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89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希彬，山东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男，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化，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斌因与被上诉人张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8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土地转让后，被上诉人和土地所属的村委另行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村委将与上诉人签署的承包协议给予变更，这在被上诉人举证的强制拆除通知书可以看出村委的土地承包登记已变更为被上诉人，其对土地的用途明知，土地转让获村委同意和认可，转让费与土地的性质相符，根据土地管理法规定，转让土地使用权并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2、关于地上建筑，转让协议约定地上建筑物一并转让。限期拆除通知书显示违法占地为3.5亩，而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为24亩多，被上诉人可以主张拆除部分的价值返还，但不是整体的协议无效。3、协议生效后，被上诉人获得转让标的权益至拆除之日，获得使用利益，如协议无效，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转让费应扣除占有使用期间的收益。 张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土地为农用地性质，上诉人既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手续，亦未获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手续，私自在农业用地上建设厂房，所建厂房没有合法手续，一审认定涉案转让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 张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调解或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305万元及利息3、调解或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700元及利息;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位于临沂市兰山区的工厂一处转让给原告,协议转让价款为305万元，被告保证转让的厂子无任何其他纠纷，有完全的转让权，无任何其他限制，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全部转让款。2017年12月17日,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人民政府向原告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告知：因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原告擅自占用村集体土地3.5亩平方米建钢结构大棚的行为属于违法占地的行为，责令于2017年12月21日前将所有非法建筑物自行拆除、复耕并恢复土地原状。逾期不拆，将组织人员彻底拆除。3.5亩违法占地的大棚，既包括被告转让给原告的部分厂房，也包括原告后来加盖的部分厂房。后涉案违法占地的大棚被依法拆除。双方因此产生合同纠纷，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双方协议无效及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2、被告方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利息及赔偿损失数额的问题。 关于《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所承包的被告的厂房及地上附着物，系擅自占用村集体土地并未取得合法手续，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兰山区方城镇人民政府向原告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根据法律规定，强制性规定包括管理性规范和效力性规范。其中管理性规范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未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此类规范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但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效力性规范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或者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张磊与被告王斌签订《转让协议》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以确认为该协议应视为无效协议，该协议即为无效合同。 关于被告方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利息及赔偿损失数额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王斌因该合同取得的305万元转让款应予以返还。对于原告主张返还款的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保护其利息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因在涉案土地上的加盖厂房造成的拆除损失赔偿数额20700元及利息，因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磊与被告王斌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王斌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磊合同价款30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83元，由被告王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斌提交土地承包合同一份，主张系被上诉人张磊与方城镇大唐庄村民委员会所签订，拟证明涉案土地在本案双方当事人转让后，被上诉人与村委对土地的农田性质及地上附着物的风险分担再次作出确认，说明被上诉人在受让涉案土地时对土地性质明知。被上诉人张磊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即使该承包合同存在，也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系该村集体以外的成员，土地未经村民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及当地镇政府审批同意，不得转让于村集体以外的第三人，该份合同未取得村民大会同意及镇政府审批同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本院经审查，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是否应扣除被上诉人占用期间的收益。关于《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厂房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系擅自占用村集体土地并未取得合法手续，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进而认定该协议为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限期拆除通知书涉及土地为3.5亩，转让协议仅部分无效，而不是整体无效，从本案合同目的看，上诉人系将涉案地上附着物作为一个工厂整体转让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关于转让协议部分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二审中申请调取被上诉人张磊与方城镇大唐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主张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转让过程中明知涉案土地为农用地，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与村委是否签订承包合同，并非导致《转让协议》无效的因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该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主张返还合同价款应扣除被上诉人占用期间的收益，但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占用收益，亦未提供收益计算方法及标准，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6元，由上诉人王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凤金 审 判 员 申慧雁 审 判 员 翟建光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汪振振 书 记 员 张建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