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直光，女，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公民身份号码530************74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保，男，刘直光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剑文，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53。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训培，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直光因与被上诉人李剑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3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直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直光与李剑文签订的《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2.李剑文返还刘直光已付的106000元；3.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5日，刘直光与李剑文签订《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剑文将其享有债权及对丰田牌凯美瑞小汽车（发动机号码：P102838，车架号：LVGBM51K5FG568090）享有的质押权一并转让给刘直光。其中协议内容相关条款规定：“……三、甲方对上述车辆依法享有质押权，甲方可向乙方提供质押车辆的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六、乙方完全清楚知悉质押车辆已被设置抵押权的情况，并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风险；七、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八、如质押车辆遇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或车辆状态发生变化等一切所有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同时，双方还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其中该协议内容相关条款规定：“……4.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违章、事故、车辆年检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的政策或机动车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经济纠纷等，以上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接收人承担；5.在车辆交付前，接收人已明确了解该机动车状态及债权，并自愿接受；6.以上各项条款双方当事人均已全部阅读并理解，自愿接受全部条款，并签字确认生效。”以上两份协议签订后，刘直光接收粤L*****车辆同时收取了李剑文交付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借款收据》、机动车行驶证（号牌号码为粤L*****，所有人为卓雨青）、借款人卓雨青的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在交车当日（2017年11月15日），刘直光通过兴业银行向双方约定的账户（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九江支行，户名为关兆铭），分两次各转账5万元给李剑文。2018年7月26日，刘直光向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东山派出所报案，称其停放在广州市越秀区****停车场的粤L*****小汽车在当日凌晨被人拖走。另查，在上述《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中出借人为陈义，借款人为卓雨青。卓雨青向陈义借款9万元并以粤L*****小汽车作为借款质押物。一审法院认为：刘直光以买卖合同起诉主张权利不符合案件的客观实际情况。刘直光、李剑文签订的《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剑文将涉讼质押车辆质转给刘直光，且该协议中第七条约定“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同时，李剑文与刘直光在签订协议时一并将相关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借款收据》交付给刘直光。也就是说，刘直光清楚地知道涉讼车辆存在质押的事实，受让的车辆作为借款的质物有可能被回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刘直光、李剑文签订的上述协议缺乏买卖合同的各项构成要素，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刘直光接受的是质押物小汽车以及相关的债权合同，故应认定为质押合同纠纷。刘直光、李剑文签订的上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协议的内容和转让的形式上看虽有瑕疵，但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刘直光明知李剑文是非车辆的所有权人，车辆存在质押，有可能发生各种风险的情况下仍与李剑文签订上述协议。根据刘直光、李剑文在协议中的约定，在车辆交付后，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等风险由接收人承担；接收人已明确了解该机动车状态及债权；接收人对协议的条款均已全部阅读并理解，自愿接受。从以上约定的内容来看，刘直光诉称李剑文存在隐瞒多次转让、虚构原担保范围等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直光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刘直光请求撤销《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理据不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可撤销合同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直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10元（刘直光已预交），由刘直光负担。刘直光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刘直光与李剑文就案涉丰田凯美瑞小轿车签订的《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且李剑文一次性返还刘直光已支付的106000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李剑文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案件事实。2015年11月14日，卓雨青向陈义借款9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月利率2%（见《借款借据》《金融咨询服务协议》《借款收据》）。卓雨青将自有的一台G*****2GE的粤L*****丰田凯美瑞白色小轿车进行质押担保并依约转移占有（见《机动车行驶证》《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款到期后，卓雨青未及时偿还借款赎回车辆，出借人陈义也未将质押车以议价、拍卖等方式实现债权，而是将车辆质权让与李剑文并转移占有。2017年11月15日，经段霖介绍，李剑文将车辆质权转让刘直光（见《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交接免责协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九江支行付款记录），刘直光以106000元受让质押车辆并办理交强险保险等（间刘直光车辆保险费缴交收据）。2018年7月26日晚上1时40分许，该车停放在广州市越秀区*******停车场，该车被盗（见报警证据）。二、依法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一审认定刘直光与陈义签订的以买卖合同起诉主张权利不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表述不正确。案涉《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蒙混了刘直光的买车心理，车的品牌、新旧、谈判价格条件高于原担保金额被接受，应区别善意取得物权。卓雨青不赎车原因不明，其与陈义、李剑文之间应有联系，不请求拍卖或处分担保车，连环圈套真真假假，李剑文与刘直光存在缔约过失。李剑文将从前手取得的债权及丰田凯美瑞小轿车质押权实现为现金和利息，并高于原担保额，其风险全部转移给刘直光，外在看没有订立买卖合同，订立的是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从协议的内容和转让的形式上看都有瑕疵和欺诈，没有指明车辆的折旧、停车费，订约时交强保险费用到期，又不能另行登记车主、不能接受年审，如果停放在停车场5年需花保管费4万元，刘直光不会订立没有利益可图的合同，所以刘直光与李剑文间存在变相的交易。民事法律行为中的意思表示真实，是要求李剑文尽快促成交易衔接好原车主的处分权。转质权关系。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为担保自己的债务，经出质人同意，以其所占有的质物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应当在原质权所担保的债权范围之内，超过的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转质权的效力优于原质权。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为担保自己债务，在其所占有的质物上为第三人设定质权无效。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转质，造成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向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三、请求撤销刘直光与李剑文债权及丰田凯美瑞小轿车质押权转让协议的依据。其一，李剑文与刘直光的质押权转让隐瞒了多次转让，虚构原担保价款范围。其二，李剑文未向刘直光提供购车发票、购车合同、车船税缴交凭证。其三，陈义在没有详细转让质权合同等资料下将质权让与李剑文，李剑文与刘直光的质押权转让超过担保额成为变相买卖，致使无权再处分。其四，不能与原车主交涉赎车或拍卖。其五，不能进行无权登记，致使年检、缴纳保险和车辆事故赔偿混乱等。综上，根据物权法、合同法、担保法，请法院依法支持刘直光的合理诉求。针对刘直光的上诉，李剑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1.本案是质押合同纠纷，从双方签订的《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以及相关债权文书可看出上述协议对质押债权的转让价格、质押物的基本信息、质押债权相关权利附属物的交付、原车主赎回等内容都有明确的规定，且刘直光在与李剑文签订上述协议时，刘直光明确知道李剑文并非车辆的所有权人。可见上述协议的标的是借款债权及相应担保权利。2.《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解除事由，也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3.刘直光行使撤销权已过时效。4.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明确约定“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违章、事故、车辆年检、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正常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的变化、经济纠纷，以上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刘直光全部承担。”因此，刘直光债权质押车辆被盗应由其自行承担风险及全部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分析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二条第1款、第三条第5款的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从当事人产生讼争的合同《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的名称及内容看，该合同标的为借款债权及相应担保权利的转让，而非机动车买卖。相关当事人因前述权利义务内容的合同履行等产生纷争并成讼，案件案由依法应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刘直光主张是变相的买卖合同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的缔约主体适格，其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依法有效成立，对缔约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刘直光主张撤销案涉《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应对合同存在上述法定可撤销之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刘直光在一、二审诉讼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刘直光须为之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基于现有事实及证据，判决驳回刘直光本案所提诉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直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420元，由刘直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