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为庆（又名周为福），男，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玉莺，女，197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孝波，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泓帆，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宝，男，195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兴，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为庆、林玉莺与上诉人陈祥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2民再1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为庆、林玉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孝波、林泓帆，上诉人陈祥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为庆、林玉莺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2民再1号民事判决；2、在重新认定其还款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3、驳回陈祥宝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再审原审认定代位权金额抵扣所指向的《借条》及计算错误。再审原审判决书附件二《陈祥宝行使代位权的案件及金额》中，黄汉忠、辛惠波、陈移成和辛惠强均指向金额173669元《借条》，林福忠、林亚瑞和蔡捷翁均指向金额100000元《借条》，需对应抵扣，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及计算错误。本案周为庆的父亲周可在向陈祥宝偿还讼争借款形成的四张收据属于本案周为庆、林玉莺的还款依据，还款这个事实举证充分，原审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还有，周可在代为偿还的20000元，应列入第一张《借条》的还款，也就是1999年2月8日《借条》。原审将周可在代还的20000元列入本案进行对比是错误的，应该按照先借先还的原则计算。(二)再审原审未抵扣附件二《陈祥宝行使代位权的案件及金额》中体现的黄平辉、蔡水英和黄树林三位代位权诉讼判决认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再审原审未相应扣除附件一《代收执行款》陈祥宝放弃的经济损失赔偿金，属认定事实错误。周为庆、林玉莺认为，陈祥宝在执行中自行放弃的经济损失赔偿金，应相应扣减周为庆、林玉莺的借款。（四）再审原审法院未对周为庆、林玉莺有利的1999年7月15日《借条》项下还款记录的审查与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庭审向陈祥宝调取1999年7月15日原始《借条》复印件，该借条上部没有“本：98900元”及“本作息11570”内容，而陈祥宝的举证证据《借条》记载该项内容，这说明周为庆、林玉莺原始还款情况，陈祥宝在收款后在借条上部作了记载“本：98900元本作息11570元”，体现为经周为庆、林玉莺还款，最迟截止2000年6月27日，该借条项下周为庆、林玉莺仅欠款98900元，原审法院对此不作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五）在四张《收据》作为另案（案号：（2018）闽0182民再1号）还款事实的争议在二审审理生效判决前，周为庆、林玉莺继续在本案保留主张四张《收据》系周为庆、林玉莺对陈祥宝讼争借款纠纷的还款。四张《收据》系周为庆、林玉莺对陈祥宝讼争借款纠纷还款的具体理由：1、双方争议所及的年代久远，双方有关货款结算转成借款及其还款主要事实的证据材料都是孤证，没有更多的其他证据可以用来相互印证。在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四张《收据》是周为庆、林玉莺还款的直接证据，证明力优先于陈祥宝陈述。2、陈祥宝主张四张《收据》已在结算时用于抵消货款，属于实体抗辩，应作相应举证。陈祥宝未作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本案讼争《借条》与其他另案一张《借条》项下债务来源于同一法律事实，在双方无约定或者难以分清偿还对应关系的情况下，周为庆、林玉莺主张基于先借先还的原则，将四张《收据》还款归集偿还于另案第一张《借条》，在再审二审最终生效判决前，周为庆、林玉莺对此保留在本案同时主张该项四张《收据》用于讼争《借条》还款的事实，以便于上诉审理全面审查案件事实。 陈祥宝辩称，（一）关于陈世章归还的第二笔执行款项25000元，陈祥宝并没有收到该执行款，也没有在相应的执行票据中签名。（二）关于黄树林执行款26693元及利息，惠安县法院出具的证明，已证实黄树林案分文未还。根据陈祥宝与蔡捷元、庄荣海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取回的执行款和代为求偿的执行款，按照实际取回的款项由陈祥宝和蔡捷元按50%的比例分配，因此，黄树林案未能执行的款项，不能抵扣，不能作为周为庆向陈祥宝的归还款。（三）周可政给予陈祥宝的20000元，应当按照差旅费和诉讼费，不应当作为周为庆的还款予以扣除。