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允修，男，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宗汉，男，194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菏泽开发丹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众康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吴店镇高庄。 法定代表人：高中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中和，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张允修因与被上诉人郭宗汉、被上诉人菏泽众康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康公司）、被上诉人高中和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7)鲁1702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允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被上诉人郭宗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众康公司、被上诉人高中和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允修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1702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张允修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诉讼费用由郭宗汉、众康公司、高中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查封扣划的款项是众康公司的货款错误。1、被查封扣划的2016年4月至6月的面粉款中不仅有众康牌面粉还有天然牌面粉，足以证明该笔货款不可能是众康公司的货款。2、菏泽医学专科学校（以下简称菏泽医专）第四餐厅的经理邵国光、承包菏泽医专第二餐厅的菏泽市大山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山公司）的经理孟祥明、承包菏泽医专第一餐厅的青岛诚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悦公司）的经理孙兆安、承包曹州一中餐厅的诚悦公司经理高克文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在承包学校食堂时学校要求购买众康公司生产的面粉，张允修为其供应面粉，四个餐厅与张允修结算面粉款。足以证明涉案被查封的款项是张允修的货款，不能仅以菏泽医专管理人员宋某的主观认为推定货款的归属。况且，诚悦公司承包的曹州一中餐厅的面粉款11000元和大山公司承包的牡丹区高等职工学校餐厅面粉款，与菏泽医专没有关系。3、原审张允修提供了众康公司的销售员程新民和出纳岳华证言足以证明张允修供给医专餐厅和曹州一中餐厅、牡丹区高等职工学校餐厅的众康牌面粉均是张允修从众康公司购买的。张允修不是众康公司的职工和送货员，该货款应为张允修的合法财产。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郭宗汉原系菏泽医专生活服务中心主任，而证人宋某是该职务的继任者，两人之间明显存在职务便利关系，宋某证言推断内容明显有利于郭宗汉。宋某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在菏泽医专餐厅被承包之后学校只是指定了面粉品牌但并未指定供货商。在实际经营过程中，餐厅被承包后学校不再参与货款结算，宋某作为学校管理人员认为餐厅承包后所产生的面粉货款是众康公司的货款明显不当。2、法院在做出查封扣划裁定时并没有收集任何证据证明货款的归属，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否为众康公司到期债权的情况下查封错误。3、被查封的2016年4月至6月的面粉均是张允修从众康公司和菏泽天天天然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公司）购买后，供给菏泽医专餐厅和曹州一中餐厅、牡丹区高等职工学校餐厅。菏泽医专餐厅和曹州一中餐厅，牡丹区高等职工学校餐厅承包人均证明，所有面粉都是张允修供货，一直与张允修结算。三、张允修从众康公司及天然公司购买面粉，并已将面粉款结清，以每袋增加两元的差价，出售给诚悦公司、大山公司、菏泽医学第四餐厅。 被上诉人郭宗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允修的诉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允修的上诉，维持一审原判。 被上诉人众康公司未答辩。 被上诉人高中和未答辩。 上诉人张允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在诚悦公司应收面粉款48655元、在大山公司应收面粉款40000元、在菏泽医专第四餐厅应收面粉款36300元归张允修所有；2、终止对郭宗汉在诚悦公司应收面粉款48655元、在大山公司应收面粉款40000元、在菏泽医专第四餐厅应收面粉款36300元的执行；3、诉讼费由郭宗汉、众康公司、高中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9月起，张允修开始为诚悦公司、大山公司、菏泽医专第四餐厅供应面粉，以上三家餐饮单位也与张允修陆续进行了面粉结算。上述三家餐饮单位及其管理部门菏泽医学专科学校生活服务中心均认为是与众康公司发生面粉买卖合同关系，不与个人发生面粉买卖合同关系，不清楚张允修是代表众康公司销售面粉还是个人卖面粉。2016年6月12日，一审法院依据郭宗汉申请，作出(2016)鲁1702民初2673-1号裁定书，裁定众康公司对诚悦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14万元、对大山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5万元，诚悦公司与大山公司不得向众康公司清偿。