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负责人：侯永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姬语学，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龙，男，生于1972年10月12日，汉族，山西省闻喜县人，住山西省闻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辰，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昌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法定代表人：樊世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波，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鹏，男，199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米脂县人，住陕西省榆林市，个体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晋临运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法定代表人：刘洋，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北城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负责人：王国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树姣，陕西海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振玉，陕西海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战武，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蒲县人，住山西省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婵，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法定代表人：赵建涛，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负责人：温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德县运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法定代表人：郝宏波，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负责人：薛增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榆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战武、王金龙、榆林市昌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运输公司）、常鹏、武安市华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邯郸公司）、绥德县运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榆林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北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8）陕0802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榆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常鹏系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在高速路段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属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免责事由，对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相应的保险条款中将保险免赔的内容进行了加粗加黑提示，即履行了提示义务。昌泰运输公司辩称：登记在答辩人名下的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为常鹏，暂时登记在答辩人名下，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异议，故该事故赔偿责任由实际车主承担；增驾实习期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第22条第二款规定的实习期，保险公司将实习期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作为其免责条款约定在保险条款中，应向投保人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作出明确说明，保险人未充分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杨战武辩称：增驾实习期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第22条第二款规定的实习期，保险公司将实习期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作为其免责条款约定在保险条款中，应向投保人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作出明确说明，保险人未充分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王金龙辩称：增驾实习期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第22条第二款规定的实习期，保险公司将实习期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作为其免责条款约定在保险条款中，应向投保人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作出明确说明，保险人未充分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177.12元、误工费25400元、护理费3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营养费740元，共计54127元；2、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3日06时50分许，被告常鹏持A2驾驶证（增加实习期内）驾驶本人所有登记在被告榆林市昌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陕KDDD、陕KVVV（挂）号重型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至210国道335KM+500M处，超越前方同向李云红驾驶的晋MXXX、晋MAAA（挂）号重型半挂车时发生碰撞，同时与由北向南被告杨战武持B2驾驶证驾驶本人所有登记在临汾晋临运货运有限公司名下的晋LBBB、晋LXXX（挂）号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晋LBBB、晋LXXX（挂）号车失控又与由北向南张学斌驾驶的登记在被告武安市华顺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冀DRRR、冀DVVV（挂）号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冀DR2809号车又与陕KDDD号车发生碰撞，之后晋LBBB号车又与由南向北高小明驾驶的登记在被告绥德县运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陕KDDD、陕KUUU（挂）号车发生碰撞，致李云红现场死亡、原告王金龙（李云红车上乘员）受伤，杨战武受伤，车辆受损。榆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责任认定书认定：常鹏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战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云红、张学斌、高小明、王金龙无责任。原告王金龙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榆林老医协鱼河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6天，花费医药费10249.30元，主要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2、脑挫裂伤；3、脑震荡；4、头皮血肿；5、双侧额顶硬膜下积液；6、头部皮肤撕脱伤；7、左额部皮肤撕裂伤；8、左眼部外伤；9、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10左肾囊肿，后原告要求转回当地治疗而出院。因被告常鹏所有的陕KDDD、陕KVVV（挂）号重型半挂车在平安财产保险榆林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主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挂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万元。杨战武所有的LBBB、晋LXXX（挂）号重型半挂车在人民财产保险临汾市北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主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挂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万元；登记在被告武安市华顺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冀DRRR号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邯郸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登记在被告绥德县运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陕KDDD号车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榆林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各肇事车辆的保险期内。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病历等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被告常鹏所有车辆系在被告昌泰公司分期付款购买车辆。