（四）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按照实际取回代位权还款金额的50%计算周为庆实际向陈祥宝还款的金额。（五）关于周为庆主张应按照98900元确定1999年7月15日127810元借条的欠款金额，为此周为庆方没有举证，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计算依据，且陈祥宝并未删除改变借条的原文，且该98900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应按照借条上记载的127810元计算借条计算本金及相应利息。（六）关于周可在的四张收据，该四张收据不仅作为本案借款的抵扣，还用于其他案件的抵扣。综上所述，周为庆是以四张收据作为逃避债务的一个理由和借口，收据上的金额已经由双方结清，不予再重复使用。 陈祥宝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2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周为庆、林玉莺向陈祥宝偿还借款本金335281.5元及利息，具体如下：偿还1999年2月13日100000元借条项下借款本金42866.5元，自2002年7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1.6%标准向陈祥宝计付利息，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偿还1999年6月15日173669元借条项下借款本金166134元，自2000年11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1.8%标准向陈祥宝计付利息，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偿还1999年7月15日127810元借条项下借款本金126281元，自2000年10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1.8%标准向陈祥宝计付利息，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周为庆、林玉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执行人陈世章归还的第二笔执行款项25000元，陈祥宝并未收到该执行款的50%，应由两周为庆、林玉莺继续向陈祥宝清偿本金及利息。惠安县人民法院（2001）惠执通字第2420号执行卷宗材料《惠安县人民法院案件执行款代管付据》，编号×××24,付款日期2002年3月26日，付款金额1万元；编号×××95，付款日期2002年7月27日，付款金额15000元；上述两笔收据记载的收款人为周为庆，交款人为陈世章，两张收据都记载了“转2000惠执6640”，且在领款人处签名的是承办人，而非陈祥宝或蔡捷元。上述材料证明了陈祥宝和蔡捷元并未收到被执行人陈世章归还的第二笔执行款项25000元，而一审判决却将该笔执行款25000元的50%作为周为庆委托陈祥宝代收的案件款，予以抵扣三张讼争借条的金额，应予纠正。（二）被执行人黄树林无法清偿的26693元款项及同期贷款利息，应由周为庆、林玉莺周为庆夫妻向陈祥宝陈祥宝偿还。陈祥宝调取的（2000）惠执字第2415号民事裁定书和该法院执行局出具的“证明”，因被执行人黄树林无可供执行财产，本案于2001年11月20日中止执行，本案尚未执行完毕。该材料证明了陈祥宝并未收到黄树林归还的26693元及同期贷款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却以陈祥宝已行使代位权，属于其与周为庆、林玉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转移为由，将26693元款项在周为庆拖欠陈祥宝的债务中予以扣除。陈祥宝认为一审判决有误，根据《协议书》关于陈祥宝讨回的所有款项由陈祥宝受享50%，蔡捷元、庄荣海受享50%的约定，陈祥宝与周为庆之间的债权债务结算，应当以陈祥宝已经实际受到清偿的金额为依据。黄树林拖欠的上述债务，自2000年宣判至今长达19年都未能执行回任何款项。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应由周为庆夫妻继续向陈祥宝清偿，陈祥宝将该执行债权转让给周为庆，由周为庆承担执行清偿的风险，才是公平合理的。（三）周可政给予陈祥宝的20000元，专项作为陈祥宝的诉讼费和差旅费使用，不应作为周为庆、林玉莺的还款予以扣除。陈祥宝在行使代位权或作为周为庆的代理人参加惠安县法院的诉讼和执行程序，必然会产生诉讼费和差旅费。而周为庆叔叔周可政给与陈祥宝的20000元费用时，明确表明用于诉讼和差旅费用。该事实是陈祥宝在前案（金峰法庭）开庭时，主动交代的，对此周为庆、林玉莺事先并不知情。本案应按照陈祥宝主动交代关于20000元作为诉讼费用确认其用途，而不能作为周为庆、林玉莺的还款进行抵扣借条的借款本息。（四）一审判决将陈祥宝行使代位权还款的全部金额，直接抵扣周为庆、林玉莺应向陈祥宝还款金额，是错误的，应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按照代位权还款金额的50%，计算周为庆、林玉莺向陈祥宝还款的金额。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协议书》关于陈祥宝讨回的所有款项由陈祥宝受享50%，蔡捷元、庄荣海受享50%的约定，计算陈祥宝行使代位权受偿的金额，不应当将行使代位权的全部款项直接抵扣周为庆拖欠陈祥宝的借款。另，一审法院关于周为庆、林玉莺归还陈祥宝借款本息的计算方式，扣除项目和金额，均存在一定的误差。