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800号 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一审反诉原告）：陈月刚，男，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黑龙江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一审反诉原告）：高远峰，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黑龙江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一审反诉被告）：浙江宜帮网络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328215902Y。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丹枫路788号1幢1601室。 法定代表人：王海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良，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月刚、高远峰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宜帮网络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月刚、高远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宜帮公司一审本诉请求，并支持陈月刚、高远峰的一审反诉请求，即撤销陈月刚、高远峰与宜帮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宜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法律规定，混淆案件事实。宜帮公司违反国家金融法律法规，违法从事金融放贷业务，并将违法经营风险转嫁给陈月刚、高远峰。一审判决回避宜帮公司违法经营行为，认定事实错误，将宜帮公司单方操控的违法放贷行为合法化，显失公正。在未查实宜帮公司放贷行为是否合法，且无任何证据（资金银行流水或资金凭证）证明借款事实发生的情况下，妄断陈月刚、高远峰与宜帮公司之间违反国家金融法律法规而签订的《加盟（授权）经营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宜帮公司违法经营视而不见，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精神。《加盟（授权）经营合同》载明：“经乙方申请，甲方审核同意批准”，表明宜帮公司与陈月刚、高远峰不是在平等基础上建立法律关系，而是隶属关系，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加盟（授权）经营合同》第二条第一、二款和第三条第五款均明确宜帮公司主导发放贷款，该合同内容清楚证明宜帮公司招揽陈月刚、高远峰进行违法放贷行为，而宜帮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并无金融许可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非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所以，陈月刚、高远峰和宜帮公司之间签订的《加盟（授权）经营合同》违背国家金融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一审判决一切在此无效合同上推导出的法律关系和责任认定均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错误认定宜帮公司虚构的违法放贷本息金额。宜帮公司主张其单方共计向分公司“各户”直接发放贷款9881437.73元（详见《协议书》主述“鉴于：”，标明不是“垫款”），经过一审法庭调查和质证，宜帮公司没有提交其发放贷款的银行流水和资金发放实际发生的任何凭证，宜帮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上述资金是其自有还是融资得来。宜帮公司在没有取得《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情况下，应当禁止从事存、贷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宜帮公司所主张的发放贷款资金真实存在的情况下，无视事实，变相袒护宜帮公司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扰乱国家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错误地将宜帮公司违法放贷本息（本金不清、利息不清、事实不清）判决由陈月刚、高远峰承担，出现低级法律错误。三、陈月刚、高远峰一审反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撤销因重大误解而签订的《协议书》。2017年10月20日陈月刚、高远峰与宜帮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且该协议显失公正。宜帮公司主张虚构的所谓“垫付款”实际为其非法经营发放金融贷款。宜帮公司在《协议书》中承认其“共计向分公司客户发放贷款9881437.73元”，但却故意不提交真实资金往来凭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金额较大的应当由出借人举证证明资金来源，宜帮公司举证不能或故意隐瞒事实，其目的就是虚构其诉讼主张，隐瞒不真实的诉讼标的。宜帮公司自身非法经营所致虚构贷款没有收回，责任应当自担。陈月刚、高远峰没有收到过宜帮公司支付的任何资金，是根据《协议书》在宜帮公司主导授权下清收放出去的贷款，《协议书》签订后，宜帮公司并未将尚未归还借款的客户名单交给陈月刚、高远峰，而陈月刚、高远峰仅调查到部分未还款客户，且将收回的资金已经上交给宜帮公司。贷款都是由宜帮公司直接向借款客户发放，在宜帮公司分公司尚未清算经营成本和后续解散事宜，且没有证据证明陈月刚、高远峰收到过宜帮公司付款或所谓的“垫款”情况下，由陈月刚、高远峰承担全部未收回的贷款，显失公正。