2016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702执1255-1号裁定书，裁定提取了众康公司在诚悦公司的应收货款58655元、在大山公司的应收货款76180元、在菏泽医学专科学校第四餐厅的应收货款36300元。张允修对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4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702执异28号裁定书，驳回了异议人张允修的执行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诚悦公司、大山公司、菏泽医专第四餐厅及上述三家餐饮单位的管理部门菏泽医学专科学校生活服务中心均认为是与众康公司发生面粉买卖合同关系，不与个人发生面粉买卖合同关系，不清楚张允修是代表众康公司销售面粉还是个人卖面粉。张允修与诚悦公司、大山公司、菏泽医专第四餐厅不存在法律上的买卖面粉合同关系。法院查封提取的诚悦公司、大山公司、菏泽医专第四餐厅的面粉款应为众康公司对以上三餐饮单位的到期债权，不是张允修的个人面粉款，张允修对一审法院查封提取的面粉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允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张允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允修提交众康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众康公司与诚悦公司、大山公司、菏泽医专第四餐厅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面粉是由张允修购买，并且已经结清货款，是张允修与诚悦公司、大山公司、菏泽医专第四餐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郭宗汉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是在空白信纸上加盖公司公章后填写的内容，存在“黑压红”的现象，无法确定高中和的签名是否本人书写，高中和作为出具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的质询，才能确认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其次，该书证与庭审时法院调取的合同相矛盾，该书证存在虚假性。郭宗汉以书写内容和高中和的签字均不是高中和本人书写，系张允修伪造的证据为由，申请本院对该份证据进行鉴定。经询问张允修，张允修称该份证据系其托人从高中和处取得。现有多名债权人向高中和要债，张允修无法联系高中和。截止至二审终结，本院仍无法联系到高中和，无法确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鉴于以上情况，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彩信。对该份证据已无司法鉴定的必要。 张允修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自2014年开始在众康公司工作，2015年张允修以现金方式向众康公司购买面粉。2016年张允修购买花香公司、永慷公司的面粉再到众康公司将面粉包装袋换成众康公司的包装袋，因为当时客户指定的是众康公司面粉。2016年众康公司生产过三次，生产的面粉很少。众康公司没有向菏泽医专的三个餐厅出售过面粉。张允修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称2013年开始徐某和张允修在众康公司工作。开始时是众康公司供应面粉，后来由张允修向菏泽医专餐厅供应面粉。张允修在众康公司拉面粉，支付现金。众康公司不为张允修支付工资，张允修在那只出运费。2016年后张允修没有在众康公司购买面粉，张允修买了其他公司的面粉，换成众康公司的面粉袋。张允修对王某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对徐某证人证言部分有异议，徐某错误理解了张允修与众康公司的关系，张允修在众康公司工作不属实，双方没有工作关系，众康公司没有向张允修支付过运费。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6月都是张允修向菏泽医专餐厅供应的面粉。郭宗汉对王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对发问的问题不知情，无法说明证明目的。对徐某的证言无异议，能够证明众康公司向菏泽医专餐厅供应面粉的事实。 张允修提交定陶永慷公司出库单8张，证明其出售给菏泽医专餐厅的面粉系从他处购买，并非从众康公司购买。郭宗汉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系张允修与永慷公司业务往来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 张允修提交大山公司证明，证明涉案面粉系由张允修提供，与张允修结算，与众康公司没有关系。郭宗汉质证认为其内容与法院调查内容相矛盾，在第一次庭审中，大山公司陈述其与众康面粉存在买卖关系，该公司供应餐厅面粉，张允修只负责送面粉，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张允修二审中陈述，2014年4月之前是由众康公司向菏泽医专三个餐厅供应面粉。2014年4月之后，由张允修先向众康公司支付面粉款购买面粉，张允修每袋面粉加价2元，出售给菏泽医专的三个餐厅。三个餐厅直接与张允修进行结算。 另查明，大山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该公司所有面粉是与张允修结算，通过该公司工作人员刘湘账户，将面粉款汇入张允修的银行账户。该公司从未与众康公司进行面粉款结算。 本院向诚悦公司承包曹州一中餐厅经理高克文进行了调查，高克文称是与张允修建立的面粉买卖合同关系，没有通过众康公司购买面粉。