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冀民二终字第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树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春江，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杭氧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凤媛，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叶劲松，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钢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唐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苑秀霞任审判长，审判员李欣和代理审判员鲍立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燕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春江，被上诉人杭州杭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凤媛、叶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09年5月6日，杭氧公司与燕钢公司（原名唐山长城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唐山长城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新区25000制氧工程25000Nm3／h空分设备订货合同》（以下简称订货合同）（需方合同编号：2009-3／4-X003，供方合同编号：2009-1-104），双方约定：合同总金额4330万元，含设备费、运费（运到需方现场车底板交货）、设计费、指导安装调试费、技术资料费等费用，供方向需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付款方式为：需方向供方支付400万元作为预付款，合同生效。初步设计审查会后十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900万元为初步审查款。合同生效后第6个月按交货进度表将应交货物交齐到需方现场后，需方向供方支付700万元，合同生效后第8个月按交货进度表将应交货物交齐到需方现场后，需方向供方支付760万元为到货款，同时供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设备安装完毕、性能考核验收合格后，需方向供方支付430万元为安装调试款；交货期限和地点：合同生效后8个月内设备到齐至需方现场（按交货进度表分批交货）。地脚螺栓及基础底板等合同生效后5个月内运至需方现场。交货地点为唐山长城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新区；质保期：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一年。在质保期内，因设备质量原因造成问题由供方承担，质保期从设备修复或更换合格之日起从新计算（更换或修复的元件）。但该保证期不得超过本合同设备货物交付之日起的18个月。质保金440万元，待合同设备考核验收合格并正常运行一年后付清。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2010年4月25日，本案双方又签订了《备忘录》一份，内容为：双方商定，三个贮槽下的均压板由供方负责，费用为5万元，供方同意在原合同总价中减少5万元。原合同总价为4330万元，现调整为4325万元，需方在质保金440万元支付时，更改为支付435万元。《备忘录》需方签章为唐山长城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新区工程指挥部，刘建立作为代表人签字。2010年8月左右，双方对该套设备进行了调试。经友好协商，双方于2011年5月17日对空分装置进行了性能考核，考核报告写明：根据供方2009-1-104、需方2009-3／4-X003合同，杭氧公司向燕钢公司提供一套25000Nm3／h空分设备，装置由浙江开元空分设备安装公司承建，设备于2010年8月调试，开车一次成功，生产出合格的氧、氮、氩产品。空分装置经过一年的平稳运行，各项运行指标基本达到设计要求。考核报告加盖了燕钢公司制氧二厂公章并由刘建立签字。合同签订生效后，燕钢公司共计向杭氧公司支付款项3912.5万元，尚欠412.5万元质保金未予支付。原审判决认为：双方于2009年5月6日签订的《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杭氧公司提供的25000Nm3／h空分设备已经调试考核，燕钢公司主张设备调试不合格，并提出考核报告上面加盖的是燕钢公司制氧二厂的公章不能代表燕钢公司，但该设备系提供给燕钢公司制氧二厂使用，且燕钢公司对《备忘录》上刘建立代表燕钢公司的签字并无异议，因此对于考核报告上刘建立的签字的效力应予认定。另根据双方合同质保金的约定，质保金应在合同设备考核验收合格并正常运行一年后付清，该保证期不得超过本合同设备货物交付齐之日起18个月。故燕钢公司应向杭氧公司支付剩余的质保金412.5万元。燕钢公司主张该套设备考核不合格，因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燕钢公司主张杭氧公司应承担迟延交货的责任，因燕钢公司已就该问题另案起诉，本案不予涉及。设备于2011年5月17日进行了性能考核，燕钢公司未依据约定于2012年5月17日支付质保金，杭氧公司于2013年3月1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燕钢公司主张杭氧公司诉请超出诉讼时效理据不足。燕钢公司应自2013年5月18日起向杭氧公司支付利息作为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审法院酌定确定燕钢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向杭氧公司支付自2012年5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作为违约金。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为：一、燕钢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杭氧公司质保金共计412.5万元并自2012年5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向杭氧公司支付欠款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杭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79元，由燕钢公司负担。