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山，男。委托代理人刘飞，广东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瑛，女。委托代理人向燕霞，广东登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丁，男。委托代理人郑强彬，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赖干希，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钰刚，男，汉族。上诉人王俊山、刘瑛为与被上诉人陈新丁、原审被告黄钰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2011年12月19日，原告与被告王俊山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王俊山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以实际出款金额为准），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150天，借款利息为银行利息四倍，按月支付利息；如被告王俊山逾期还款，则按照每逾期一天加收1%的利息；如被告王俊山违约，则原告因追索借款本息所产生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王俊山承担；双方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王俊山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被告王俊山因生意周转向原告借款100万（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借款期限为150天，利息按银行利率四倍按月支付，于2012年5月19日前还清，未能按期偿还的，每天按欠款余额的1%计收罚息。“刘瑛”及被告黄钰刚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下方签署担保人声明，承诺其自愿对上述借款本息作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同日，被告王俊山向原告出具《收条》两张，其中一张载明收到原告借款504000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另一张载明收到原告借款496000元，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次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王俊山支付款项504000元。二、2012年2月24日，被告王俊山向原告还款48000元；2012年4月28日，被告王俊山向原告还款50000元。被告王俊山另主张其于2012年5月以现金方式向原告还款48000元，但原告对此不予确认。三、被告王俊山与被告刘瑛曾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5年3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6月4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无共同债务，各自债务由各自偿还。四、2008年4月17日，被告王俊山与被告刘瑛在广东省深圳市公证处就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办理了公证，上述协议书约定，双方各自债务由各自偿还，并对其他事项予以约定。五、本案审理中，被告刘瑛对于上述涉案2011年12月19日的《借条》中“刘瑛”的签名提出异议，主张非其本人的签名，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借条》担保人处“刘瑛”签名并非被告刘瑛所写。被告刘瑛为此预付鉴定费8040元。六、本案审理中，被告王俊山对于上述涉案2011年12月19日的两张《收条》中“王俊山”的签名提出异议，主张非其本人的签名，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但被告王俊山未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在限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法院向其发出通知书，要求其缴纳鉴定费，并告知逾期未缴纳将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其仍未在限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七、原告在招商银行深圳某联支行的账号为×××2512账户在2011年期间往来款频繁，账户余额长期维持在50万元以上，其中2011年11月3日最高达到210余万元。八、2012年6月21日，原告与晟典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原告委托该所代理本案，约定律师费为114092.12元。2012年8月27日，原告向晟典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14092.12元。九、审理中，被告王俊山陈述上述《借条》中“刘瑛”的签名系在被告刘瑛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他人代签，并且原告对此并不知情。原告认为被告未偿还借款，故起诉主张：1、被告王俊山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被告王俊山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2月19日起至2012年5月19日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60999.99元（月利率按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3、被告王俊山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5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罚息，每逾期1日按欠款余额1060999.99元的1%计算（暂算至2012年6月20日的罚息为人民币318300元）；4、被告王俊山承担原告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14092.14元；5、被告刘瑛、被告黄钰刚为被告王俊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鉴定意见书，调查笔录，以及庭审笔录为证，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王俊山借款的金额；二、被告王俊山已偿还款项的金额；三、被告刘瑛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与被告王俊山对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504000元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另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向原告支付496000元，但被告王俊山对此不予确认。