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02民初3242号原告：刘其雄，男，198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杰，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众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2MA6KFKU2XF。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黑林铺直街12号B118-3地块2幢3-223号房，经营场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白龙路世博车市6号展厅。法定代表人：张宇，总经理。原告刘其雄与被告云南众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杰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其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杰，被告众杰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其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款项141550元及违约金（以1415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实际返还所有款项之日）；3．本案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9日，原告与案外人李某签订《购车委托协议》，原告委托李某代为购买2017款ＷＥＹＶＶ7Ｓ旗舰型小型汽车并办理购车贷款相关手续。此后，原告向李某交付了购车首付款54840元和车辆融资款152583元，李某亦向被告支付了合计141550元的购车款，被告也于2018年5月2日向原告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现因被告并未按约向原告交付案涉车辆，致原告购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提起诉讼。被告众杰汽车公司辩称，原、被告并未签订过买卖合同，不存在买卖关系，故不存在解除合同和返还购车款问题。其次，委托协议由原告与李某签订，但李某并非我公司工作人员，我公司也未委托李某办理相关业务。第三，我公司于2018年5月2日开具给原告的购车发票已于5月14日作废。出票原因是应杨春红要求办理车贷用，后因未收到对应车款，我公司已在征得杨春红同意后将发票作废。第四，购车过程中与我公司对接的是案外人杨春红，我公司也确实收到了李某支付的购车款141550元，但该款项并非是我公司要求李某支付的，而是我公司受杨春红委托代其接收的其他车辆的车款，随后我公司即按杨春红要求将该款项转入其指定的购车账户，杨春红并未说明该款项为原告支付的购车款，而且李某在付款时也并未说明款项用途。第五，此前，我公司也接受杨春红委托接收过李某支付的另一笔转款，该笔转款李某明确了款项用途，我公司同时支付后并无问题。案涉款项并未明确款项用途，该款项是否存在其他用途，我公司并不知晓。第六，该车辆在未能实现车辆交付过程中，我方已明确向杨春红提出未支付车款前禁止杨春红出该车辆保险，但杨春红在我公司提供车辆合格证照片后，杨春红已提前将保险出具，后因未支付车款又退保。在退保过程中需要原告刘其雄本人持证件才能申请退保，刘其雄本人已知晓车辆不能交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9日，原告刘其雄与案外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出租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刘其雄，租赁车辆信息：车辆品牌：WEY汽车，发动机号：1844046023，车架号：LGWEF7A75JH265953，融资项目：车辆购车款总额182,800元，融资总额158,951元，首付款54,840元。2018年4月27日，刘其雄与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合同内容为:抵押权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抵押人刘其雄，抵押车辆WEY汽车，发动机号：1844046023，车架号：LGWEF7A75JH265953。2018年5月2日，众杰汽车公司开具了“购买方”为刘其雄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报税联》，发票内容：1.车辆类型和型号：魏派牌/CC6483AD00B轿车；2.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LGWEF7A75JH265953，发动机号：1844046023；3.价税合计：182,800元；增值税税额16%：25,213.79元，不含税价：157,586.21元。同年5月14日，众杰汽车公司将该发票作废。2018年4月20日、4月27日，刘其雄向李某付款3000元、39000元、12840元，合计54840元。同年5月7日，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按刘其雄要求将融资款152583元通过汇款方式支付给李某。2018年4月28日、5月7日，李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众杰汽车公司汇款11550元、130000元，合计141550元。众杰汽车公司收款后于2018年4月28日、5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朱晨曦汇款11550元、130000元，合计141550元，汇款摘要：垫付车款。刘其雄（委托人）与李某（受托人）签订的《购车委托协议》约定：1.委托人委托受托人办理购车事宜，购买车型：2017款ＷＥＹＶＶ7Ｓ旗舰型汽车；2.委托人于2018年4月19日提供资料给受托人办理购车贷款相关事宜。贷款于同年4月27日通过，且于5月7日放贷于受托方账户，贷款本金152583元，贷款期限36个月，利息39891元。委托人于同年4月27日交付受托人购车首付款54840元，付款方式为微信和转账，总计购车款合计（含利息）247314元。受托人承诺于2018年5月15日交车，若逾期，受托人将于2018年5月30日退还委托人首付款5484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元。受托人且于2018年6月7日将所有贷款退回放款机构……。合同签署时间：2018年4月19日。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结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和证人李某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当事人诉、辩理由中包含的法律关系认定如下：首先，李某与原告之间的委托关系已经合同当事人承认，且有委托合同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该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某先后向被告支付了以原告为“购车人”的车款141550元。对于被告否认李某支付的车款对应的相对人为原告，其主张李某在付款时未作付款说明，但又称已按杨春红要求将该车款计入其他“客户”名下，故原告无权向主张权利的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被告作为汽车销售商，其在对李某不享有其他债权的前提下，在收取李某支付的不明款项后有向李某询问款项用途的注意义务，其在款项用途未经付款人确定或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即杨春红）对该款项有支配权（如法律上的委托或者表见代理等关系）的前提下，无权将该款项另作他用，否则即应向付款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结合原告与李某之间的委托关系，以及李某付款后被告开具了以原告为“购车人”的购车发票（协助原告办理车贷），随后原告在取得贷款后委托李某二次向被告支付车款等事实，可以推定被告明知“购车人”或者李某支付车款对应的委托人（或者权利人）为原告的事实，被告抗辩其不知晓付款用途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现无证据佐证杨春红对于李某支付的款项有处分权，故被告抗辩其已按杨春红指示处分李某支付款项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不能对抗付款人的权利主张。因此，虽然被告未与李某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结合委托和付款事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规定，李某付款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受。其次，在以被告为出卖人的买卖合同关系中，以案涉车辆为标的物，结合购车发票开具前后原告支付了大部分车款，被告亦接受履行，以及当事人未订立书面合同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规定，本院依法确认以原、被告为合同当事人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抗辩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第三，由于当事人未采用书面方式订立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和个案事实，本院确认在法律上应以“发票”，即《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报税联》作为确定标的物、标的物对价等内容的直接依据，当事人关于合同内容的诉、辩理由中与该证据内容相悖的部分，本院均不予采纳。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在买受人全部履行支付标的物对价的义务前，出卖人在法律上享有履行抗辩权，买受人无权请求出卖人交付标的物。结合原告（或者受托人李某）并未按购车发票记载的金额付清车款的事实，本院确认被告在本案中享有履行抗辩权，其不应承担未交付标的物产生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诉求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第四，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行将购车发票作废，案涉车辆另行处理，结合原告亦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规定，本院确认案涉合同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故案涉买卖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原告已经支付的购车款141,550元，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第五，原告请求的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的合法性无证据佐证，本院对其给付请求不予支持。应当说明的是，李某、杨春红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属于法律上的受托人或者居间人，本案原告以委托人身份介入，向作为出卖人的被告主张买受人的合同权利，无须通知受托人或者居间人参加诉讼。同时，委托合同中关于受托人向委托人承担的违约责任仅约束委托合同当事人，不能成为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免责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刘其雄与被告云南众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尚未履行的义务，终止履行；二、被告云南众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其雄购车款141,500元；三、驳回原告刘其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1元，减半收取计1,565.5元，由被告云南众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其恒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桂绮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