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浙执复344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浙江省缙云缝纫机工业公司。住所地：缙云县壶镇乐业路。 法定代表人：陈伟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周喜，该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叶建江，曾用名叶剑江，男，195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申请人：叶剑立，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代理人：傅宏文，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台州科技职业学院。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王西村。 法定代表人：刘伟明，该院院长。 被执行人：台州市缝纫机工业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城关电大路。 法定代表人：叶建江，该公司经理。 复议申请人浙江省缙云缝纫机工业公司（以下简称缙云缝纫机公司）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执异26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台州中院查明，被执行人台州市缝纫机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台州缝纫机公司）的前身为黄岩市华联工业缝纫机厂，由黄岩师范用校办资产于1992年3月15日投资设立，其中固定资金7.9万元，流动资金3万元，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谢萍。同年10月21日，黄岩市华联工业缝纫机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叶剑立。同年12月2日，黄岩市华联工业缝纫机厂更名为黄岩市华联缝纫机工业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180万元，其中叶剑江投入80万元，叶剑立投入60万元，黄岩师范以固定资产折价40万元投入。1995年1月10日，黄岩市华联缝纫机工业公司更名为台州缝纫机公司。1997年1月10日，黄岩师范与台州缝纫机公司签订厂校脱钩协议，约定：双方脱离从属关系，企业自置的固定资产、流动资金全部归台州缝纫机公司所有，企业的债权债务由台州缝纫机公司处理，与学校无涉，学校置办的厂房、电力设施等资产，台州缝纫机公司应完好交还学校，企业的工商、税务、银行账户等所有执照、登记证件全归台州缝纫机公司，并由台州缝纫机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台州缝纫机公司应在1997年5月底前退还学校全部厂房，如学校基建开工，台州缝纫机公司应服从基建需要，不能影响工程进展等等。台州市勤工俭学办公室在协议书上盖章同意脱离从属关系。2000年7月17日，台州缝纫机公司因未在法定期限内参加1999年度年检被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岩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2年2月，黄岩师范更名为台州市教师进修学院。2004年5月，台州市教师进修学院与台州农校合并成立科技职业学院。 另查明，1998年9月7日，台州中院对缙云缝纫机公司诉台州缝纫机公司购销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8）台经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判令台州缝纫机公司偿付缙云缝纫机公司货款人民币940655.0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判决生效后，因台州缝纫机公司逾期未履行，缙云缝纫机公司向台州中院申请执行。立案执行后，于2000年3月10日裁定中止执行。2008年10月28日，申请执行人缙云缝纫机公司以被执行人台州缝纫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组织清算为由，向台州中院申请追加叶建江、叶剑立、科技职业学院为被执行人。台州中院审查后于2009年5月31日裁定驳回缙云缝纫机公司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缙云缝纫机公司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浙江高院）申请复议。浙江高院于2009年10月13日裁定驳回缙云缝纫机公司的复议申请。缙云缝纫机公司在其复议申请被驳回后，以台州缝纫机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投资人未进行清算为由，向黄岩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台州缝纫机公司偿付缙云缝纫机公司335万元，该公司股东叶建江、叶剑立、科技职业学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岩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缙云缝纫机公司的诉讼请求。缙云缝纫机公司不服，向台州中院提起上诉。台州中院经审理后于2010年11月19日作出（2010）浙台商终字第343号民事判决，驳回缙云缝纫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4月25日，缙云缝纫机公司向黄岩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台州缝纫机公司依法进行强制清算。同年10月13日，黄岩法院裁定受理缙云缝纫机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于2012年4月24日作出裁定，以台州缝纫机公司股金投入者在该院指定期限内没有提供财务账册、重要文件，也没有申报财产、提供财产线索，故该案无法进行清算为由，终结该案的清算程序。2012年11月30日，浙江高院对缙云缝纫机公司不服本院（2010）浙台商终字第343号民事判决而提出的再审申请作出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2016年7月5日，申请执行人缙云缝纫机公司以其已通过诉讼程序享有了主张出资人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权利等为由，向台州中院申请追加叶建江、叶剑立、科技职业学院为被执行人。台州中院审查后于同年7月27日裁定驳回缙云缝纫机公司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缙云缝纫机公司不服，向浙江高院申请复议。浙江高院于2017年11月30日裁定驳回缙云缝纫机公司的复议申请。 