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6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隆华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   法定代表人陈锡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有法，陕西法正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未央区建吉兄弟建筑模板经销部。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   经营者郑海彪，该经销部业主。   委托代理人郭良，陕西望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路舒帆，陕西望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隆华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未央区建吉兄弟建筑模板经销部（以下简称建吉经销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7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28日，建吉经销部与隆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建吉经销部为隆华公司所属杨凌博学嘉苑项目供应方木、镜面板、竹架板等，其中方木1380元/方、镜面板62元/张、竹架板19元/块，所供物资、数量、金额以供货收料单为准；第一批货到工地起2012年3月28日至2012年7月28日内结清全部货款；如隆华公司不按合同期限付款，须支付欠款总额每日1‰的违约金；合同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2012年9月15日，双方又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建吉经销部仍为隆华公司供应方木、镜面板等建筑材料，但未约定具体的供货项目，第一批货到工地起2012年9月15日至2012年12月15日内结清全部货款，其余合同条款与双方于2012年3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条款基本相同。合同签订后，建吉经销部自2012年3月27日至2014年3月16日陆续向隆华公司供货，双方形成送货单或收料单若干张。   建吉经销部称，根据其提交的有隆华公司人员签字的送货单或收料单统计，其向隆华公司的杨凌项目供货金额为1226317元、空港项目供货金额为573614元、韦曲项目供货金额为3.48万元、高新项目供货金额为38730元、西咸项目供货金额为1844971元，5个项目合计供货总金额为3718432元，然隆华公司仅付款213万元，至今尚欠其货款158.4万元（3718432元-213万元）未付，请求判令：隆华公司支付货款158.4万元，违约金627264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6年7月29日暂计至2018年3月15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隆华公司辩称：其与建吉经销部仅就杨凌项目于2012年3月28日签订购销合同，该项目其已按约支付全部货款，不存在违约行为。2012年9月15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明确是哪个项目供货，其余项目的供货因未约定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故建吉经销部按月息2%主张违约金，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同意承担。经其核实，建吉经销部向其杨凌项目供货1226317元、空港项目供货573614元属实，上述项目的送货单或收料单，签字的收货人员均系其人员。建吉经销部所述的韦曲项目、高新项目、西咸项目的供货金额，其均有异议，其中：韦曲项目其仅认可陈锡柱或朱端虎签字的送货单，周林治签字的价值7200元的送货单，周林治并非其收货人员，其亦未收到该笔供货，故韦曲项目的供货金额为2.76万元（3.48万元-7200元）。高新项目郗明林签字的送货单，郗明林非其收货人员，其不存在该项目，未收到供货，故建吉经销部称高新项目向其供货38730元其不予认可。西咸项目其仅认可有李果或陈锡柱签字的送货单，其余送货单中签字的张秋婵、何路平、蔡伟、蔡军录、寇成杰均非其收货人员，他们签字的送货单其均不予认可，故其核算的西咸项目建吉经销部供货金额为1072430元。综上，建吉经销部为其杨凌、空港、韦曲、西咸四个项目供货，供货总金额为2899961元（1226317元+573614元+2.76万元+1072430元）；就已付款金额，除建吉经销部认可的其向建吉经销部或建吉经销部人员郑某某合计支付的213万元外，其还于2014年12月4日向建吉经销部人员郑某某支付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1300051、28195913），郑某某收票后已向其出据收条，故其已付款金额为263万元，而非建吉经销部所述的213万元；最后，其于2014年12月4日向建吉经销部支付最后一笔货款后，至起诉前建吉经销部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其于2018年2月15日向建吉经销部的付款系自愿支付行为，自愿支付不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自2014年12月至建吉经销部起诉之日，本案已过法定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建吉经销部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 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建吉经销部在杨凌及空港项目的供货，隆华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建吉经销部在隆华公司的韦曲项目、西咸项目的供货金额分别是多少，高新项目有无供货，建吉经销部供货的总金额及隆华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分别是多少，隆华公司欠付货款金额是多少，建吉经销部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合法有据，隆华公司应否承担及承担的金额，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双方合同未约定收货人员，就韦曲项目，隆华公司不认可周林治签字的送货单，称周林治非其收货人员，未收到该笔供货，而建吉经销部称周林治系隆华公司人员，对此，除送货单外未提交其他证据来证明，建吉经销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长安韦曲项目的供货金额应为2.76万元。就西咸项目，隆华公司仅认可李果或陈锡柱签字的送货单，然隆华公司认可的李果或陈锡柱签字的送货单中，并非由李果或陈锡柱单独签字，而是寇成杰或张秋婵作为收货人与他们一并签字，故寇成杰或张秋婵亦应为隆华公司西咸项目的收货人员，张秋婵个人签字或张秋婵与他人共同签字的送货单，建吉经销部称是向隆华公司西咸项目的供货，予以采信。经核算，西咸项目建吉经销部的供货金额为1790558元。就高新项目，建吉经销部提交的郗明林签字的送货单，隆华公司不认可郗明林系其人员，称未收到供货，建吉经销部除送货单外无其他证据证明郗明林与隆华公司的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高新项目的供货，建吉经销部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建吉经销部向隆华公司供货的总金额应为3618089元（1226317元+573614元+2.76万元+1790558元）。