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9刑终253号 原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元平，女，1968年12月16日出生于江苏省盐城市，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盐城市亭湖区双元新村一区193号。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7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如松，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兵兵，男，1989年6月9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宿迁市泗洪县临淮镇溧河村一组348号。曾因赌博行为，于2014年2月25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三千元。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7年5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丽萍，江苏衡鼎(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瑞，男，1981年8月21日出生于江苏省无锡市，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无锡市惠山区华府庄园24幢101室。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7年6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珊，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审被告人董书芝，男，1954年1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建湖县，汉族，文盲，个体工商户，居民身份证号码××，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建湖县近湖镇陈堡村葛湾组69号，住上海市普陀区交通西路平江小区1-904。 附带民事诉讼原审被告人柏德江，男，1954年1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建湖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居民身份证号码××，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建湖县高作镇光明村二组130号，住苏州市姑苏区包衙前22号4室。 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审理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元平、张瑞、孙兵兵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暨被告人金元平、张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书芝、柏德江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2月28日、5月23日作出(2018)苏0902刑初44号刑事判决及刑事裁定。原审被告人金元平、张瑞、孙兵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2015年至2017年3月期间，被告人金元平从被告人孙兵兵及他人处购买死螃蟹，其中，从被告人孙兵兵处购买了金额合计113100元的死螃蟹。后在未依法取得食品生产、销售许可的情况下，被告人金元平在租赁的房屋内，雇佣他人将死螃蟹煮熟后加工成蟹黄蟹肉，分别销售给李某甲（已故）及被告人张瑞，其中销售给李某甲的蟹黄蟹肉金额合计111300元，销售给被告人张瑞的蟹黄蟹肉金额合计121200元，销售总金额合计232500元。李某甲将从被告人金元平处购得的蟹黄蟹肉在其经营的门市销往市场。被告人张瑞将上述从被告人金元平处购得的蟹黄蟹肉在其经营的门市销售给他人，其中销售给董书芝的重量约500千克，销售给柏德江的金额是2340元。 2017年3月，盐城市亭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在被告人金元平租赁的海纯桥巷36-1号房屋内扣押了冷冻螃蟹302千克、蟹黄392.45千克、蟹肉180.9千克。 被告人金元平、张瑞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孙兵兵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金元平、张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书芝、柏德江行为均侵害了不特定多数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 以上事实，有被告人金元平、孙兵兵、张瑞的供述和辩解，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书芝、柏德江的陈述，证人沈某某、陈某甲、贾某、陈某乙、李某甲、李某乙、周某、邹某、徐某、吴某、孙某、陈某丙、陈某丁、董某、曹某等人的证言，物流单据、交易记录、微信转账记录、金元平关于蟹黄蟹肉销售情况的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鲜、冻动物性水产品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以及盐城市亭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食品药品认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金元平违反国家食品安全管理法规的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有其他严重情节；被告人孙兵兵明知被告人金元平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其提供食品原料；其行为均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告人张瑞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其行为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其中被告人金元平、孙兵兵共同实施部分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犯罪，属共同犯罪，应当按照被告人金元平、孙兵兵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分别予以处罚。被告人张瑞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兵兵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金元平归案后，虽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但对主要犯罪事实作了如实供述，应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金元平在无任何生产、经营资质的情况下，在租住地将其购买的死螃蟹雇人加工成蟹黄蟹肉并通过被告人张瑞等人出售给众多不特定消费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书芝、柏德江明知蟹黄蟹肉是死螃蟹加工而成，仍从被告人张瑞处购买用于销售；上述被告人金元平、张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书芝、柏德江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行为均严重侵害了众多数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被告人金元平、张瑞除应受到刑事处罚外，还应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书芝、柏德江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金元平、孙兵兵、张瑞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三十七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金元平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孙兵兵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三万元;被告人张瑞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禁止被告人金元平、孙兵兵、张瑞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从事食品生产、销售等相关职业，期限为三年;被告人金元平承担惩罚性赔偿金人民币二百三十二万五千元，被告人张瑞在人民币一百二十一万二千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书芝在人民币二十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柏德江在人民币二万三千四百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责令被告人金元平、张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董书芝、柏德江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江苏省及上海市省（市）级新闻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由本院审定），若没有在指定期间内履行，本院将在江苏省及上海市省（市）级公开发行的新闻媒体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由此产生的费用将由四人承担。 