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初2042号原告：李志。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华，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金鹰影视文化城金鹰大厦。法定代表人：吕焕斌，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雅，女，汉族，系被告员工。原告李志与被告湖南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湖南广电）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华、被告湖南广电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立即删除《中餐厅》2017-7-29期和2017-08-05期节目中包含涉案作品的部分，并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为制止侵权发生的费用人民币28480元，合计人民币78480元（损失及合理费用暂计至原告起诉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中餐厅》是湖南广电推出的明星真人秀节目，其中播出的2017-7-29期和2017-08-05期《中餐厅》节目中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歌曲《你离开了南京，从此没有人和我说话》作为背景音乐，该期节目视频同时在芒果TV等各大网站传播。被告在没有取得原告授权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原告歌曲制作节目并进行电视播放、网络传播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署名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湖南广电辩称：1.被告未侵犯原告对音乐作品享有的署名权。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使用他人作品，根据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可以不用署名。被告在电视节目《中餐厅》2017-7-29期和2017-08-05期中使用原告的音乐作品，其音乐时长所占比重不到整期节目时长的1%，且系作为烘托节目氛围的背景音乐进行播放的。制作电视节目，需要利用大量素材，若都署名势必影响节目整体效果，弱化节目主旨和观看感受。故因广电总局对节目时长有严格限制，在电视节目中不为背景音乐作者进行署名也是电视制作行业的惯例。2.被告未侵害原告对音乐作品享有的广播权。被告使用原告音乐作品仅是为了通过在节目中插入音乐片段来渲染节目气氛，且使用时长非常短暂，使用部分不构成完整的乐段，未能完整传达作者的乐思，并没有影响原告作品的正常使用，未对原告造成不合理的损害，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属于合理使用。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电视台播放已经发表的作品、出版的录音制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但应当支付报酬；而根据《广播电视台播放录音制品支付报酬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只需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暨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简称音著协）支付报酬即可。被告就使用音乐已经签署了相关协议并支付了许可使用费用，约定了被告所属的电视频道对音乐作品可以广播方式进行使用。3.被告并非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人。原告诉状中提及的“芒果TV”等各大网站及原告公证材料中体现的侵权人“芒果TV”、腾讯视频，而并非被告，以上主体都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原告可另行起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当事人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李志实体专辑封套内页及音源、李志版权登记证书、吉他谱等系权属证据，证据之间相互印证，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予以认定。演出门票、演出视频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公证书、光盘、节目视频及截图与本案有关，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予以采信。律师费发票有合同予以对应，本院予以采信，公证费、住宿费发票不能表明与本案的直接对应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关于音乐作品一揽子使用的合作协议》及说明，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但能否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根据以上定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原告的权属情况2015年5月7日，江苏省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5-B-00028777的《作品登记证书》，对李志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名称《李志原创歌曲汇总》的音乐作品进行了登记，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21日。作品清单包含十张专辑：《F》、《i/o》、《被禁忌的游戏》、《梵高先生》、《工体东路没有人》、《勾三搭四》、《你好，郑州》、《我爱南京》、《1701》、《这个世界会好吗》。2017年3月27日，江苏省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7-B-00026520的《作品登记证书》，对李志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名称《你离开了南京，从此没有人和我说话》的音乐作品进行了登记，创作完成日期和首次发表时间为2005年9月15日。2017年8月1日，江苏省版权局对著作权人李志的《你离开了南京，从此没有人和我说话》录音制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出具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7-S-00133789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创作完成日期和首次发表时间为2005年9月15日。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CD《你离开了南京，从此没有人和我说话》的乐曲，版权号ISBN978-7-7986-2717-6，光盘上署名李志。宁波出版社出版了《李志原创歌曲吉他谱》2015版，署名李志，在028页是歌曲《你离开了南京，从此没有人和我说话》的双吉他版，曲/修订是李志，吉他谱尾部写有此歌收录于李志《梵高先生》专辑。打开原告权利光盘，在《梵高先生》文件下有《你离开了南京，从此没有人和我说话》的音乐文件，时长1分14秒。二、被控侵权事实2017年8月17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7）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1181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李志为维护其自身权益，于2017年8月3日委派其代理人吴登华向公证处提出申请，对吴登华取证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8月3日上午，公证员向某和公证员助理裴辰随同吴登华来到北京朝阳区青年路西里2号院8号楼2单元1102室，打开电视机和歌华有限机顶盒，使用电视回看功能选段播放湖南卫视于七月二十九日晚首播的“中餐厅”节目，上述过程经由公证处事先格式化的摄录一体机不间断录制，录制时间为十时五十分许至十一时许。本次保全结束后，摄录一体机由公证员带回公证处。兹证明吴登华录像的过程，公证员及助理在现场监督，上述过程中录制的摄像资料复制到公证处电脑上，并将文件刻录成DVD光盘一式六套并封，光盘内文件内容为吴登华拍摄，与实际情况相符。与上述公证保全程序和内容一致，2017年8月17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7）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1058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李志为维护其自身权益，于2017年8月10日委派其代理人吴登华向公证处提出申请，对吴登华取证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8月10日下午，公证员向某和公证员助理裴辰随同吴登华来到北京朝阳区青年路西里2号院8号楼2单元1102室，打开电视机和歌华有限机顶盒，使用电视回看功能选段播放湖南卫视于七月二十九日晚首播的“中餐厅”节目，上述过程经由本处事先格式化的摄录一体机不间断录制，录制时间为十七时五十八分许至十八时十二分许。本次保全结束后，摄录一体机由公证员带回公证处。兹证明吴登华录像的过程，公证员及助理在现场监督，上述过程中录制的摄像资料复制到公证处电脑上，并将文件刻录成DVD光盘一式六套并封，光盘内文件内容为吴登华拍摄，与实际情况相符。本院当庭拆封公证书所附光盘，光盘内标明视频编号是20170803104823,对涉案被控侵权作品进行了播放，通过歌华有线进入电视回看/卫视频道/湖南卫视，点播电视节目，节目是《中餐厅》，视频播放时间5分28秒至5分52秒播放了被控侵权音乐，长度24秒；光盘编号20170810181201播放时间8分至8分16秒播放了被控侵权音乐，长度16秒。