一审判决无视“宜帮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系宜帮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且其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隶属公司之间）在民法原理上是混同状态，造成陈月刚、高远峰存在重大误解，以为《协议书》系为宜帮公司完成清理发放出去的贷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陈月刚、高远峰享有合同解除权，《协议书》依法应当解除。《协议书》中陈月刚、高远峰没有收到过任何宜帮公司主张的“垫付款”，宜帮公司也未向陈月刚、高远峰提供过资金。陈月刚、高远峰为了结束与宜帮公司之间的财务结算，在哈尔滨市正委托财务审计机构做最后清算和善后处理事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根据该规定陈月刚、高远峰一审反诉请求事实清楚，应当得到依法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月刚、高远峰的上诉请求。 宜帮公司辩称：一、宜帮公司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超越范围经营。宜帮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法人，从事互联网金融服务。宜帮公司至今都是可以合法经营的互联网公司，并没有违法从事金融业务。宜帮公司之所以取得案涉债权，是因为陈月刚、高远峰私自将借款人的还款账户变更为陈月刚、高远峰的账户。而陈月刚、高远峰收到借款人归还的借款后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加盟（授权）经营合同》归还给宜帮公司，而是挪作它用。宜帮公司只好筹集资金将原投资人的投资款全部归还。宜帮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规发放贷款的行为。即使宜帮公司违规向贷款人发放贷款，对外签订的贷款合同无效，那也与本案的《协议书》效力无关，陈月刚、高远峰根据无效合同取得的借款还是要归还的，其也无权占用借款人归还的借款不还。因此，陈月刚、高远峰所称的宜帮公司违法发放贷款，据此认为双方签订的《加盟（授权）经营合同》是无效的说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陈月刚、高远峰以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要求撤销《协议书》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所谓重大误解，应当是当事人对合同内容发生错误认识。本案中陈月刚、高远峰对要归还宜帮公司款项和归还的数额均不存在误解，陈月刚、高远峰也一直认为其收回的借款应当返还给宜帮公司。且双方之前签订的《加盟（授权）经营合同》约定陈月刚、高远峰承担宜帮公司垫付资金的责任。因此，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至于显失公平，在本案中更不存在，事实上本案的《协议书》内容对宜帮公司是不公平的。宜帮公司一共向投资人支付款项10000000元左右，实际收回1280000元左右，加上《协议书》约定陈月刚、高远峰应归还给宜帮的4650000元左右，即使全部得偿，也只有不到6000000元，还不包括财务成本。而陈月刚、高远峰根据该协议得到全部利润和宜帮公司近4000000元的补偿，且陈月刚、高远峰占用宜帮公司资金至今，实际是赚取了丰厚利润的。从双方的权利义务比较，对宜帮公司来说才是不公平的。而且在签订《协议书》之前，陈月刚、高远峰一直是占有优势的，都是宜帮公司催促陈月刚、高远峰结算，而且补偿近4000000元也是完全按照陈月刚、高远峰提出的数额，宜帮公司没有任何协商的余地。因此，陈月刚、高远峰辩称《协议书》对其显失公平更是颠倒是非。综上，陈月刚、高远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宜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月刚、高远峰立即支付宜帮公司垫付款4064497元以及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判令陈月刚、高远峰立即向宜帮公司移交宜帮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营业执照等印章及相关证照；三、诉讼费用由陈月刚、高远峰承担。陈月刚、高远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撤销陈月刚、高远峰与宜帮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案件受理费由宜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4日，宜帮公司（甲方）与陈月刚（乙方）就乙方开展以宜帮金融平台为基础的小额贷款业务事宜签订《加盟（授权）经营合同》，约定合作的业务范围为经甲方审核同意并予以支持的P2P网络借贷、信用贷款、抵押贷款及其他合法的衍生业务，合作形式为乙方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开设门店，以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关联公司或分公司名义开发宜帮金融平台借款客户，合作期限自2016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3日。甲方对乙方的每一单业务具有终审权，保障乙方的资金使用额度。乙方严格执行甲方的业务流程，自行保管借款人的所有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机动车抵押合同、抵押车辆钥匙、行驶证等），并承担门店的租金、装修、运营费用、广告投入、人员支出、办公用品等费用。甲方除去保证金、借款利息等固定成本外，其他收益归乙方享有。甲方按1.7%的资金占用成本与乙方结算，甲方不享受乙方的收益分成。