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1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城区南大西街188号。法定代表人：王国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斌，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献波，男，汉族，1970年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有安，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玉昌，男，汉族，1967年5月29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再审申请人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马献波、杨玉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5民终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豫民申12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斌，被申请人马献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有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杨玉昌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通公司申请再审称，华通公司不是案涉供货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杨玉昌不是华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没有得到华通公司的任何授权，杨玉昌所签订的供货合同也没有加盖华通公司的印章。因此，华通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马献波对华通公司的诉讼请求。马献波辩称，华通公司应承担合同义务。马献波供货的建设工程施工现场有显示华通公司字样的牌子，其完全有理由相信杨玉昌可以代表华通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杨玉昌签订案涉供货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杨玉昌也曾明确表示系代表华通公司签订的案涉供货合同。因此，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玉昌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5年8月17日，马献波向内黄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通公司、杨玉昌给付马献波货款195200元；2.判令华通公司、杨玉昌给付马献波违约金120000元；3.华通公司、杨玉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通公司左权县东长义项目部的史建光与杨玉昌于2014年4月19日签订了关于左权县东长义整村改造工程建设工程包工不包料施工合同；杨玉昌于2014年5月6日与马献波签订供货合同，合同约定：“马献波向华通公司提供方木，单价14元／根；木胶板，单价52元／块；数量以实际收货单为准。付款期限和方式为三层封顶付款50%，主体封顶付款80%，剩余材料款于2014年年底付清。华通公司未按照合同付款，延期付款每日按所欠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马献波违约金。”马献波与杨玉昌于2015年5月16日经结算欠款为225200元，已付30000元，下欠195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马献波与杨玉昌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但是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部分，因马献波的损失实际是欠款利息的损失，违约金约定过高，故对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内容过高部分不予确认。双方签订供货合同后，马献波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经结算杨玉昌欠马献波货款1952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杨玉昌与华通公司于2014年4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包工不包料施工合同，该合同上没有分包人杨玉昌的资质情况，杨玉昌、华通公司又均未到庭陈述答辩；华通公司把左权县东长义整村改造工程分包（包工不包料）给没有资质的杨玉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违法分包存在共同过错，应就拖欠马献波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马献波要求违约金按拖欠货款金额日千分之五计算，因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且该违约金实际是利息损失，酌情确定为按拖欠货款金额月息2分，自2015年1月1日计算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内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一、华通公司、杨玉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献波货款人民币1952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月息2分计息）；二、驳回马献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28元，由马献波负担1264元，华通公司、杨玉昌负担4764元。华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认定，杨玉昌以华通公司之名于2014年5月6日与马献波签订供货合同，马献波一审中提供华通公司左权县东长义整村改造项目现场照片，以证明华通公司承建工程及向华通公司提供货物。二审法院认为，杨玉昌以华通公司之名与马献波签订供货合同，马献波一审中提供华通公司左权县东长义整村改造项目现场照片，可以证明华通公司为工程承建方，马献波向华通公司提供货物并送至建设工地，华通公司应当与实际施工人杨玉昌共同承担给付货物价款的责任。华通公司上诉称没有承建左权县东长义整村改造项目，不存在华通公司左权县东长义项目部，但未提供公司名义被人冒用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法院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6）豫05民终5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4元，由华通公司负担。再审中，华通公司提交左权县辽阳镇东长义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内容：“山西省晋中市左权县辽阳镇东长义村改造（新农村建设）项目于2013年大约5月份签订开发协议，由山西万业泓基房地产开发公司实施。此项目不是华通公司开发。”拟证明，华通公司与马献波所供货的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无关，也与案涉供货合同无关。马献波质证认为上述证明系2016年7月7日出具，该项目系2013年进行开发的，对于当时的情况出具证明的村委会书记李文同、村长彭进才未必清楚。本院再审对一、二审认定杨玉昌与马献波之间存在买卖方木、木胶板等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华通公司应否对杨玉昌与马献波签订的供货合同承担合同义务。本案纠纷的产生涉及建设工程领域商事交易责任的认定问题，首先，从杨玉昌与马献波签订的供货合同的形式上来看，虽然供货合同系杨玉昌以华通公司名义签订，但并未加盖华通公司的任何印章，也未得到华通公司的任何授权。因此，杨玉昌的行为不符合职务代理特征。其次，马献波提供的杨玉昌与史建光签订的《建设工程包工不包料施工合同》也未加盖华通公司的任何印章。华通公司再审中表示史建光并非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从目前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杨玉昌与华通公司存在建设工程的转包或者分包关系。因此，不排除华通公司被冒用名义的可能性。再次，马献波作为供货合同的供货方仅与杨玉昌签订了一次合同，故无论是从行为的表象上还是从双方的交易惯例，均无法认定杨玉昌购买方木、木胶板的民事法律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表象特征。因此，马献波主张其有理由相信杨玉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华通公司提交的左权县辽阳镇东长义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进一步印证了华通公司的诉讼主张。虽然马献波认为证明的出具人未必清楚有关事实，但其对村委会该证明本身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结合原审卷宗现有书面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综合判断，可以确认左权县辽阳镇东长义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的证明效力。因此，马献波一审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左权县辽阳镇东长义村整村改造项目系华通公司开发。马献波请求华通公司承担案涉供货合同的合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华通公司的诉讼理由及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5民终59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5）内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变更内黄县人民法院（2015）内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杨玉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献波货款人民币1952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月息2分计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28元，由马献波负担1264元，杨玉昌负担4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64元，由马献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