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3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华，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晶，男，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系王仁华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芳，女，196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华，身份情况同上，系王华芳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竹琴，女，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华，身份情况同上，系王竹琴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桂芬，女，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均，杭州市萧山区新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因与被上诉人金桂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20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父亲王迪勋、母亲厉吾香共生育子女六人，分别为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及王仁南、王仁堂、王仁昌。1983年1月，厉吾香、王迪勋及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申请建房用地三间，计110平方，其中平屋3间，计100平方。同年1月20日，原萧山县农业局同意厉吾香、王迪勋及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在公社、大队规划内建房用地。后厉吾香、王迪勋及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在该土地上建造了房屋用于自住。1988年，金桂芬父亲支付王仁华8000元。后金桂芬搬入案涉房屋居住。1991年12月31日，由金桂芬申请，原萧山市人民政府向金桂芬发放5集建（59）字第D-09-17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案涉房屋的宅地使用者为金桂芬。后案涉房屋一直由金桂芬占有使用。2018年4月10日，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向原审法院起诉，并申请对其提交的《卖买房屋协议书》中立协议人“王仁华”的签字是否为王仁华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于同年9月10日出具杭州明皓〔2018〕文鉴字第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资料，标称日期为“1988年12月30日”的《证明》中落款立协议人盖章处“王仁华”签名字迹，不能认定为王仁华书写字迹。王仁华预付鉴定费2900元。另查明，厉吾香、王迪勋已死亡。 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向原审法院所提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金桂芬与王仁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由金桂芬返还涉案农村房屋给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2.本案诉讼费与鉴定费2900元由金桂芬承担。后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当庭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金桂芬与王仁华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由金桂芬返还案涉房屋给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认为其所提交的《卖买房屋协议书》上“王仁华”的签名并非王仁华书写，故王仁华与金桂芬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因上述《卖买房屋协议书》上“王仁华”的签名经鉴定不能认定为王仁华书写字迹，故该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王仁华与金桂芬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依据。然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与金桂芬对于王仁华收到金桂芬父亲支付的8000元并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金桂芬居住使用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该8000元是租金还是房屋转让款。首先，据王仁华陈述，其收到8000元时与金桂芬并未约定租期亦未约定每年租金标准，且在金桂芬后续亦未另行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多年来未向金桂芬主张权利，上述情况并不符合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每年租金标准并按固定周期支付租金的一般交易习惯，结合金桂芬在1991年取得了案涉房屋宅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事实，双方行为更符合买卖合同支付对价后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所有权的特点。其次，根据1988年浙江省农村居民家庭902元/年的人均可支配收入，结合案涉房屋系两间两层共96平方米的建筑面积，金桂芬主张8000元为房屋转让款更符合当时的物价水平。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该8000元系房屋转让款更为合理。故王仁华与金桂芬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金桂芬通过其父亲向王仁华发出了购买案涉房屋的要约，王仁华作出了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并收取价款、交付房屋，王仁华虽主张未经王华芳、王竹琴同意，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双方均已实际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主张王仁华与金桂芬的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要求金桂芬返还案涉房屋，因金桂芬已履行付款义务，其有权占有案涉房屋，对于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主张《卖买协议书》上“王仁华”的签字并非王仁华所签，金桂芬对此不予认可，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为此申请鉴定，并由王仁华预交鉴定费2900元，而鉴定意见与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主张一致，现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要求金桂芬承担该鉴定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于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桂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仁华鉴定费2900元；二、驳回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金桂芬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8元，减半收取1179元，由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负担1154元，金桂芬负担25元。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金桂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房屋在1988年至2003年期间一直由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及其家人占有使用，原审法院未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作出充分的调查，认定事实错误。自1988年王仁华向金桂芬父亲借款至2003年期间，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与其父母均在案涉房屋内居住，仅将其中一间租给金桂芬使用。该事实同村村民均知情，且愿意出庭作证。2、王仁华收到金桂芬父亲支付的8000元属于个人借款，后用于抵消金桂芬租住案涉房屋的租金，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二、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与金桂芬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1、王仁华自始至终从未与金桂芬签订过所谓的《卖买房屋协议书》，该协议中“王仁华”的签名经司法鉴定并非王仁华本人所签。2、双方当事人对王仁华收到金桂芬父亲支付的8000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但并非如原审法院认定的将案涉反诬交付给金桂芬居住使用的事实予以认可。3、案涉房屋于1983年1月以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母亲厉吾香为申请人申请建造，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一家在1988年前后既不需要有重大的资金支出，且又有相对稳定的收入来源，更何况基于当时的传统思想，祖宅系农民安身立命之本，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一方何须在案涉房屋建造完成后四五年时间内将该房屋出卖给金桂芬。相反，相较于金桂芬的辩解，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所述的当时因金桂芬父亲与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一家关系较好，考虑到金桂芬的实际情况，碍于情面将案涉房屋西间楼上出租给金桂芬使用，更符合实际情况。三、金桂芬通过非法手段取得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进行审查，是错误的。1、案涉《卖买房屋协议书》系金桂芬伪造形成，见证人张某亦非见证人，原审法院未向张某进行调查核实，任由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未向当地村委会及相关审批部分调查核实案涉房屋证照的情况，任由事实不清。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仁华对案涉房屋无权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案涉房屋未发生无权效力的变更，仍应属于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金桂芬非法取得案涉房屋的相关审批手续资料及权属证书，应由相关机关进行查处。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桂芬在二审期间辩称认为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依法驳回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向本院提交证人沈某1、沈某2、项某证言三份，并申请沈某1、沈某2、项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案涉房屋在1988年至2003期间一直由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一家居住使用。金桂芬质证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人沈某1无法清楚表达证言内容，且其否认书面证词中的签名及手印，故本院不予认定。证人沈某2的证言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人项某系上诉人王华芳的丈夫，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效力不予认定。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在二审中提交张某的书面证言一份，欲证明张某并未在案涉《卖买房屋协议书》签字的事实。金桂芬对张某的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张某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金桂芬在二审中提交证人胡某的证言一份，欲证明案涉《卖买房屋协议书》系由胡某起草，并由王仁华、金桂芬及见证人张某签字确认。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对该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胡某并未出庭接受质询，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与金桂芬之间就案涉房屋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鉴于案涉《卖买房屋协议书》中“王仁华”的签名经司法鉴定并非王仁华本人所写，故原审法院未将该《卖买房屋协议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故本案重点审查的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关系。根据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其对金桂芬使用案涉房屋的原因存在说法不一致的情形，一审中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主张系出租给金桂芬使用，二审中陈述为系因借款关系而产生的先借住后出租给金桂芬使用。关于案涉8000元款项的性质，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在一、二审中亦存在说法不一致的情形，一审中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认为该款项系租金，二审中则认为系借款。而无论哪一种观点，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在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同时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二审中所主张的在1988年至2003年期间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一家长期在案涉房屋内居住使用的事实，故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作为提出权利主张的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已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金桂芬于1988年开始在案涉房屋内居住使用的事实是清楚的，金桂芬父亲曾于1988年支付给王仁华8000元款项的事实双方均是无异议的，结合金桂芬于1991年取得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且该证至今未被撤销的事实，金桂芬所抗辩主张的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案涉房屋存在买卖关系的观点更符合本案事实及生活常理，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房屋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各自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无不当。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主张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不成立并要求金桂芬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上诉人王仁华、王华芳、王竹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