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卫路15号之一。法定代表人：庄智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洪刚，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帝水，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剑，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帝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黄帝水归还开发公司代垫赔偿款人民币155万元及逾期占用期间利息320854.74元(利息从2014年9月5日起计息，暂计至2017年11月29日，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息6.31%计息，直至还清之日止)，合计总金额为1870854.74元；3.判令黄帝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通过李某向宏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厚文转款155万元，再由林厚文向黄帝水转账150万元。黄帝水以项目部的名义收到该笔款项，2014年12月5日，黄帝水将该笔垫付补偿金155万元归还给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广州中级人民法院迁建审判业务大楼项目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广州中院项目部），该广州中院项目部出具收据给黄帝水，收据上加盖广州中院项目部公章。这有黄帝水出具的证据19加盖了‘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广州中级人民法院迁建审判业务大楼项目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部(本章不得用于分包、采购、结算)’公章的收据及开发公司提供的证据4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281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可见宏易公司归还的垫付款是由广州中院项目部收到。现开发公司要求黄帝水个人归还垫付款155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审判决混淆了广州中院项目部和黄帝水的民事主体地位，开发公司在承包的工程项目设立广州中院项目部，负责日常施工管理工作，黄帝水是广州中院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根据法律规定，开发公司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广州中院项目部是开发公司的内设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黄帝水是广州中院项目部工作人员，在没有开发公司和广州中院项目部授权委托的情况下，黄帝水对外不能代表开发公司和广州中院项目部。在开发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广州中院项目部可以代表开发公司，如开发公司给广州宏易建筑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易公司)的《承诺函》授权广州中院项目部代为收取代垫补偿款；广州中院项目部如果授权黄帝水代表广州中院项目部收取款项，则黄帝水的收款行为可以视为广州中院项目部收到款项，如宏易公司将代垫补偿款打到黄帝水账户，视为广州中院项目部已经收取款项。除了对外的民事法律关系外，在开发公司、广州中院项目部和黄帝水之间还存在着内部的结算关系。如果开发公司委托广州中院项目部代收款项，广州中院项目部在收取相应款项后，应当将收取的款项交还开发公司或者用于项目的支出；同理，如果黄帝水代广州中院项目部收取款项后，也应当将收取的款项交还广州中院项目部，或者根据广州中院项目部的指示将款项用于广州中院项目部的开支，否则，黄帝水代广州中院项目部收取款项后，如果未将相应款项交还广州中院项目部，或者根据广州中院项目部的指示将款项用于项目的开支，则黄帝水应当承担归还款项的责任。黄帝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19“收据”，是在黄帝水收到宏易公司林厚文银行转账后，由广州中院项目部出具予宏易公司的收据，该收据只是证明了开发公司或者广州中院项目部与宏易公司民事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但至于黄帝水与开发公司或者广州中院项目部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则无法证明。一审判决以广州中院项目部向宏易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就认定黄帝水已经将款项归还给广州中院项目部即开发公司，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黄帝水获得155万元赔偿款没有合法根据。黄帝水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810号民事案件中，黄帝水自认收到该笔赔偿款，且自认该笔款项仍在其处保存。宏易公司与黄帝水之间既无合同关系，也无债务纠纷，黄帝水收取宏易公司155万元没有合法根据。三、黄帝水的行为造成了开发公司的损失。黄帝水是开发公司广州中院项目部的副经理，负责广州中院项目部日常的经营管理工作，其利用工作便利，让宏易公司将本应返还予开发公司的款项汇到其个人账户，但黄帝水未将该笔款项转交给开发公司，造成了开发公司的损失，而使其个人获得利益。《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规定，宏易公司转账给黄帝水的155万元，是支付工伤事故的赔偿款，该款已由开发公司先行垫付予工伤事故受害人家属，宏易公司的汇款实际上是返还开发公司先行垫付的赔偿款，但黄帝水在收取该款项后，未将款项转交开发公司，造成开发公司的损失，而黄帝水本人取得了不当利益，黄帝水应当将该款项返还予开发公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特提出上诉，请依法予以改判。黄帝水辩称：开发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并改判黄帝水归还赔偿款及逾期占有期间利息”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在一审庭审中，经过诉讼双方的陈述、举证、质证和法院认定，充分证实了宏易公司归还的垫付款是由广州中院项目部收取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首先，开发公司在2014年8月22日出具给宏易公司的《承诺函》，明确承诺宏易公司归还的垫付款可以支付到开发公司或者广州中院项目部。足以证明，宏易公司归还垫付款至广州中院项目部是经过开发公司的许可。因此，本案缺乏构成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中的“没有法律规定或合同上的约定”。其次，黄帝水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宏易公司归还的垫付款是由广州中院项目部收取，而不是黄帝水个人。开发公司在一审时已对黄帝水出示的证据19即宏易公司归还借款给广州中院项目部并加盖广州中院项目部公章的《收据》三性均认可。这一证据足以证明，宏易公司归还的垫付款是由广州中院项目部收取，并非黄帝水。开发公司主张黄帝水不当得利，并要求黄帝水归还该款项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第三，生效的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810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了“可见原告（即开发公司）广州中院项目部确认收到黄帝水归还的垫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九条规定，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外，人民法院、仲裁机构及公证机关的生效文书确认或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因此，该生效的法院裁判文书足以证明了宏易公司归还的垫付款是由广州中院项目部收取。二、黄帝水与开发公司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和事实，没有造成开发公司经济损失的事实，开发公司要求黄帝水归还垫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从证据方面还是生效的裁判文书方面看，均充分证明宏易公司的垫付款是由广州中院项目部收到。因此，本案根本不存在黄帝水不当得利的事实，也不存在黄帝水与开发公司的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即便因垫付款发生经济纠纷，根据法律关系，那也应该是开发公司与广州中院项目部之间的纠纷。其次，黄帝水账户所收的款项属于广州中院项目部，广州中院项目部收取的垫付款用于工程施工、材料款、垫付款等工程项目各项开支，款项并没有作为其他用途。而且，开发公司的上诉也说明开发公司、广州中院项目部和黄帝水之间存在内部结算关系。