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晴霞，男，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女，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云，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毅强，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亚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黄宅镇华为路8号。 法定代表人：郑风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东升,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璐,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晴霞、张荣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亚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6民初7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晴霞、张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亚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水电汽费数额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水电汽费均是月结月清，以现金、汇票等非转账方式支付。郑晴霞于2015年10月9日至10月21日期间支付给亚华公司的包括31万元的款项系用于支付出具欠条的水电汽费512220元。水电汽费均是月结月清，以现金、汇票等非转账方式支付。2.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即使对31万元支付何笔款项存在争议，也应按抵充顺序，认定为支付欠条确认的512220元款项。二、一审认定郑晴霞、张荣对履行水电汽费支付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及亚华公司因代收货款折抵水电汽款而认为水电款已付清，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2017）浙0726民初3544号案件庭审笔录中，亚华公司自认全部水电汽费已支付完毕。根据其他案件里郑晴霞、张荣提供的《承诺书》，水电汽费均按月支付完毕。2.亚华公司辩称存在认知错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根据公证书认定水电汽款数量不当，该证据不能证明系双方结算的数量。四、一审对水电汽费价格的认定错误。证人与亚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能据此对水电汽费进行结算。五、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合同约定，水电汽费系按月结算，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17）浙0726民初8239号案件二审开庭时间为2016年9月13日，庭审中亚华公司即已明知郑晴霞对于代收货款折抵水电汽费不认可，亚华公司应自此时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据此计算，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六、张荣未参与生产经营，与本案纠纷无关，不应承担责任。 亚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一、郑晴霞、张荣未提供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根据公证认定水电汽的使用数量正确。二、根据承包合同约定，水电汽费按照浦江的市场供应价有偿收取，证人证言均足以反映市场供应价。三、一审在经公证的水电汽数量的基础上，扣除另案认定的水电汽费数额及已支付数额31万元正确。四、郑晴霞、张荣主张水电汽费月结月清与事实不符。水电汽费先用代收货款予以抵扣，不足部分由郑晴霞出具欠条。五、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郑晴霞、张荣的共同债务，生效判决已作出认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亚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郑晴霞、张荣立即支付水、电、汽费363264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睛霞、张荣系夫妻。2014年10月1日，亚华公司作为甲方，郑晴霞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浙江亚华工贸有限公司第五车间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提供车间使用场地、生产设备等，乙方自主聘用工作人员、自筹流动资金、自担经营风险；第五条约定：乙方生产所需的水、汽、电及污水处理全部由甲方提供，按市场供应价有偿收取，费用每月结算一次，结算时间为每月30号，付款时间为结算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亚华公司即将第五车间交付给郑晴霞、张荣，郑晴霞、张荣对第五车间的基础设施进行了修建，并一直经营至2016年3月15日止。2016年3月15日，浙江省浦江县公证处根据亚华公司的申请指派了公证员郑某、公证员助理蒋志攀随同摄像人李少俊及亚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可军到位于浦江县黄宅镇华为路8号的亚华公司内，在公证员郑某与公证员助理蒋志攀现场监督下由李少俊对亚华公司“⑤”号车间内的烘干机、染缸等设备及相关的电表、汽表、水表等物品摄像进行了保全证据，该摄像中水表显示163343.345立方米，电表显示6641度，汽表显示11494.422吨。另查明，亚华公司对外承包的其他车间水电汽费按9元/方、1.1元/度、220元/吨的价格收取。2016年7月1日，（2016）浙0726民初1431号案件开庭时亚华公司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15年10月9日至2015年10月22日，张荣分七次转入亚华公司财务人员郑双燕的银行账户310000元，在该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310000元用于支付水电费。在（2017）浙0726民初8239号郑晴霞要求亚华公司返还货款一案中，亚华公司提出答辩称郑晴霞、张荣承包5号车间期间亚华公司确实收取了郑晴霞、张荣的部分货款，该部分货款双方协商用于折抵水电汽费。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对签订承包合同并在亚华公司将车间交付郑晴霞、张荣使用后产生水电汽费的事实无异议，存在争议的是：水电汽费有无付清；是否系郑晴霞、张荣夫妻共同债务；亚华公司主张水电汽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水电汽费有无付清的问题。在合同纠纷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亚华公司与郑晴霞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郑晴霞按市场供应价向亚华公司支付水电汽及污水处理的相关费用，因此郑晴霞系支付水电汽费的义务承担者，郑晴霞提出其已履行支付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现在郑晴霞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已支付水电汽费310000元，不足以证明其已将水电汽费全额支付的主张，故应由郑晴霞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浦江县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拍摄的录像证实2016年3月15日郑晴霞不经营之日，第五车间水表显示为163343.345立方米，电表显示6641度，汽表显示11494.422吨，由于庭审中双方均陈述第五车间系由郑晴霞装修，郑晴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仪表在其之前已使用，故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仪表上所显示的用量均系由郑晴霞使用。