审理中，被告王俊山申请对两张《收条》中“王俊山”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其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预交鉴定费，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由其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法院对于被告王俊山对上述两张《收条》中“王俊山”签名真实性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俊山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总金额为100万元，而被告王俊山亦向原告出具了收到转账504000元及现金496000元的收据，同时，通过本案中查明的原告相关银行账户可知，原告具备出借大额款项的能力，因此，法院认定被告王俊山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被告王俊山于2012年2月及4月向原告偿还共计98000元的事实，原告与被告王俊山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被告王俊山另主张其于2012年5月以现金方式向原告还款48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原告对此不予确认，故法院不予认定。原告与被告王俊山约定的借款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利率四倍按月支付，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2月24日期间共计67天，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为6.56%，则利息为48166.6元（即100万元×67天×6.56%÷365天×4倍）；被告王俊山于2012年2月24日偿还48000元，先抵充利息后，尚欠本金100万元、利息166.6元。2012年2月25日至2012年4月28日期间共计64天，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为6.56%，则该期间的利息为46009.9元（即100万元×64天×6.56%÷365天×4倍）；被告王俊山于2012年4月28日偿还50000元，先抵充利息46176.5元（即46009.9元加前述尚欠利息166.6元）后，多出部分再抵充本金，则尚欠本金996176.5元（即1000000＋46176.5-50000）。此后，被告王俊山应继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直至借款期限届满。关于逾期利息（或罚息），原告与被告王俊山约定，如被告王俊山逾期还款，则其应每日按欠款余额的1%计算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因双方约定的罚息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本案按照4倍予以调整，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另需说明的是，原告主张根据被告王俊山于2012年2月24日及2012年4月28日两笔还款金额正是按100万元本金计算的利息金额这一事实，进一步佐证其借款的本金为100万元。法院认为，结合被告王俊山上述两次的还款金额及约定的计息标准，以本金100万元计算，每次偿还款项与其当时所欠利息的差异很小（第一次为166.6元，第二次为3823.5元），故原告的反推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原告与被告王俊山在借条中约定，如被告王俊山违约，则原告因追索借款本息所产生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王俊山承担，现因被告王俊山未依约还款，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委托律师代理本案，且原告亦提交了支付本案律师费114092.12元的发票予以证明该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王俊山支付相应的律师费，理由充分。但该收费超过相关标准，故法院参照现行《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酌定原告的律师费损失为80000元，原告过高主张部分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经笔迹鉴定，涉案《借条》中担保人处“刘瑛”的签名并非被告刘瑛所欠，故法院认定被告刘瑛并非涉案债务的担保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涉案债务发生于被告刘瑛与被告王俊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刘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王俊山明确约定该债务为被告王俊山的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明原告向王俊山出借款项时，两被告已将其关于各自债务由各自承担的约定向原告披露，原告知道该约定，故应当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俊山自认其隐瞒原告，找他人代写上述“刘瑛”的签字，其行为是原告与被告刘瑛就上述签名的真实性发生争议的根源，其对于上述笔迹鉴定费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时，对于担保人的签名未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对于上述笔迹鉴定费的发生负有相应责任。因此，对于上述笔迹鉴定费8040元（由刘瑛预付），法院判令被告王俊山负担5000元，原告负担3040元。被告刘瑛对于王俊山负担部分予以共同负担，理由同上。