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188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凤凰街东首。 法定代表人:宗全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弘，男，1990年8月4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1982年8月25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光亮，男，1982年3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加亮，山东元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光明，男，1980年9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光亮、刘光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刘光明驾车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光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光亮书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赵光亮一审诉称：1、依法判令刘光明、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赔偿赵光亮因该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35805.18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光明、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22日21时10分许，刘光明驾驶鲁Ｖ×××××号客车（车主为刘光明，在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沿宿箭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宿箭路金冢子镇泉二头村处时，与对行赵光亮驾驶的电动车相撞，致赵光亮受伤，车辆损坏。后赵光亮被送入医院住院治疗，现已出院。安丘市交警大队依法对该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刘光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为了维护赵光亮合法权益，特诉来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无异议，责任划分无异议，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险属实，其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光亮合理的损失，因刘光明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根据保险条例24条第2款之规定，（详见保险条例），对于本案赵光亮的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其公司不予赔偿。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予承担。 刘光明一审辩称：对事故无异议。事故发生当天，其还没有收到保险合同，投保单上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字，不清楚逃逸保险公司免赔的情形。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2日21时10分许，刘光明驾驶鲁Ｖ×××××号客车沿宿箭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宿箭路金冢子镇泉二头村处时，与对行赵光亮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相撞，致赵光亮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刘光明驾车逃逸。后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事故作出认定，刘光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光亮无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赵光亮入住安丘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3天。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8天。 事故发生后，赵光亮单方委托安丘国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受损的雅马哈牌二轮电动车、手机、衣服的损失价格进行了评估。2017年6月17日，该评估机构出具安国价评字[2017]第190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雅马哈牌二轮电动车的损失价格为2340.00元，苹果手机损失价格为2600元，衣服损失价格为530元，合计5470元。赵光亮支付评估费200元。 2017年5月12日，赵光亮申请潍坊安诚司法鉴定所对误工时间等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同年5月13日出具潍安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7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光亮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其双下肢不等长双下肢长度相差超过4.0cm以上、双侧六根肋骨骨折及肠破裂修补术后的后遗症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十级、十级伤残。2、赵光亮的误工时间为伤后三百日。3、赵光亮伤后需壹人护理一百二十日。4、赵光亮今后行取内固定物手术需治疗费八千元整。5、赵光亮伤后需营养九十日（建议每日营养费三十元为宜）。） 在审理过程中，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对【2017】临鉴字第170号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威科真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8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光亮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右下肢较左下肢短1cm，不构成伤残；回肠破裂行肠破裂修补术，符合十级伤残；6肋骨骨折符合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赵光亮受伤的误工时间评定为300天（包括住院及后续治疗期间）；护理时间评定为1人护理120天（包括住院及后续治疗期间）；营养期限评定为90天（包括住院及后续治疗期间），建议每日的营养费用约需人民币30元。3、被鉴定人赵光亮受伤的后续治疗（取内固定）费，约需人民币1万元（或按实际花销支出计算）。各方对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对安国价评字[2017]第190号价格评估报告有异议，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并缴纳鉴定费用，视为放弃重新鉴定的权利。 肇事车辆在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该车辆同时在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赵光亮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如下：1、医疗费91143.18元；2、误工费33280元（100.79元/天×300天）；3、护理费12094.8元（100.79元/天×12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30元/天×21天）；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6、交通费500元；7、后续治疗费8000元；8、鉴定费2200元；9、伤残赔偿金176587.2元（36789元×20×24%）；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11、车损、物损5470元；12、评估费200元，以上共计335805.18元。 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对中医院与八九医院住院发票有异议，均为复印件，无法证明赵光亮是否将原件用在别处报销，对赵光亮主张的医疗费不予认可；停发工资证明没有企业负责人签字，不予认可；对工资发放明细，仅有2016年11月、2月、4月这三个月的银行流水，该流水并非事故前6个月的，不予认可；对赵光亮的误工费赔偿标准不予认可，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评估的苹果手机及衣服的损失在道路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记载有该项损失，这两项损失无法确定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赵光亮主张的护理费有异议，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因赵光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护理人系城镇；伤残赔偿金有异议，等级过高，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法医鉴定费无发票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待重新鉴定后以鉴定结果认可；交通费无证据提交不予认可；评估费不予承担。 另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年，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072元/年。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18元/年，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342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赵光亮与刘光明发生交通事故并致赵光亮人身受伤财产受损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刘光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该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电动二轮车之间，根据事故形成的原因力的大小及刘光明在该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确定由刘光明对赵光亮的损失承担100%的民事赔偿责任。 