就隆华公司的已付款金额，除建吉经销部认可的213万元外，建吉经销部人员郑某某收到隆华公司50万元承兑汇票，隆华公司将其计算在涉案的已付款中，故隆华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应为263万元。建吉经销部称该笔收款系隆华公司向郑某某的还款，证据不足，如有可另案诉讼解决，本案不予处理。故隆华公司欠付建吉经销部的货款金额988089元（3618089元-263万元），隆华公司应向建吉经销部支付。同时，依照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合同明确约定逾期付款需承担违约责任，即使隆华公司所述后期项目的供货双方未签订合同，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其应在收货后即向建吉经销部支付货款，自隆华公司2014年3月收到最后一笔供货，至今未付清货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隆华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建吉经销部主张自2016年7月29日起支付，不违反法律规定，具体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以 9880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就本案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做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隆华公司于2018年2月15日向建吉经销部付款，故其就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隆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建吉经销部支付货款988089元。二、隆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建吉经销部支付违约金（自2016年7月29日至判决给付之日，以9880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隆华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90元，由建吉经销部承担12245元，隆华公司承担12245元，隆华公司承担部分于上述付款时一并给付建吉经销部。   宣判后，隆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隆华公司在西咸项目中并未收到建吉经销部提供的价值1790558元货物，实际收到货物价值仅为1072430元。寇成杰、张秋婵并非其公司员工，其也未授权二人代表隆华公司对外接收货物，建吉经销部也未举证证明该二人系隆华公司员工或有权代表隆华公司接收货物，故该二人在收货单上签字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隆华公司无关。违约金问题，杨凌项目其并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西咸、空港和韦曲项目，建吉经销部提供的购销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供货的项目、送货地点，仅凭该合同无法证明合同约定适用于上述三个项目。退一步讲，即使该合同适用于上述项目，但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从第一批货到工地起2012年9月15日至12月15日内结清全部货款”，实际上其在2012年12月15日前并未向建吉经销部提供确定的供货清单，且建吉经销部直至2014年3月还在向隆华公司供货，因此，双方在2012年12月15日前均无法确定具体的应付金额，隆华公司也就无法支付货款。实际履行中，建吉经销部供货的同时，隆华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建吉经销部现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及合同依据。自隆华公司2014年12月4日最后一次付款后，建吉经销部至起诉前一直未主张权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建吉经销部已丧失胜诉权。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建吉经销部的诉讼请求，由建吉经销部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建吉经销部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建吉经销部在西咸项目中向隆华公司供货的价值如何认定；2、隆华公司应否向建吉经销部支付违约金；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第1 个焦点，就西咸项目，隆华公司认可李果或陈锡柱签字的送货单，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寇成杰或张秋婵签字的送货单大部分是与李果或陈锡柱共同签字，仅有一张是由张秋蝉单独签字，从优势证据角度出发，应认定张秋蝉系隆华公司西咸项目的收货人员，张秋蝉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代表隆华公司，西咸项目的供货金额应以建吉经销部提供的送货单金额为准即1790558元。   针对第2个焦点，双方曾签订两份合同，明确约定如果隆华公司不按合同期限付款，应以欠款总额的每日1‰支付违约金，即使按照隆华公司的说法，后期项目双方未签订合同，但隆华公司自2014年3月收到最后一笔供货，至今未将货款付清，依然构成违约，隆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判令隆华公司以9880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7月29日起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妥。   针对第3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做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最后一次供货发生于2014年3月份，之后隆华公司曾于2014年12月4日向建吉经销部支付过货款，双方还曾于2016年7月28日进行过对账，隆华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发生于2018年2月15日，故不应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隆华公司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采纳。隆华公司应向建吉经销部支付货款98808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隆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7元（隆华公司预交），由上诉人陕西隆华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哲   审判员  孙    鹏   审判员  王    珂                             二○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