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3173号原告：高艳丽，女，汉族，1983年11月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崇明，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悦，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苏品心，女，1972年1月23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被告：赵亮，男，汉族，1983年8月23日出生，住址：辽宁省铁岭市铁岭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毅，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林杨，男，汉族，1968年12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崇明，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悦，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受理原告高艳丽与被告苏品心、赵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法追加第三人林杨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艳丽、林杨本人以及两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崇明、邱悦，赵亮与苏品心本人及两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艳丽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高艳丽偿还欠款人民币（币种下同）400万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向高艳丽支付欠款利息733333.33元（按月利率2%，自2017年11月14日暂计至2018年8月18日，实际计至还清之日）；3.判令两被告支付高艳丽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苏品心拖欠高艳丽400万元欠款迟迟未还，在高艳丽不断催告之下，苏品心承诺还款400万。但直至今日，两被告均未履行还款义务。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本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苏品心答辩认为：一、本案借款本金只有352万元。苏品心于2017年11月14日收到高艳丽支付的400万元后，当天就按照林杨的指示向收款人“张振宇”支付利息48万元。该款项系预先扣除的利息，故借款的本金为352万元，利息亦应以本金352万元来计算。二、本案的借款合同既约定了逾期月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还约定了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高艳丽在主张了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外，还要求支付律师费超过了民间借贷法定利率的上限。三、高艳丽超出案件事实主张的诉讼请求的诉讼费应由其自行承担。赵亮答辩认为：一、苏品心作为深圳市世银红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银公司）与邮政储蓄银行之间借贷关系的担保人，本案借款系用于苏品心代世银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完全是苏品心个人债务，与赵亮无关。二、本案债务系苏品心婚前债务，而非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赵亮无关。双方的借款合同于2017年11月14日签订，款项亦是当日支付，而两被告是在2018年2月1日结婚（于2018年2月28日离婚）。三、苏品心此前所拥有的房产（深圳市福田区民田路一号发展兴苑1号楼（海棠阁）2B，房产证号：30××57）（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系两被告根据两人订立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合法转让，赵亮实际支付了合同项下全部款项，是该房屋的所有人。高艳丽所称两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赵亮与本案借款无关，无须向高艳丽承担责任。林杨答辩认为：苏品心通过林杨向高艳丽借款，其签订的借款合同和经济咨询服务合同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杨通过张振宇账户收取的48万元系苏品心支付的经济咨询费140万元中的一部分。林杨收取了该费用之后，苏品心此前一直未提出过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详见附件证据目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合同签订方面的事实2017年11月14日，苏品心与高艳丽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1104），合同主要包括了以下内容：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用途为用于归还苏品心担保的世银公司在邮政储蓄银行的贷款，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从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2月13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违约责任：每迟延一日，支付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双方还约定了苏品心所偿还的款项按照下列顺序清偿，1.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了律师费）。2.本合同约定的费用。3.罚息、复息、违约金、逾期利息、借款利息。4.借款本金。同日，苏品心与林杨签订了一份经济咨询服务合同。该合同主要包括了以下内容：苏品心需要借款400万元，委托林杨推荐出借人与苏品心订立合同，实现借款目的。如果林杨促成资金出借方与苏品心订立借款合同，苏品心一次性向林杨支付经济咨询服务费140万元。上述咨询服务费支付到林杨指定的案外人张振宇的账户（开户行建设银行深圳分行，账号62×××70）。如果逾期未支付经济咨询服务费，应支付相当于服务费总额30%的违约金，并应支付林杨主张权利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地均为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二、相关款项往来方面的事实2017年11月14日，高艳丽向苏品心转账400万元。同日，苏品心向高艳丽出具了一份借据和一份收款确认书，表示收到上述合同约定的借款400万元。同日，苏品心向世银公司转账302万元。同日，林杨与苏品心通过微信交流，苏品心称：“款已到，等候，收息账户”，林杨回复：“6226096554449259张振宇招行联通支行（创维支行）”。同时，在微信语音留言中，林杨让苏品心将“利息”付入该账户。苏品心在当日向该账户转款48万元。三、两被告购房以及婚姻关系方面的事实2017年12月5日，两被告签订了一份二手房买卖合同，苏品心将涉案房产出售给赵亮，转让价款为1320.84万元。2017年12月5日，赵亮委托案外人林风向苏品心转账首期款350万元，苏品心出具收条，表示收到该350万元。2018年2月9日，赵亮委托案外人王鹏，向苏品心转账770.84万元，苏品心出具收条，表示收到上述款项，购房余款尚有200万元。2018年5月24日，赵亮委托案外人付颖翱，向苏品心指定的收款人於展转账200万元，苏品心出具收条，表示收到上述款项200万元，购房款已全部付清。上述最后一笔款项中的收款人於展与赵亮均为深圳市阳明兴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两被告于2018年2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2月28日离婚。四、其它事实1.由于苏品心未还款，高艳丽将两被告诉至本院，要求两被告支付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等。高艳丽支付了律师费3万元。2.林杨亦同时在本院起诉两被告要求支付经济咨询费及律师费等，该案案号为（2018）粤0391民初3174号。林杨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3.证人温某出庭作证，证人称林杨与苏品心系同事，而证人是两人在公司的上级。证人对林杨介绍高艳丽出借款项给苏品心的过程加以证实。