因此，即便对款项如何处理和结算发生纠纷，也是属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不能混同。第三，由于本案不存在黄帝水没有合法根据获得垫付款的事实，自然不存在黄帝水造成开发公司经济损失的事实，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第四，开发公司要求黄帝水返还垫付款，不仅没有事实依据，而且混淆了民事法律关系，上诉请求错误。由于收款人是广州中院项目部，正如开发公司上诉所称与广州中院项目部存在结算关系，因此，开发公司应当与广州中院项目部进行工程结算，这一法律关系并不属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开发公司向黄帝水主张归还垫付款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开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黄帝水没有不当得利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法驳回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帝水归还开发公司代垫赔偿款155万元及逾期占用期间利息320854.74元(利息从2014年9月5日期计息，暂计至2017年11月29日，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息6.31%计息，直至还清日止)，合计总金额为1870854.74元；2.判令黄帝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6日，开发公司与宏易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2014年6月7日，宏易公司的安装工熊某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迁建审判大楼工地1号塔吊发生高处坠亡事故，宏易公司与熊某家属于2014年6月17日签订《赔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宏易公司对熊某家属赔偿150万元。2014年8月22日，开发公司向宏易公司出具承诺函，内容为“2014年6月7日，广州市白云区广州中院工地发生塔机安装事故，造成安装人员熊某死亡，为妥善处理事故，我司代贵司已整付死者家属补偿金，在贵司归还垫付补偿金支付人民币一百五十五万元给我司或广州中院工地项目部后，我司及所属广州中院工地项目部，不追究贵司(法定代表人林厚文)、湖南中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及塔机安装方广西建工集团建筑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相关责任，包含但不限于停工、误工损失、其他损失等”。2014年9月3日，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通过李某向林厚文转款支付155万元。2014年9月5日，林厚文分两次向黄帝水转账150万元。黄帝水手写出具了《收据》，内容为“兹收到广州宏易建筑工程机械租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厚文归还垫付补偿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伍万元正。收款人项目部负责人黄帝水，日期2014年12月5日”，上述收据加盖了“广州市房开发建设有展公司广州中级人民法院迁建审判业务大楼项目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部(本章不得用于分包、采购、结算)”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开发公司所垫付给熊某家属的补偿金等合计165万元，该165万元应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开发公司同意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归还155万元即可。开发公司在其写给宏易公司的《承诺函》中也同意宏易公司将垫付补偿金155万元给开发公司或广州中院项目部。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通过李某向宏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厚文转款155万元，再由林厚文向黄帝水转账150万元。黄帝水以广州中院项目部的名义收到该笔款项，2014年12月5日，黄帝水将该笔垫付补偿金155万元归还给开发公司广州中院项目部，广州中院项目部出具收据给黄帝水，收据上加盖广州中院项目部公章。这有黄帝水出具的证据19加盖了“广州市房开发建设有展公司广州中级人民法院迁建审判业务大楼项目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部(本章不得用于分包、采购、结算)”公章的收据及开发公司提供的证据4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81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可见宏易公司归还的垫付款是广州中院项目部收到。现开发公司要求黄帝水个人归还垫付款155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640元，由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黄帝水收到涉案款项后，并没有归还给广州中院项目部或开发公司，黄帝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陈述，该款都用于广州中级人民法院迁建审判业务大楼项目的施工建设。再查明，广州中院项目部并没有出具收据给黄帝水，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查明。本院认为，开发公司虽然向宏易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同意宏易公司可以将涉案款项支付给开发公司或广州中院项目部，这只是开发公司针对付款方式向宏易公司作出的承诺。即宏易公司无论付款给开发公司还是广州中院项目部，都视为宏易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本院予以确认。宏易公司将款项直接支付给黄帝水后，黄帝水作为广州中院项目部的负责人之一，虽然以广州中院项目部的名义向宏易公司出具了收据，但经查明的事实可知，黄帝水并没有将涉案款项交回广州中院项目部或开发公司。本院认为，黄帝水该行为明显构成了不当得利。广州中院项目部收取宏易公司的涉案款项是有合法依据，但黄帝水收取该款却没有合法依据。即使是广州中院项目部收取了该款项后，而黄帝水再拿出来用于工程项目建设也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况且开发公司是授权广州中院项目部代为收取该款项，并没有授权广州中院项目部或黄帝水使用该款项。至于该款是否用于广州中院项目部的工程建设，黄帝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关于黄帝水主张开发公司拖欠工程进度款的问题，首先黄帝水也没有举证证实，其次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综上，黄帝水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开发公司的款项，造成了开发公司的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开发公司。因此，黄帝水应返还155万元及占用该资金期间的利息（从2014年9月5日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款之日止）给开发公司。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二、限黄帝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155万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从2014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款之日止）给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三、驳回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640元，由黄帝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40元（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由黄帝水负担，该款由黄帝水在履行本案义务时迳付给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本院不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健军审 判 员  江剑兵代理审判员  莫 婵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郑富华书 记 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