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2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书信，男，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合兴，洛阳市汝阳县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峰，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占胜，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武，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书信因与被上诉人李占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书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郭书信的诉讼请求即判令李占胜给付郭书信退股款615,000元；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李占胜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和本案在案证据，李占胜拖欠郭书信退股款的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而且一审法院对双方原有的合伙关系、退伙及后来的已付款情况并无争议的事实已经认定的很清楚，涉案的“欠条”与“收到条”从内容上、出具时间上、已付的退股款转账时间、以及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上来综合认定，涉案“欠条”与“收到条”的法律性质和意思是一致的，该份“收到条”就是拖欠涉案退股款的欠款性质，根本不是重新入股的性质。2、李占胜在一审中的抗辩明显不能成立。通过一审法院调查，双方均承认该份“收到条”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5月30日或之后，但是李占胜出具“收到条”的时间与涉案“欠条”出具时间都是在2017年3月31日，这也印证了涉案的“欠条”与“收到条”的法律性质和意思是一致的，该份“收到条”就是拖欠涉案退股款的欠款性质。同时，李占胜在一审的抗辩存在明显自相矛盾，李占胜辩称砖厂后来好转，与其经济困难暂无力支付的抗辩存在明显矛盾，从这一点也能印证李占胜抗辩称的“收到条”是重新入股款手续的说法不能成立。李占胜辩称，1、郭书信的上诉状部分不实，主要表现在其上诉状在第一页下部、第二页上部说的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欠条与收到条一审的意思相一致，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书根本没有作出相应的认定，只是说他们相应的数额相一致相吻合；2、郭书信所说的李占胜的表述自相矛盾，也不能成立。李占胜强调的是当时经济有困难，而且是分析将来砖厂的形式会好转，而不是说当时形式就很好；3、郭书信提交的证据明显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郭书信提交的是收到股金的收到条，而不是借条和欠条。所以郭书信主张李占胜付清相关款项的请求，明显不能成立。郭书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占胜给付郭书信退股款6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占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当地又称为“汝阳县柏树乡水磨砖厂”）从事煤矸石烧结砖生产与销售。李占胜曾与案外人共同经营该砖厂，但其本人不是工商部门登记股东，后他人退出，李占胜独自经营。2016年10月15日，李占胜与郭书信协商，由郭书信投资750,000元与李占胜共同经营该砖厂，郭书信分多次将投资款750,000元转账给了李占胜。后因经营问题，双方协商后郭书信退出经营，李占胜聘用的会计尚国正于2017年3月31日给郭书信书写一份《借条》，主要内容是“今欠郭书信砖厂入股款柒拾伍万元整，自17年4月1日起到18年底还清，郭书信即日起不再享受砖厂股份之盈亏。”之后，李占胜于2017年12月11日由其儿子转账给郭书信24,000元、给付现金1,000元，2017年8月4日、8月5日各转账50,000元，2018年5月30日转账给原郭书信10,000元，共计支付135,000元，余615,000元。双方有争议的事实：郭书信提交一份书证，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郭书信砖厂入股款陆拾壹万伍仟元正＜￥615,000元＞，自年：17年4月起到18年底清算，李占胜，2017年3月31日”，双方均承认该书证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5月30日或之后。郭书信的意见：郭书信诉状中承认李占胜出具的该份书证是“今收到（收到条）”，庭审中郭书信本人称李占胜将收到条交给郭书信时郭书信不愿意并追到门外追问，其代理人否认是收到条并称该三个字可能是“今欠到”或“今丝到”，该书证中的二字“清算”实际上是“结清”，还称该书证记载的金额与之前李占胜出具的借条及之后的还款情况所剩余的金额相吻合，郭书信退出后曾因退股与李占胜妻子发生争执并受伤不可能再入伙，据此主张要求李占胜给付“退股款615,000元”。李占胜的意见：李占胜称双方曾协商郭书信退出经营，李占胜支付入股款750,000元，之后确实也付过郭书信135,000元，但后来砖厂形势好转且李占胜经济困难暂无力支付，双方协商后剩下的615,000元还按股金，郭书信同意后将借款手续换成了入股款手续，且书证中“清算”二字中的“算”字实际上是根据以往的书写习惯写的两个“示”，法院应该根据该份书证，判决驳回郭书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书信对李占胜负有给付“退股款”的义务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郭书信、李占胜均不是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双方经协商后出资经营该公司，共负盈亏，二人之间应为合伙关系。双方之间对原有的合伙关系、退伙及后来的已付款情况并无争议，本案的关键在于如何确定“今收到（收到条）”的效力问题。郭书信欲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提供完整且相互之间不矛盾的证据链。郭书信称根据李占胜聘用的会计尚国正书写的“借条”及之后的还款记录可以与其本人提供的“今收到（收到条）”中的金额相一致、相吻合，从而要求李占胜支付退股款615,000元。郭书信诉状中承认李占胜出具的该份书证是“收到条”，依照日常生活规则和交易习惯，依据“借条”或“欠条”即享有向交易方要求支付相应货币的权利基础，即使后来支付过一定货币，一般也不需要交易方再更换“借条”或“欠条”，况且李占胜后来书写的“收到条”与“欠条”的意思明显相反，具有一定商业经验甚至普通人均能辨清，该书证反而一定程度上正面支持了李占胜的抗辩，因此，郭书信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其诉讼请求，该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郭书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已减半收取），由郭书信承担。