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终1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光普电子有限公司，地址：青岛市胶州市洋河镇宋家村北。送达地址：青岛市黄岛区珠山路119号，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定代表人：王倩倩，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方军，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成，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南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祥，南皮县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光普电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东成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7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光普电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7民初58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所谓“发货清单”确定双：方当事人加工合同所涉货款总额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法庭的所谓“发货清单”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上诉人仅收到其中的二份，上诉人对收到的二份所谓“发货清单”也没有作出认可的意思表示，该所谓“发货清单”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效力。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认可双方发生业务过程中，每一笔业务都有一张上诉人职工签字的送货单，这是确定双方实际发生业务数额的直接证据。一审判决抛开这些直接证据不用。却以上述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上诉人没有认可的所谓“发货清单”作为证据认定双方当事人发生业务的总额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起诉的258340.50元货款未支付证据不足。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法庭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11月12日期间其给上诉人送货的31张送货单，证明该31张送货单的货款数额为258340.50元且上诉人尚未支付该贷款。上诉人为此提交法庭2014年6月7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证据银行网银转账信息单、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8份，合计金额111.8万元。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数额已经远远超过了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数额。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这种长期、连续发生业务的情况下，仅凭某个时间段的部分业务凭证根本不能证明上诉人未支付货款的情况。3、本案所涉加工合同发货总额不能确定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对此没有举证责任。“谁主张。谁举证”这是民事诉讼法确定的举证责任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所涉加工合同，加工、发送货物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确定发货数量的举证责任当然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将此举：证责任推给上诉人是完全错误的。4、一审判决在未查明案涉合同全部发货、送货数量及已支付货款数额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发货清单和部分发货单据就确定上诉人没有支付部分发货单对应的货款并判令上诉人支付，这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以事实为根据的原则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冀0927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陈东成辩称，一审判决按照发货清单确定，双方的涉案货款总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通过两个邮箱，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发送了电子对账单，上诉人没有提出反驳意见，并且在这个电子对账单中，又重新个发送了图纸的电子信函，以此确认上诉人完全收到的发货清单，一审法院按照发货清单确定货款总额没有瑕疵。在一审庭审中，法庭向上诉人两次确定重新对账，上诉人在这个审理过程中表示认可，说同意对账。但在法庭确定的对账时间，前往青岛对账时，上诉人以账目丢失、会计辞职，无法查清为由，拒绝对账。所以造成只能按照电子汇单对账，经过法院依法确认为本案争议的这个数额。 陈东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立即支付货款258340.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发生业务的时间为2012年至2016年。原告主张的欠付货款为2014年5月26日到2014年11月12日期间发生的31笔业务。原、被告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关于加工定做要求均在电子邮箱联系确定。原告自行送货或者通过物流送货，被告在原告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双方对货款没有进行过正式结算。原告在原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原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税务代码证。