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0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军彪，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蔡顺富，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高雷，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冯霞，女，1979年2月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陈邦刚，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高雷，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中宝，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陈士菊，女，1971年3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石园北区东侧。法定代表人李守义，局长。委托代理人贺月龙，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徐全立，北京市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军彪、陈冯霞、胡中宝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以下简称顺义水务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08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7月，朱军彪、陈冯霞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朱军彪、陈冯霞为夫妻关系，生一子名叫朱×，就读于顺义区小学四年级。2013年6月14日12时许，朱×在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西环路减河桥下被发现溺水，后经顺义区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顺义区仁和镇西环路减河桥下方的管理方为顺义水务局，京顺希望小学的管理人为胡中宝，该学校未经顺义区教委批准备案，属于公民个人办学。朱×在京顺希望小学学习、生活期间，胡中宝作为希望小学的实际管理人，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顺义水务局作为潮白河段的管理方，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悲剧发生。此事故给朱军彪、陈冯霞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329520元，丧葬费313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医疗费218.84元，误工费112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000元，共计478276.84元。要求：1.顺义水务局赔偿朱军彪、陈冯霞上述所有损失；2.胡中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顺义水务局、胡中宝负担案件受理费。顺义水务局辩称：1.我单位在河边设立了警示标志，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2.朱×的死亡原因是其不会游泳而抱了一个泡沫板强行到河中央去，泡沫板脱手造成溺水，是自身危险行为导致的后果；3.我单位作为行政管理机构，对河道只是行政管理职责，朱军彪、陈冯霞要求我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胡中宝辩称：1.胡中宝无办学资质这一情况与朱×溺水之间没有直接关系；2.溺水发生在放学之后，胡中宝没有监管责任，而朱×不是在学校就餐午休的学生，在11：30放学之后，朱×应该离开学校；3.学校已经对朱×进行了安全教育，尽到了教育责任；4.此事不是朱×正常回家过程中发生的，河道附近有禁止游泳的警示标志和铁蒺藜，朱×已经年满十周岁，应该知道不能下河游泳。综上，胡中宝没有责任，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法院认定为我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要求扣除我已支付朱军彪、陈冯霞的2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军彪、陈冯霞系朱×的父母，朱×出生于2003年1月28日，系京顺希望学校四年级学生。京顺希望学校系胡中宝个人开办，该校没有办学资质，没有取得法人资格，胡中宝系该校校长。京顺希望学校作息时间表记载：中午放学11：20，午休12：20，下午进校1：30。京顺希望学校有一部分学生交纳了伙食费可以在学校食堂内用餐，用餐后应在学校午休。有一部分学生未交纳伙食费的，放学后应离开学校，朱×未交纳伙食费。胡中宝称已经对朱×进行了安全教育，但未提交朱×的安全管理责任书。2013年6月14日12时许，朱×在中午放学后与吴×、赵×、程×结伴到顺义区西环路减河桥下游泳，后朱×溺水死亡。减河系顺义水务局下属单位潮白河管理段管理的河道，岸边立有警示牌，上注“水深危险水情复杂，游泳威胁生命安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顺义水务局在岸边树立了警示标牌，已经尽到相应的职责。朱军彪、陈冯霞未能举证说明顺义水务局有在事故河道安装护栏及铁蒺藜的义务，且朱军彪、陈冯霞之子朱×死亡的结果与顺义水务局是否安装护栏及铁蒺藜无直接因果关系，顺义水务局对于河道的管理职责不能被无限扩大，故顺义水务局对朱×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胡中宝创办了京顺希望学校，但未取得相应的办学资格，胡中宝未就其已经对朱×进行了安全教育进行充分的举证，亦未能就中午放学后对学生做出的安排进行有效管理，故其对于学校学生的管理、教育方面存在疏漏，与朱×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对朱军彪、陈冯霞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行到河道游泳，导致溺水死亡，且朱×的监护人未能尽到监护职责，上述原因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属朱军彪、陈冯霞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朱军彪、陈冯霞上述各项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法院根据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朱军彪、陈冯霞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确认。