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再终字第20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范秀敏，女委托代理人：张青，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士瑚，男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仕江，男二被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庞洪祥，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上诉人：乔振吉，男委托代理人：辛建华，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春兰，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范秀敏因与被申诉人王士瑚、王仕江、原审被上诉人乔振吉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青民二商终字第82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抗（2012）263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2013）鲁民抗字第1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8日受理，于2013年12月28日前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于2014年1月9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坤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范秀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青，被申诉人王士瑚、王仕江的委托代理人庞洪祥，原审被上诉人乔振吉的委托代理人辛建华、刘春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3月31日，王士瑚、王仕江诉至即墨市人民法院称，2006年8月30日其与范秀敏签订《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食堂合作经营协议》，将自己承包的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食堂转包给范秀敏经营，范秀敏欠各项费用共计787000元，要求范秀敏、乔振吉付清。范秀敏辩称，王士瑚、王仕江将青岛高级技工学校进行转包，应属无效。乔振吉辩称，王士瑚、王仕江与范秀敏之间的转包无效，乔振吉是范秀敏雇佣的职工，乔振吉在青岛高级技工学校食堂的经营行为是职务行为。即墨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士瑚、王仕江两人是合伙关系。2006年8月30日，王仕江为代表与范秀敏签订了《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食堂合作经营协议》，双方约定由范秀敏负责食堂厨具、设备等物品的投入，共85万元，并全面负责食堂的经营管理。范秀敏每年向王士瑚、王仕江交纯利润40万元。并约定经营期间以远见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见公司”）旗下“小胖子”的身份进行经营管理，范秀敏每年交加盟费1万元、管理费1.2万元。合同期限为2006年8月10日至2011年7月31日。双方还约定：范秀敏应自协议签订之日，向王士瑚、王仕江交纳10万元保证金，作为经营期间的经济担保，合同期满后返还。合同签订后范秀敏按约定向王仕江交保证金10万元，王仕江出具了收条。范秀敏便进行投资开始经营。2007年10月22日，王士瑚与范秀敏签订了《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食堂合作经营补充协议》，双方约定：2006年8月31日所签订的《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食堂合作经营协议》中王士瑚、王仕江，每年收取范秀敏纯利润40万元一项变更为自2007年8月1日开始，范秀敏每年支付给王士瑚、王仕江31.25万元，付款时间为每年的7月31日前。范秀敏在食堂经营期间，与乔振吉进行合作，乔振吉对食堂实际经营管理。2008年6月23日，乔振吉与王士瑚对以前所交款项进行结算，王士瑚出具了收到纯利润31.25万元的收条，并注明以前所写收条、欠条作废。结算后，乔振吉又分三次向王士瑚交保证金10万元，利润款25500元，共计125500元。诉讼中王士瑚主张两被告共交款43.8万元，与乔振吉结算时，已包含范秀敏所交的10万元订金，乔振吉则称与王士瑚结算时，不包含范秀敏所交的10万元订金。另查明，王仕江与范秀敏所签订的《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食堂合作经营协议》，因青岛市技师学院与远见公司产生纠纷，即墨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10日对食堂财产进行查封而停止经营终止合同。范秀敏按照双方所签订的《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食堂合作经营协议》和《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食堂合作经营补充协议》约定，截止到2010年6月10日共应向王士瑚、王仕江交加盟费、管理费、利润款，共计978430.56元。即墨市人民法院认为，王士瑚、王仕江与范秀敏所签订的《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食堂合作经营协议》、《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食堂合作经营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因此该合同对双方而言为有效合同。范秀敏与王士瑚、王仕江签订合同，应承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范秀敏与乔振吉间的合作经营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范秀敏在合同签订后，按约定向王士瑚、王仕江交保证金10万元，乔振吉在与王士瑚进行账务结算后，又向王士瑚、王仕江交保证金10万元，证明乔振吉与王士瑚结算时，已将范秀敏所交10万元保证金结算在内。因此对范秀敏、乔振吉共向王士瑚、王仕江交款43.8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士瑚、王仕江未对范秀敏投资是否到位主张权利，范秀敏也未对提前停止经营终止合同主张权利。因此，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实际履行期间计算。范秀敏应向王士瑚、王仕江交3年10个月加盟费、管理费84333.33元（3年22000元＊3=66000元，10个月22000元／12＊10=18333.33元），2年10个月10天的利润款894097.23元（2年312500元＊2=625000元，10个月312500元／12＊10=260416.67元，10天312500元／12／30＊10=8680.56元），共计978430.56元，扣除已交款43.8万元，尚欠540430.56元。王士瑚、王仕江要求范秀敏、乔振吉偿付各项费用共787000元，其中246569.44元（787000-540430.56=246569.44）无事实和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王士瑚、王仕江要求乔振吉与范秀敏一起承担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作出（2011）即商初字第763号民事判决：一、范秀敏给付王士瑚、王仕江人民币540430.56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士瑚、王仕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70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13940元，由王士瑚、王仕江承担4000元，由范秀敏承担9400元。范秀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范秀敏与被上诉人王士瑚、王仕江签订的《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食堂合作经营协议》及《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食堂合作经营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依法予以保护。