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07民初10991号 原告:梁德荣，男，汉族，1964年7月25日出生，住南宁市。 原告:梁燕萍，女，汉族，1993年6月2日出生，住南宁市。 原告:梁玉昆，女，汉族，1994年5月11日出生，住南宁市。 原告:梁惠铭，男，汉族，1998年1月5日出生，住南宁市。 原告：蔡祖有，男，193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的代理人：蔡德辉，男，汉族，1972年1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 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明秀东路232号。 法定代表人：农文政，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韬，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干事，住南宁市。 原告梁德荣、梁燕萍、梁玉昆、梁惠铭、蔡祖有与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以下简称“区民族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德荣、梁燕萍、梁玉昆、梁惠铭、蔡祖有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辉，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德荣、梁燕萍、梁玉昆、梁惠铭、蔡祖有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6643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4291元、误工费1047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4790元，营养费99800元，精神抚慰金337896元、丧葬费28158元，交通费4800元、鉴定费7200元、复印费2520元。事实与理由：2006年2月24日死者蔡德梅因车祸颅脑损伤到被告出住院治疗，经术后病情稳定，偶尔出现肢体抖动的症状。2006年底患者开始出现双下肢病变、功能丧失等的问题，康复科未对其进行病情讨论及会诊，也没有治疗措施；2009年患者出现紧急情况后，被告只是主观诊断治疗，凭感觉经验用药，因不了解患者病情及身体情况，盲目错误用药及气管插管，导致大出血，继而引发了失血性休克及呼吸功能衰竭，最终导致患者死亡。 被告区民族医院辩称：区民族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符合诊疗常规与规范，不存在违法行为。死者家属不配合区民族医院对患者治疗，对患者的疾病造成消极的影响。 双方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于双方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各原告为蔡德梅的法定继承人。2006年2月24日（此时蔡德梅42岁）因车祸受伤到被告处救治，入院伤情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入院后当日即作了左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加去骨瓣减压术。术后病情稳定于2006年7月10日转入被告康复科治疗。自2006年8月起，被告对蔡德梅开始被动康复训练，此时蔡德梅下肢内收肌重度挛缩。但因持续发热，康复训练持续至2007年1月。2006年10月至2007年5月期间，蔡德梅大腿根部持续水肿肿胀，2007年2月25日出现右大腿硬节，2007年5月25日拍片显示左右腿均出现大块肿物，被告诊断为“两侧大腿骨化性肌炎，为颅脑外伤后长期卧床所致”。2007年5月至8月持续观察，并于2007年8月14日再次拍片诊断为“两侧大腿内侧中枢性异位骨化”。因蔡德梅病情不见好转，家属对治疗效果不满意，双方矛盾较激烈。为调处矛盾，崇左市卫生局2008年4月10日委托崇左市医学会对上述康复治疗行为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崇左市医学会于2008年8月3日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被告再诊疗过程中已经履行告知义务，诊疗行为规范正规，患者是因为重型颅脑损坏后长期卧床并发中枢性异位骨化症，与被告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 因家庭经济困难，交通事故纠纷始终没有得到赔付，蔡德梅自2006年中旬即存在欠缴医疗费的情况。在双方2008年产生矛盾后，被告向我院提起诉讼要求蔡德梅支付医疗费。我院于2008年10月8日作出（2008）西民一初字第1448号民事判决，判决蔡德梅向原告缴纳医疗费51981.81元。2008年8月，被告向蔡德梅发出出院通知书，因其欠付医疗费，要求其出院。蔡德梅家属以医疗纠纷没有完结、医院应当负责到底为由拒绝出院。自2008年8月13日起，虽然蔡德梅仍然在被告康复科床位躺卧康复，但被告已经不对蔡德梅进行住院诊疗，蔡德梅如果有需求，需要到门诊挂门诊号进行诊疗。2009年7月11日，蔡德梅病情发生变化，出现颜面、四肢抽搐等症状，被告于凌晨1点26分开始在康复科对蔡德梅进行肌注安定、针灸穴位等治疗。但因不见好转，凌晨2点10分左右，被告急诊科医生介入治疗，并将蔡德梅转入急诊科抢救，初步诊断为“癫痫持续状态、应激性溃疡”。治疗时被告对蔡德梅进行了气管插管术。抢救近3个小时医生离去由护士进行吸血等护理，但蔡德梅仍然处于昏迷、持续机械通气状态。后病情不见好转，被告医生陆续进行查看及相应治疗。上午11点左右，被告急诊科医生告知蔡德梅家属其已经尽力，建议转科或转院进行抢救。蔡德梅遂联系广西区人民医院，并于中午12点半左右由救护车转到广西区人民医院抢救。但在送到广西区人民医院后未能抢救成功，蔡德梅于下午3时左右死亡，死亡状态为心跳呼吸骤停，但广西区人民医院未对死亡原因作出明确判断。 