若合作期间乙方开发的客户发生逾期还款导致网站垫付的，乙方承担100%的垫付资金。在乙方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不良业务单，乙方须在当天将甲方垫付的本息支付到甲方账户。2016年3月29日，宜帮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成立，负责人为申屠雪峰，经营范围包括接受隶属公司委托，为总公司承揽业务；经济信息咨询、投资管理及咨询（除证券、期货）、投资理财咨询、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信息技术外包。2017年10月20日，宜帮公司（甲方）与陈月刚、高远峰（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16年3月4日签订《加盟（授权）经营合同》，约定乙方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等区域以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关联公司或分公司名义开展宜帮金融贷款业务。2016年3月，甲方成立宜帮哈尔滨分公司，并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2016年6月，公司停止营业。2016年4月至2016年6月分公司经营期间，甲方共计向分公司客户发放贷款9881437.73元，现乙方已收回并向甲方返还贷款1287400元，余款8594037.73元尚未向甲方返还。现双方友好协商，并根据《加盟（授权）经营合同》约定，就分公司结算事宜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如下：甲乙双方自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加盟（授权）经营合同》。甲方自愿补偿乙方在分公司经营期间所支出的费用共计3947800元，该费用直接从乙方应返还甲方的贷款中扣除。扣除甲方补偿给乙方的费用3947800元后，乙方尚应返还甲方贷款4646237.73元，乙方应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分6个月还清，且每月还款不得低于500000元。若乙方未按期足额还款，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就剩余未还款项一并支付。甲方指定收款账户为：户名王江波，开户行农业银行桐庐支行，账号62×××12。乙方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向甲方移交分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营业执照等印章及证件，同时注销黑龙江帮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乙方保证在2018年3月31日前（印章及证件移交前）分公司和黑龙江帮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乙方及第三人无债务纠纷。乙方以甲方或分公司名义开展的业务及对外所负债务，乙方自行解决和承担（甲方予以配合）。除本协议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外，甲乙双方就《加盟（授权）经营合同》再无其他任何纠纷，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形式向对方主张权利。协议书签订后，申屠雪峰多次通过电话向陈月刚、高远峰催告还款，陈月刚、高远峰均未提出异议，并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陆续向上述王江波尾号为1612的银行账户转账合计631704元，摘要备注为“还款”“宜帮还款”等。一审庭审中，陈月刚、高远峰确认宜帮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负责人私章、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目前由其保管。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22日，陈月刚通过微信向申屠雪峰发送了《关于宜帮金融黑龙江市场合作终止赔偿方案（初稿）》，方案提出宜帮公司赔偿黑龙江市场3家加盟店（哈尔滨、佳木斯、大庆）费用支出、保证金、员工工资及补偿金、合作终止补偿金合计3947800元，以上方案确定后，黑龙江市场3家加盟店将按计划归还宜帮公司在黑龙江市场开展汽车抵押借款业务出借的本金。此后，陈月刚与申屠雪峰就《协议书》所涉相关内容多次进行了电话沟通。还查明：2016年6月20日，宜帮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由于佳木斯门店考虑财务对账方便，可以及时将还款情况做成台账提交总部，故将账户私自做了改动，给哈尔滨分公司及佳木斯门店造成不良影响。现做出以下整改：1.还款告知书恢复王海升账号；2.之前9位客户重新签订还款告知书并提供签字视频。同时对相关责任人作出了相应的罚款处理。《情况说明》由高远峰签字，未加盖印章。次日，宜帮公司对佳木斯门店作出了相应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陈月刚、高远峰主张其因重大误解签订《协议书》，且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月刚、高远峰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重大误解而言，应当举证证明其对《协议书》相关内容有不符合事实的认知错误而使行为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就显失公平而言，应当举证证明宜帮公司利用其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协议书》成立时显失公平。