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虽名为合作经营协议，但从合同内容来看，实际是一种承包合同关系，即被上诉人王士瑚、王仕江将涉案的食堂承包给上诉人范秀敏经营管理，上诉人范秀敏则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王士瑚、王仕江交纳承包费用。涉案的食堂是被上诉人王士瑚、王仕江从第三方转包而来，尽管本案的承包合同和相关转包合同中均有“不得私自转包”的约定，但该约定并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仅是赋予发包方以追究承包方违约责任如解除合同等权利，并不能产生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因此，范秀敏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范秀敏承包食堂后，将食堂交由他人进行经营管理或雇佣他人进行经营管理，是其自主经营行为，与被上诉人王士瑚、王仕江无关，被上诉人王士瑚、王仕江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依据其与上诉人范秀敏签订的承包合同向范秀敏主张合同中约定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诉人范秀敏称其承包食堂后交给乔振吉管理经营，而被上诉人乔振吉称其是受上诉人范秀敏雇佣管理食堂，是职务行为。对此争议，本院认为，不管范秀敏与乔振吉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界定，系与本案所处理的承包关系不同的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1）青民二商终字第8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5元，由上诉人范秀敏负担。抗诉机关的主要抗诉理由：终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与远见公司的合同中约定远见公司“不得私自转包”。远见公司旗下小胖子（青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王士瑚《特许经营合同》中也明确约定，王士瑚不得私下转移经营权给第三者。王士瑚与远见公司签订的协议中也约定，王士瑚完全了解校方出具的承包协议。以上条款均系对学校食堂经营权进行处分的限制。因此，远见公司与王士瑚之间合同、王士瑚与范秀敏之间的合同，均系对食堂经营权的无权处分，属于效力待定合同。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与远见公司通过诉讼调解解除了双方之间的经营合同，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并未对其他转包合同予以追认，因此王士瑚与范秀敏之间的合同不应认定为有效。原审判决认定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王士瑚、王仕江未告知范秀敏在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的食堂承包、转包合同中均约定不得私自转包的事实，远见公司与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发生纠纷后，远见公司将范秀敏投资的厨具处分给了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范秀敏与王士瑚、王仕江之间的合同也提前终止，给范秀敏造成了重大损失。在此情况下，终审判决判令范秀敏按照实际履行期间向王士瑚支付利润费、加盟费、管理费，显失公正。申诉人范秀敏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王士瑚、王仕江辩称，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与远见公司约定的“不得私自转包”，不是效力性的强制性约定，仅适用于学校与远见公司之间，仅赋予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追究违约方责任的权利，并不能产生认定王士瑚、王仕江与范秀敏合同无效的效力。而且范秀敏自2006年8月1日至2010年6月10日共计3年10个月10天的履行期间，并未受到该约定的任何影响。至于合同履行未到期及投资不到位的问题，原审判决已释明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另外，王士瑚与范秀敏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抗诉机关认为显失公平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被上诉人乔振吉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其对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食堂经营行为系受范秀敏委托而为。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8月10日，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与远见公司签订食堂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学校食堂由远见公司承包经营，远见公司负责厨具设备投入合人民币85万元，折抵承包经营费，远见公司不得私自转包。其后，远见公司旗下小胖子（青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王士瑚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王士瑚成立连锁经营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食堂，王士瑚不得私下转移经营权给第三者。2006年8月14日，远见公司与王士瑚签订《小胖子快餐特许经营附加协议（二）》约定，王士瑚完全了解校方出具的承包协议，并同意所签协议条款。2006年8月30日，王仕江代表王士瑚与范秀敏签订了本案争议的《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食堂合作经营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与远见公司签订的《食堂承包经营协议》、远见公司旗下小胖子（青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王士瑚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以及远见公司与王士瑚签订的《小胖子快餐特许经营附加协议（二）》中均约定承包方“不得私自转包”。据此，王仕江代表王士瑚与范秀敏签订了本案争议的《青岛市高级技工学校食堂合作经营协议》是否因此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述协议中均明确约定承包方“不得私自转包”，但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条款只在签订协议的双方之间有效，而不能作为认定其他合同效力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该约定并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仅是赋予发包方追究承包方违约责任如解除合同等权利，并不能产生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该认定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范秀敏据此提出其与王士瑚、王仕江签订合同无效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根据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期间，按照合同约定条款认定范秀敏向王士瑚、王仕江支付加盟费、管理费及利润的数额，也并无不当。本案依法应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1）青民二商终字第82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丰波代理审判员  蒲娜娜代理审判员  徐友仁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于鹤立书 记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