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琦。委托代理人纪雯，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倩倩，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裔晓亮。委托代理人魏少勇，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诚成典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池庆官。委托代理人刘世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波华诚拍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毕红。原审第三人上海伊泽市场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应毅。委托代理人刘世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赵文琦因与被上诉人裔晓亮、被上诉人上海诚成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成典当公司”）、原审第三人宁波华诚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华诚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伊泽市场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泽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文琦及其委托代理人纪雯、郭倩倩，被上诉人裔晓亮的委托代理人魏少勇、被上诉人诚成典当公司、原审第三人伊泽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世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宁波华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裔晓亮、宁波华诚公司、伊泽公司以及案外人顾某系诚成典当公司的原股东，裔晓亮为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至2011年10月28日，诚成典当公司的股东出资额及对应所占的股权比例为：裔晓亮出资额人民币290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占29%股权，宁波华诚公司出资额20万元、占2%股权，伊泽公司出资额490万元、占49%股权，顾某出资额200万元、占20%股权。2012年1月21日，赵文琦通过案外人刘某某的银行账户给付裔晓亮200万元款项。2012年4月27日，赵文琦与裔晓亮分别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和《关于上海诚成典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质押合同》约定，因向赵文琦借款，裔晓亮以其持有的诚成典当公司29%的股权及未分配的红利作为对借款的担保质押给赵文琦。同日，两人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就《股权质押合同》另行达成补充协议如下：《股权质押合同》第一条“甲方（裔晓亮）向乙方（赵文琦）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以下称该款项）”的表述，是应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静安分局的要求而作的，该款项其实并非借款，而是乙方向甲方购买甲方持有的诚成典当公司（以下称标的公司）29%股权（即290万元出资）和顾某持有的标的公司11%股权（即110万元出资）而预付的股权转让款；如上述股权转让未能完成，乙方有权按照《股权质押合同》相关内容处分质押股权，《股权质押合同》内容与本补充协议内容不一致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关于上海诚成典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诚成典当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甲方（裔晓亮）出资290万元，占29%；根据我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双方就转让公司股权事宜达成以下条款：甲方将所持公司29%股权作价200万元转让给乙方（赵文琦）；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甲方保证转让给乙方的股权为其合法持有并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或其他担保权，不存在任何其他权利限制，不受第三人的追索；甲方召开标的公司股东会会议，促请股东会批准本协议所述股权转让；本协议签订后，应按规定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同时，由双方办理相应的交接手续。2012年4月27日，诚成典当公司作出《上海诚成典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如下：本次会议由全体股东同意召开，应到会股东4名，实际到会股东4名，占总股权的100%，会议由法定代表人裔晓亮主持；同意股东裔晓亮将其持有的公司29%的股权转让给赵文琦；同意股东顾某将其持有的公司11%的股权转让给赵文琦；公司全体现有股东同意放弃上述股权转让的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伊泽公司出资额490万元、出资比例49%，赵文琦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40%，顾某出资额90万元、出资比例9%，宁波华诚公司出资额20万元、出资比例2%。裔晓亮和顾某在决议上签字，宁波华诚公司与伊泽公司在决议上盖章。2012年4月28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静安分局出具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告知：根据赵文琦申请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登记事项为出质股权所在公司诚成典当公司、出质股权数额290万元、出质人裔晓亮、质权人赵文琦。2012年9月6日，赵文琦与裔晓亮签订《和解协议书》，其中，就相互间200万元的债务纠纷约定为：“甲方（赵文琦）与乙方（裔晓亮）、丙方（顾某）各于2012年4月27日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对于甲方出借给乙方的200万元借款，乙方以其持有的诚成典当行29%股权、丙方以其持有的11%股权作为担保质押给甲方；2份《补充协议书》约定，上述200万元借款及股权质押行为实际上是乙方、丙方将两者共有的诚成典当行40%的股权以20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甲方；此次，三方约定按以下程序处理该纠纷。乙方应于2012年10月10日前向甲方支付200万元并支付80万元违约金和补偿款；甲方收到全部280万元时，上述2份《股权质押合同》及2份《补充协议书》自动解除，且甲方应于收到280万元后5个工作日内到静安区工商局对乙方持有的29%诚成典当行股权、丙方持有的11%诚成典当行股权申请解除股权质押；若乙方未在2012年10月10日前向甲方支付280万元的，每延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未付款项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延迟超过30日后，甲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要求乙、丙方将上述40%股权转让给甲方，以抵偿该280万元及因本条所产生的所有延迟支付违约金，乙、丙方应在接到书面通知后立刻配合甲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等。”另查明：2012年6月25日，诚成典当公司作出《上海诚成典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宁波华诚公司将其持有的2%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上海启遥贸易有限公司。公司变更后的股本结构为伊泽公司出资额490万元、出资比例49%；上海启遥贸易有限公司出资额20万元、出资比例2%；裔晓亮出资额290万元、出资比例29%；顾某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比例20%。2013年1月，经工商机关批准诚成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池庆官。裔晓亮将其持有的诚成典当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赵文琦的行为，未经本市商务主管部门的批准。2013年5月27日，赵文琦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裔晓亮继续履行《关于上海诚成典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向赵文琦转让诚成典当公司29%的股权；裔晓亮、诚成典当公司至上海市静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就前述股权转让事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赵文琦与裔晓亮之间形成的究竟是何种法律关系。