但是，陈月刚、高远峰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上述两种情形，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相反，根据《加盟（授权）经营合同》约定，若合作期间客户发生逾期还款导致网站垫付的，陈月刚、高远峰承担100%的垫付资金；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不良业务单，陈月刚、高远峰须在当天将宜帮公司垫付的本息支付到宜帮公司账户。由此可见，宜帮公司和陈月刚、高远峰在合作之初就已经明确约定客户逾期还款的风险由陈月刚、高远峰承担，陈月刚、高远峰对此应当知晓，此其一。其二，从《协议书》的签订过程来看，宜帮公司和陈月刚、高远峰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进行了多次磋商，《协议书》中涉及的费用补偿3947800元、还款期限六个月、每月还款不低于500000元等均由陈月刚、高远峰在磋商过程中提出。其三，《协议书》约定宜帮公司共计发放贷款9881437.73元，陈月刚、高远峰已收回并返还宜帮公司1287400元，余款8594037.73元尚未返还，宜帮公司自愿补偿陈月刚、高远峰支出的费用3947800元，扣除该费用补偿后，陈月刚、高远峰尚应返还宜帮公司贷款4646237.73元，该款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分6个月还清，且每月还款不得低于500000元。上述约定明确陈月刚、高远峰为还款主体，承担向宜帮公司返还贷款的义务，也明确了款项来源、还款金额、还款期限等内容。事实上，陈月刚、高远峰在《协议书》签订后已陆续向双方约定的收款账户转账还款60余万元。同时，《协议书》再次明确约定陈月刚、高远峰以宜帮公司或分公司名义开展的业务及对外所负的债务由其自行解决和承担。现陈月刚、高远峰辩称其仅负责清收不良贷款、不清楚贷款发放情况等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从《协议书》的签订背景、磋商过程、具体内容、履行情况等可以看出，《协议书》系宜帮公司与陈月刚、高远峰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陈月刚、高远峰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撤销《协议书》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现《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陈月刚、高远峰未依约还款已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宜帮公司要求陈月刚、高远峰支付剩余款项4014533.73元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协议书》约定，若陈月刚、高远峰未按期足额还款，则宜帮公司有权就剩余未还款项一并主张权利，故宜帮公司主张自第一期款项到期之次日即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宜帮公司要求陈月刚、高远峰返还宜帮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负责人私章、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月刚、高远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帮公司4014533.73元；二、陈月刚、高远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宜帮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1日起以4014533.73元的未还部分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陈月刚、高远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帮公司返还宜帮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负责人私章、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四、驳回陈月刚、高远峰的反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宜帮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为其与陈月刚、高远峰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内容，双方系就宜帮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的结算事宜及由结算产生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属于结算协议，并非借款协议，故宜帮公司是否存在违规对外放贷情形，对《协议书》效力认定无直接影响。陈月刚、高远峰以法律知识缺乏为由，主张其对《协议书》中关于应承担的债务金额以及并非是在清收债权后再偿还、偿还债务未有等价补偿等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对此，本院认为，二审中陈月刚、高远峰一方认可二人均具有本科学历，其对《协议书》内容应具有足够的理解能力，其关于因法律知识缺乏而导致对合同内容重大误解的理由无法成立。且《协议书》约定了具体付款期限，并约定陈月刚、高远峰对外以宜帮公司或宜帮公司分公司名义开展的业务及对外所负债务由陈月刚、高远峰自行解决、承担，故陈月刚、高远峰主张的上述关于重大误解的内容与合同约定内容明显不符。《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月刚、高远峰应依约履行义务。综上，陈月刚、高远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16元，由上诉人陈月刚、高远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迎华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