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1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泉区土地储备项目服务中心，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贺瑞军，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内蒙古上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杰，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建玉，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力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王郁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思，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玉泉区土地储备项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玉泉区土储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吕建玉、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力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挽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泉区土储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玉泉区土储中心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2015年呼和浩特市地方政府债券置换存量债券偿还土地整理资金的协议》已经明确了涉案款项系偿还力挽公司的资金,该资金实际属于力挽公司,仅系由玉泉区土地储备中心代为存放及监管,非财政性专项资金”为由,认定玉泉区土储中心对执行款项不享有民事权益,从而判决驳回玉泉区土储中心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确定,玉泉区土储中心为本案执行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货币为特殊动产,在其转移占有后即转移所有权。本案中,玉泉区人民法院执行的标的是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以下简称市收储中心）汇入玉泉区土储中心兴业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账户中的款项。故诉争款项在汇入玉泉区土储中心账户后,玉泉区土储中心即成为诉争款项的所有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案外人是否为权利人;”这一规定与《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一脉相承,都是以谁持有即归谁所有来确定货币的实际权利人。本案中,案涉款项存在玉泉区土储中心账户内,由玉泉区土储中心持有,归玉泉区土储中心使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足以确定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人为玉泉区土储中心。由于货币的占有权与所有权合二为一,交付后不能发生物权上的返还请求权与占有回复请求权,仅能由第三人力挽公司基于合同关系另案提出相应的给付请求,并在经过有权机关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玉泉区土储中心对力挽公司有返还义务后,法院才能对玉泉区土储中心账户中的款项冻结和执行。可见,玉泉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上诉人账户中的款项是错误的。(二)从事实的角度可以确定,案外人市收储中心向玉泉区土储中心账户中汇入的4000万元置换债资金不属于力挽公司所有。1、本案中,市收储中心将4000万元置换债资金汇入玉泉区土储中心账户的前提是2011年力挽公司与玉泉区政府及市收储中心签订的《三方协议》。基于《三方协议》的约定,力挽公司投入1.2亿元资金对玉泉区济民巷南侧地块进行土地整理。2015年,呼和浩特市财政局会同市收储中心决定向力挽公司偿还部分资金。鉴于此,2015年12月2日市收储中心、玉泉区政府及力挽公司三方签订了《置换债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市收储中心向力挽公司偿还6000万元资金。协议第三条及第四条约定,该笔资金汇入到玉泉区土储中心账户中,继续用于《三方协议》项目地块的土地整理及回迁房建设,并保证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置换债协议》签订后,市收储中心将4000万元置换债资金汇入玉泉区土储中心账户中。根据《置换债协议》的约定可以确定,4000万元置换债资金虽然是政府偿还给力挽公司的资金,但力挽公司同意将该笔资金汇入玉泉区土储中心账户中,继续用于《三方协议》地块的土地整理及回迁房建设。由此可见,这笔资金的性质在签订《置换债协议》时已经由政府偿还给力挽公司的款项,转变为力挽公司投入到《三方协议》项目地块中的土地整理资金,属于征拆专项资金。而且这笔资金在汇入玉泉区土储中心账户后,力挽公司便再无任何的支配及控制权。2、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只有在协议地块整理完毕,土地挂牌出让且力挽公司未摘得地块的情况下,该笔资金才存在返还的问题,且土地整理资金的返还义务人为市收储中心,而不是玉泉区土储中心。如果力挽公司摘牌,该笔资金就直接转为力挽公司支付的地价款,不再返还。从上述约定内容可以确定,该笔置换债资金是力挽公司投入到三方协议项目地块中的投资款,只有力挽公司摘牌失败时才存在投资款返还的问题。本案中,三方协议地块尚未挂牌出让,该笔款项是否应当返还尚未确定。可见一审判决认定该笔资金属于力挽公司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资金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中规定的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情形，并据此判决驳回玉泉区土储中心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述规定第五条中规定的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情形是指对被执行人的财产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而本案中，玉泉区土储中心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资金不属于被执行人力挽公司所有，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2、玉泉区土储中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玉泉区人民法院是从收储中心的账户中扣划的涉案资金，也能够证明涉案资金为力挽公司投入到《三方协议》项目地块中的投资款，该笔资金已使用的部分全部用于了土地整理及回迁房建设，因此一审判决驳回玉泉区土储中心的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吕建玉辩称，一、（2018）内0104执异18号执行裁定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述两法律文书系依照执行程序作出，相关执行措施合法，维护了法律尊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基础上扣划该款合理合法。