合同书（该两份合同为原件，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2003年出租汽车准驾证、2011年的劳动合同书和承包运营合同书、《措施》、京西劳仲字（2013）第1896号裁决书、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为陈立军缴纳的（2009年12月之后的）社会保险明细单、2006年1月至同年10月和2011年1月至同年12月期间的承包金及工资表复印件等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陈立军为证明其自2003年12月入职达三江出租车公司而提交2003年的劳动合同书和营运任务承包合同书为证，达三江出租车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就上述两份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且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其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陈立军自2003年12月31日入职达三江出租车公司，并无不当。因陈立军系本市农业户籍人员，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未为其缴纳2003年12月至2005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原审法院认为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支付陈立军相应补偿正确。至于上述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补偿金的具体数额，鉴于达三江出租车公司在西城区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仲字（2013）第1896号裁决的情况下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视为其公司同意该仲裁裁决结果，原审法院以本案仲裁裁决数额为准判令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支付陈立军2003年12月至2005年12月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的补偿，亦无不当。《措施》的签名处载有“陈立军”字样，陈立军否认此并非其本人签名，但未就此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因此认定双方于2006年1月20日签订了该《措施》，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虽认定双方签订有该《措施》，但鉴于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交于2006年1月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和承包经营合同而导致无法确定承包金的具体数额，其公司所提交的承包金及工资表中亦未显示存在核减承包金的情形，且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陈立军在2006年1月前的承包金缴纳数额作为比较标准，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措施》中所规定的条款得以实际执行。另，《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京劳险发（1999）99号）规定凡本市行政区域内的各类城镇企业等用人单位及其招用的农民合同制职工，应当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参加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原审据此认为双方签订的《措施》有悖于社会保险制度，达三江出租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履行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并无不当，故原审法院判令达三江出租车公司支付陈立军2006年1月至2009年11月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的补偿金正确，且数额并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达三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达三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代理审判员  窦江涛代理审判员  朱 涛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金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