为此，陈祥宝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被告周为庆、林玉莺向原告陈祥宝清偿借贷款项计算详情表》，陈祥宝恳请二审法院核查该详情表，并以此作为定案依据。 周为庆、林玉莺辩称，（一）陈祥宝在原审一审判决生效后，从未提起过上诉和再审申请。现依周为庆、林玉莺再审申请而进入再审程序，陈祥宝在此时提出上诉事项，明显属于恶意诉讼，不应予以实质审理。（二）陈祥宝在原审一审起诉时，已承认收到陈世章归还的25000元，并予以相应的扣除，现提出未收到陈世章的还款，违背诚信原则，显然不足为信。陈祥宝在原一审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有附件《原告追回款项明细表》和《被告欠款本、息明细表》。根据《原告追回款项明细表》显示，陈祥宝已承认陈世章于2002年3月26日归还10000元，2002年7月27日归还15000元。在《被告欠款本、息明细表》中，在“债务A”（即1999年2月13日的借条）中，时间为“2002.3.26”和“2002.7.27”的还款金额分别为5000元和7500元。陈祥宝在在最初提起诉讼之时，就已将陈世章的还款按照《协议书》约定的50%予以扣除，证明其已经收到陈世章的该笔执行款项，且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其从未对陈世章的还款提出异议，现在陈祥宝认为其未收到陈世章归还的执行款项，违背诚信原则，不足以采信。（三）周为庆并非（2000）惠执字第2415号民事裁定书的被执行人，陈祥宝无权要求周为庆承担未能执行的款项。根据上诉人调取的（2000）惠执字第2415号民事裁定书和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显示，该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为陈祥宝，被执行人是黄树林。在该执行案件中，周为庆并不是该执行案件的当事人，没有义务清偿未能执行的款项。（四）周可政于2000年2、3月底代还款20000元，而陈祥宝是于2000年6月开始进行代位诉讼。陈祥宝认为周可政代还的20000元用于偿付诉讼和差旅费，毫无事实根据。陈祥宝在原审长乐市法院2015年8月13日另案庭审中，多次确认在2000年2、3月底收取答周为庆叔叔周可政代还款20000元，陈祥宝在收取周可政代还款时间提前于代位诉讼4个月左右，陈祥宝所称用于偿付诉讼及差旅费显然与事实不符。为此，周可政代还的20000元应先行偿付另案讼争1999年2月8日《借条》项下的借款余额后，结余部分应全额偿付本案讼争1999年2月13日《借条》项下借款。 陈祥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为庆、林玉莺偿还陈祥宝借款本金331277.31元及利息（利息应计算至周为庆、林玉莺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0月9日的利息为1144179.51元，自2016年10月10日起的利息包括本金37243.6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计算的利息和以本金294033.6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为庆、林玉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周为庆与林玉莺登记结婚时间（1997年4月25日登记结婚）。2、涉案款项系经周为庆将所欠布料款转为《借条》及结转的金额。3、周为庆向陈祥宝出具了涉讼的三张借条，在借条中对利率所作约定。周为庆分别于1999年2月13日、1999年6月15日、1999年7月15日先后三次向陈祥宝出具《借条》，借款本金分别为人民币100000元、173669元、127810元，月息分别按照1.6%、1.8%、1.8%。4、周为庆与陈祥宝等于2000年7月25日签订协议及协议中约定的内容。2000年7月25日，陈祥宝与案外人蔡捷元、庄荣海（均是被告的债权人）共同与周为庆签订《协议书》，约定：1、陈祥宝已向法院诉讼的惠安厂家欠周为庆的款项28万元，诉讼费已由陈祥宝暂付，其讨回的所有款项（包括诉讼费及利息）由陈祥宝受享50%，蔡捷元、庄荣海受享50%。2、惠安尚有部分厂家欠周为庆布款，陈祥宝应尽力督促周为庆全部办理诉讼，并及时协助处理部分相关事宜。诉讼费按照陈祥宝已向法院诉讼的约28万元款项所暂付的诉讼费数额，由蔡捷元、庄荣海暂支付，超过部分诉讼费则由陈祥宝、蔡捷元、庄荣海三方共同负担，所有催讨的款额由陈祥宝受享50%，蔡捷元、庄荣海受享50%。3、周为庆以前诉讼在法院的债款，若执行所得款由陈祥宝受享50%，蔡捷元、庄荣海受享50%。 一审法院认为，（一）周为庆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公司从事的行为。周为庆与其父虽于1994年12月13日成立共同成立了福建省长乐市华景针织有限公司，周为庆亦作为公司出资人之一登记在册，但其向陈祥宝出具的本案涉讼三张借条均系其以本人名义而为，并未体现其系代表公司而为，原告陈祥宝亦未认可被告周为庆系代表公司而向其购买布料及出具借条，且2000年7月25日原告陈祥宝亦系与被告周为庆就还款事项达成协议，此后也是以周为庆为第三人行使代位权，故本院认定本案讼争债务系发生于原告陈祥宝与被告周为庆之间。（二）本案尚欠款数额的认定。1、陈祥宝等作为代理人代为执行到位的款项数额及如何抵偿本案债务。双方当事人对陈祥宝等作为代理人代为执行领取的款项存在部分争执，对争议的部分，法庭依双方所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认定，确认陈祥宝等代为执行到位额项为164477元。且按双方约定的50%比例，依各笔代为执行到位的时间予以抵消双方相应的债权债务。