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4）红中刑一终字第44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四学，男，1955年2月16日生，云南省红河县人，彝族，农民，文盲。系本案被害人杨×1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生衣，女，1955年10月21日生，云南省红河县人，彝族，农民，文盲。系本案被害人杨×1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2，女，2006年5月22日生，云南省红河县人，彝族，农民，小学文化。系本案被害人杨×1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3，男，2008年7月6日生，云南省红河县人，彝族，农民，小学文化。系本案被害人杨×1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白朋作，女，1984年7月10日生，云南省红河县人，彝族，农民，小学文化。系本案被害人杨×1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文久（小名“小文”），男，1957年12月2日生，云南省蒙自市人，壮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3年1月6日被蒙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1日取保候审。2013年12月13日由蒙自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蒙自市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苗贵忠，云南贵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文久犯非法行医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四学、龙生衣、杨×2、杨×3、白朋作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蒙刑初字第1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四学、龙生衣、杨×2、杨×3、白朋作及被告人罗文久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审查及讯问上诉人罗文久、杨四学，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罗文久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证的情况下行医多年。2012年11月11日20时许，代××带其男友杨×1到罗文久家中看病，罗文久帮被害人杨×1扎完银针后，配制了一副“草药”给杨×1，交代其用配制的“草药”泡制药酒一星期后再饮用，并向杨×1收取666元医药费。2012年11月21日凌晨零时30分左右，被害人杨×1在代××家中按照被告人罗文久告知的方法用量喝下从罗文久处拿来的“草药”泡制的药酒后出现身体不适，随即被送往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昆明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1系乌头碱急性中毒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2年11月21日，被告人罗文久经民警电话联系后到蒙自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接受调查。案发后，被告人罗文久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部份经济损失32000元。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罗文久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2、由罗文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四学、龙生衣、白朋作、杨×2、杨×3经济损失共计38519.70元，其中，丧葬费22540.50元、鉴定费13000元、医疗费（抢救费）979.2元、交通费2000元。扣除已支付的32000元，尚应支付6519.70元。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四学、龙生衣、白朋作、杨×2、杨×3不服，以“原判对罗文久的量刑过轻，确定的民事赔偿过低，根本无法弥补原告人一家的巨大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应予判赔”等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被告人罗文久以“鉴定证实从死者体内未检出乙醇成份，可证明其非法行医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没有因果关系，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不排除代××也有作案可能”等为由，请求本院改判，并宣告其无罪。二审中，上诉人罗文久的辩护人苗贵忠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法医鉴定没有检出乙醇成分，就证明上诉人无罪。本案的鉴定程序违法，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审理查明，罗文久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多年。2012年11月11日20时许，代××带其男友杨×1到罗文久家中看病，罗文久帮杨×1扎完银针后，配制了一副含有生草乌的“草药”给杨×1，并交代杨×1用配制的“草药”泡制药酒一星期后再饮用，后向杨×1收取666元医药费。