上诉人张允修质证称对高克文的陈述无异议，结合众康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张允修与诚悦公司、大山公司、菏泽医专第四餐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郭宗汉质证称对高克文的陈述有异议，其陈述并不能排除餐厅与众康公司没有签订过买卖合同，并且高克文对张允修是否是众康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清楚，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菏泽医专的生活服务中心主任宋某进行调查，宋某称案涉三个餐厅归菏泽医专生活服务中心管理，当时与众康公司存在面粉买卖关系，供应餐厅面粉，张允修只是负责送面粉，后来各餐饮公司承包后有时与张允修个人结算，菏泽医专生活服务中心认为张允修是代表众康公司结算，菏泽医专不与个人发生面粉买卖关系，法院查封的款项是众康公司的货款。 另查明，一份没有写明日期的《供货协议书》记载，供应商为众康公司，内容系为了保证学校餐厅食品安全，避免发生安全事故，供应商就食品安全向菏泽医专生活服务中心做出了相关承诺。张允修在众康公司的名字下面签字。 一审法院向菏泽医专第四餐厅的经理邵国光、大山公司承包的菏泽医专第二餐厅的经理孟祥明、诚悦公司承包的菏泽医专第一餐厅的经理孙兆安进行了调查，三人均陈述菏泽医专统一采购面粉，让三个餐厅与众康公司产生面粉买卖关系，张允修就为其供面粉，三个餐厅与张允修进行结算，三个餐厅的经理不清楚张允修代表众康公司，还是其个人卖面粉。 一审庭审中，众康公司的销售员程新民出庭作证，其称2015年4月起张允修从众康公司购买面粉，一直到众康公司停产。众康公司没有向诚悦公司、大山公司、菏泽医专第四餐厅供应面粉，诚悦公司、大山公司、菏泽医专第四餐厅不欠众康公司货款。众康公司出纳岳华出庭作证，2015年4月起，张允修向众康公司购买面粉，一直到2016年春天众康公司停产。不清楚张允修购买面粉销往何处。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所有的财产，如果被执行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之上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允修是否是菏泽医专三个餐厅的面粉款的实际债权人，其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 在本案中，张允修主张其系菏泽医专三个餐厅面粉款的实际债权人。为了证明其主张，张允修提交了三个餐厅直接向其支付面粉款的银行汇款凭证。通过一审法院的调查，三个餐厅的经理均证实三个餐厅直接与张允修进行结算。张允修申请的证人王某、徐某证实张允修购买众康公司面粉后再出售给菏泽医专的三个餐厅。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张允修系菏泽医专三个餐厅面粉的实际供应者和直接结算者。 《供货协议书》显示的供应商为众康公司，上面加盖了众康公司公章。从《供货协议书》内容看，该协议的内容系为了保证学校餐厅食品安全，供应商出具的承诺。菏泽医专生活服务中心主任向一审法院陈述菏泽医专三个食堂归该学校管理，当时与众康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张允修仅负责送面粉，张允修代表众康公司结算。但是张允修陈述2014年之前是由众康公司向菏泽医专三个餐厅供应面粉，在2014年后是由张允修购买面粉后再向菏泽医专三个餐厅供应。张允修申请的证人徐某对此予以证实。而《供货协议书》并未书写形成时间，因此本案无法仅依据《供货协议书》的内容判断2016年期间的供应商是众康公司还是张允修。虽然菏泽医专生活服务中心主任的证言称案涉三个食堂是与众康公司产生面粉买卖关系，张允修仅是送货员，但本案的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应为菏泽医专的三个餐厅，而非菏泽医专生活服务中心。菏泽医专的三个餐厅的经理均向一审法院陈述“当时菏泽医专统一采购面粉，让三个餐厅与众康公司产生面粉买卖关系，张允修就为其供面粉，三个餐厅与张允修进行结算，张允修代表众康公司，还是其个人卖面粉三个餐厅的经理不清楚。”菏泽医专三个餐厅根据学校要求统一采供众康面粉，但是三个餐厅的经营者不能判断是与众康公司，还是张允修形成买卖关系。在此情况下，应结合交易行为、书面结算证据综合予以认定。郭宗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众康公司直接向菏泽医专三个餐厅送货、众康公司直接与菏泽医专结算的证据。综合以上情况，能够认定张允修系诚悦公司应付面粉款48655元、大山公司应付面粉款40000元、菏泽医专第四餐厅应付面粉款36300元的实际债权人。 综上，张允修作为案涉执行面粉款的实际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在本案中提供证据证明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阻止人民法院执行该标物的权利，且所提供的证据形成一条完整有效的证据链。故张允修请求确认对诚悦公司、大山公司、菏泽医专四餐厅应收面粉款归其所有，并终止对上述面粉款的执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7）鲁1702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青岛诚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付面粉款48655元、菏泽大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付面粉款40000元、菏泽医学专修学校第四餐厅应付面粉款36300元归上诉人张允修所有； 三、终止被上诉人郭宗汉对青岛诚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付面粉款48655元、菏泽大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付面粉款40000元、菏泽医学专修学校第四餐厅应付面粉款36300元的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郭宗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