二审期间，郭书信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4月21日梁某1与范建伟的录音；2、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2016年至2018年的工商登记档案；3、证人梁某1、陈某、梁某2的证言。郭书信通过上述证据说明：1、2018年5月份打收到条的时候，郭书信没有在砖厂经营；2、在此期间，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股东的股份多次变更，因此，公司的经营不可能好转，郭书信也是基于公司持续亏损，才导致郭书信从退出入股款形成欠款，且持续向李占胜主张退股欠款的事实；3、三个证人均能证明2017年7月份，李占胜已经离开砖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至2018年砖厂有起色是错误的认定，这是李占胜编造出来的虚假事实，砖厂有没有起色与郭书信无关。李占胜的质证意见是：1、录音证据不是视频资料，即便播放也没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支持郭书信的上诉观点。范建伟承包经营、李占胜不经营，都不能否定李占胜在公司内享有40%的股权。2、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股权的转让，可以说明公司的经营情况好转，如没有好转，股东不可能转让股权。3、对于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但是证言不能支持郭书信的观点。因为李占胜在一审将欠条换为收到条的时候，分析着以后砖厂的行情可能转好，而事实上，砖的价格不断上升，如果行情没有转好，受让股权的人不会花1,000万元受让该砖厂。李占胜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1月3日，李占胜、田恒远、梁某1与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一份《合伙协议书》；2、李占胜出资150万元股金的收据。李占胜通过上述证据说明：1、李占胜向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出资150万元，享有公司40%的股份；2、在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历次股份转让过程中，都没有通知李占胜，就此，李占胜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郭书信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郭书信与李占胜并没有签订新的入股协议，仅凭收到条不能认定郭书信重新入股。本院除与原审查明事实部分一致外，另查明：1、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24日，目前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8年6月8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梁某1将其在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吕东东，公司现在登记的股东为吕东东一人。2、2015年1月3日，田恒远、李占胜、梁某1签订《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合伙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企业于2015年1月3日决定在原公司基础上由李占胜再出资150万元并入公司，开始经营；2、股份及盈亏按田恒远40%、李占胜40%、梁某120%分配；3、公司董事会由田恒远担任董事长，梁某1、李占胜担任董事。同日，李占胜向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出资150万元。3、2016年10月15日，李占胜与郭书信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郭书信出资75万元，从李占胜处受让其在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20%的股权。郭书信之后分数次将75万元支付给李占胜。4、李占胜与郭书信在2016年10月底承包经营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至2017年3月底，之后未再经营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李占胜是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其向该公司出资150万元，占有公司40%的隐名股权。2016年10月15日，李占胜与郭书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李占胜将其在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隐名股权的20%转让给郭书信，之后，郭书信也成了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双方是一种合伙关系。郭书信与李占胜实际经营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至2017年3月底。后因经营问题，郭书信与李占胜协商退出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经营，并由李占胜聘请的会计于2017年3月31日向郭书信出具75万元的欠条。至此后，双方的合伙关系解除，郭书信与李占胜之间的关系就成为了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关系。李占胜按照2017年3月31日借条约定向郭书信还款至2018年5月30日，还款数额是135,000元。对于剩余的615,000元，李占胜于2018年5月30日左右将郭书信的2017年3月31日欠条收回，并向郭书信出具一张收到615,000元入股款的收到条，由此，双方产生矛盾。对于该615,000元的性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伙关系成立的一个主要的关键点，就是需要有一个可以供合伙人共同经营的企业。而本案中，李占胜、郭书信只是在2016年10月底至2017年3月底经营汝阳县福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双方散伙后，并没有一个实体企业可供双方经营，因此本案也就不存在郭书信再次入股的客观事实。李占胜虽然在2018年5月30日左右向郭书信出具入股款的收到条，但入股一事并不成立，因此，李占胜仍应当向郭书信偿还剩余的615,000元，郭书信的上诉请求于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郭书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86号民事判决；二、李占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书信偿还6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李占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50元，由李占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