证人还称由于苏品心未还款，高艳丽向林杨催款，证人温某筹集了150万元支付给高艳丽。高艳丽亦表示收到上述的150万元。本院认为：苏品心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系涉台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相关各方当事人未对适用的法律进行选择，本案合同签订地、履行地、除苏品心之外的其余当事人的所在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本院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的法律作为本案适用的准据法。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与经济咨询服务合同均是当事人签署的，也有相应的借款资金转账记录，从表面来看，符合相应的民间借贷和咨询服务法律关系的特征，但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资金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事实，对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进行综合判断。在本案中，林杨介绍苏品心向高艳丽借款。高艳丽向两被告要求归还借款400万元本息，林杨又同时起诉两被告要求支付140万元的咨询费用。这两起案件相互关联，本院在合并审理时，发现存在以下不合情理之处。第一，苏品心向高艳丽借款，双方已经按照法律规定的上限，约定了年利率为24%，利息已经比较高。在此情况下，苏品心又与林杨签订经济咨询服务合同收取高达140万元的咨询费。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述借款合同与经济咨询服务合同在同一天签订，林杨除介绍两人认识之外，并没有提供其它服务，却收取如此巨额的款项，明显有违生活常识。第二，在高艳丽向苏品心支付400万元的当天，林杨便通知苏品心将48万元支付至指定账户。在双方交流过程中，苏品心询问的是“收息账户”，林杨在语音回复中亦陈述为将“利息”支付至指定账户。从两人沟通的情况来看，双方对于利息的描述是一致的，林杨称之所以说“利息”系其一时口误的说法可信度不高。第三，林杨指定的案外人张振宇的收款账户的行为亦较为可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林杨称该张振宇系其远房亲戚，但当本院具体询问是何亲戚时含糊其词、语焉不详，对于为何将此大额资金存入该账户，亦不能提供合理说明，也不能说明该款项进入张振宇账户之后的去向。第四、证人温某出庭作证时提到，在苏品心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证人还代林杨向高艳丽支付了150万元。证人与本案借款没有任何关系，即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与林杨和苏品心亦只是普通的同事上下级关系，却自愿代替林杨向高艳丽还款150万元，高艳丽在收到上述150万后，仍然要求两被告归还400万元本息，林杨亦要求两被告支付服务费140万元，这些都明显有违生活常识。针对上述种种疑点，高艳丽与林杨的陈述不能提供合理的解释，经审查本案的全部事实与证据，从自由心证的角度出发，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与经济咨询服务合同实际是资金出借一方为了规避国家法律和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约定而作的技术安排，林杨收取的48万元应该是在出借之后立即收回的当月的利息。故本案高艳丽出借的本金应为352万元。苏品心应归还借款本金352万元，并按月利率24%的标准支付从借款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苏品心迟延还款，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了律师费用的负担。该费用是高艳丽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属于资金本身的孳息，不受上述利息不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但考虑到本案中资金出借人为了规避法律，具有明显过错，苏品心作为借款人，明知是这种情形，在借款时亦配合对方签订相应的合同，亦有一定过错，本院酌情判令苏品心承担高艳丽支付的律师费的一半1.5万元。高艳丽要求赵亮承担还款义务，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的债务并非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从借款合同的约定来看，该借款的目的是用于偿还苏品心婚前的个人债务，苏品心收到高艳丽的借款之后，也实际将款项中的302万元用于归还了其个人债务。故高艳丽的借款不是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夫妻的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而发生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至于高艳丽所称两被告之间转让房屋可能会影响苏品心的偿债能力的事实，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谁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无关。高艳丽的此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艳丽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本院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品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高艳丽借款本金人民币352万元；二、被告苏品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高艳丽借款利息，利息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1月14日（含当日）计至全部本金清偿时止；三、被告苏品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高艳丽律师费人民币1.5万元；四、驳回原告高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907元，由苏品心负担41900元，由高艳丽负担3007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高艳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苏品心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高艳丽、林杨、赵亮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温 丹人民陪审员  刘建平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袁天园书 记 员  周双双附件：高艳丽证据目录：1.借款合同。2.借据。3.平安银行转账流水。4.收款确认书。5.委托代理合同。6.律师费发票。7.深圳市阳明兴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8.林杨的融资情况说明。林杨证据目录：1.借款合同。2.经济咨询服务合同。3．借据。4.平安银行转账流水。5.收款确认书。6.委托代理合同。7.律师费发票。8.林杨与苏品心聊信聊天记录截屏。9.林杨平安银行的转账流水。10.林杨的妻子陈洲的转账1万元给苏品心的交易回单、陈洲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两人的结婚证。苏品心提供证据目录：1.苏品心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林杨与苏品心的微信通话记录。赵亮证据目录：1.苏品心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两被告结婚证、离婚证。3.两被告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4.赵亮与案外人林风签订的划款委托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苏品心签署的收条。5.赵亮与案外人王鹏签订的《划款委托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苏品心签署的收条。6.赵亮与案外人付颖翱签订的《划款委托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苏品心签署的收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