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青民四终字第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代花，女。委托代理人梅良，山东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于巧，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光彦，男。委托代理人李旭修，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任婷婷，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代花因与被上诉人郝光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20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3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宿敏担任审判长及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林伟光、代理审判员汪青松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代花在一审中诉称：郝光彦因购房于2011年6月从孙代花处借款，后经孙代花多次催要，郝光彦仅偿还部分借款，尚欠600万元郝光彦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未能偿还，郝光彦的行为给孙代花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孙代花合法权益，孙代花诉请法院判令郝光彦偿还孙代花借款600万元及自2011年6月1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郝光彦承担。郝光彦在一审中辩称：孙代花诉请要求郝光彦偿还借款60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郝光彦与孙代花不认识，只认识其丈夫孔令宾，从未向其借款，也没有向其还过款，所谓借款事实根本不存在，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孙代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1年6月1日，孙代花通过银行转账将款项600万元汇给案外人李波。孙代花提交手机短信18条，其称均是郝光彦发给孙代花丈夫孔令宾的，内容为：1、我现在在高青，今天在滨州会议后过来的，随身带的手机是济南的186××××****；2、可以考虑今天打六百万；3、李波招行青岛云霄路支行账号×××1888；4、刚落地，打了吗？5、十号楼一单元101地上301平米，单价2.6万元，办地下137平米，单价8000元，本价格自信息发出半小时内收到全款有效。这是他（发给）我的；6、一点飞，五点到。经停合肥。是否请尊夫人一起？7、李波招行青岛云霄路支行账号×××1888，这是金总凌晨四点发的信息；8、工商行莱芜二路分理处；9、俺没有农行地（的）呢，现去开？10、农行青岛分行崂山支行×××1615施维德；11、收到了。谢谢！12、我已上火车，情况有些复杂。十号楼101已被拍卖；13、金总：请认真考虑如何及时归还款项；14、只看了二套，不很理想，未及与谈；15、昨与之联系，在京。周日归，让我等通知；16、1320288999、153××××****；17、听说你参加明晚聚会，明晚见？18、本周不能讨论金的事情，家母去世了。以上信息均自186××××****发出，孙代花称该手机系郝光彦所使用，郝光彦对该号码是否由其使用未作答复，但强调无论是否由其使用，该短信真实性都无法确认，且上述短信内容不能证明郝光彦向孙代花借过款。孙代花提交青岛兆基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金立昆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1年5、6月，郝光彦与本人金立昆商谈购买青岛兆基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青岛市香港东路‘恒基新天地’项目的房产，因房价问题，双方多次协商，后在2011年6月1日，郝光彦支付了600万元房款，该笔房款系郝光彦从孔令宾处借款并支付到了青岛兆基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李波名下的招商银行青岛云霄路支行账户中（账号：×××1888）。2011年6月4日，郝光彦又支付了200万元的房款，该部分房款分两笔、每笔一百万转账至青岛兆基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维德名下的农行青岛崂山支行账户中（账号为：×××1615），郝光彦总计支付房款800万元，青岛兆基置业有限公司也向其开具了收款收据。后郝光彦不想购房且要求退款，青岛兆基置业有限公司按照郝光彦的要求将2011年6月4日支付的200万元直接退回原付款账户中，剩余600万元房款至今未能退还。因郝光彦经常在外地工作，曾委托孔令宾协助其与本人协商退还房款事宜。”该情况说明上加盖了青岛兆基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金立昆未出庭接受质询，我院另行对金立昆进行了询问，并做了笔录，金立昆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可，并称系通过孔令宾认识的郝光彦，郝光彦并未与青岛兆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孙代花提交案外人李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李波系青岛兆基置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受公司委托，2011年6月1日，本人名下的招商银行青岛云霄路支行账户（账号为：×××1888）收到孙代花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的600万元，该笔款项系客户郝光彦预付的购房款，我公司已经向其开具了收款收据。特此说明。”该情况说明上同时加盖了青岛兆基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孙代花提交录音资料一份，称该音频资料录于2011年12月4日，系孙代花丈夫孔令宾、郝光彦及两名律师商谈向金立昌追偿欠款时所录，孙代花并未提交录音资料的原始载体，郝光彦对该录音资料的载体形式、真实性及完整性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短信信息、汇款明细、情况说明两份、录音资料及庭审笔录等书面证据在案佐证，且经本院审核及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款关系持有较大争议，孙代花欲主张郝光彦向其借款的事实需举证证明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以及孙代花已经按约向郝光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对此，原审法院从两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孙代花或其丈夫孔令宾与郝光彦之间均未签订过任何的书面借款合同，孙代花所提交的18条短信内容，一方面难以确认其真实性，另一方面一般借款合同至少应包括借款数额、用途、利率及还款期限等内容，但从短信内容来说，只是收取的短信，而无发送方的信息，不能证明孙代花或其丈夫孔令宾与郝光彦之间关于借款之事宜协商一致。关于孙代花提交的录音资料，由于其未提交原始载体，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从孙代花提交的整理的录音文字内容来看，均系参与者商谈如何向金总追偿款项的内容，而本案孙代花其丈夫只字未提向郝光彦追偿欠款的问题。其次，从孙代花提交的汇款凭证来看，孙代花将款项直接汇给了案外人李波，而非交付给本案郝光彦，孙代花所称的另外200万元借款，也是由青岛兆基置业有限公司直接退回了孙代花，均未经过郝光彦之手，孙代花难以证明该汇款系向郝光彦支付借款款项。另外，孙代花称郝光彦系为向青岛兆基置业有限公司购买房产而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郝光彦与青岛兆基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如此大额的借款、房屋买卖均无书面合同，孙代花甚至未考虑郝光彦有无偿还借款的能力，单存所谓“朋友”、“老乡”关系就出借巨款，不符合常理，孙代花所提交的证明原、郝光彦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而无直接证据，部分间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其证明力不足，案外人金立昆、李波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因本人未出庭接受郝光彦质询，根据证据规则规定，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孙代花所提交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综上，孙代花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代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代花承担。