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91民初2533号原告：上海川田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北沿公路1327号1幢二层201、202、203室。法定代表人：顾琪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杨欣欣，上海中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市九洲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创业外包中心D座3层。法定代表人：王英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志凌，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川田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田锦公司）与被告南通市九洲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4月25日、2018年10月22日、2019年4月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川田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琪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被告九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志凌到庭参加了四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川田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JZ-20170309-001、JZ-20170309-002）；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人民币877.2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人民币23.73万元（自2017年3月9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2日）；4、判令被告支付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诉讼过程中，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JZ-20170309-001、JZ-20170309-002）无效。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9日，原、被告双方就成品油销售事宜签订了《油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JZ-20170309-001、JZ-20170309-002）。合同对油品名称、价格、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交货方式、付款方式等作了详细的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即依约履行合同，分别向被告打款人民币4644000元以及人民币41280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877.2万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4月15日交货，然至今逾期半年，被告未能交付一滴成品油。有鉴于此，原告认为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经济利益，造成了原告的巨大经济损失。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述，被告并未交付涉案的油品购销合同项下的油品，同时结合钱海华在原告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其签署合同目的是为了掩盖应收款未到账，虚做利润以及库存等行为，以及庭审中被告伙同钱海华等出具的一系列虚假证据材料，可以确定案外人钱海华为了掩盖其在担任原告油品部经理期间经营油品损失以及虚做利润，以原告名义与被告恶意串通，签署了不用于真实交易的虚假油品购销合同，因此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应当认定该合同无效。同时，结合合同法第58条规定，被告应当无条件予以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货款877.2万元。被告九洲公司辩称，原告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所述与事实完全不符。原告对自己主张合同是否有效还是无效互相矛盾，原告方的油品负责人钱海华并不是原告口中的案外人，他恰恰就是原告具体的负责人，他对这笔业务来龙去脉非常清楚，三方合同就是应钱海华要求，利用被告资金进行了运作，在其公司账面上形成了一定的利润，他的目的是为了掩盖之前与案外人交易造成亏损的事实，不存在原告所讲的被告和钱海华伪造证据。恰恰相反，原告在诉讼中对事实的陈述采取了回避，闭口不谈与上海瑞光公司签订、履行合同的事实，在诉讼中故意隐瞒在起诉之前就已经知道本案真实情况的事实，采取了开始要求认定合同有效，履行合同，之后又变为认为合同无效，要求被告返还货款，前后陈述矛盾。实际上，原告进行了恶意诉讼，抽出了原告与被告在诸多业务中的一笔来进行诉讼，割裂与其他交易方形成的相关联的事实。本案中，我们认为案件事实非常清楚，所谓的被告欠原告货款是不成立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川田锦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油品购销合同2份、付款单2份、原告公司油品部内勤陈晓婷与被告公司业务联系人小周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发货单3份、收款收据3份、纪委证明、2017年10月24日钱海华情况说明、启信宝关联公司查询、与上海瑞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发票、合同；被告九洲公司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补充协议、2017年11月25日情况说明、出库单10份、2017年12月27日孙勇的证明、原告方财务经理黄汇菊与钱海华聊天记录、网上资料、便函复印件、收货确认书复印件、银行凭证、瑞光公司说明。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油品购销合同、付款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发货单、收款收据、纪委证明、2017年10月24日钱海华情况说明、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补充协议、2017年11月25日情况说明、出库单、银行凭证、瑞光公司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原告提交的启信宝关联公司查询、其与上海瑞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发票、合同，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难以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于被告提交的2017年12月27日孙勇的证明，因孙勇未到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于被告提交的网上资料，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与本案无关；对于被告提交的便函复印件、收货确认书复印件，因为没有原件，原告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此外，本院向案外人邱珍美进行调查。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9日，原告（需方）川田锦公司与被告（供方）九洲公司签订编号为JZ-20170309-001的《油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0#普通柴油1500吨，单价5160元，总金额7740000元；交货方式及时间：交货地点为中化南通油库；交货方式为买方自提；交货时间为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4月15日止；付款方式：需方先支付800吨油品的货款，即4128000元，余下货款待油品验收确认后，15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供方；合同有效期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4月15日。原告川田锦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琪芬在需方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九洲公司在供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同日，原告（需方）川田锦公司与被告（供方）九洲公司签订编号为JZ-20170309-002的《油品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方式：需方先支付900吨油品的货款，即4644000元，余下货款待油品验收确认后，15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供方；其余内容与编号为JZ-20170309-001的《油品购销合同》一致。