同样承包亚华公司车间的证人傅某在庭审中作出的亚华公司分别按9元/方、1.1元/度、220元/吨的价格收取水电汽费的陈述，与另外两证人浦江特种染整有限公司的副总葛昌富、浙江浦江千色坊染整有限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廖某陈述的他们公司外包车间收取的水电汽费的价格基本一致，按照亚华公司与郑晴霞在承包协议中水电汽费按市场价格确定的约定，双方间的水电汽费可以参照亚华公司向傅某收取的价格计算，因此在郑晴霞经营第五车间期间产生的水电汽的费用为4006168.05（水：163343.345方*9元/方=1470090.11元、电：6641度*1.1元/度=7305.1元、汽：11494.422吨*220元/吨=2528772.84元），扣除浦江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6民初3544号案件中已确认的512220元及郑晴霞在2015年10月9日至21日向亚华公司支付了水电汽费310000元，郑晴霞尚应支付的水电汽费为3183948.05元。二、案涉债务是否郑晴霞、张荣夫妻债务的问题。已生效的浦江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6民初1431号判决书已对第五车间系由二人共同经营的事实予以认定，郑晴霞、张荣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债务系经营第五车间产生，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诉讼时效问题。在（2017）浙0726民初8239号郑晴霞要求亚华公司返还代收的货款一案中，亚华公司便提出答辩，郑晴霞要求返还的货款系其用于折抵所欠水电汽费的款项，虽然法院最终判决亚华公司返还货款3243942元，但对是否存在货款折抵水电汽费的事实未作认定，而如果郑晴霞应支付亚华公司的费用郑晴霞都是按承包合同约定结清的话，郑晴霞长期未与亚华公司结算亚华公司代收的货款显然是不符情理的，因此不排除存在郑晴霞用亚华公司代收货款折抵水电汽费的事实可能。即使不存在用代收货款折抵水电汽费的事实，现在郑晴霞不能举证水电汽费其已全部支付给亚华公司，而亚华公司在（2017）浙0726民初8239号案件中也提出其代收的货款用于折抵水电汽费的答辩，至少可以认定亚华公司是认为代收货款是用于折抵水电汽费的，因此亚华公司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也应该是在（2017）浙0726民初8239号案件生效之日，而（2017）浙0726民初8239号民事判决书署明的判决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亚华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显然亚华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郑晴霞、张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亚华公司水电汽费货款3183948.0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8年10月8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931元（已减半收取），由亚华公司承担2215元，由郑晴霞、张荣承担15716。 本院二审期间，郑晴霞、张荣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公证书一份，证明亚华公司内水电汽表数量多，公证机关拍摄的水电汽表不能证明系第五车间使用。 证据二、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证人身份复印件、证人宣某、证人笔录各一份，证明郑晴霞、张荣提交的毛积军汇付给亚华公司的款项10万元，系用于支付水电汽费的事实。 证据三、（2017）浙0726民初3542号案件开庭笔录、证据材料、（2017）浙0726民初3544号案件开庭笔录各一份，证明亚华公司自认除欠条载明的款项外，郑晴霞不欠水电汽费；亚华公司在开庭前即已明知郑晴霞不认可代收货款折抵水电汽费的事实。 证据四、（2016）浙07民终3921号民事上诉状、简化审理笔录，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郑晴霞提出代收货款折抵承包款，亚华公司不可能认为代收货款用于折抵水电汽费，亚华公司早已明知权利受到侵害，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证据五、（2018）浙07民终2858号的民事上诉状以及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亚华公司将每一事实分解起诉，不同案件中作出不同陈述。 亚华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已在一审举证、质证、认证，不属新证据。对于证据二，毛积军系郑晴霞舅舅，存在利害关系。证据三不能证明水电汽费月结月清，欠条和承诺书均是在用代收货款折抵的情况下结算的尚欠水电汽费数额。对于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不同意用代收货款折抵承包款，认为代收货款用于折抵水电汽费。对证据五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水电汽费月结月清，及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具体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亚华公司提供以下证据：郑晴霞于2015年5月18日出具的欠条、于2015年7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各一份，证明郑晴霞、张荣并非按月结清水电气费。 郑晴霞、张荣经质证意见：欠条经裁剪，我方已提出异议，且我方通过支付31万元、毛积军的转账及数笔货款相抵，欠条载明的水电汽费已结清；承诺书只对5、6月份的水电费进行承诺，说明之前的水电汽费已结清。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在另案中经举证、质证、认证，郑晴霞、张荣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郑晴霞尚欠水电汽费数额。对于郑晴霞承包的第五车间，双方均陈述在郑晴霞承包之前未使用过。故在郑晴霞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五车间水电汽表在其承包之前已运行的情况下，一审采信公证机关保全的水电汽表显示的数量，并无不当。一审根据亚华公司其他承包人及行业其他发包企业的证言，结合行业惯例及市场行情，确定水电汽费价格，符合双方约定。一审在此基础上，减去双方认可的已支付水电汽费31万元及另案欠条确定的尚欠水电汽费512220元，具有充分事实依据。郑晴霞辩称水电汽费已付清，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诉讼时效。（2017）浙0726民初8239号中，亚华公司提出代收货款用于折抵水电汽费，但一审法院未采信其抗辩，判令其返还代收货款，直至判决生效，亚华公司才明知其权利受到侵害，关于水电汽费的诉讼时效应自此时起算，故亚华公司本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三、本案债务属郑晴霞、张荣夫妻共同债务。该事实经生效判决认定，第五车间系二人共同经营，郑晴霞、张荣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郑晴霞、张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862元，由郑晴霞、张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