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嘉德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茂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秋平。上诉人武汉嘉德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森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肖凯、丁秋平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2）鄂汉南民一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德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艳，被上诉人肖凯、丁秋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肖凯、丁秋平曾是嘉德森公司业务员，任业务员期间，使用手机号码分别为：1340719****；1507143****。2011年11月23日，肖凯、丁秋平因涉案劳动争议向武汉市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肖凯仲裁请求：1、由本案的嘉德森公司向其支付因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0600元（2009年7月22日起，至2011年1月6日止）；2、由本案的嘉德森公司向其支付加班费32292元（休息日）。肖凯两项仲裁请求未涉及480000元的业务提成费。丁秋平申请仲裁请求有六项，其中一项涵盖了由本案的嘉德森公司向其支付洽谈业务成功提成480000元。2012年1月6日，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肖凯、丁秋平的仲裁请求，并告知其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1月16日，法院受理了肖凯、丁秋平诉嘉德森公司劳动争议案，其诉讼请求均涵盖了480000元的业务提成费。2012年2月13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就劳动争议案达成和解协议，协议内容：嘉德森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之前向肖凯支付双倍工资、加班费、拖欠工资、长期服务费共计10000元；向丁秋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拖欠工资、加班费、社会保险费共计20000元。肖凯、丁秋平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和解协议内容均未涉及480000元的业务提成费事宜。2012年8月9日，肖凯向嘉德森公司的员工（龚A、龚B、张C、陈D、胡E、涂F、李G、夏H、白I、刘J、涂K、陈L、邓M、张N、王O、邬P）寄发信件16封，主要内容为：“……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嘉德森公司答应共给我们30000元作为加班费，但提成却分文不给。……480000元的提成已经送给了某某（新乡）汽车动力转向器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一个公司的总经理，竟然反复公开扬言我说话都是不算数的。大家还敢与这样的公司合作吗？……明天也将诬陷其他的客户。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另外，被告丁秋平在天涯社区、凤凰社区、凯迪社区网站上发贴，标题为“嘉德森公司赖掉业务员480000元提成，诬陷客户受贿”，主要内容为：“各位客户：我们是嘉德森公司的前任业务员，……我们为嘉德森公司在某某（新乡）汽车动力转向器有限公司做成了一笔EPS电动转向器自动装配线的业务，……我们可以拿到480000元的业务提成，可是总经理卫某某却百般抵赖，……老员工都知道真相，只能骗新员工。这件事我们将发给某某转向器公司的各级领导，以及某甲、某乙、某丙、某丁、襄樊某戊等公司，特别要发给某乙、某丙公司的日方人员。并通过各种途径广为传播，……但是，我们还有自行解决的权利。……工友们的帮助证明了嘉德森公司的恶性已经激起了多大的民愤”。后该原贴又被其他网站转载，截止开庭之日尚未被删除。本案争议的焦点：1、肖凯、丁秋平是否侵犯了嘉德森公司的名誉权；2、肖凯、丁秋平是否应赔偿嘉德森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的焦点1，应依据本案事实来审查涉案信件、网贴所反映的主要问题和基本内容是否真实，有无侮辱、诽谤嘉德森公司名誉的语言、行为，嘉德森公司是否确有名誉受损的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肖凯、丁秋平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来认定。名誉，或称名声、声誉，是指社会对自然人或法人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权利，属于公民或者法人的精神性人格权利，其内容是公民或法人享有（支配）自己的名誉，不受他人妨碍的权利。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对名誉的侵犯必然直接妨害、影响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竞争的资格，因此，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的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首先，肖凯、丁秋平对嘉德森公司有侵权行为。肖凯曾在嘉德森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因劳动争议案经过诉讼程序，嘉德森公司与肖凯达成了和解协议，即嘉德森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之前向肖凯支付双倍工资、加班费、拖欠工资、长期服务费共计10000元，此款嘉德森公司已履行。因此，肖凯能获得480000元业务提成费的事实不能成立。