经法院合法传唤，被告黄钰刚未到庭应诉，亦未作出答辩，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被告黄钰刚以担保人的名义在涉案借条上签署担保人声明，承诺其自愿对上述借款本息作无限连带责任担保，表明其同意对原告与被告王俊山之间发生的涉案借款提供担保，而原告予以接受，则该保证合同成立生效，且属于连带保证责任。现被告王俊山尚有部分借款未归还，被告黄钰刚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可向被告王俊山、刘瑛予以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俊山、刘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陈新丁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96176.5元及相应利息（计息期间自2012年4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计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二、被告王俊山、刘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陈新丁共同赔偿律师费损失80000元；三、被告黄钰刚对上述第一、二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新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20元，由原告负担1830元，被告王俊山负担7290元；鉴定费8040元，由原告负担3040元，被告王俊山负担5000元。对于上述费用中被告王俊山负担部分，被告刘瑛有共同负担的义务，被告黄钰刚负连带责任。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王俊山、刘瑛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俊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38864元，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王俊山支付现金人民币496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王俊山在现金《收条》上签字的行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将该款项支付给了王俊山。1、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才生效。王俊山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以实际出款金额为准）。因此，无论是从法律上，还是从合同条款上，借款金额的多少均是以被上诉人是否已经提供借款为依据，提供借款的多少须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王俊山签名的现金《收条》与《借款合同》、《借款人声明》、《借条》、转账《收条》均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版本，日期均为2011年12月19日，上述书面文件上的签字都是在原审被告黄钰刚办公室一并签订的，且现金《收条》和转账《收条》是打印在同一张纸上的，故仅仅凭王俊山在现金《收条》上签字的行为就视为被上诉人已经向王俊山支付现金人民币496000元证据显然不足。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2011年12月20日的转账凭条足以说明王俊山在转账《收条》上签字的时候被上诉人并未向王俊山支付借款人民币504000元，而是第二天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这一证据恰恰也证明了王俊山在两张《收条》上签字的行为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将款项支付给了王俊山。2、被上诉人认定其在2011年12月19日已经将现金人民币496000元支付给王俊山的直接证据仅仅有《收条》，并在庭审笔录中陈述没有取款凭证，该笔款项的来源是“被上诉人从事民间借贷，刚收到一笔款项，所以不需要去取款”，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向王俊山支付过现金人民币496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根据生活逻辑和交易习惯，在签订合同之前随时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签订（如担保人不在场、双方对条款有争议等等因素），故被上诉人不可能在合同是否能够签订之前就预计到合同能够签订，且刚好当时有人民币496000元的巨额现金，而且这一现金数额巨大，需占用较大空间，随身携带极不方便，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将这一巨额现金随身携带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由于《借款合同》及相应书面材料都是2011年12月19日形成的，故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的事实与生活习惯严重不符。（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资金往来凭证更加无法证明其具备出借大额现金款项的能力，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任何关联性。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招商银行账户余额长期维持在50万元以上，其中2011年11月3日最高达210余万元，这一事实认定明显断章取义。事实上，根据这一往来凭证可知，被上诉人从2011年11月3日至2011年11月24日已将款项里面的钱转走，并没有任何取款记录，且从2011年11月26日至2011年12月21日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被上诉人的这一账户余额连1000元都不到，根本不具备支付大额现金的能力。而且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这一凭证可知，其平时的交易习惯也都是通过转账来完成，更加证明其通过现金支付借款的可能性较小。2、被上诉人在庭审时陈述该笔现金借款并没有取款凭证，而是因为从事民间借贷，共收到的一笔钱，如果这一陈述属实的话，被上诉人的这一资金往来凭证更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无法证明其具备出借大额款项的能力。3、根据被上诉人深圳市建设银行转账凭证可知，被上诉人的该账户从2011年12月7日至2011年12月19日账户月不超过5万元，于2011年12月20日才收到一笔475000元的转账，被上诉人收到该笔转账后才将504000元的款项转给王俊山，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支付给王俊山的款项并非其本人的账户，而是通过他人账户转入后支付给王俊山的，这一事实从侧面证明了被上诉人不具备出借大额现金款项的能力。