赵光亮委托潍坊安诚司法鉴定作出的潍安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70号鉴定意见书，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威科真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82号鉴定意见书，各方对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可确定：1、被鉴定人赵光亮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右下肢较左下肢短1cm，不构成伤残；回肠破裂行肠破裂修补术，符合十级伤残；6肋骨骨折符合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赵光亮受伤的误工时间评定为300天（包括住院及后续治疗期间）；护理时间评定为1人护理120天（包括住院及后续治疗期间）；营养期限评定为90天（包括住院及后续治疗期间），建议每日的营养费用约需人民币30元。3、被鉴定人赵光亮受伤的后续治疗（取内固定）费，约需人民币1万元（或按实际花销支出计算）。 赵光亮委托安丘国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安国价评字[2017]第190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认为，赵光亮提供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虽系赵光亮单方委托，但是由具有评估资质的机构及人员依法作出，程序合法，予以采信。赵光亮主张苹果手机损失价格为2600元，衣服损失价格为53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与该案具有关联性，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亦不认可，不予支持。根据该价格评估报告书可确定：雅马哈牌二轮电动车的损失价格为2340.00元。赵光亮支付评估费200元。 关于赵光亮主张的医疗费91143.18元，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主张住院收费票据为复印件不予认可，一审认为，住院收费票据虽为复印件，但有医院盖章，综合赵光亮提交的住院病案、病人费用明细表、费用清单，可以确定费用的真实性，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赵光亮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根据赵光亮提交的证据，可认为赵光亮的生活状态介于城镇和农村之间，可按照平均值计算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关于赵光亮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76587.2元，综合本案证据，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与农村的平均标准计算，计62288.4元[（15118+36789）元/年÷2×20年×12%]。 关于赵光亮主张的误工费33280元，综合本案的证据，应按城镇与农村的平均标准计算上述误工费，计25581元[（69.75+100.79）元/天÷2×300天]。 关于赵光亮主张的护理费12094.8元（100.79元/天×120天），根据威科真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82号鉴定意见书，赵光亮伤后需1人护理120日，一审认为，护理费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赵光亮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赵光亮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30元/天×21天），营养2700元（30元/天×90天），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赵光亮主张的交通费500元，赵光亮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不予认可，酌定为370元。 对于赵光亮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赵光亮因该事故受伤构成两个十级伤残，精神上遭受一定的打击，故其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赵光亮的伤残等级及刘光明在该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确定赵光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 关于赵光亮主张的法医鉴定费2200元，赵光亮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因赵光亮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其单方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对该鉴定结果不予认可，亦未予采纳，故该费用应当由赵光亮自行承担，对赵光亮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因刘光明驾驶的车辆在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保护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赵光亮的损失，应由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6228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误工费25581元、护理费12094.8元、交通费370元、医疗费10000元、车损2000元等共计114334.2元。 对赵光亮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医疗费81143.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车损340元、评估费200元，以上共计95013.18元。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主张刘光明驾车逃逸，商业险免责。保险合同中免除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发生交通事故后，刘光明虽然肇事逃逸，但该保险合同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对此负有法定的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能生效。由于刘光明主张投保单并非自己签字，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投保单系刘光明所签写，亦未申请笔迹鉴定，故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对于赵光亮的该部分损失，应由刘光明按100%责任比例赔偿赵光亮，因本案肇事车辆在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应由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对于赵光亮的该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计款95013.1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光亮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医疗费、车损等损失共计114334.2元；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赵光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车损、评估费等损失共计95013.18元；三、驳回赵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8元（已减半），赵光亮负担948元，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2220元。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上诉人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经查，上诉人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刘光明发生事故后逃逸，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属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关于逃逸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认定与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对该条款履行提示义务的，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而提示的方法包括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应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本案中，刘光明主张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签名“刘光明”并非本人签字，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投保单系刘光明所签写，亦未申请笔迹鉴定，故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上诉人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主张应当免除其商业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不承担诉讼费用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安盛保险潍坊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6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崔恒心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