然而其寄发信件“嘉德森公司赖掉业务员480000元提成，诬陷客户受贿”，该信件缺乏事实依据，造成嘉德森公司社会评价的降低，损害嘉德森公司名誉，构成对嘉德森公司名誉权的侵犯。同理，丁秋平网上发贴“嘉德森公司赖掉业务员480000元提成，诬陷客户受贿”，由于其在法院诉讼过程中，主张480000元这笔业务提成款，而在达成的协议中又没有涉及这笔款，且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说明其能获得业务提成款的事实也不能成立。因此，丁秋平网上发帖行为损害了嘉德森公司名誉，也是一种侵权行为。其次，涉案信件、网贴客观上造成嘉德森公司名誉受损的后果。由于涉案信件、网贴的主要内容是对嘉德森公司的综合评价，对此肖凯、丁秋平未提供得以查证属实的依据，故而缺乏客观事实根据。由于肖凯、丁秋平向公司员工寄发的信件达16份，又在三个不同的网站发贴，传播影响面较广，客观上影响了社会公众对嘉德森公司的公正评价，已损害到该公司的名誉。第三，肖凯、丁秋平在寄发涉案信件和发布网贴上存在一定的主观过错。肖凯、丁秋平在能获得480000元业务提成费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由于没有获得业务提成费，出于泄愤心理，在网上发贴损害他人名誉，是一种故意行为。理所当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争议的焦点2，应依据本案事实来审查肖凯、丁秋平的侵权行为是否直接导致嘉德森公司遭受200000元的经济损失。嘉德森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嘉德森公司与某甲、武汉某乙已签订五份项目合同书，正是由于肖凯、丁秋平的侵权行为，导致嘉德森公司社会综合评价降低，上述客户与嘉德森公司终止合同，终止业务往来。法院认为，嘉德森公司与上述客户解除合同，为诸多因素所致，并非肖凯、丁秋平侵权行为直接作用的结果。因此，嘉德森公司要求肖凯、丁秋平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的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肖凯、丁秋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害；二、驳回武汉嘉德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武汉嘉德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50元，肖凯、丁秋平负担650元。宣判后，上诉人嘉德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一审2012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汉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向嘉德森公司送达该案的判决文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审理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5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6个月内审结。本案并无特殊情况及需鉴定事项，因此一审法院审理期限超期；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肖凯、丁秋平如果侵权不成立，那么一审法院就不会判决肖凯、丁秋平停止侵权。其次，肖凯、丁秋平如果侵权成立，那么停止各项侵权行为是其法定义务，且应承担相应的违法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肖凯、丁秋平停止侵害，不予支持嘉德森公司的其它三项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而且一审法院明确指出截止开庭之日各网站上有损嘉德森公司的贴子并未删除。嘉德森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要求法院判决肖凯、丁秋平删除天涯社区、凤凰社区、凯迪社区网站上的原贴。经过一审庭审质证，肖凯、丁秋平也明确承认发布过该对嘉德森公司有损名誉的贴子。肖凯、丁秋平发布有损嘉德森公司名誉的贴子的行为是一种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5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至本案上诉之日起在各大网站上的负面贴子仍未删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嘉德森公司删除原贴、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肖凯、丁秋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嘉德森公司在其民事起诉状、追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以及原审的庭审中均未提出要求肖凯、丁秋平删除天涯社区、凤凰社区、凯迪社区网站上原贴的诉讼请求，在二审期间新增加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嘉德森公司应当接受社会公众的监督，原审法院对嘉德森公司的名誉权和社会公众舆论监督权进行了平衡考量，在认定肖凯、丁秋平构成侵害名誉权的情况下，判令肖凯、丁秋平停止侵权，体现了制裁的强度与侵权的程度基本匹配的原则，判决并无不当；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嘉德森公司、肖凯、丁秋平均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庭下和解申请，表示双方决定庭下和解，如和解不成再申请法院恢复审理。原审法院在双方和解不成后恢复本案的审理并作出判决，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嘉德森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武汉嘉德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文代理审判员  叶欣代理审判员  刘阳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