再查明，2008年8月15日，台州中院向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岩分局调取了一张台州缝纫机公司编制的资产负债表。该资产负债表未填写编制日期，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数）一栏填写为1779016.30元。 台州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规定，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申请执行人缙云缝纫机公司之前申请追加三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的理由均非三被申请人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台州缝纫机公司的财产。现申请执行人以被申请人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财产为由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程序上不属于重复申请，且申请理由也属于执行程序中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也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故应对其申请进行实质审查并作出裁定。本案中，被执行人台州缝纫机公司已于2000年7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而由于时间相隔久远，该公司的相关资料已无法完整调取。根据现有的调查情况，并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遗留财产，也未发现有他人无偿接受了其财产。虽然台州中院于2008年调取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该公司所有者权益（期末数）合计为1779016.30元，但仅凭该资产负债表尚不足以认定被执行人当时的财产为1779016.30元且已被三被申请人无偿接受。何况该资产负债表并无编制年份，也无其他证据材料可以证明申请执行人的主张。故申请人要求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因证据不足，无法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的规定，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浙10执异26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人浙江省缙云缝纫机工业公司要求追加被申请人叶建江、叶剑立、台州科技职业学院为被执行人的申请。 缙云缝纫机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台州中院（2018）浙10执异26号执行裁定，追加叶建江、叶剑立、台州科技职业学院为（1998）台经初字第144号的被执行人。事实及理由：案件争议焦点是被执行人台州缝纫机公司有无财产及谁无偿接受了该财产。台州中院于2008年8月15日调取的盖有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岩分局公章的台州公司年检报告资产负债表是否真实有效。对表中所有者权益1779016.30元资产能否认定。申请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认为在无法进行清算的状况下，三被申请人无偿接受了该财产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台州中院以时间相隔久远，相关资料已无法完整调取及该表无编制年份为由认为证据不足无法追加不当。该表是该院调取该公司于2000年7月17日被吊销前唯一的一份年检报告表。因1999年未参加年检提交报表被吊销，可以认定该表是1998年度的年检报告表。该表明白清楚的写着编制单位是台州市缝纫机工业公司（盖有公司公章），有企业负责人叶剑江的亲笔签字盖章，完全可以证明该表的真实性。26号执行裁定忽视台检民（行）执监（2014）33100001001号台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书（下称001号）不妥。该001号已在本案听证审查中质证。经台州市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的001号调查核实查明，台州公司（98年度）年检报告书证明，该公司于1999年3月经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岩分局审核通过，当时公司实有资产198.15万元，足以证明台州（98年度）资产负债表的可信性和真实性。三被申请人作为出资人无疑，事实清楚，关系明确，在清算不能的情况下，应当视为无偿接受了该资产。依据21号的22条、28条相关规定，应当予以追加三被申请人。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台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应当符合法定条件，将变更追加事由严格限定于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从本条的文义解释来看，变更、追加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也有严格的法定条件，即：（1）主体限于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2）无偿接受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的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财产；（3）在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其一，资产负债表没有明确编制年份。其二，即使该资产负债表系1998年，台州缝纫机公司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是2000年7月17日，与资产负债表的编制时间也相差一年多。即使资产负债表反映了台州缝纫机公司1998年的资产负债状况，一年多以后的资产负债情况亦不明确。其三，台州中院（2010）浙台商终字第343号民事判决亦明确：“如司法清算无法进行的，或者有证据能够证明其投资人存在抽逃出资、转移资产或怠于清算而导致公司财产减少、毁损、流失等情形的，则缙云缝纫机公司作为债权人依法可以直接起诉要求相关责任人员承担过错责任。” 综上，浙江省缙云缝纫机工业公司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浙江省缙云缝纫机工业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执异26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方嘏风 审判员  王雄飞 审判员  李佩瑶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