综合分析，两者同日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补充协议书》及《关于上海诚成典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裔晓亮的真实意思是向赵文琦转让其持有的诚成典当公司股权，这不仅在《补充协议书》与《关于上海诚成典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有相同的表述，且在之后的《和解协议书》中也再次明确是转让股权的意思及逾期的后果。因此，这两者之间形成的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非借贷关系。裔晓亮关于双方是借贷关系的辩称意见不成立。本案系争转让的是诚成典当公司的股权。由于典当行业属于特种行业，国家对于典当行有严格的监管规定，针对典当行转让股权的行为，应当经省级商务主管部门批准。综观本案，裔晓亮将其所持有的诚成典当公司股权转让给赵文琦并未取得本市商务主管部门的批准。因而，赵文琦有关裔晓亮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由其和诚成典当公司予以协助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请，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赵文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赵文琦负担。原审判决后，赵文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赵文琦与裔晓亮之间所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一份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原审法院所谓的“监管规定”，无非是指我国商务部、公安部联合于2005年公布的《典当管理办法》，但此规定仅仅是部门规章，其法律位阶并未达到我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因而原审引用该《典当管理办法》所规定的内容为依据，以赵文琦与裔晓亮之间所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未取得本市商务主管部门的批准为由，认定上述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进而对赵文琦的原审诉请判决不予支持，系构成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裔晓亮应当继续履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且应与诚成典当公司一起予以协助赵文琦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赵文琦的原审诉请；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裔晓亮、诚成典当公司共同负担。裔晓亮辩称：1、其与赵文琦之间为借款关系，起初股权是用来为借款作质押担保的。之后，双方才又签订了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同意将质押担保的股权向赵文琦进行转让。在双方于2012年9月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虽然裔晓亮确认赵文琦所交付的200万元款项性质为受让诚成典当公司29%股权所支付的对价，但同时双方又约定了裔晓亮在2012年10月10日之前归还该200万元并承担80万元违约补偿款，而后双方间的所有协议都予以解除的纠纷解决方案。2、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诚成典当公司股东会决议所通过的对应裔晓亮、顾某名下计40%股权的转让价格为400万，但赵文琦与裔晓亮、顾某实际达成的股权转让价格为200万，而该股权转让价格并没有如实向股东会进行告知，违反我国《公司法》规定的诸如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的规定，故依法应为无效。3、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也是无法履行的，因为在双方的磋商过程中，诚成典当公司的原股东宁波华诚公司已经将其名下持有的2%股权转让给了上海启遥贸易有限公司，并已经合法办理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如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要办理相应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依法亦应由诚成典当公司通过重新召开股东会的方式，让上海启遥贸易有限公司予以追加确认。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赵文琦的上诉请求。诚成典当公司辩称：该公司同意裔晓亮的辩称意见。伊泽公司陈述意见为：原诚成典当公司股东会决议所通过的对应裔晓亮、顾某名下计40%股权的转让价格为400万，如果现在上述股权的真实转让价格为200万，则该公司主张股东优先购买权。宁波华诚公司未到庭参加本案的二审审理，但该公司以书面方式向本院陈述意见为：针对本案裔晓亮名下29%股权应否转让的问题，该公司不持任何意见，也不主张任何权利，该公司不愿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目前，该公司已经将名下持有的诚成典当公司2%股权转让给了上海启遥贸易有限公司，如果本案最终判决对该公司的利益有不利影响，该公司会根据情况再行行使诉讼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赵文琦与裔晓亮于2012年4月27日所订立的《补充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诚成典当公司于同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再结合赵文琦与裔晓亮在2012年9月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就涉案200万元款项性质及解决方案所约定的内容，原审认定两者之间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诚成典当公司所从事的经营范围为典当业务，而典当行业在我国属于特种行业，我国对于典当行有严格的监管规定，在国家商务部、公安部联合于2005年公布的《典当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针对典当行转让股权的行为，规定应当经省级商务主管部门批准，省级商务主管部门应当在批准后20日内向商务部备案，商务部于每年6月、12月集中换发《典当经营许可证》。虽然上述规定内容的法律位阶性质为部门规章，但根据我国《行政许可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于诸如有限自然资源开发利用、公共资源配置以及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特定行业的市场准入等需要赋予特定权利的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而我国国务院下属的商务部、公安部，属于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行政机关，在其法定职权范围内，可以通过在上位法设定的范围内制定规章的方式，对所需实施的行政许可作出具体规定，并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后准予其从事特定的活动。因此，上述《典当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内容，应属我国《行政许可法》所规定的行政许可行为，故对于其法律位阶的性质可以视为已达到我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所规定的行政法规。因此，本案在裔晓亮与赵文琦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取得本市商务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原审认定赵文琦诉请判令裔晓亮履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和由其与诚成典当公司予以协助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更何况在本案审理中，伊泽公司对于赵文琦与裔晓亮、顾某就诚成典当公司40%股权所实际达成的200万元股权转让价格，明确表示该公司不放弃主张其股东优先购买权。综上，赵文琦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赵文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增军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乐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条本法所称行政许可，是指行政机关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第十二条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二）有限自然资源开发利用、公共资源配置以及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特定行业的市场准入等，需要赋予特定权利的事项；……第十六条……规章可以在上位法设定的行政许可事项范围内，对实施该行政许可作出具体规定。……第二十二条行政许可由具有行政许可权的行政机关在其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第二十三条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组织，在法定授权范围内，以自己的名义实施行政许可。被授权的组织适用本法有关行政机关的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