原告当庭陈述，原告方就案涉合同的经办人是钱海华，由经办人直接谈判，再向法定代表人汇报，因为公司有OA流程，法定代表人不签字OA流程就走不了，经办好后再签字。2017年4月5日，原告（需方）川田锦公司与被告（供方）九洲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市场供需情况变化，为减少损失，根据需方2017年3月20日的来函，双方协商一致，决定对原合同进行以下修改：1、原两合同供货品名为0#普通柴油降品质改为燃料油，原两合同的总供货量为3000吨，改为1700吨。2、原两合同的交货地点改为泰州炼油厂油库。3、付款方式，鉴于买方货款已付，货物已提完，卖方将在买方货物验收确认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买方。该补充协议经双方盖章（或签字）认可即生效。原告川田锦公司工作人员钱海华在落款处签名，被告九洲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提交了10份2017年3月22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盖有泰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库确认章的出库单，用以证明案涉合同货物已经由原告收货。出库单上名称为燃料油，写有“收货人：上海川田锦转发给上海瑞光”，有原告公司业务员孙勇签名，仓库人员邱珍美签名，并注明运输车辆车牌号及数量。本院在向江苏泰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联公司）业务经理邱珍美调查时，其陈述，九洲公司的油存放在泰联公司，使用该公司的两个油罐，九洲公司运油出去都需要泰联公司加盖出库确认章对数量进行确认，但出库单上的其余内容，与泰联公司无关。被告提交了2017年11月25日钱海华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代表川田锦公司与九洲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JZ-20170309-001和JZ-20170309-002的油品购销合同，由于市场供需情况变化，为减少损失，经与九洲公司协商一致，决定履行1700吨燃料油，其余合同不再履行，此后1700吨燃料油我公司也向第三方销售完毕。2017年3月8日，案外人上海瑞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光公司）向原告川田锦公司分两笔各转账570万元、307.8万元，合计877.8万元；同日，被告九洲公司向案外人瑞光公司分两笔各转账280万元、600万元，合计880万元；2017年3月9日，原告川田锦公司向被告九洲公司分两笔各转账412.8万元、464.4万元，合计877.2万元。被告九洲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被告收到原告2017年3月9日的付款877.2万元，双方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告在第二次庭审时提交了10份出库单证明其已根据原告公司人员钱海华指定将案涉油品交付给案外人瑞光公司。被告在第三次庭审时陈述，关于款项流向，先由九洲公司汇款880万元给瑞光公司；同日，瑞光公司将从九洲公司获得款项中汇款877.8万元给川田锦公司；上述两笔流转过程即为原告提交的2017年10月24日钱海华情况说明中所说的向九洲公司的借款；次日，川田锦公司将从瑞光公司获得款项中汇款877.2万元给九洲公司；上述流转过程清楚表明三方合同货款的流向，故被告九洲公司不欠川田锦公司货款；关于货物流转，被告陈述，油品交易中有货权的问题，被告按照钱海华指示向瑞光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实际上瑞光公司欠被告九洲公司货款880万元，但是否有货物转移要查一下。原告川田锦公司主张，2017年3月8日瑞光公司转账给川田锦公司877.8万元为双方之间的其他成品油交易；2017年3月9日川田锦公司转账给九洲公司877.2万元为支付本案所涉两份合同的货款。2018年9月26日，中共上海市上海农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证明》给本院，载明：兹证明钱海华是上海市上海农场职工，2010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曾担任上海市上海农场所属全资子公司上海川田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负责该公司的油品贸易。钱海华本人于2017年10月向上海市上海农场纪委作了《关于油品项目情况说明》（详见附件）。特此证明。钱海华在该情况说明中确认在油品项目经营中，2013年4月至2014年期间，有530万左右的应收款未能收回。为了保持账面每年持续盈利，虚作利润和库存相结合，总计应该具体数额在400万元左右，以财务最终确定为准。以上530万元坏账一直采用发票留在账上的形式显示库存，每年审计时，其通过业务单位把钱存进去应付审计。其中第三年向九洲公司老板借款几百万，把库存开票转出去，到2015年再转回来，由此一直隐瞒单位经营的真实情况。通过朋友帮忙补贴利润的方式在账目增加企业利润，每一笔具体怎么做根据财务看，应该在200万左右，当时没有记录，财务上有痕迹在。在与九洲和瑞光合作中，通过九洲增加库存，瑞光买进的方式增加利润，实际在200万左右，具体数额以实际数字为准。2017年3月公司开始管控严格，在库存过多（达到接近2000吨）不能持续的情况下，没有办法只有利用九洲和瑞光订立三方合同消化库存，一部分变为九洲库存，另一部分变为瑞光应收账款，借用九洲公司和瑞光公司订立三方合同，掩盖应收款未能到账、虚作利润及库存等行为，钱由九洲出，利润由瑞光补充回来，当时本来想再转回去，后来管控加紧，怕钱转不回来，后来导致事情的爆发。具体补贴财务内容由财务协助查对清楚为准，在油品市场贸易中，真实贸易利润不会超过30元每吨，凡是大额的基本都是虚做利润，由于笔数众多，具体还要财务一起找出来。2019年3月15日，案外人瑞光公司出具《关于我公司与川田锦公司九洲公司合作情况的说明》，载明：2015年开始，上海瑞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与上海川田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田锦公司）有业务往来，川田锦公司负责经营的副总裁钱海华和我们讲好，借用南通市九洲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的资金运转一笔业务，根据九洲公司与川田锦公司、川田锦公司与我公司分别签订的合同执行。2017年3月8日，我公司在收到九洲公司880万元的当天，立即预付汇款给川田锦公司877.8万元，由川田锦公司于次日给九洲公司汇款877.2万元。以上均为事实，特此说明。瑞光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还是民间借贷。关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原告提交的2017年10月24日钱海华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案涉合同实际是其为了掩盖应收款未到账、虚作利润及库存等行为而订立的，表面上是买卖合同，实际是向被告九洲公司的借款。而被告九洲公司在第三次庭审时亦认可其于2017年3月8日汇款880万元给瑞光公司，同日瑞光公司将从九洲公司获得款项中汇款877.8万元给川田锦公司；上述两笔流转过程即为原告提交的2017年10月24日钱海华情况说明中所说的向九洲公司的借款。该款项流转过程，亦与案外人瑞光公司出具的说明内容相符。至于原告主张其与瑞光公司之间有另外的合同往来，因原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原告起诉被告要求返还货款的请求权基础系基于其与被告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基于本院已认定案涉法律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因本案法律关系与原告川田锦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法律关系不同，产生的法律后果亦不同。诉讼过程中，本院已就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进行了释明，原告坚持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要求被告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原告就该诉请缺乏请求权基础，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告可另行依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被告主张债权，以维护其合法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川田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9800元，由原告上海川田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480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 判 长  曹维维人民陪审员  郁 飞人民陪审员  顾艳娇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黄晓莉书 记 员  钱宇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