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兰，女，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鸿，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水金，女，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黄炎佳，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鸿，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少兰因与被上诉人李水金以及原审被告黄炎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少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少兰向李水金偿还借款243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李水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少兰实际只收到李水金出借款项8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借条和收据记载金额认定为李少兰实际出借110000元与事实不符。二、借贷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且李水金在起诉时亦未主张利息。李水金在收到李少兰提交的还款证据时才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5%。李少兰向李水金偿还的款项有800元、1000元、1500元、2500元、3000元、4000元、5800元，每次支付时间和金额均不固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为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李水金辩称，其已向李少兰出借款项11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炎佳述称，同意李少兰的上诉意见。李水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少兰、黄炎佳向李水金偿还借款1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少兰、黄炎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水金与李少兰系朋友关系。2016年6月6日，李少兰向李水金出具《借款条》，载明：“李少兰借李水金30000元（叁万元整）”。李少兰作为借款人签名确认。2016年6月18日，李少兰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李水金借款20000元，并注明现金。2016年7月20日，李少兰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李水金借款60000元现金。2016年6月24日，李少兰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李水金信用卡（华夏卡）一张。2016年6月6日，李水金于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支取现金5000元、5000元、3000元。同日，李水金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5000元、1000元给李少兰。2016年6月18日，李水金于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支取现金3000元、2000元。同日，李水金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给李少兰。2016年7月20日，李水金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47000元给李少兰。2016年7月21日，李水金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000元给李少兰。李水金于2016年6月24日将自己名下的一张信用卡借给李少兰使用，由李少兰还款。李水金称，因将自己的信用卡借给李少兰使用，李少兰每月给李水金800元的好处费。因李少兰逾期还款，按每月利率5%的标准向李水金支付利息。李少兰主张通过其广东顺德农商银行账户转账给李水金用于归还案涉借款的交易记录如下：2016年7月21日转账2500元、2016年8月6日转账1500元、2016年8月18日转账1000元、2016年8月26日转账3000元、2016年9月6日转账1500元、2016年9月18日转账1000元、2016年9月21日转账3000元、2016年9月23日转账800元、2016年10月6日转账1500元、2016年10月20日转账3000元、2016年10月24日转账800元、2016年11月6日转账1500元、2016年11月18日转账1000元、2016年11月20日转账3000元、2016年12月6日转账1500元、2016年12月18日转账4000元、2016年12月20日转账3000元、2017年1月6日转账1500元、2017年6月6日转账5800元、2017年7月21日转账3000元。李少兰主张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给李水金用于归还案涉借款的交易记录如下：2017年11月18日转账1000元、2017年11月20日转账1500元、2017年11月21日转账1500元。李少兰主张通过微信转账给李水金的交易记录如下：2017年9月26日转账800元、2017年10月6日转账1500元、2017年10月21日转账3000元、2017年11月6日转账1500元。2017年10月6日，李少兰通过微信询问李水金：“是1500元吗”，随即转账1500元给李水金。2017年10月18日，李水金通过微信告知李少兰：“……你今日有一仟，有时间请尽量早点……”。李少兰随即转账1000元给李水金。2017年10月20日，李水金通过微信告知李少兰：“……今日有3千，以后尽量下午五点前搞定好吗……”并发送语音称：“看着你每个月要转钱给我，我再转给朋友的利息，看到你我好辛苦……心目中有无计划什么时候还，不用每个月挨利息”。李少兰回复称“得啦，开车回来回复你”。2017年12月27日，李水金通过微信告知李少兰：“我现在已经同朋友讲好了，你以我名义借的钱，现在你不用每个月转利息入我账号了，我真的尽最大努力帮你讲了……所以你睇几时得闲同我倾倾，或者你睇几时还翻11万本现比我好吗”。2018年1月16日，李少兰向李水金发送微信称：“金，真的对不起，我真的真的无心连累你的，你的钱，我会还你，我李少兰向你李水金保证，我定还返本金给你……”。李水金回复：“……还有一件事，因为当初你写的借条有收据有白纸，又分开几张写，现在我想你重新写过一张比我，你之前分开写的3张（共11万）我会拍照或拍视频在线比你看我当场撕烂比你睇好吗？”。李少兰回复：“我之前不是已签了吗？我现在在好远地方，真的不方便”。李水金回复：“我现在叫你补写一张你借的11万借条，你都不愿意”。李少兰回复：“不是不愿意，我现在返不了个边，我也写不给你”。另查明，李少兰与黄炎佳于1996年7月15日结婚，2017年12月8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李水金与李少兰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李少兰尚欠李水金的借款本息；2.黄炎佳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关于借款本息的认定1.借款本金的问题。