周为庆辩称的陈祥宝受其委托向林细春、王志堂、辜添福、刘培忠、卢秀英、蔡海洋、蔡建民、蔡满宗、黄清彬、陈国清、林逸云、蔡国柱、蔡永安、吴尾法等收取了执行款，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2、陈祥宝行使代位权受偿的金额及如何抵偿本案债务。陈祥宝曾行使代位权向蔡勇华追偿，后被惠安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该次行使代位权的数额不能抵偿本案涉讼债务。此外，双方除对蔡燕飞行使代位权的金额中的73000元存在争议外，其他各项经庭审核实，不存在争议。陈祥宝对蔡燕飞是否行使代位权受偿该73000元，综合双方所提供的证据评判认为，陈祥宝在起诉时依据的是蔡燕飞向周为庆出具的欠款总额106965元的债权凭证等，其提起代位权时的金额为尚欠的4500元，而在惠安县法院出具的调解书中认定系蔡燕飞代第三人（即周为庆）偿还现双方有争议的73000元，故该73000元不能认定为已由陈祥宝行使代位权。故最终确认陈祥宝行使代位的金额为25941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故陈祥宝因行使代位权的259414元应自法院文书确定金额之日起抵消陈祥宝和周为庆之间的相应债权债务。3、陈祥宝是否从陈某处受偿。周为庆主张陈祥宝已从陈某处受偿40000元。证人陈某出庭证明其向陈祥宝清偿了40000元，陈祥宝未予认可。现周为庆提供的陈祥宝原先起诉周为庆案件的庭审笔录中，陈祥宝承认过于2000年底从陈某处受偿18500元，鉴于周为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陈祥宝受偿的金额为40000元，本院依陈祥宝在另案中曾自认过18500元予以认定，并抵消本案相应的债权债务。4、周为庆叔叔是否有代周为庆向陈祥宝代偿20000元。周为庆主张其叔叔已为其向陈祥宝代偿20000元，现周为庆提供的陈祥宝原先起诉周为庆案件的庭审笔录中，陈祥宝承认过于2000年2、3月份有收到周为庆叔叔代周为庆代偿的20000元，故对该代偿予以认定，并抵消本案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5、陈祥宝收取周为庆之父周可在布款是否系偿还本案债务。周为庆主张陈祥宝向周可在收取的布款，系周可在偿还本案涉讼债务及另一笔100000元的债务，因陈祥宝对周为庆所举证的证据中部分有异议，认为只有其签字认可的才是其收取周可在的款项，且收取的并不是本案涉讼债务，系陈祥宝与周可在之间的另外债务纠纷。虽然周为庆与周可在系父子，二者亦曾共同经营公司，但因周为庆未能举证证明陈祥宝所收取周可在的款项系偿还本案涉讼债务，且陈祥宝收取周可在款项后出具的收据中也未体现系收取本案涉讼债务，陈祥宝向周可在所出具的收条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无法认定系偿还本案涉讼债务。综上，本案涉讼三张借条所确定的债权债务数额，扣除陈祥宝等受委托收取的执行款、行使代位权的款项、借条中载明的于9月10日收取的5900元、周为庆叔叔为周为庆代偿的20000元、陈祥宝从陈某处收取的18500元后，本案债务经过计算，至2002年7月27日止，涉案款项未偿还欠款金额为181436元，结欠利息为16360元，共计197796元。（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祥宝于2014年5月1日向周为庆主张权利，周为庆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此后陈祥宝又于2016年4月28日向周为庆发函催讨欠款，故本案陈祥宝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基础事实虽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通过协商达成合意，以周为庆向陈祥宝出具的借条的形式确认了双方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涉诉民间借贷关系是适格主体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周为庆作为借款人，依法负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现陈祥宝因周为庆未履行其应尽的还款义务，起诉要求周为庆偿还借款本息，依法予以支持。而至2002年7月27日止，双方间涉诉未偿还借款经审理认定结欠借款181436元，结欠利息16360元，予以判决，并自2002年7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结欠借款181436元为基数，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8%予以判决利息，对陈祥宝超过上述金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判决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本案讼争债务是在周为庆和林玉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周为庆和林玉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陈祥宝有明确约定讼争债务为周为庆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周为庆和林玉莺的夫妻共同债务，林玉莺应与周为庆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周为庆、林玉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陈祥宝借款181436元及利息（利息结算至2002年7月27日止为16360元；自2002年7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814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二、驳回陈祥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040元，陈祥宝负担3330元，周为庆、林玉莺负担5710元。 