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9民初2737号 原告：王学文，男，1961年3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栖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福，山东正稻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山东卡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孙宗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孔帅。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向亮。 原告王学文与被告山东卡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王学文于2018年4月12日诉至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卡特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裁定此案移送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学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福，被告卡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孔帅、秦向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学文向本院提出诉讼：1、请求被告停止侵权，将强行扣押的原告挖掘机恢复原状后返还原告；2、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挖掘机自2017年10月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停工损失（待司法鉴定后确定具体损失数额）。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24日，原告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在烟台百威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处购买了一台由被告出产的ＣＡＲＴＥＲ牌挖掘机，规格型号为Ｇ60-813；整机编号：×××34。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支付了首付及分期付款的款项。购机款付清后的2017年10月4日凌晨3点，被告以烟台百威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欠其挖掘机为由，将原告在栖霞市桃村镇一工地正在施工作业的挖掘机强行扣押并连夜运回被告处。挖掘机被扣押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及烟台百威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要求返还被扣押的挖掘机，但因被告与烟台百威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无法理清而屡遭拒绝。另外，原告在与被告交涉返还挖掘机过程中发现，原告挖掘机已经遭到严重损坏，部分零件已经被拆卸。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起诉。 山东卡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1、2014年11月12日，经答辩人同意后，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的代理商烟台百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下称百威公司）签订了《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购买了编号为×××34的ＣＴ60-8Ｂ挖掘机。合同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被答辩人付清全部价款时转移（交付合格证原件），此前答辩人为标的物的唯一所有权人，并约定被答辩人为按照合同约定即使足额偿还贷款的答辩人有权收回工程机械，被答辩人并出具《不可撤销承诺书》，授权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有还款管理权和设备回收权，并约定如与制造商发生纠纷，由制造商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合格证仍在答辩人处，答辩人拖车也是依据上述合同的约定，故上述合同并未履行完毕，本案应为合同纠纷。2、2018年3月20日，被答辩人以侵权责任纠纷将答辩人诉至栖霞市人民法院，答辩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做出（2018）鲁06民辖终592号民事裁定书。被答辩人又以侵权纠纷提起本案诉讼。3、被答辩人没有取得合同约定的物权取得凭证（合格证及发票），被答辩人对涉案标的物的占有只是债权意义上的交付，并不构成所有权的转移。被答辩人不是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人，不是侵权纠纷的适格原告。答辩人依据合同约定收回挖掘机合法合理，主观上没有过错，答辩人不是侵权纠纷的适格被告。二、本案中应由百威公司向被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11月12日，答辩人与代理商百威公司签订了《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答辩人将涉案挖掘机出售给百威公司，同日，答辩人与百威公司、被答辩人签订了《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将涉案挖掘机出售给被答辩人，约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被答辩人付清全部价款时转移（交付合格证原件），如被答辩人逾期付款，答辩人有权直接向被答辩人追索货款或将设备收回。以下是在假设如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所述支付了首付款和分期款的情形下进行分析。百威公司作为连环买卖合同的中间方，收取了被答辩人的价款后，没有按约定向答辩人支付，导致自身不能取得涉案标的的所有权，被答辩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取得涉案标的的所有权，以保证正常经营），构成对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的双向违约。百威公司即未及时向答辩人付清价款，消除其对被答辩人的履行瑕疵，避免所有权保留房（答辩人）的追索，也不积极与被答辩人协商解除合同、返还价款，并妥善处理善后事宜，百威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诚信原则，目的在于恶意侵占已收货款，其直接后果是被答辩人付出货款却得不到挖掘机，并由此造成相关的经济损失。百威公司对本案纠纷的发生负有全部过错，其过错行为是本案纠纷发生的直接、重要的原因。百威公司的违约行为发生后，被答辩人完全有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请求百威公司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被答辩人不顾答辩人保留所有权的事实和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以并不存在的侵权为由，请求被答辩人进行赔偿，默认百威公司占有其货款而不追偿，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恶意，客观上也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答辩人、百威公司、被答辩人之间签有连环买卖合同，答辩人保留了涉案挖掘机所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和所有权保留收回涉案挖掘机，答辩人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被答辩人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向百威公司主张相应权利。因此，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或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学文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栖霞市公安局桃村派出所接警证明两份，证明2017年11月8日山东卡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将王学文的挖掘机强行扣押并留置在山东卡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事实。 二、烟台百威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王学文已经付清全部涉案挖掘机款。 三、(2017)鲁1329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在该判决书的第三页第七行证明王学文不拖欠山东卡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挖掘机货款。 四、（2018）鲁1329民初528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证明王学文不欠山东卡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货款。 五、卡特重工CT60-8B挖掘机参数配置，证明卡特重工CT60-8B挖掘机的斗容量是0.92m3。 六、山东省各专业定额价目表及机械、仪表单价表、山东省建设工程施工机械台班单价表，证明涉案挖掘机日台班单价，以便于计算被告赔偿损失的计算依据。 针对王学文提供的证据，山东卡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目的，该份证明的内容恰恰说明了卡特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收回挖掘机，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纠纷，被告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恶意。