（三）一审法院以王俊山的还款金额与100万元的利息差额较小，反推证明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王俊山实际向被上诉人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0万元，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8%，即每月为48000元，被上诉人在借款时首先将两个月（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2月20日）的利息即人民币96000元扣除，仅向王俊山支付借款人民币504000元，王俊山又于2012年2月24日支付利息48000元，由于2012年3月份利息未支付，王俊山于2012年4月28日支付利息50000元，2012年5月份，王俊山在福田马可孛罗好日子酒店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48000元，款项到期后，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王俊山提交的证据足以说明其每个月需支付的利息为48000元，王俊山的这一陈述比被上诉人的反推更加符合常理，也与客观事实相符。2、从交易习惯来看，民间借贷一般都是按照月息2％-10％为基数计算利息，除银行和小额贷款银行外，绝大部分民间借贷的利息不会精确到分，一般都以整数计算，这样更加灵活，方便结算，更符合民间借贷的灵活性。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反推逻辑，王俊山在2012年4月28日还款50000元时，不仅包括此前的利息，还包括部分本金，这一逻辑推断与事实和合同明显不符。本案的起因正是由于王俊山到期（2012年5月20日）后未能支付本金引起，故王俊山不可能在合同未到期前一个月就支付部分本金，这也不符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到期一次性支付本金的约定。而且从交易习惯来看，如果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王俊山在第一次支付利息时不可能不与被上诉人进行确认利息的多少，被上诉人也不可能不与之进行利息结算，故一审法院的反推更加无法证明借款总额为人民币10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规定：“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一审法院所谓的综合判断的依据也都是不符合交易习惯、生活逻辑和客观事实的，简单地凭一张《收条》来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如此大额的现金，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由于被上诉人在支付借款本金时已经利息从本金中扣除，故应认定借款本金金额仅为人民币504000元。鉴于上诉人共还款人民币14.6万元，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上诉人仅拖欠被上诉人本金人民币438864元。王俊山与被上诉人实际约定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60万元，实际利息为月息8％，即每月利息48000元，被上诉人在借款时将两个月的利息96000元直接扣除，仅向上诉人支付借款504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规定，出借人将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应认定被上诉人仅向王俊山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504000元，由于双方实际约定的利息明显高于法律允许的利息上限，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截至到2012年8月19日，利息总额为80864元，上诉人的还款折抵利息后，尚欠被上诉人本金人民币438864元。三、一审法院判令王俊山支付律师费损失8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即便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广东省律师收费速算表》计算，以本金1379299.99元计算的律师费标准最低为人民币56379元，最高为63379元，这一标准与律师费114092．14元相差甚远，也与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相差较远。2、律师事务所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诉讼程序包括一审、二审及执行，本案二审、执行尚未发生，律师费明显过高。3、从律师收费的习惯来看，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极少存在当事人尚未拿到款项就事先支付高额的律师费用，因此该费用极有可能是被上诉人与律师事务所串通好的费用，一审法院应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已实际支付该费用，或向律师事务所查询是否确实己收到该笔费用，一审法院对于这些均未查明就酌定律师费为80000元过于草率，没有事实依据。4、本案是由于被上诉人虚构事实，为了获取巨额的并不存在的本金，其诉讼具有欺骗性，因此也不应支持其律师费的请求。刘瑛针对王俊山的上诉，答辩称，本案债务是王俊山的个人债务。上诉人刘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刘瑛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对刘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经过一审鉴定，《借条》上刘瑛的签名并非刘瑛所写，刘瑛对于王俊山与被上诉人发生该笔借款根本不知情，故刘瑛无从就本案债务与王俊山约定为王俊山的个人债务，或将财产公证一事向被上诉人披露。并且，王俊山在一审时也当庭承认其已将与刘瑛进行财产公证一事告知了被上诉人，虽当时王俊山未留有书面证据，但也从另一角度印证了，正是由于被上诉人明知刘瑛与王俊山已做了夫妻财产公证，方才要求刘瑛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进行担保，以保护自己的债权。第二、刘瑛与王俊山早于2008年4月17日就于深圳市公证处依法进行了婚内财产公证，约定各自债务由各自偿还。而本案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1年12月，因此财产公证在先、王俊山借款在后。