周为庆、林玉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陈祥宝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 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没有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陈祥宝自2014年5月1日起就向周为庆主张权利，故陈祥宝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判关于当事人之间因行使代位权而产生款项抵扣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也已进行充分阐明，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为庆、林玉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9元，由周为庆、林玉莺负担。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周为庆、林玉莺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闽民申25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认为，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为了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发回原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闽01民再8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1168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2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重审。 重审中，陈祥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为庆、林玉莺归还借款本金13346.5元，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8%自1999年6月15日起计算到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14日的利息为56055.3元）；2、判令周为庆、林玉莺归还借款本金12500元，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6%自1999年2月13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14日的利息为47480元）。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对双方当事人其他争议的分析认定同原一审认定。围绕当事人的重审请求，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陈祥宝认为原一审认定被执行人陈世章已归还25000元的事实有误，要求增加该项诉讼请求，其实是陈祥宝对原审认定执行款到位情况提出异议。从惠安县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看，被执行人陈世章已履行全部案款，结合周为庆与陈祥宝、蔡捷元、庄荣海所签订的《协议书》，可认定陈祥宝已受偿该案50%的案款25000元。2、陈祥宝认为其向惠安县人民法院调取了（2000）惠执字第2415号民事裁定书和该法院执行局出具的证明，因被执行人黄树林无可供执行财产被中止执行，本案尚未执行完毕，要求增加该项诉讼请求，其实该项请求是对原一审认定的陈祥宝行使代位权受偿的金额提出异议。鉴于陈祥宝对该案已行使代位权，并经生效判决确认黄树林应代第三人周为庆偿付给陈祥宝26693元，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转移，该案的执行权利仍由陈祥宝享有，应作为陈祥宝行使代位权受偿的金额。3、陈祥宝认为周可政为周为庆代付的20000元，并不是用于偿还借款，而是用于支付诉讼费用与差旅费。但陈祥宝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协议书》关于支付诉讼费的约定不符，故应认定周可政代付的20000元是用于偿还本案讼争借款。4、周为庆认为陈祥宝在1999年7月15日127810元《借条》上自行记录“本：98900元”，说明该《借条》项下仅欠本金98900元。此系陈祥宝在《借条》上自行加注，并不影响周为庆所出具《借条》内容的完整性，也不能说明周为庆已还款尚欠98900元，故应以周为庆所出具的借款额127810元予以认定。综上，重审所认定的周为庆未偿还欠款金额与原审认定相同，即截至2002年7月27日止，周为庆尚欠陈祥宝借款本金为181436元，结欠利息为16360元，共计197796元。