燕钢公司上诉主要称：一、最高人民法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如果合同双方在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况下，法院“可以”参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支付违约金，不能一概而论。原判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偏高。二、设备考核报告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或有效印章，燕钢公司制氧二厂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进行民事行为。考核报告没有对设备性能考核验收合格。三、被上诉人杭氧公司在设备质保期内没有尽到义务，设备曾六次出现问题。四、杭氧公司所供设备总重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燕钢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要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杭氧公司主要辩称：原判燕钢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向杭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燕钢公司对最高人民法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理解错误。设备考核报告，不仅有上诉人所属空分设备的建设、使用部门燕钢公司制氧二厂负责人刘建立的签字和二厂印章，更有经双方共同检验获得的符合合同约定的数值。且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在设备性能考核合格后支付了430万元的安装调试款。杭氧公司尽到了质保义务。燕钢公司所提问题均不是杭氧公司的责任。关于设备重量问题，燕钢公司从设备运行至今从未提出过异议。故杭氧公司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查明：双方2011年5月17日的性能考核报告中“压力氮”一项没有参考数值。其余各项考核数据均在双方认可的参考数值内。燕钢公司上诉所说的设备发生六次问题的时间为：2010年11月6日，2010年l1月7日，2010年11月15日，2010年11月20日，2011年2月6日，2011年6月6日。二审中燕钢公司提供了本公司二厂给本公司供销部的报告和本公司二厂给杭氧公司的传真底稿各一份，主张就2011年6月6日设备出现问题已传真通知了杭氧公司。杭氧公司主张没有收到上述通知及该传真件。上述底稿加盖了燕钢公司二厂公章并有刘建立签字，刘建立为二厂负责人之一。合同约定设备的总重量720吨，以燕钢公司实际过磅重量为准考核。双方还定为，设备运到现场后，开箱检验时，若发现设备与装箱单不符或有缺陷、损坏、短缺，规格型号、质量以及包装不符合质量标准和检验规范，供需双方应作详细检验记录。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订货合同》虽然是燕钢公司与杭氧公司签订的，但该设备是为燕钢公司二厂定做的，并已实际交付二厂使用。刘建立作为二厂的负责人之一曾在《备忘录》上签字，参与了本案《订货合同》的履行。双方的考核报告虽然加盖的是二厂的公章，但有刘建立签字，反映了燕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燕钢公司上诉主张二厂盖章验收不代表燕钢公司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双方考核的结果，均在合同约定的数值范围之内。“压力氮”一项因没有参考值无法比对。双方确认的考核结果为“各项运行指标基本达到设计要求”。燕钢公司上诉主张没有对设备性能考核验收合格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燕钢公司的陈述，质保期内发生的六次设备问题，前五次均发生在双方考核验收之前，即使设备存在问题，在之后的考核检验中，燕钢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应以考核报告的结论为准。燕钢公司所说的设备第六次出现的问题，由于燕钢公司提供的证据仅为传真的底稿，不能证明该件已被传真给杭氧公司。所以，燕钢公司主张杭氧公司在设备质保期内没有尽到质保义务证据不足。关于杭氧公司所供设备总重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问题，设备重量非内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约定，燕钢公司在杭氧公司交货时就应对设备的重量进行验收。如燕钢公司过磅后对设备重量有异议，应由双方当事人作出详细记录。从本案事实看，燕钢公司已对设备进行了验收，且使用后一直未提异议。燕钢公司现以设备重量存在问题为由不予支付剩余货款理据不足。杭氧公司与燕钢公司所签合同有效，在杭氧公司履行义务后，燕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长期拖欠杭氧公司货款400多万元，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此外，燕钢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也给杭氧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所以，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燕钢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欠款利息合情合理，没有损害燕钢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燕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79元，由河北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苑秀霞审 判 员  李 欣代理审判员  鲍立斌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赵瑞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