朱军彪、陈冯霞诉讼请求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经过庭审质证，法院审核确认朱军彪、陈冯霞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29520元，丧葬费313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218.84元，误工费3250元，交通费2000元。朱军彪、陈冯霞上述所有合理损失，由胡中宝按照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胡中宝称其曾经给过朱军彪、陈冯霞捐款二千元，朱军彪、陈冯霞只认可胡中宝为其捐款1000元但不同意在本案中扣除。因无法认定胡中宝支付给朱军彪、陈冯霞的2000元系赔偿款性质，故胡中宝要求在本案中扣除2000元的请求，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胡中宝赔偿朱军彪、陈冯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八万三千二百六十五元三角七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朱军彪、陈冯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判决后，朱军彪、陈冯霞、胡中宝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朱军彪、陈冯霞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胡中宝、顺义水务局赔偿各项损失478276.84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中宝、顺义水务局承担。朱军彪、陈冯霞的上诉理由为：一、顺义水务局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顺义水务局消极不作为造成了事故的发生，朱×溺亡的地点旁边是中水排出口，属于高危区域，水务局的管理义务高于一般河道；水务局的安全管理措施有疏漏，河道台阶处没有警示标牌，仅凭警示牌也难以达到保护未成年人的作用，在减河桥南侧护栏下方出现大洞，桥下护栏倒塌；事发水域北侧二十米左右房屋有顺义水务局的值班人员，值班人员对孩子溺水未尽到管理职责。二、原审法院判决胡中宝按照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事发时是午饭、午休时间，按照学校管理制度，学生在校期间严禁出校，学校的安全保卫制度有明显漏洞；学生在校期间，学校负有教育管理职责，学校未尽到相应职责，家长在溺亡事件中没有任何过错；学校对学生人身安全的信息，未尽到告知家长义务。三、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第四十条进行裁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胡中宝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朱军彪、陈冯霞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朱军彪、陈冯霞承担。胡中宝的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胡中宝并未实施侵害朱×的行为，更不存在过错；根据公安机关的笔录，可以证明学校对学生经常进行安全知识教育；朱×溺水发生在中午放学之后，学校在此期间没有监管责任；朱×溺水水域有警示标志并有护栏，朱×应当对下河游泳的危险有辨识能力，溺亡是自身过错造成。朱军彪、陈冯霞针对胡中宝的上诉请求辩称：胡中宝不能以放学时间来推脱责任，朱×中午放学后，是在学校小卖部购买食品作为午餐，是学校的管理制度形同虚设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学校对于管理制度和安全信息也未尽到告知义务；原审法院判决胡中宝承担20%的责任与其过错程度是不相当的。顺义水务局对胡中宝的上诉请求未答辩。胡中宝针对朱军彪、陈冯霞的上诉请求辩称：朱×是走读生，溺水事故发生时，是放学时间，学校没有管理责任义务；学校通过校会、班会反复向学生和家长告知安全问题，已经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不能以朱×家长没有收到安全责任书就说学校没有尽到安全告知义务。顺义水务局针对朱军彪、陈冯霞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我方在岸边树立了警示标示，尽到了职责，没有过错。朱×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因为他不会游泳，抱着一块泡沫板强行到河中央，板脱手导致溺亡，完全是自身原因导致的，我方没有过错，不同意其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照片、作息时间表、卷宗材料、尸体法医学鉴定书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朱×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在不会游泳的情况下，自行下河游泳，系导致溺水死亡的直接原因，朱军彪、陈冯霞作为朱×的监护人未能尽到监护职责，应当对朱×溺亡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胡中宝作为京顺希望学校的开办者，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对朱×进行了安全教育，也未能就中午放学后对学生做出的安排进行有效管理，故胡中宝对于学校学生的管理、教育方面存在疏漏，与朱×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对朱军彪、陈冯霞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顺义水务局在岸边树立了警示标牌，已经尽到相应的河道管理职责。朱军彪、陈冯霞未能举证证明顺义水务局在事故河道有更高的安全管理义务，且朱军彪、陈冯霞之子朱×死亡的结果与顺义水务局是否尽到管理责任无直接因果关系，顺义水务局对于河道的管理职责不能被无限扩大，故顺义水务局对朱×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定胡中宝对朱军彪、陈冯霞因此事故的合理损失按照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朱军彪、陈冯霞、胡中宝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237元，由朱军彪、陈冯霞共同负担3499元（已交纳4219元），由胡中宝负担7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474元，由朱军彪、陈冯霞共同负担6998元（朱军彪已交纳），由胡中宝负担147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帆代理审判员  万丽丽代理审判员  胡林强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