从刘瑛的主观来看，完全是善意的、无辜的，其不可能出于逃避本案债务的目的去进行财产公证，这不符合逻辑。一审法院判决刘瑛与王俊山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甚至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的律师费，实属不公。第三、刘瑛与王俊山于2009年开始分居，2012年6月已经离婚。王俊山在一审时多次承认该笔借款用于其私人事务，没有用于家庭开支，与刘瑛毫无关系。然而，一审法院却对此不予考量。被上诉人陈新丁答辩称：王俊山出具收条、借款合同，其没有证据推翻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事实，且其在一审中已经确认利息是按照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本案债务形成于王俊山和刘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夫妻双方内部对于债务和财产的约定，仅限于夫妻双方之间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而且陈新丁也不知道王俊山和刘瑛存在个人债务的约定，王俊山在借款时称本案债务是夫妻双方共同举债，并且将借款合同带给其妻子刘瑛签署，由刘瑛承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俊山还向陈新丁交付权利人为刘瑛的房产证原件一份作为质押，事后被证实是王俊山伪造。以上事实可以证实陈新丁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王俊山和刘瑛作为夫妻共同对外举债，为保护债权人利益，刘瑛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黄钰刚答辩称：同意王俊山的上诉意见，对于刘瑛和王俊山之间的事情我不知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黄钰刚同意王俊山的上诉意见，认为其承担的连带责任亦应相应减少；黄钰刚不同意王俊山和刘瑛所称王俊山已经告知债权人陈新丁夫妻个人财产债务约定的主张，认为王俊山借款时并无告知该内容，否则黄钰刚不会为本案债务进行担保。二、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王俊山一审称借款本金为504000元；二审称借款本金为60万元，转账504000元时即扣除了两个月利息共计96000元。陈新丁主张借款本金按照书面约定为10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问题。王俊山一审提交的答辩状称：“按照《借款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答辩人每月需向被答辩人支付利息人民币10108元”，王俊山一审庭审时称“借款本金为504000元，按照年息6.1%，每月利息额为10108元”，并称：“对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约定无异议”。二审中，王俊山认为借款本金为60万元，月息为8%，并主张一审庭审中对利息的意见是其代理人陈述，其不认可。关于2012年2月24日、2012年4月28日王俊山两次还款48000元和50000元的性质问题。王俊山一审庭审称第一笔款项偿还的是2012年1月和2月的利息及部分本金。第二笔款项偿还的是2012年3月和4月的利息和部分本金。陈新丁主张此两次还款均是按照100万元以约定利率支付的利息，第一笔款项是支付的2011年11月19日到2012年2月24日两个多月的利息，第二笔款项支付的是2012年2月24日到2012年4月28日两个多月的利息。陈新丁称，按照王俊山所述转账504000元时即扣除了两个月利息共计96000元，则王俊山无需在2012年2月24日、2012年4月28日两次偿付利息，王俊山陈述矛盾。王俊山称，2012年2月24日支付的是当月的利息，即2012年2月20日到3月20日利息，2012年4月28日支付的是2012年4月20日到5月20日的利息，不认可一审王俊山代理人的陈述。对于3月20日到4月20日的利息为何数额，王俊山称本应为96000元，但因为王俊山无支付能力，所以在4月28日一并支付了50000元。三、关于王俊山签署的借款文书的问题。王俊山一审时称收条签名不真实，并申请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其无正当理由不缴纳鉴定费用；王俊山二审又称，借款合同、借条、收条中，除了打印内容外，其签字时其他部分均是空白。陈新丁确认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期限“150天”、借条中的借款期限、收条中的金额大小写均是其书写，但主张是经王俊山确认后方由王俊山签名。四、关于借款用途问题。陈新丁在一审时主张王俊山借款时称用于资金周转，王俊山当庭予以确认。王俊山二审称借款用于赌博。五、黄钰刚陈述在其介绍下由陈新丁借款给王俊山，王俊山和陈新丁来黄钰刚办公室签署借款文书是二人第一次见面。王俊山对此未予否认。陈新丁本人其后陈述，签署借款文书地点虽在黄钰刚办公室，但二人并非第一次见面。在签署合同之前，王俊山曾带领陈新丁、黄钰刚到王俊山借款时提交抵押的房产证的房产处专门考察房子是否值得本案的借款，刘瑛在看房时不在场。黄钰刚和王俊山对陈新丁的该陈述确认属实。六、黄钰刚称之前也找陈新丁借过钱，本次是王俊山第一次找陈新丁借款。黄钰刚称以前其找陈新丁借款也会出现借款合同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不一致的情况，可能是扣除了利息、劳务费，但不会像本案发生那么大金额的差别。七，王俊山于二审中称收到陈新丁转款当天的下午和黄钰刚一起去了澳门。本院依法前往深圳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调取王俊山2011年12月20日的往来港澳的出入境记录，未发现王俊山在2011年12月20日到24日之间有入澳门记录。对此，王俊山、刘瑛质证时称系二审调查笔录对时间记录错误，具体哪一天去澳门王俊山记不清了，须另行前往调取出入境记录后再行确认去澳门的时间。被上诉人陈新丁称二审调查笔录记载的去澳门时间系王俊山陈述的主张，对于与出入境记录不一致的问题被上诉人不予评论。黄钰刚认为该出入境记录与本案无关。八、刘瑛提交王俊山的建设银行流水明细单，主张王俊山在收到陈新丁转款的504000元后，分别转给陈某进30000元、转给程某310000元、转给刘某兰60000元，取现90000元，故借款并无由刘瑛使用，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俊山亦向法院提交以上银行流水明细单。陈新丁主张本案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九、王俊山在二审中主张其于原审判决后的2013年3月20日向陈新丁还款43.8万元，陈新丁对此予以确认，称是王俊山在履行原审判决。