原告陈述上述资料系被告通过0箱发过来，证明双方业务往来都是通过00邱箱进行；2、沧州鑫丽康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往来的00邮箱对账单，证明该公司亦以00邮箱的形式跟被告对账；3、图纸三份，主张是被告通过邮箱发过来，证明该邮箱系双方治谈业务的主要方式；4、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11月12日向被告发货的送货单31张，价格共计258340.5元，系本案起诉标的额的原始凭据；5、原告方通过其00邮箱与“2435454931”以及“qdgpd”的往来邮件，因容大都为“发货清单”、“青岛清单”等对账单、证明双方业务往来的详细经过，主张被告应付货款总额为2186890.5元（上述电子证据显示，2012年10月31日至2014年12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货的货款总额为1760800.5元，2015年1月3日至7月19日向被告发货的货款总额为383350元）。原告自认被告已付款391000元，加承兑汇票两张计10万元，共收货款491000元；6、原告陈述未通过邮箱向被告发过对账单的送货单或销售单6张，货款连同运费共计42740元，原告主张加上该42740元才达到其主张的货款总额（经查，2015年6月15日的销售单所载货款7410元已在上述发货清单中有显示；2015年6月25日销售单中“圆完”货款总额为3500元，在发货清单中显示2015年6月27日“园”货款额为11500元，去除该两笔重复计算的货款以及相应运费，2015年7月19日之后原告未发对账单的货款为30140元）。原告另提交了其通过gdgpd0126。com电子邮箱下载的2013年至2015年原告给被告的发货清单（其载明的发货名称、件数、数量、单价以及总额与原告相同期间的发货清单一致，货款金额为206余万元）主张是从发生业务以来的一个总数，一共发了210多万的货物，从发的形式来看，双方一直没有进行对账和结算；双方业务很频繁，在双方没有对账的情况下，被告只能适当的付款，隔一段时间付款一次；该证据不算全，只是一部分，这个清单之后双方又发生过一些业务，没有记录。被告质证意见为：原、被告之间没有约定过通过00对账；被告曾收到过原告发给被告的发货清单，但不是向00邮箱发的而是向dgDd20126。com电子邮箱发的，此发货单也仅仅是原告的说法而已，要求原告提交带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的收货单进行对账，原告一直没有提交相应的收货单据与被告进行对账，导致双方至今未能就双方发货数量、付款数额进行确认；原告起诉的方式不符合客观实际，双方应该进行最终的对账，然后进行结算；原告00邮箱内的对账清单不予认可，据被告工作人员说只收到原告方2份发货清单，被告不认可那2份的清单的正确性，与被告实际收货数额不相符，原告应当提交类似于发货单的原始原件与被告进行核对，原告自己制作的发货清单，不能证明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真实情况；原告想确定双方通过00邮箱往来是错误的，这仅仅是业务的一种形式，不能证实发给被告的东西被告就认可，不管原告发给被告多少份对账单，只要被告没有正面回应，其对账单或者发货单对被告就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没有就对账单回复自己的意见不代表被告认可了原告对账单的内容；送货单中的3张是复写的，不予认可，分别是2014年5月26日，单号是4623221，金额6700元；2014年7月3日，单号0111607。金额1480元；2014年8月7日，单号0111928，金额是6110.5元（经查，该三张送货单均注明为“交顾客”或者“交客户”，其上虽有“连锦朋”的签名，但均为复写而来，三张金额共计14290.5元）；对其他28张单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根据这31张送货单的数额计算有误，因为送货单中有一部分标注着送货数量缺少，而原告在计算时候没有扣除这部分（经查，2014年9月21日货物为“352定21件6300个16380元，每子8件27000个”，底部注明总金额为16380元，下面注明以上352定轩子补齐，连锦朋注明检2包，1包少2个，2包少1个；2014年10月5日货物为“352定7件2100个5460元，336转3件1130个2712元，136转12件3000个8100元，故件6件”，底部注明总金额为16272元，连锦朋注明352定向检1包，少1个；2014年10月17日货物为“352定40件12000个31200元，盒2件12000个，136包子1件50公斤”，底部无总金额，连锦朋注明检2包，每包少2只；），原告以这31张送货单主张被告欠原告258340.5元，这种计算方式不符合双方发生业务的实际做法，双方自2012年10月份发生业务以来，被告从未收回过任何一张被告签字的送货单，也没有针对任何一张单据单独付款被告付款都是支付的总数，按原告主张的收回单据进行结算的话是有零头的，而被告的付款都是整数；被告从来没有就某个时间段某一种产品专门向原告结算过货款，而一直是不定期不定数额向原告就全部货款的一部分进行结算，现在被告仅仅从双方发生的大量业务中批出31张送货单向被告主张欠款事实、不符合实际、按照双方实际发生业务的模式，原告应当提交全部发货的数额，减除被告已经支付的货款，剩余数额才是被告尚未支付的货款；原告新提交的6张发货单，其中有4张不认可，2015年10月23日、2015年10月8日、2016年1月1日、2015年6月15日这四张都是复写的，按照实际做法，原告都会收回原件，而不是复写件，其中有一张签字人肖晓龙不能确定是被告工作人员；双方没有就业务往来做出任何对账行为。没有形成有效的书面文件，这次对账是不成功的，与这次对账一切的材料都不是被告认可的观点：到目前为止原告只认可491000元付款，而原告主张210多万的发货数量，不知为何仅仅起诉25万；原告承认收到过退货，只是对数量金额不确定，不能证实被告因质量问题不能退货；鑫丽康公司的对账单与本案无关；图纸是不是被告发给原告的不确定；民事法律行为分明示、歌示两类，疑示的法律行为产生法律效力一要有法律规定，二要当事人之间有特别约定，原告一再强调其发给被告所谓的对账单，因被告未予回应就认为是被告疑认无法律依据；原告起诉的标的是258340.5元并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交了31张送货单，其起诉数额也是这31张送货单显示的数额，原告应当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与此无关的其他证据对原告诉求无证明力、法庭应据此就原告诉求做出相应判决。针对以上异议，原告方反驳主张大部分时候都是原告方带着送货单到被告企业算账，将送货单原件留到被告处，被告择日打款；送货单就是被告书写的一张张欠条，不把送货单收回，原告会无休止的要钱，这不符合现实。被告第一次开庭时主张其与原告共发生130-140万元的业务，原告只开具了82100元的发票；其共向原告支付货款111.8万元。被告提交了2014年6月7日到2016年2月3日支付货款的银行网银转账信息单以及被告交付原告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共计18张（据此计算的货款总额为111.8万元，其中网银转账51.8万元，承兑汇票60万元。