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鹤山市力恒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刘莹莹。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莹莹，女，198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章士五金机械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章钢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果，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山市力恒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恒公司）、刘莹莹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章士五金机械厂（以下简称章士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6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恒公司、刘莹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力恒公司、刘莹莹的反诉请求；2.改判驳回章士厂的利息请求；3.所有诉讼费用由章士厂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逻辑推理机械混乱，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证据认定片面，造成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存在多处笔误，具体表现为第二页代理人名字为“叶宝欢”、第七页“3333818元-25110元＝308708元”。二、一审判项和一审认定矛盾，导致诉讼费计算错误。该判决书中支持了力恒公司、刘莹莹的反诉请求，认为应扣除退货14条的金额25110元，这恰恰是力恒公司、刘莹莹的反诉请求，但判决第四项却驳回力恒公司、刘莹莹全部反诉请求，并让力恒公司、刘莹莹承担全部反诉费用，明显不当。三、财产保全错误，章士厂第二次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为397924元，一审法院在诉讼费中减去章士厂的诉讼费，却仍以45万元的标的额继续冻结力恒公司、刘莹莹的账号。四、一审认定欠款数额存在逻辑错误，货款额不应加上67元。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是货款金额的确认，却没有审核送货单的内容，该67元实际上包括了章士厂提供的2013年11月7日和2014年3月11日两份送货单，2013年11月7日相差1元是因为送货单的第二项5×249=1245元而不是1246元，而2014年3月11日送货单在100×127×525号缸筒处出现价格删改，在此情况下，章士厂没有提供原件或者价格表的情况下，力恒公司、刘莹莹认为应参考力恒公司、刘莹莹的账册为宜，且该项最接近拿同种型号的货的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该项单价恰好与2014年3月11日的单价一样为246元。五、关于质量问题。（一）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或其他书面文件对质量标准进行约定，并不等同于没有质量标准。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已确认力恒公司、刘莹莹的导柱是定作的。因为力恒公司、刘莹莹的机械是自产的（跟同行的不同），需要定作符合自己机械特点的导柱来满足机械的要求，则有相应的定作标准。一审法院询问章士厂定作标准时，章士厂述称带样板回去生产，则应提供相应的样板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却没有继续审查。力恒公司、刘莹莹在庭审代理意见中已进一步阐明带样板定作不现实，并提交了《图纸》等质量标准文件证明，章士厂只可能按设计图纸产出力恒公司、刘莹莹所要求的导柱，而章士厂的工人已承认是按照力恒公司、刘莹莹的图纸进行生产，且图纸己有标明生产导柱必须使用40CR钢材，而经检测章士厂断裂导柱，却使用了45＃的便宜钢材，由此可知，章士厂没有按照要求生产导柱，构成违约，导致力恒公司、刘莹莹使用其次品导柱断裂产生损失赔偿，故该赔偿款和车费、餐饮费均应由章士厂承担，力恒公司、刘莹莹库存内的次品导柱也应退回给章士厂。（二）一审法院在毫无理据的情况下将“章士厂也表示产品无标识、力恒公司存在多个供应商因此无法识别库存产品是否为其生产”作为论据，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原则。力恒公司、刘莹莹提交的被法院认定的账册、货款往来明细、力恒公司的产品销售量及导柱进出货量等证据及庭审中，力恒公司、刘莹莹已明确2016年之前10年里，力恒公司只有章士厂一名导柱供应商，直至双方就导柱问题产生纠纷，2017年年末才与顺德区某甲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有合作，即近10年力恒公司只有章士厂和顺德区某甲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两个导柱供应商，并不是章士厂所称的多个供应商，如果章士厂认为力恒公司仍有其他导柱供应商，应当依法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对于产品的辨认问题，不能仅因章士厂一句不能辨认即认可产品无标识，产品不能辨认，这与公平正义的原则相悖，也严重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因为：第一，章士厂作为导柱的生产厂家，当然能辨别自己生产的导柱，并应当证明其产品的合格，起码能提供其生产产品的样板、制作工艺、材质进料等，因为每一个生产导柱厂家所使用的工艺是不同的，产品自然也有一定的区别。第二，因为导柱的材料和工艺问题，导柱生产的原材料在不同原材料供应商取得的不同，鉴定出的成分自然有所区别，只要章士厂提供原材料，自然可以通过鉴定得出是否其生产，但一审法院没有同意鉴定申请，也没有同意调取章士厂的原材料。第三，章士厂近十年只有两个供应商，即章士厂和顺德区某甲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而顺德区某甲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能够辨认出自己的导柱（有显著的不同），则剩余的导柱即为章士厂生产的，除非章士厂能举证反驳。第四，法院应尽调查义务，因为章士厂主张出售了那么多导柱给力恒公司、刘莹莹，却不承认力恒公司、刘莹莹厂房内或者机械上所使用的任何一支导柱是其生产的，而导柱是否章士厂销售又是本案关键问题，在力恒公司、刘莹莹己经尽了充足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不能因为章士厂一句否认即认可其所陈述的事实。法院只需要传唤章士厂的生产员工调查即可查清是否有表及的问题。（三）机械内的导柱断裂，在有标准的情况下，通过鉴定应当能证明有质量问题，而且还能鉴定出导柱断裂的原因力，一审法院不允许鉴定申请不当。章士厂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章士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恒公司向章士厂支付货款45532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刘莹莹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力恒公司、刘莹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章士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货款本金397924元。