同月21日0时30分左右，杨×1在代××家中按照罗文久告知的方法及用量喝下从罗文久处拿来的“草药”泡制的药酒后出现身体不适，随即被送往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同日凌晨3时40分死亡。当日，罗文久经民警电话联系主动到蒙自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接受调查。经昆明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杨×1的心血、尿液及其生前饮用的“草药”泡酒中均检出乌头碱成份；杨×1系乌头碱急性中毒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2年11月21日，罗文久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2000元。上述认定事实，有经原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11月21日10时许，代××到蒙自市公安局报案称其男朋友杨×1于当日0时30分左右喝下与其同村的一“草药”医生配制的药酒后出现身体不适，随即送到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日，罗文久经民警电话通知，即主动到公安机关交待了自己的行为。因本案涉及的相关检验鉴定尚未作出，公安机关未对罗文久采取强制措施。2、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蒙自市多法勒村的代××家。罗文久指认其放置行医物品的具体位置及行医物品位于蒙自市多法勒村其家中。3、蒙自市卫生局证明，证实罗文久在蒙自市卫生局未办理过任何医疗从业执业证书。4、法医毒物鉴定报告书、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法医对被害人杨×1的心血、胃组织、肝脏组织、尿液及其生前所饮用的泡酒进行鉴定，在杨×1的心血中定性未检出乙醇。经法医病理组织切片检验、毒物检验，可排除杨×1因疾病、机械性窒息、机械性损伤死亡可能；以及吗啡、可待因、美沙酮、甲其苯丙胺、苯丙胺、麻黄碱、氯胺酮、巴比妥类镇静安眠药（巴比妥、苯巴比妥、异戊巴比妥、速可眠）、苯二氮卓类镇静安眠药（地西泮、硝西泮、氯硝西泮、阿普唑仑、艾司唑仑、三唑仑、咪达唑仑）、阿米替林、多虑平、氯氮平、卡马西平和有机磷农药（敌敌畏、甲胺磷、乙酰甲胺磷、马拉硫磷、乐果、甲基对硫磷、对硫磷）及鼠药鼠强常见毒药中毒死亡可能。根据在杨×1的心血、尿液及饮用的泡酒中均检出乌头碱成份，结合杨×1饮用泡酒后，很短时间内出现口、舌、手脚发麻，头晕、呕吐等症状。意见：被害人杨×1系乌头碱急性中毒、致呼吸循环衰减死亡。5、关于杨×1检验鉴定相关情况说明，证实①昆医司法鉴定中心（2012）（病理）鉴字第178号、昆医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字第FATH2012-97号、昆医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字第FATH2012-97（补）号三份鉴定书上所述的案情均系引用蒙自市公安局的委托书；②杨×1心血中未检出乙醇的原因是根据蒙自市公安局案情调查材料，杨×1生前饮用泡酒量少，且在短时间内到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洗胃救治；③昆医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字第FATH2012-97号的检验过程（案件受理、检材保存及流转、检验鉴定等）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相关规定；④昆医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字第FATH2012-97（补）号的说明：体内生物检材的检验结果是法医鉴定的直接证据，而体外检材（泡酒）的检验结果只能印证体内检材检验结果，而不能作为死亡原因鉴定的直接依据。6、关于杨×1死亡案检验鉴定相关情况说明，证实①关于杨×1饮酒地点的描述杨×1饮酒地点时存在瑕疵，导致相关鉴定报告书中简要案情有歧义，现更正为：2012年11月21日零时许，杨×1（男，28岁）在蒙自市文澜镇多法勒村委会多法勒村的代××家中（代××家位于多法勒村街上）饮用泡酒后出现口、舌、手脚发麻，头晕、呕吐等症状，随即送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②蒙自市公安局提取相关检材资料：2012年11月21日蒙自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后，刑侦大队民警于当日赴现场调查了解情况，同时于代××家中代××的卧室内发现并提取草药泡酒一瓶，经“草药医生”罗文久现场对草药泡酒瓶中的草药辨认分类，得知草药泡酒瓶中共有十三味草药，其中一味系生草乌。③委托、检验鉴定事项及移送检材情况：2012年11月21日，蒙自市公安局聘请并和死者家属共同委托昆明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杨×1尸体进行解剖检验鉴定，已明确其死亡原因。同日昆明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派人到蒙自市殡仪馆对杨×1尸体进行解剖并提取相关检材，蒙自市公安局法医已于当日将现场提取的草药泡酒移交昆明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人员进行鉴定。为查明杨×1死亡原因，昆明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开展如下检验鉴定项目：（1）、2012年11月21日对杨×1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同时提取法医病理组织检材一套（分别为大脑、小脑、中脑、垂体、心脏、肺脏、肝脏、胰脏、肾脏、脾脏、小肠、甲状腺、扁桃体），提取毒化检材四份（分别为心血、胃组织、肝脏组织、尿液）；（2）、对毒化检材心血、胃组织、肝脏组织、尿液进行毒物检验鉴定分析；（3）、对现场提取的草药泡酒进行毒物检验鉴定分析。7、证人代××的证言，证实杨×1系其男朋友。