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基础事实虽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通过协商达成合意，以周为庆向陈祥宝出具借据形式确认了双方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本案涉讼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适格主体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周为庆作为借款方，依法负有偿还尚欠陈祥宝借款本息的义务。经审理认定截至2002年7月27日止，周为庆尚欠陈祥宝借款本金181436元，结欠利息16360元，据此作为判决确定金额。周为庆并应自2002年7月28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181436元为基数，按约定月利率1.8%向陈祥宝偿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对陈祥宝超过上述金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讼争债务是在周为庆和林玉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且系其家庭经营布料所负债务，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林玉莺应与周为庆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本案讼争借贷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依法判决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偿还。一审法院重审判决：一、周为庆、林玉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祥宝偿还借款181436元及利息（截至2002年7月27日止结欠利息为16360元；自2002年7月28日起以1814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续计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祥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80元，陈祥宝负担6660元，周为庆、林玉莺负担1142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周为庆申请将本案涉四张收据记载的还款现行抵扣本案讼争1999年2月13日《借条》项下的借款本息。本院确认对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的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民间借贷纠纷的基础事实系买卖合同关系，即讼争《借条》虽系周为庆向陈祥宝出具，但所欠布款系周为庆与其父亲周可在共同经营布行期间所负债务。关于陈祥宝主张被执行人陈世章已归还25000元认定有误。从原审依法向惠安县人民法院调取证据来看，被执行人陈世章已履行全部案款，结合周为庆与陈祥宝、蔡捷元、庄荣海所签订的《协议书》，原审认定陈祥宝已受偿该案50%的案款25000元是正确的。关于陈祥宝主张惠安县人民法院因被执行人黄树林无可供执行财产被中止执行，尚未执行完毕，要求增加该项诉讼请求，原审认定陈祥宝该项请求是对原审认定的陈祥宝行使代位权受偿的金额提出异议，鉴于陈祥宝对该案已行使代位权，并经生效判决确认黄树林应代第三人周为庆偿付给陈祥宝26693元，属债权债务转移，该案的执行权利仍由陈祥宝享有，应作为陈祥宝行使代位权受偿的金额，属正确的。陈祥宝提出关于周可政为周为庆代付的20000元是用于支付诉讼费用与差旅费的主张，因缺乏证据，且与《协议书》关于支付诉讼费的约定不符，原审认定周可政代付的200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讼争借款是正确的。关于周为庆认为陈祥宝在1999年7月15日127810元《借条》上载明“本：98900元”，表明该《借条》项下仅欠本金98900元，因无证据可以证明周为庆已还款尚欠98900元，应认定周为庆出具的借款金额127810元。陈祥宝主张其收取周可在支付的款项并不是偿还案涉债务，系其与周可在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一审法院重审中，周为庆明确表示陈祥宝收取其父周可在布款87500元及林玉莺汇款4500元作为偿还另案讼争款项，故双方对该项的争议应由另案来处理。因此，原审认定周为庆未偿还欠款金额即截至2002年7月27日止，周为庆尚欠陈祥宝借款本金为181436元，结欠利息为16360元，并无不当。 综上，周为庆、林玉莺和陈祥宝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0元，由上诉人周为庆、林玉莺负担11420元，由上诉人陈祥宝负担6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平 审 判 员 林   蕤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实习季晨曦 书 记 员 陈 吓 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