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嘉兴，女，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4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明，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德区容桂大日月饮食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委会东堤路凯蓝滨**府121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6MA4WN9J12E，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景恒。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光，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航，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景恒，男，198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光，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航，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嘉兴因与被上诉人顺德区容桂大日月饮食店（以下简称大日月饮食店）、陈景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嘉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嘉兴与大日月饮食店签订的《加盟协议书》无效；2.判令大日月饮食店向郭嘉兴返还加盟费86800元和保证金20000元，合计106800元；3.判令陈景恒对大日月饮食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大日月饮食店、陈景恒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日，大日月饮食店作为甲方，郭嘉兴作为乙方，签订《加盟协议书》，约定：乙方自资在佛山市顺德区****投资经营餐饮店，并同意加盟“大明餐厅”品牌（下称“容桂第一加盟店”）。甲方为“大明餐厅”品牌的运营方，授权容桂第一加盟店使用“大明餐厅”品牌形象及经营管理模式。本协议项下授权仅限于乙方以其个人名义或以乙方作为经营者在佛山市顺德区****范围内开设的一家加盟店，乙方不得转授权或转委托。为维护“大明餐厅”品牌形象，容桂第一加盟店的结构、装潢、标识等由甲方统一规划统筹；乙方须选任甲方指定的装修团队、并根据甲方制定的装修设计方案执行；有关装修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容桂第一加盟店内的所有用品、食品、货品须根据甲方指定的商品规格（包括但不限于种类、品牌、质量）及供应商进行采购。采购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货款、运输费、仓储费等）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员工上岗前必须经过甲方的培训及审核。容桂第一加盟店的制服依照“大明餐厅”品牌形象模板统一穿着，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加盟费98000元，月度管理费980元，履约保证金20000元。协议期限内，甲方授权并允许乙方在容桂第一加盟店范围内使用“大明茶餐厅”品牌形象及经营管理模式，并作为“大明茶餐厅”加盟店享受品牌知名度。协议签订后，郭嘉兴向大日月饮食店转款106800元。庭审中，大日月饮食店确认其未具备“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大日月饮食店与郭嘉兴签订《加盟协议书》，约定：郭嘉兴加盟大日月饮食店所享有的“大明餐厅”品牌，使用“大明餐厅”品牌形象及经营管理模式，郭嘉兴向大日月饮食店支付加盟费、月度管理费和履约保证金，郭嘉兴、大日月饮食店之间加盟协议约定已符合商业特许经营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构成特许经营法律关系。关于涉案《加盟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庭审中，大日月饮食店承认其不具备“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条件。但特许人在不具备从事特许经营条件的情况下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是否应认定为无效。首先，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特许人违反第七条第二款规定所承担的法律责任为：由商务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停止非法经营活动，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并未对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未规定违反其规定合同应认定无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包括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性管理规定，合同应认定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应仍为有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规定的法律责任仅仅是：由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处理，并不涉及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及合同效力，故《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应理解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大日月饮食店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的条件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故郭嘉兴与大日月饮食店签订的《加盟协议书》应为有效。因经一审法院释明，郭嘉兴仍坚持诉请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对郭嘉兴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其要求返还加盟费及保证金的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嘉兴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参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郭嘉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30元（郭嘉兴已预交），由郭嘉兴负担。郭嘉兴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嘉兴的全部起诉请求；2.判令大日月饮食店、陈景恒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针对郭嘉兴的上诉，大日月饮食店、陈景恒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嘉兴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大日月饮食店是陈景恒于2017年6月9日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加盟协议》是否有效；2.大日月饮食店、陈景恒应否向郭嘉兴返还加盟费86800元及保证金20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郭嘉兴与大日月饮食店签订的《加盟协议书》中关于双方合作模式、加盟费的支付、经营资源使用、管理指导等内容的约定，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商业特许经营法律关系的构成相符，故本院认定该《加盟协议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由于特许经营属于一种特殊的经营模式，特许人的资质受到严格限制。《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上述关于特许经营活动主体资质的限制条款条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非企业单位或个人作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主体，其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应属无效。就本案而言，大日月饮食店与郭嘉兴签订《加盟协议书》时为个体工商户，而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有经营能力的公民，依照本条例规定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个人经营，也可以家庭经营……”及《个体工商户名称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个体工商户名称组织形式可以选用‘厂’、‘店’、‘馆’、‘部’、‘行’、‘中心’等字样，但不得使用‘企业’、‘公司’和‘农民专业合作社’字样。”的规定，个体工商户是指公民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依法经核准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家庭或户，不同于公司、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等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经营实体，不属于法律上的规范企业。据此，本院认定案涉《加盟协议书》无效，郭嘉兴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加盟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则大日月饮食店与郭嘉兴就解除该协议书而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亦应无效，故大日月饮食店、陈景恒以《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加盟费86800元及保证金20000元均不予退还为由，主张不应向郭嘉兴返还任何费用，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本案中，双方对协议的签订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鉴于郭嘉兴经营的文海西路店铺在开业前期，大日月饮食店确有为店铺的装修设计、对外宣传、经营管理、人员招聘和培训、餐品制作和改进等进行跟进和指导，且该文海西路店铺现亦由郭嘉兴以其它名称对外经营中，故本院酌定大日月饮食店、陈景恒应向郭嘉兴返还34720元（86800元×40%）加盟费及保证金20000元，合计54720元。综上所述，郭嘉兴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二、顺德区容桂大日月饮食店、陈景恒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嘉兴返还34720元加盟费及20000元保证金，合计54720元；三、驳回郭嘉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30元，由郭嘉兴负担665元，顺德区容桂大日月饮食店、陈景恒负担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郭嘉兴负担1330元，顺德区容桂大日月饮食店、陈景恒负担1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