另查明，因未做尸检，本院依照以往审理经验判断司法鉴定可能难以进行，遂给原告权利优先选择鉴定机构，并告知原告如果选择的鉴定机构做不出鉴定，本院将不再无限制、无期限委托鉴定。原告首先选择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经本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以案件量过多为由不予受理；原告又选择了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经本院委托，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以没有尸检报告2008年8月至2009年7月的病例资料欠缺为由答复我院“现有材料看死者死因不明确”，无法接受委托。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2007年初至2008年年中对于蔡德梅的双下肢康复诊疗行为以及2009年7月11日对蔡德梅进行的抢救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分别与蔡德梅的双下肢恶化与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2007年初至2008年中对于蔡德梅的双下肢康复诊疗行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与蔡德梅的双下肢恶化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对于该问题，因双方存在矛盾，崇左市医学会已经于2008年8月3日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被告诊疗行为规范正规，患者是因为重型颅脑损坏后长期卧床并发中枢性异位骨化症，与被告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该鉴定结论是中立第三方作出，鉴定方法科学，鉴定结论客观，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此提出两点关键质疑，一是为什么2006年底双下肢已经出现明显肿胀，而被告直到2007年2月才记录在病例上，二是病人双下肢情况如此严重，为什么直到2007年5月才拍片，诊断出“两侧大腿内侧中枢性异位骨化”。对此被告的解释是病情发展是一个长期的过程，2007年2月之前肿胀是并发症正常范围，2月开始明显肿胀之后已经做了针对性治疗，也对于家属提出的骨折予以排除，所以没有及时拍片。在治疗效果不好后医生于2007年5月考虑需要拍片诊断并非太晚，而且即便第一时间拍片诊断也不会根本性改变康复治疗的方案，该解释并无明显违背常理。 关于被告2009年7月11日对蔡德梅进行的抢救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与蔡德梅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对于该问题，由于没有进行尸检和2008年之后的病例材料不足而无法进行医疗过错鉴定。一方面，在双方有重大分歧矛盾的情况下，原告没有进行尸检；另一方面，因欠缴5万多元医疗费，被告已经告知蔡德梅出院并停止对其进行住院康复治疗，该段时间没有病例材料的责任不在被告方。因此，本案关于被告抢救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蔡德梅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并没有发生转移，依然在原告方。在没有办法借助专业机构运用鉴定方法对上述专业问题进行判断的情况下，本院只能对于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明显违背常识和违背医疗准则、操作规范进行判断。经过庭审仔细调查，原告主要提出的疑问是既然患者症状是“癫痫”、“应激性溃疡”，就不能采用针灸、插管等方式，尤其是气管插管术对蔡德梅伤害极大，导致蔡德梅持续出血，最终导致死亡。对于该疑问，被告的解释是蔡德梅当时持续癫痫会造成呼吸道关闭，气管插管术是当时唯一可以避免蔡德梅呼吸停止的抢救方法，该解释符合常理，原告也未能举出证据证明原告实施气管插管术进行抢救的行为明显违背医疗操作规范，本院对原告该质疑观点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对于被告及其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患者的损害与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两个事实，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与蔡德梅的双下肢病情恶化及死亡有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梁德荣、梁燕萍、梁玉昆、梁惠铭、蔡祖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815元（原告已预交），考虑到原告经济确实困难，蔡德梅长时间的患病和最终的死亡对家庭造成重大损失，而且尚欠被告5万余元医疗费没有支付，本院仅收取815元，予以减免19000元。该19000元由本院退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于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受理费的数额根据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具体数额确定；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户名：待结算财政款项中院诉讼费专户，账号：20×××17）。逾期不预交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魏 超 人民陪审员  马振声 人民陪审员  何开科 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