经当庭比对，原告认为被控侵权音乐与原告权利作品构成一致，被告认为构成相似。三、其他相关事实2017年3月21日，湖南广电（乙方）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签订《关于音乐作品一揽子使用的合作协议》，双方就妥善解决乙方在其所属电视频道及相关网络媒体中使用到甲方管理的音乐作品所涉及的广播权等相关著作权使用及合作事宜达成具体协议。2018年1月22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关于我会与湖南广播电视台20**年度签订情况的说明》，载明：依据《广播电台电视台播放录音制品支付报酬暂行办法》等相关规定，广播电台电视台播放音乐作品次年支付上一年的著作权使用费。音著协与全国电视台关于其使用音乐作品广播权付酬问题的操作模式是整体性操作，即在音著协与中国广播电影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电视版权委员会（简称委员会）协商确定的整体框架下，进行统一操作。2018年12月5日，湖南广电（乙方）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签订《音乐作品一揽子使用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2017年10月11日，原告李志与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就李志与湖南广电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委托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作为其第一审代理人，并约定委托费用2万元。同日，开具了2万元票号为11164837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另查明，被告湖南广电是事业单位法人，经费来源是非财政补助，宗旨和业务范围是广播新闻和其他信息，播映电视节目，促进社会经济文化发展，新闻广播，专题广播，文艺广播，咨询服务，广告，广播技术和服务，广播研究，电视节目播出，电视节目转播，电视产业经营，电视研究等。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综合举证、质证及庭审调查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李志是否享有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江苏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和出版物光盘均表明涉案音乐作品《你离开了南京，从此没有人和我说话》的著作权人是李志，原告虽在质证时对原告著作权提出质疑，但未提出相反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原告是涉案音乐作品《你离开了南京，从此没有人和我说话》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利依法应当受到保护。二、被告在其电视节目中使用原告音乐作品的行为是否侵犯原告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2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涉案音乐作品已在正规出版物上公开发表，作者依法享有合法的著作权，应受著作权法保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其署名权、广播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征得著作权人的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广播电台、电视台播放已经出版的录音制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但应当支付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音乐作品《你离开了南京，从此没有人和我说话》系公开出版发行的录音制品，被告湖南广电可以不经著作权人李志的许可播放该音乐作品，但应当支付报酬。而湖南广电没有与作者就作品使用费用标准进行约定，就将涉案音乐作品用于其制作的电视节目中，客观上损害了原告获得报酬的权利，因此，被告湖南广电应当承担赔偿其未向原告支付作品使用费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关于原告通过歌华有线的回看功能进行点播涉案节目《中餐厅》，其主张该点播侵犯了其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上述点播行为并非被告湖南广电提供，而在歌华有线的电视机顶提供了点播功能，尽管是湖南广电的节目，但并非湖南广电提供的信息网络服务，故不能凭此认定被告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对于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侵犯了其署名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作者对其作品享有署名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但是，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中餐厅》每一期节目，都是一部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包含大量的画面、音乐等素材，并通过相应的电视技术手段使这些素材连贯成为一整体。由于每一期《中餐厅》节目本身都是一部独立的作品，如果为所有素材的作者单独署名将影响每期节目的观赏性及整体效果。因此《中餐厅》的两期节目中没有为原告署名是由该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殊性决定的，不应视为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关于被告所主张的合理使用和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授权而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本院认为，原告的权利作品在被告的节目中分别使用了两次，且使用长度占权利作品整体长度的20～30%，系实质性的使用，不属于合理使用的范畴；另被告虽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将其涉案音乐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授权给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被告不支付报酬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相关责任的承担问题被告湖南广电在《中餐厅》两期节目中使用原告音乐作品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虽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法定许可情形，但应承担支付相应作品使用费及承担原告为进行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同时，由于被告湖南广电并未侵害原告对音乐作品享有的署名权，故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因未支付作品使用费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具体的数额，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且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全额支持，而是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艺术价值、创作难度、综艺节目《中餐厅》中对该音乐作品的使用方式以及不适宜为作者署名的客观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而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差旅费、律师费，属于其为本案支出的费用，本院也将根据必要性与合理性的原则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广播电视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志经济损失10000元；二、被告湖南广播电视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志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2元，由被告湖南广播电视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訸人民陪审员  龚吉士人民陪审员  言京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马光祥书记员杨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四条广播电台、电视台播放已经出版的录音制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但应当支付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实施条例》第十九条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第二十条著作权法所称已经发表的作品，是指著作权人自行或者许可他人公之于众的作品。第二十一条依照著作权法有关规定，使用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的已经发表的作品的，不得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得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