被告杨战武所有车辆系在被告临汾晋临运货运有限公司分期付款购买车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常鹏驾驶机动车，超越前方同向李云红驾驶的机动车时发生碰撞，同时与被告杨战武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后又与张学斌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张学斌车辆又与常鹏车辆发生碰撞，之后杨战武车辆又与高小明驾驶车辆发生碰撞。致李云红现场死亡、乘员王金龙受伤、杨战武受伤、车辆受损。榆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责任认定书认定：常鹏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战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云红、张学斌、高小明、王金龙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明，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按70%、30%划分被告常鹏与杨战武的赔偿责任。因各被告车辆均投保交强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意见，原告损失首先在各被告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依法按责任比例由被告平安财产保险榆林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和被告杨战武赔偿。对被告平安财产保险榆林中心支公司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仍不足赔偿的由实际车主被告常鹏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昌泰公司，因系分期付款买卖车辆登记车主，依法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对被告平安财产保险榆林中心支公司答辩：（一）、根据保险单约定，保险第一受益人为农行米脂县支行、第二受益人为昌泰公司、第三受益人为常鹏，故本次保险理赔款应当征得优先受益人的放弃。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交通事故侵权对第三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保险理赔项目为第三者责任险，区别于适用本车车损赔偿的受益顺序，故被告平安财产保险榆林中心支公司该答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常鹏系实习期间，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员在驾驶证实习期间不得单独驾驶半挂牵引车上路，由此发生的事故后果属保险免责事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不负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其规定意见明确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原告驾驶员常鹏驾驶证为增驾A2车型的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被告以其与原告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免赔为由，答辩对原告的损失拒赔。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即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前述答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杨战武因持驾驶证B2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准驾车型不符，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人民财产保险临汾市北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临汾晋临运货运有限公司亦为分期付款买卖车辆登记车主，依法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原告王金龙诉讼请求的损失项目中：榆林老医协鱼河医院医疗费10249.30元，有医疗费票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五四一总医院医疗费12927.82元，因无医疗费票据及病案佐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误工费25400元，因只有榆林老医协鱼河医院住院6天的认定，依法支持1110元（185元/天×6天）；护理费3700元，同理依法支持600元（100天×6天）；伙食补助费1110元，同理依法支持300元（50天×6天）；营养费740元，无医嘱说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以上损失认定共计12259.30元，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由被告平安财产保险榆林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440元（酌情分摊杨战武9560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临汾市北城支公司赔偿原告10000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邯郸市分公司赔偿原告50元（分摊杨战武950元）、人民财产保险榆林市分公司赔偿原告50元（分摊杨战武95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由被告平安财产保险榆林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金龙误工、护理费230元（酌情分摊李仙琴等死亡赔偿金91390元，杨战武18380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临汾市北城支公司赔偿原告王金龙280元（分摊李仙琴等109720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邯郸市分公司赔偿原告王金龙30元（分摊李仙琴等9120元，杨战武1850元）、人民财产保险榆林市分公司赔偿原告王金龙30元（分摊李仙琴等9120元，杨战武1850元）；以上共计赔偿11110元，对交强险赔偿不足的1149.3元，依法按责任比例由被告平安财产保险榆林中心支公司赔偿804.51元、被告杨战武赔偿344.7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平安财产保险榆林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金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474.51元。2、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临汾市北城支公司赔偿原告王金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0280元。3、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邯郸市分公司赔偿原告王金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共计80元。4、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榆林市分公司赔偿原告王金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共计80元。5、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杨战武赔偿原告王金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共计344.79元。6、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元，由被告平安财产保险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20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临汾市北城支公司负担110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邯郸市分公司负担5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榆林市分公司负担5元，被告杨战武负担10元、原告王金龙负担4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肇事车辆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挂车发生交通肇事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仅以尽到提示义务作为抗辩理由是否可以免除其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挂车发生交通肇事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该条规定，实习期明确规定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中驾驶员为增驾A2实习期，该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关于上诉人仅以尽到提示义务作为抗辩理由是否可以免除其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以其已经尽到提示义务，要求对其赔偿责任进行免除。本院认为，该理由不能得到支持，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该保险条款，没有明确“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没有明确牵引挂车是“全挂车”还是“半挂车”。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上诉人作为提供方，应当对其作出不利解释。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仅以尽到提示义务作为抗辩理由要求免除其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贺金丽审判员 郭 瑶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冯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