本院安排双方对账过程中，被告又提交了4张面额80万元的承兑汇票（其中一张面额20万元下注“付孙文岗18万元、陈东成2万元”；另一张面额20万元下注“付陈东成10万元、孙文岗10万元”），主张除上次所交承兑汇票外，原告还领取了这4张承兑汇票，其已向原告付款1718000元。原告认可收到两张承兑汇票的10万元，加上通过网银转账的51.8万元，计61.8万元）但对18张银行网银转账信息单和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被告应当提交原件，那使其中9笔转账行为确实存在，也不能证实该转账即为本案合同约定的货款；因为付款期间均不是在原告、被告发生业务期间或前后；其他9张承兑汇票原告没有收到不予认可，要求被告出示原告给签字的证据。除原告认可的两张承兑汇票外，被告未举证证明其余面额100余万元的承兑汇票系原告领走，本院安排的对账亦因被告主张中间换过会计、2014年以前与原告发生业务以来的顾客联或者存根联不全、很多会计单据遗失以及其会计账目不全、没有义务提交原告发给被告货物的总量及总价格而最终未能查清被告已付货款的实际数额。重审中，原告提交了68张送货单，主张其与被告其他业务往来总计金额96365.5元，该送货单均系被告方签字认可。被告对单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被告认为在本案一审时其曾经提交过原告发给被告的发货清单，数额达到二百多万，且原告原审时说过被告已经付款涉及单据被告已经全部收回，原告证据与原审所述有矛盾。原告想隐瞒被告已经付款的事实；原审中被告提交的100多万的承兑汇票是邮寄过来的，原告按票面数额计算金额不准确。一是被告垫付的运费，再是里面有缺件。被告重审中提交了陈东成处退货明细单12张，涉及货款236316.9元，主张2014年10月8日退货单是原告本人签收，2014年5月22日退货单、2014年11月29日、2015年1月4日是原告送货直接拉回来的，但无原告签字，剩余都是物流拉回来退给原告的；不合格退货未拉回产品明细表94787元，根据以上证据主张被告对原告加工有退货，退货及不合格产品金额总计30多万元，应从原告主张的贷款中扣除。原告对退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退货单无原告签字认可，原告未收到退货，且因质量问题提出退货属另一法律关系；如被告坚持在本案审理，应另行提出反诉；2014年10月8日退货单中的签字不是原告签的。本院认为，原告依照被告发送到邮箱的规格、反于要求加工产品，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加工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格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作为供货方，在被告没有为原告出具正式结算凭证的情况下，其提交的电子邮箱发货清单、送货单等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向被告所交付加工货物的数量及价款，应视为已经务尽了举证行为。被告主张货款已经结清，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重审中，被告未能提供双方业务往来完整的会计账簿及结算账目，致使本案无法安排对双方存在争议的业务往来总额和被告已付货款数额进行核算，应当田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主张部分加工件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扣除退货货款，原告对其提交的退货单不予认可，该单据没有原告方的签字且没有物流第三方证据予以佐证，被告此项抗辩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被告提交的通过gdgDd20126。con电子邮箱下载的发货清单虽不是双方全部业务往来的清单，但与原告相同期间的发货清单一致，据此计算的货款总数与原告主张的货款总额亦相接近。根据交易习惯送货单的存根与顾客或客户联必有一联为被告所持有，故本院对被告关于送货单中三张复写件的异议不予支持。其中抽检的货物缺失部分数量较少，且上述单据中有“补齐”部分的货物未计算货款数额，可知双方业务往来中对缺货部分进行了动态补齐，最终未能补齐的部分双方可在今后对账结算过程中连同退货一并进行对冲，本案不予考虑。被告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明原告提交的发货清单等电子证据系伪造，亦未举证证明原告最后提交的送货单其已结算，本院对原告通过00邮箱与“2435454931”以及“qdgDd乙”的往来邮件所下载的“发货清单”、“青岛清单”等对账单以及2015年7月19日之后未通过电子邮箱对账的四张送货单、重审中提交的68张送货单均予以采信。原告方的对账单、送货单与被告方提交的发货清单可相互印证，证明2012年10月31日至2016年1月1日被告应付原告货款总额为1760800.5元+383350元+30140元=2174290.5元。被告主张其已经多付原告货款有悖常理，即使按照被告主张的已付货款1718000元计算，其尚欠原告货款仍有45万余元，已经涵盖了原告诉讼请求的数额。原告为被告加工了货物，被告总于对账结算、不及时清偿所欠货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依法承担给付货款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给付258340.5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为维护交易安全，彰显诚信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青岛光普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陈东成货款25834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发送到邮箱的规则、尺寸要求加工产品，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账目结算及核对账目的问题，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已提交电子邮箱发货清单、送货单等证据，上诉人不予认可，但在法院组织对账时上诉人却因更换会计、账目遗失等情况，导致无法就双方存在争议的业务往来总额和已付货款数额进行核算，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送货单及上诉人提交的发货清单，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青岛光普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5元，由上诉人青岛光普电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华 审判员 位海珍 审判员 王济长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潘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