上诉人金元平对其购买死螃蟹后加工成蟹黄蟹肉进行销售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上诉主要提出：在认定其与张瑞的金额中，其中有4万元系二人之间的借款，应该从犯罪金额中扣减。 上诉人金元平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撤销原判，改判金元平无罪。具体理由如下：1.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金元平生产、销售的蟹黄、蟹肉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扣押部门尚未完成交易，目前无证据证明生产、销售的蟹黄、蟹肉已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2.一审法院适用了不应当适用的证据。（1）发破案经过、扣押手续、托运单据、转账记录以及金元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蟹黄蟹肉足以造成食物中毒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或者证明金元平构成犯罪；（2）证人陈某甲、贾某、陈某乙均能证明死螃蟹因缺氧或打架而死的，而且贾某能肯定不是病死的，其他证人证言比如李某甲证词中“我们对蟹黄蟹肉看下来还行”、“李某乙母亲告诉我销售的不错”，证明不存在质量问题，其他证人也不能证明足以造成食物中毒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3）盐城市亭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药品认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和真实性。3.公益诉讼赔偿金部分不应该得到支持，2016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责任承担方式中没有赔偿金方式。 上诉人孙兵兵对将螃蟹卖给金元平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主要提出：1.涉案螃蟹是缺氧螃蟹，非死因不明的螃蟹；2.应该综合考虑其有自首等情节，对比张瑞，请求改判其六个月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或者缓刑。 上诉人孙兵兵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孙兵兵销售金额为113100元，证据不足，判处罚金23万元无事实依据；2.孙兵兵销售的螃蟹死因明确，不属于“病死、死因不明”，认定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依据不足；3.认定孙兵兵销售行为与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食源性疾病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如认为孙兵兵应受刑罚，建议充分考虑孙兵兵具有多重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孙兵兵自愿缴纳罚金并考虑同案量刑的均衡性，建议对其改判6个月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张瑞对销售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上诉主要提出：1.对本案的定性有异议，案发这么久既未发生食物中毒事件，也没有发生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事故；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具有鉴定资质，出具的报告不能作为认定食品“死因不明”的依据。2.原判认定的金额中有4万元是其归还给金元平的借款，应该从犯罪金额中核减。3.一审判决刑期明显过重，公益诉讼惩罚性赔偿金过高，明显未能体现罪刑相适应原则。除此之外，其辩护人还提出，公益诉讼十倍惩罚性赔偿金部分不应该得到支持，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十倍惩罚性赔偿金的立法原意是为了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公益诉讼机关不是消费群体；另外，2016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责任承担方式中没有赔偿金方式。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原判决认定事实所列举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金元平、孙兵兵、张瑞未提供新证据。 对上诉人金元平、孙兵兵、张瑞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犯罪数额问题。经查：1.金元平、张瑞提出其中有4万元是偿还的个人借款、应予扣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金元平、张瑞在侦查、审查起诉、一审前两次开庭时均未提出异议；其次，张瑞在侦查阶段签字确认微信转账记录均是其与金元平之间的货款交易，并未提出其中有4万元是二人之间的借款往来；第三，若4万元系借款，张瑞并未出具借条，金元平也未记账，不合常理。2.原判认定孙兵兵销售金额为113100元的事实，有金元平的记账本及金元平供述等证据证实，且孙兵兵在侦查、审查起诉、一审开庭中对该金额均无异议，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死因不明”、“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的事实认定问题。经查:1.盐城市亭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食品药品认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金元平加工的蟹黄蟹肉经盐城市亭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金元平用死因不明的死体冷冻螃蟹加工蟹肉和蟹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2.金元平的“上线”孙兵兵的供述、沈久英的证言，还是孙兵兵的“上线”即陈某甲、贾某、陈某乙的证言以及金元平的供述，均不能确定涉案螃蟹的具体死因，关于“系缺氧致死”的说法也仅是相关人员的猜测而已，故涉案螃蟹系“死因不明”的事实可以认定。3.关于死螃蟹的危害性问题。首先，《鲜、冻动物性水产品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明确规定淡水蟹类应活体加工，其冷冻品应在活体状态下清洗（宰杀或去壳）后冷冻，本案上诉人金元平用死体淡水蟹进行加工后冷冻的行为明显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其次，盐城市亭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食品药品认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金元平用死因不明的死体冷冻螃蟹加工蟹肉和蟹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第三，沈久英的证言“其知道死螃蟹有毒不能吃”、陈某乙的证言“螃蟹死了会产生细菌，人不能吃”以及孙兵兵的供述“我知道死螃蟹是不能食用的，螃蟹死了会产生细菌”等证据亦证实，“死螃蟹不能食用”是生活常识。 关于公益诉讼十倍惩罚性赔偿金问题。经查：1.公益诉讼提起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2.请求判处十倍惩罚性赔偿金具有实体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可见，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机关提起的十倍惩罚性赔偿金主张应予支持，原判并无不当。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元平违反国家食品安全管理法规的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有其他严重情节；上诉人孙兵兵明知金元平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其提供食品原料；二人的行为均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上诉人张瑞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其行为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上诉人金元平、张瑞系坦白，依法均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孙兵兵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金元平、张瑞、附带民事诉讼原审被告人董书芝、柏德江的行为均严重侵害了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检察机关在提起刑事公诉的同时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于法有据。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陶爱文 审判员  陈 斐 审判员  王新房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高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