十、陈新丁称在与王俊山签署借款合同，王俊山签署了借款人声明和借条，黄钰刚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王俊山就拿着借条去找刘瑛签字，之后王俊山持刘瑛签字的借条和房产证原件回来与陈新丁在陈新丁车上汇合，陈新丁在车上将现金交付给王俊山，王俊山在收条上签名。王俊山和黄钰刚均称陈新丁当时并没有开车。王俊山称借款时有其他案外人在场，案外人程某、陈某进均向法院出具证明支持王俊山的陈述。根据刘瑛提交王俊山的建设银行流水明细单显示，在王俊山收到陈新丁转款504000元后，分别转给陈某进30000元、转给程某3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王俊山应偿还的借款金额问题；第二，刘瑛是否应对王俊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俊山对转账借款504000元无异议，但认为没有借得现金496000元。本院认为，民事法律关系以意思自治为原则，王俊山签署的涉案的一系列书面文件中均载明其收到借款100万元，则王俊山要推翻其签署的文书则依法应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证实其主张。综合王俊山一、二审的陈述和陈新丁提交的借款文书，对于王俊山主张的借款金额，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王俊山前后陈述诸多矛盾，其以不认可一审代理人的说法解释其矛盾没有法律依据，也不能使人信服。王俊山一审陈述实收借款504000元，利息为合同约定的利息，月利息为10108元，从未提过借款本金为60万元、月息为8%、转款时预先扣除了2个月利息的事情。且对于2012年2月24日、2012年4月28日两次还款的性质，王俊山一、二审期间陈述亦自相矛盾。其次，对于合同签署的问题，王俊山一审时否认收条上签名的真实性，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无正当理由不预交鉴定费，二审又主张签署的均是空白文件。再次，对于借款用途系资金周转还是赌博，王俊山的陈述亦前后不一。对于王俊山主张的收到转款后去澳门，经核实并无此事，王俊山称记不清具体时间，要在调取出入境记录后再行确认去澳门的时间。最后，对于王俊山借款的金额，黄钰刚作为担保人的证明因黄钰刚承担担保责任而属于有利害关系人的证明，程某、陈某进在王俊山收到借款后得到王俊山的转款，该二人也与王俊山存在利害关系。更为重要的是，王俊山的主张均为口述，其没有提交任何书面证据推翻其签署的借款文书，王俊山口述的效力明显低于书面文书的证明力。结合王俊山伪造刘瑛签名、提交假房产证作抵押的情形，本院认为，对于王俊山的陈述，本院实难采信。王俊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其签名确认的借款合同、借款人声明、借条和收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仅借款504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王俊山已经偿还98000元，王俊山认为还偿还了陈新丁48000元，但王俊山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由此，原审法院认定王俊山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已经偿还98000元的事实证据充足，本院予以确认。王俊山主张在原审判决后又偿还陈新丁43.8万元，陈新丁对此予以确认，因该还款发生于原审判决之后，各方当事人在履行本案生效判决时可依法对该还款金额予以抵扣。对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律师费问题，王俊山和陈新丁在双方签署的《借款合同》如王俊山违约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陈新丁因追索该借款本息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用等所有相关费用由王俊山承担。故王俊山所称不应支付陈新丁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的主张，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陈新丁提交的律师费发票，确定陈新丁的律师费损失为80000元，由王俊山承担，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王俊山有关不应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与约定不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原审法院认定王俊山应偿还陈新丁借款本金996176.5元及其相应利息和赔偿陈新丁律师费80000元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俊山称其在借款当时将其与刘瑛个人债务约定一事告知陈新丁，陈新丁和黄钰刚对此均不予认可，黄钰刚称借款当时其并未听说王俊山告知此事，否则其不可能作为担保人亦在借条上签字。本院认为，从王俊山伪造刘瑛签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和提交伪造的房产证做抵押的行为看，王俊山存在隐瞒陈新丁的故意，且王俊山并无证据证实将与刘瑛已经约定个人债务自行承担的事实告知陈新丁，对此王俊山和刘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刘瑛所称陈新丁已经明知其与王俊山存在夫妻个人债务的约定，本院不予采信。王俊山一审确认借款用于资金周转，二审主张借款用于赌博，王俊山对于借款用途的陈述前后矛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于王俊山和刘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刘瑛和王俊山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进行了个人债务的约定，但王俊山和刘瑛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陈新丁作为债权人，知道王俊山和刘瑛的个人债务约定，由此依照以上法律的规定，刘瑛应对王俊山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瑛上诉所称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俊山和刘瑛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240元，由上诉人王俊山、刘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雪  梅审 判 员 刘  向  军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徐嘉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