宣判后，孙代花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孙代花上诉称：一、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短信，证明双方之间系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订立借款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通过短信方式订立借款合同也是合同法认可的书面合同形式之一，原审认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提交的短信是真实存在的，系被上诉人通过尾号为0088的手机发送的。被上诉人对该号码是否由其使用也未作答复，应视为其认可该手机号就是由其本人使用。原审法院未采纳短信不当。短信内容包含借款金额、付款帐户等基本信息，上诉人也按短信内容履行了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也回复收到款项，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三、对于录音，上诉人有录音的原始载体，原审中，被上诉人未对证据载体形式提出异议。从录音内容看，被上诉人陈述“看了10号楼101……我就没那么多钱，他就追着要钱（金总）……老孔就说，那哥你要没钱，不行我先给垫上。我说你先给他打过钱去，老孔就给他打过600万，到后来还差200万，老孔又给借的钱，又给他打过去”。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借款购房的事实。四、青岛兆基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加盖了公司公章，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也询问了金立昆并制作笔录，金立昆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不当。五、上诉人提交的手机短信、谈话录音、转账凭证、情况说明等相辅相成，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购房这一事实。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具备一定的经济能力，600万元的借款对于双方都是能够承担起的。上诉人正是基于与被上诉人的老乡关系，出于信任，才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借款。原审判决以借款不合常理怀疑真实性不当。七、被上诉人因购房需要向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与开发商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不应因开发商未能返还其房款便拒不偿还欠上诉人的借款。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需要时借钱给他，而被上诉人却在买房不成又暂时无法要回购房款的情况下否认借款，企图将风险转嫁给上诉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郝光彦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借款用于买房。上诉人仅持一个未加装手机号码卡的手机提供了18条短信，其真实性无法确定。该组信息存在有来无往、缺乏往来呼应等瑕疵，且没有一条信息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文字表述，也没有一条信息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第三人付款的意思表示。网上转账明细查询只能证明600万元是“李波”的借款，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录音证据的内容仅是谈论案外人孔令宾与其债务人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如孔说：“他说11月30号，他还300万，这个月再还300万”，说明孔令宾已与其债务人达成还款计划；孔说其债务人说“我快把你钱还了算了”，说明债务人也认可债权人是孔令宾，同意向孔令宾还钱；孔令宾说其对债务人说“这样利息我给你算2分”，说明孔令宾已与其所称的债务人就借款利息达成一致，其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是否购房没有关联性；孔令宾说“把601备上……这是1100万了算上利息，也可以了”，“我现在，先把三方协议解决了”，说明债权人孔令宾与债务人就以房抵债事宜签署协议，三方协议的当事人都是孔与债务人，与被上诉人无关。此外，金立昆、李波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依法应出庭接受询问。同时，金立昆、李波是本案上诉人借款的受益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依照相关规定不应被采信。金立昆、李波不应熟知、更不可能参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关系中，所以证言并非是客观描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收据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情理上讲，如确认存在购房关系，收据上应标明所购房屋的坐落、楼号及门牌号等。二、上诉人汇款时已注明该笔款项是向李波的借款，一审中上诉人也认可从收款人处收回200万元，且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对其余600万元的资金使用费及还款计划、还款方式与收款人协商一致（是否已经收回及收回数额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属于诉讼对象错误。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事项。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因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且上诉人将款项汇给案外人李波，故上诉人提交手机短信、录音、情况说明用以证实被上诉人因购房向其借款6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18条短信并不包含明确的被上诉人因购房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不能证实双方之间达成借贷合意或被上诉人因借贷而指示上诉人向案外人李波付款。其次，上诉人所提交的录音证据并无其向被上诉人催要借款的意思表示。并且，上诉人在录音中陈述了其与金立昆等人协商解决债务的内容。因此，录音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再次，金立昆、李波作为证人应出庭接受询问，原审法院认定其二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并无不当。并且，金立昆认可被上诉人购买了800万元的房产，却未能提供相关的购房合同、购房发票等，明显与常理不符。此外，上诉人在本案汇款前已购买“恒基新天地”的房产并全额付款（该房产因已办理了预售备案登记导致上诉人无法办理备案登记手续），之后又介绍被上诉人看房却未提示应签订书面购房合同等，汇款后又多次和金立昆等人协商以房抵债事宜，并商定债务本金及利息以及房产座落、门牌号等。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并未与房地产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亦未享受购房利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亦未就600万元款项达成明确的借贷协议。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孙代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宿 敏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代理审判员  汪青松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延圆圆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