力恒公司、刘莹莹反诉请求：1.确认力恒公司、刘莹莹欠章士厂货款333751元（不含税）；2.章士厂赔偿力恒公司、刘莹莹损失254455元，退还库存导柱24条（价值23480元），即仅需向章士厂支付货款55816元；3.本案诉讼费由章士厂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力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08708元及以308708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予章士厂；二、刘莹莹对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佛山市南海区章士五金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鹤山市力恒机械有限公司、刘莹莹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章士厂在诉讼中减少了诉讼请求数额，本诉案件受理费3634.43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诉讼费用合计6404.43元，由章士厂负担1436.97元，力恒公司、刘莹莹负担4967.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34.51元，由力恒公司、刘莹莹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分析具体如下：关于欠款金额。力恒公司、刘莹莹对章士厂举示的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的两张送货单的计算错误。经查，2013年11月7日的送货单反映有两份送货，第二份标示单价为249元、数量5支的金额为1246元，计算错误，应为1245元，力恒公司、刘莹莹主张送货单上所载货款错误，而应按其账册确认的该笔交易款确认有理，二者之间存在差额1元的情形有事实依据。2014年3月11日送货单反映名称与规格为100×127×525的缸筒的单价（638元）与金额（1914元）上进行删除情形，但下方总额处标记“8476-1110=7366”，并有签收人员签名确认。由此可以推知，双方对于该货物的价格进行了变更，由删改前的单价638元变更为268元[（1914元-1110元）÷3]。力恒公司、刘莹莹主张对此款货物应参考其提供的账册，以收货时间最接近的同款货物单价认定该货物的价格，与双方在送货单上的确认不符，且力恒公司、刘莹莹亦未能举证推翻该送货单。因此，力恒公司、刘莹莹提出该款货物的单价应为246元、应采纳其账册确认的金额而不应采纳该送货单的金额无理，本院对其主张不应计算差价66元不予支持。有鉴于此，力恒公司欠章士厂货款数额应为333817元（333751元+66元）。关于章士厂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力恒公司、刘莹莹主张其要求章士厂提供的货物为要按其提供的图纸定作的特制产品，但其提供的图纸上没有章士厂或其相关工作人员的签章确认，不能反映该图纸即为其提供予章士厂要求生产涉案导柱的相关标准文件，不能证实双方已明确以该图纸上载内容作为确认定作物标准的依据。换言之，即缺少质量鉴定的标准。其次，对于力恒公司、刘莹莹要求对其主张有质量问题的导柱进行质量鉴定，但章士厂表示该导柱无标识，不能确认是否为章士厂提供，且力恒公司、刘莹莹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导柱有区别于第三方提供的导柱的标记可以明确为章士厂提供的货物。力恒公司、刘莹莹辩称其在2017年年末前10年期间只有章士厂一家供应商主张该导柱只能是章士厂提供的货物，章士厂却认为其有多家供应商而不能确认，双方对此各执一词均无法举证，现有证据不能明确该导柱为章士厂生产的产品，即缺乏明确的检材。力恒公司、刘莹莹主张应调取章士厂的生产原料鉴定确认该导柱是否为章士厂所生产，一来力恒公司、刘莹莹并无举证证明双方曾有固定章士厂生产该类产品的原材料，二来即使从章士厂调取原材料也不能当然认定即为当时其生产该类产品的原料，三来这必定会增加诉讼成本且可能导致无法继续推进鉴定的进程，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再次，力恒公司、刘莹莹主张因章士厂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严重，但从其举示的证据反映在2014年、2015年已出现导柱断开要赔偿的情况，而力恒公司、刘莹莹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曾积极向章士厂主张损失赔偿；而且，力恒公司、刘莹莹也明确有质量问题出现后，双方仍一直有交易往来，却没有要求在交易款中予以扣减，或要求其赔偿，现有证据只能反映在章士厂向其索要货款时，其才提出有质量问题，不合常理。在此情况下，一审因鉴定缺乏推进的基础而驳回力恒公司、刘莹莹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然而，即使力恒公司、刘莹莹主张导柱存在断裂的情形为真，但从现有证据不能当然反映系因导柱的质量问题所致。因此，力恒公司、刘莹莹以此拒付案涉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有鉴于此，力恒公司未依约付款构成违约，造成章士厂可得货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章士厂要求力恒公司、刘莹莹向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保全。若力恒公司、刘莹莹认为因章士厂的财产保全不当行为损害其权益，其可以另行主张。综上，力恒公司、刘莹莹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65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652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65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鹤山市力恒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南海区章士五金机械厂支付货款308707元及以3087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四、驳回佛山市南海区章士五金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鹤山市力恒机械有限公司、刘莹莹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3634.43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6404.43元，由佛山市南海区章士五金机械厂负担1435.91元，由鹤山市力恒机械有限公司、刘莹莹负担4968.5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34.51元，由佛山市南海区章士五金机械厂负担247元，由鹤山市力恒机械有限公司、刘莹莹负担2487.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66.43元，由鹤山市力恒机械有限公司、刘莹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