李少兰对2016年6月18日、2016年7月20日的借款合共80000元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6月6日的借款30000元，李少兰抗辩借款并未实际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李水金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流水，可以证实李水金提取部分现金，亦通过微信李少兰支付部分款项。同时，从另两笔借款80000元的支付方式来看，双方同时存在现金、微信、银行转账等多种支付方式混同的情况。李水金主张该30000元借款的部分款项系现金支付具有可信性。再次，从李水金提交的2018年1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李少兰亦是确认双方之间存在110000元借款的事实。故法院认定李少兰向李水金借款110000元，李少兰的该抗辩无理，法院不予采纳。2.借款利息的问题。双方之间并无书面约定借款利息。李水金主张李少兰实际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李少兰则主张双方并无约定利息。法院认为，李水金的主张有理，理由如下：第一，李少兰基本是于每月6号、18号、20号或21号还款，还款金额基本为1500元、1000元、3000元，从2016年8月持续至2017年11月。而以李水金所称的5分月利率来计算，6月6日的借款30000元所对应的月利息为1500元，支付时间是6号；6月18日的借款20000元所对应的月利息为1000元，支付时间是18号；7月20日的借款60000元所对应的月利息是3000元，支付时间是20号。李少兰的还款情况明显与李水金的陈述相符。第二，从李水金提交的与李少兰在2017年10月6日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6号、18号、20号李少兰需要向李水金支付一定数额的款项。在2017年10月20日的聊天记录中，李水金提及支付利息的情况，李少兰并无否认，可以佐证李水金关于利息约定的陈述。第三，从2018年1月16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李少兰对于尚欠李水金借款本金11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与李少兰关于已归还本金的陈述相矛盾。综上，法院采信李水金关于双方约定月利率为5%的陈述。对于还款金额为800元的款项，李水金主张为借用信用卡的好处费，李少兰亦确认借李水金的信用卡使用并不定时转800元给李水金，故李少兰向李水金支付的金额为800元费用亦不属于归还案涉借款。3.现李少兰尚欠借款本息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水金与李少兰约定的借款利息超过上述规定，对于李少兰已支付的利息应按月利率3%计算，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因李水金主张借款期限为三个月，逾期后才约定利息，故李少兰应从2016年9月开始支付利息，之前的付款应为偿还本金。截至2016年9月6日前，李少兰共归还8000元，故尚欠本金102000元。2017年12月27日李水金告知李少兰无需支付利息，故利息应计算至2017年12月26日。李少兰尚欠李水金借款本金88259元、利息11326元，合共99585元。二、黄炎佳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水金以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黄炎佳承担还款责任。但上述债权凭证虽形成于李少兰与黄炎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债务系李少兰个人名义所借，李水金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因此，李水金以上述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黄炎佳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李少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水金归还借款99585元；二、驳回李水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0元（李水金已预交），由李水金负担150元，李少兰负担1100元（李少兰迳向李水金支付，法院不另作收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李少兰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本息应如何认定。关于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李少兰对2016年7月20日向李水金借款60000元无异议，其上诉认为其于2016年6月6日至2016年6月18日期间只收到李水金交付的借款2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少兰于2016年6月6日和2016年6月18日分别向李水金出具30000元的借款条和20000元的收据，若其于上述期间只收到20000元，而不要求李水金返还30000元的借款条不合情理。其次，李少兰述称其在上述期间收到的20000元借款构成为李水金于2016年6月6日向其微信转账11000元，于2016年6月18日向其微信转账5000元，但对于剩下的4000元是微信转账还是现金交付，李少兰未能作详细说明。最后，李水金在本案中提交了2016年6月6日和2016年6月18日由李少兰出具的30000元借款条和20000元收据，并提交了上述期间的银行取款记录、微信转账记录以及双方于2018年1月16日关于补写110000元借条和偿还110000元本金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认定李水金已于上述期间向李少兰交付借款本金5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李少兰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借款利息。首先，从还款时间来看，李少兰向李水金的还款时间基本是每月的6日、18日、20日或21日，与案涉三张借条签订的时间6日、18日、20日基本相对应。其次，从还款金额来看，李少兰的还款金额基本为1500元、1000元、3000元，与李水金述称的双方约定借款30000元、20000元、60000元按月利率5%计算相符。最后，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2月27日以及2018年1月16日的聊天记录中，李水金均提及李少兰支付利息的情况，而李少兰均未予以否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少兰偿还的800元的款项，李水金述称为出借信用卡的好处费，李少兰亦对此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未将李少兰偿还的该款项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处理得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少兰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13元（李少兰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莹审判员 陈星星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