二、玉泉区土储中心的诉求不成立，应予驳回。1、玉泉区土储中心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该款项系力挽公司所有，系市土储中心会同市财政局偿还力挽公司已投入项目的部分款项该款项在玉泉区土储中心仅仅是代为存放，玉泉区土储中心不是该款项的支付方，也不是所有方，不享有权益，玉泉区土储中心无权提出执行异议，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力挽公司所收取的吕建玉的购房款已经物化在其已投入“玉泉区济民巷南侧的款”土地整理及回迁房建设中。本案被执行款项是吕建玉购买力挽公司开发建设“玉泉区济民巷南侧的块”中商品住宅的款项，不是其他债权；该购房款被力挽公司用于“玉泉区济民巷南侧的块”前期开发投入，包括拆迁补偿、土地整理及已完成的开发建设行为。按照政府和力挽公司的协议，力挽公司已获得建设商品房住宅方式履行拆迁安置，吕建玉购房款已经物化为力挽公司对该建设项目的前期开发建设3、力挽公司已投入的6000万资产，包含吕建玉的购房款，根据《置换债协议》，政府回购该项目所偿还力挽公司已投入款项，就应当清偿吕建玉的债务。该款项已属于力挽公司所有，不属于财政性专项资金，异议提起人主张该款为专项资金是对该款项性质的曲解；另一方面，对吕建玉债务进行清偿符合该款项用于“玉泉区济民巷南侧地块”建设项目前期开发投入专用性的目的；如果该款项不能清偿吕建玉的债务，恰恰是对吕建玉对该建设项目已投入购房款资金的不当侵占，违背法律和社会公平正义。政府机构应当给予社会整体利益及和谐，立足各群体权益平等收到保障，涉案工程既有被拆迁房屋占地，也有吕建玉投入资金，二者权益平等，没有高低之分，异议提起人以损害吕建玉利益来片面维护其他回迁人利益观点是错误的。力挽公司述称，执行裁定所扣划款项错误，涉案款项应属于玉泉区土储中心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三款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劵，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劵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我国实行的是账户实名制制度，其目的在于确定储户对卡内账户上的存款享有所有权，其基本原则为“谁持有，谁所有”，银行存款应以账户名确定所有权人。具体到本案，案涉款项账户名称为玉泉区土储中心，力挽公司在玉泉区土储中心并无独立账户，且涉案款项进入玉泉区土储中心的账户后与账户内的其他资金发生混同，玉泉区土储中心对账户内的资金享有所有权，只有在玉泉区土储中心将其交付给力挽公司后，才属于力挽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玉泉区土储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玉泉区土储中心账户中520511元置换债资金，并将该笔资金返还玉泉区土储中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一审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玉民一初字第00018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2月8日向兴业银行呼和浩特分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发出（2015）玉执字第003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将力挽公司在玉泉区土储中心的开户银行兴业银行成吉思汗大街支行处账号为×××账户的存款520511元扣划至一审法院执行局。2．案外人玉泉区土储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内0104执异18号民事裁定，驳回玉泉区土储中心的异议请求，玉泉区土储中心对裁定不服，诉至一审法院。3．2015年12月2日，甲方呼和浩特市土地储备拍卖中心、乙方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政府、丙方力挽公司共同签订了《2015年呼和浩特市地方政府债券置换存量债务偿还土地整理资金的协议》，其中明确：经甲、乙、丙三方核实认可，审计署认定的使用丙方原协议债务额为12000万元，本次偿还6000万元，甲方会同市财政将偿还资金直接支付到乙、丙方指定专用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执行案件案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诉讼的，需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包括单独所有权、共有权、他物权、优先权等其他法定效力优先于普通债权的实体权益。本案中，《2015年呼和浩特市地方政府债券置换存量债务偿还土地整理资金的协议》已经明确了涉案款项系偿还力挽公司的资金，该资金实际属于力挽公司，仅系由玉泉区土储中心代为存放及监管，非财政性专项资金，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中规定的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情形，故玉泉区土储中心要求不得执行其账户中520511元置换债资金，并将该笔资金返还给玉泉区土储中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玉泉区土储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玉泉区土储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玉泉区土储中心对涉案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作为种类物，属于特殊的动产，“占有即所有”是判断货币所有权归属的基本原则。本案中，被一审法院扣划的资金虽然系市收储中心向力挽公司返还用于土地整理和回迁房建设的资金，但为了实现专款专用的目的，该笔资金汇入了玉泉区土储中心的账户内，且该笔资金与该账户内的其他资金发生了混同，玉泉区土储中心系该笔资金的所有权人，玉泉区土储中心享有的所有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力挽房地产对于玉泉区土储中心仅享有请求其支付该笔资金的债权请求权，一审法院直接对玉泉区土储中心的账户实行扣划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应当停止对该账户内资金的执行。综上所述，玉泉区土储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账号为×××账户内的资金。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105.11元，由吕建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国民审判员 张蒙江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