证据二该份证据上加印的百威公司的印章不符合印章管理中的形式要件，不能确定其真伪，从内容上看，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在卡特公司于2017年10月份收回涉案挖掘机时原告向百威公司付清货款。证据三该份判决书是卡特公司与百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判决，原告所引述的第三页第七行并不能证明原告已付清全部货款。证据四卡特公司未收到该份判决，作为未生效的一审判决，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从判决书内容事实认定部分也不能确定原告所要证明的目的。证据五申请法庭让原告说一下该份证据的来源后再发表意见，原告生产的CT60挖掘机标配斗容量是0.22m3。证据六该份证据是由原告自行打印，不符合合法证据的要件，被告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从内容上看该标准是何种规范性文件，无法确定其法律效力，且该份证据仅仅是标准而已，不能用以确定计算原告的实际损失。 山东卡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编号销20141117ＣＴ60—8Ｂ-1），证明1、卡特重工将编号为×××34涉案挖掘机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出售给百威公司。2、第六条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百威公司付清全部价款并交付合格证原件后转移，未经卡特公司同意不得进行出售等处分，且百威公司在出售给第三人时必须将所有权保留事项在合同中明确告知，否则由百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第七条第一款约定，百威公司将涉案挖掘机出售给第三方时，应将涉及的合同及相关资料提供给卡特公司审查、备案。4、第七条第2项和第九条第三项约定，百威公司出现逾期后，卡特公司有权收回标的物，因此造成的损失（含第三方）由百威公司承担。5、合同还对管辖权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二、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一份，证明1、合同第六条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王学文付清全部价款时转移，此前王学文对标的物不享有所有权，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王学文明知卡特公司保留所有权。2、卡特公司对王学文有还款管理权和设备收回权，在王学文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偿还货款的情形下卡特公司有权收回涉案挖掘机。3、合同还对管辖权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三、被告卡特公司根据百威公司提供的分款明细自行制定的《应收账款明细》一份，证明涉案挖掘机至今尚欠卡特公司货款184000元。 四、涉案车辆合格证一份，证明结合合同的约定，卡特公司是涉案车辆所有权人。 五、（2018）鲁06民辖终59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被告王学文在栖霞市人民法院以侵权纠纷起诉原告，原告提出管辖权异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裁定移送临沭县人民法院，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 针对山东卡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王学文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丝毫的联系，该证据是被告与百威公司的买卖关系。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已经按合同约定向烟台百威公司偿付了全部货款。证据三应收账款明细是被告方单方制作的表格，没有本案原告的签字认可，并且该表显示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没有丝毫的联系。证据四合格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在被告处掌管，充分的说明了被告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在原告交付货款后被告私自扣留合格证，就是一种欺骗行为。对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没有异议，该裁定书只是程序上的一种裁定，并非本案实体权利义务的处分。 对于本院依法对张民的调查笔录，王学文没有异议，卡特公司认为张民所述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至2017年案外人烟台百威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威公司）系卡特公司在山东省烟台地区的挖掘机品牌经销商。2014年11月12日，卡特公司与百威公司签订了《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以下称合同一），卡特公司将涉案ＣＡＲＴＥＲ牌挖掘机（规格型号为Ｇ60-813，整机编号为×××34）出售给百威公司，价款为2760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2014年12月24日，百威公司与王学文签订《买卖工程机械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百威公司将上述涉案挖掘机以325000元的价格卖给王学文，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王学文于2014年12月24日至2016年11月24日止分24个月，分别于每月24日前足额归还百威公司分期货款，合同还约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乙方付清全部价款时转移（交付合格证原件），如乙方逾期付款，卡特公司有权直接向乙方追索货款或将设备收回并要求乙方支付设备使用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抗辩。同日，王学文签订了《不可撤销承诺书》，承诺百威公司与卡特公司均享有《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对本人的还款管理权。合同签订后，百威公司依约定交付了挖掘机，但未向王学文交付挖掘机合格证原件，王学文依约付清了挖掘机的全部价款。2017年11月8日，卡特公司将正在施工的涉案挖掘机扣留并运回卡特公司，经王学文多次索要，卡特公司一直未予返还。卡特公司称王学文尚未付清挖掘机价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王学文称涉案挖掘机被扣押时价值人民币190000元，卡特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其价值应为50000元。 庭审中，卡特公司要求追加百威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调查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在庭外调解过程中，王学文申请撤回要求卡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要求另案主张。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四条规定，物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要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百威公司与王学文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并实际买卖了涉案挖掘机，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为百威公司与王学文，卡特公司与王学文之间不存在权利与义务关系，故卡特公司无权要求王学文承担义务。虽上述买卖合同约定：如王学文逾期付款，卡特公司有权直接向王学文追索货款或将设备收回并要求乙方支付设备使用费；但根据本案查明的案情，百威公司已向王学文交付挖掘机，王学文也已向百威公司付清挖掘机价款，并有百威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本院对张民的调查笔录予以证实，依照合同约定王学文享有挖掘机所有权，故王学文要求返还涉案挖掘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卡特公司称百威公司尚未向王学文交付该挖掘机合格证，依照合同约定，王学文不享有挖掘机所有权，经查，百威公司与王学文之间相互已经履行了主合同义务，符合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律规定，合格证未交付不影响所有权的变动，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学文在庭审过程中申请撤回要求山东卡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并另行主张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学文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王学文称挖掘机被扣押时价值人民190000元，卡特公司认为是50000元，根据挖掘机购买时的价值及使用年限，本院认为以挖掘机被扣押时价值190000元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山东卡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学文ＣＡＲＴＥＲ牌挖掘机一台（销售编号为20141117ＣＴ60-8Ｂ-1，规格型号为Ｇ60-813，整机编号为×××34。价值19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11.03元减半收取4805.51元，由被告山东卡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 森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姚永峥 书 记 员  杨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