因杨×1头晕，2012年11月11日13时许，代××与杨×1在南湖广场找到罗文久要求罗文久帮杨治病，罗文久叫他们晚上来家里看。当晚20时许，代××与杨×1到罗文久家中，罗文久先用银针帮杨×1治疗头部和背部，之后开了一包“草药”让他们带回家用三斤左右的白酒泡一星期后喝，每次喝细荞酒杯的半杯，罗文久向杨×1收了666元医药费。11月21日0时30分左右，杨×1在代××家中按照罗文久告知的方法和用量喝下从罗文久处拿来的“草药”泡制的药酒后出现身体不适，随即被送往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8、证人罗××的证言，证明她父亲罗文久是一名草医，帮人看病已有30多年。2012年11月10日19时许，与她同村的代××带着杨×1来找罗文久看病，因当天杨×1喝过酒，罗文久让他们改天来看。次日18时30分许，代××和杨×1到罗文久家看病，罗××看到罗文久帮杨×1扎银针，然后配草药给杨×1，叫他回去用酒泡一星期后才能喝，并且说只能喝5钱，喝多了不好，当晚收了杨×1的666元医疗费。同月21日0时50分左右，代××打电话给罗××，说杨×1喝了罗文久的药酒后手脚麻，罗××叫他们喝红糖水解药力。过了8、9分钟，代××又打电话给罗××说喝红糖水都不行，他们要将杨×1送去医院，罗××将此事告诉罗文久，后与罗文久赶到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见杨×1因抢救无效就死了。9、证人杨×4、王×、余××、代××、罗×的证言，证实他们与罗文久是同村人，知道罗文久是村里的草医，平常有人会找罗文久看病，罗文久也会到集市上摆摊帮别人看病，行医已有十多年的时间，但不清楚罗文久是否有行医证。同时还听说罗文久用泡酒给人喝后，一个红河人中毒死亡的情况。10、被告人罗文久的供述和辩解，证实罗文久在没有医师执业资格证书的情况下，一直从事帮人看病的工作。2012年11月份的天，代××带她男朋友（杨×1）到罗文久家看病，罗文久帮杨×1扎了银针后，开具一副“草药”给杨×1泡酒喝，草药的成份有：川芎、当归、老来青、千针眼、血藤、苏木、花叶背核、野蚕豆根、小野蚕豆根、虎杖、生草乌、百花丹、木姜子根共十三种草药，但草药的成份罗文久当时并没有告诉杨×1，只告诉杨×1用6-10斤白酒泡一星期后一天喝一次，每次喝5钱。当月21日0时左右，罗××告诉罗文久，代××打电话给罗××说杨×1喝了罗文久的药酒后手脚麻，罗文久让罗××打电话给代××叫他们喝红糖水解药力。过了8、9分钟，罗××又告诉罗文久杨×1有半个身子不会动了，他们要送被害人去医院。随后，罗××、罗文久等人赶到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见杨×1因抢救无效死亡。11、户口证明，证实罗文久的出生日期及基本情况。案发前，罗文久无其他犯罪前科。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各原告人之间的关系证明和户口证明、被害人杨×1的病危通知单、死亡通知单、鉴定意见书、门诊收费收据、鉴定费用收费收据、殡仪馆收费收据。以上证据，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文久违反国家对医疗工作的管理制度，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罗文久案发后经民警电话通知，即主动到公安机关交待自己的犯罪行为，是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32000元，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害人杨×1饮用了罗文久配制的含有生草乌的“草药”浸泡的药酒出现身体不适，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有代××的证言证实，且与法医鉴定结论从罗文久配制给杨×1的草药的泡酒中检出乌头碱以及杨×1死于乌头碱急性中毒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的结果相互印证。而鉴定中关于从杨×1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法医关于杨×1生前饮用泡酒量少，且在短时间内即到医院洗胃救治的释明，可合理排除未在杨×1体内检出乙醇的可能性，故上诉人罗文久及其辩护人关于鉴定证实从死者体内未检出乙醇成分，可证明罗文久非法行医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没有因果关系，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上诉人罗文久关于本案不排除代××也有作案可能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采纳。经查，昆医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本案的检验过程（案件受理、检材保存及流转、检验鉴定等）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相关规定，故辩护人关于本案的鉴定程序违法，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罗文久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杨四学、龙生衣、杨×2、杨×3、白朋作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原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火葬费、礼炮费、处理事故亲属误工费、伙食费、住宿费已包在丧葬费内，对上述请求不予支持而确定的民事赔偿范围和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故杨四学、龙生衣、杨×2、杨×3、白朋作关于原判确定的民事赔偿过低，死亡赔偿金应予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确定的附带民事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云生审判员  房希军审判员  陈建锐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