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初2162号 原告:高仁俊，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华电房地产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一北路**新都会花园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50100100102290。 法定代表人：南杰，总经理。 被告：郭大卫，男，195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庆轩，北京市兰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许峰，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晓辉，男，195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王义栋，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告高仁俊与被告福州华电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郭大卫、张晓辉、王义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高仁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以及被告华电公司、郭大卫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庆轩、李许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晓辉、王义栋未到庭参与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应原告申请作出（2018）闽01财保9号财产保全裁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仁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华电公司偿还原告退股补偿款及借款人民币7000万元，并支付约定的违约金（违约金以人民币7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八标准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款时为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违约金为2430.4万元）；2.判令被告华电公司偿还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万元；3.判令被告郭大卫、张晓辉、王义栋对被告华电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19日，原告以案外人高航名义向福建顺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认缴出资130万元，2013年12月23日实际投资52万元，从而持有顺泰公司26%股权。2013年3月30日顺泰公司与华电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及《合作开发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友谊大厦”项目。2013年12月24日原告与顺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借款3948万元给顺泰公司。2014年7月16日，华电公司向原告出具担保函，对上述借款合同提供担保。 2016年12月16日，原告（协议甲方）与顺泰公司（协议乙方）、被告华电公司（协议丙方）、被告郭大卫、张晓辉、王义栋（协议丁方、担保人）就原告从顺泰公司退股、退出“友谊大厦”项目合作等事宜，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高仁俊从顺泰公司退股并不再参与《合作开发协议书》、《合作开发补充协议》及退出“友谊大厦”项目合作，顺泰公司向高仁俊支付退股补偿款3552万元；顺泰公司与华电公司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书》、《合作开发补充协议》及退出“友谊大厦”项目合作，具体解除协议另行签订；顺泰公司向高仁俊偿还借款3948万元；华电公司同意代顺泰公司向高仁俊支付退股补偿款及借款两笔费用；付款时间为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支付500万元；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2000万元；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1948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1500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1552万元，并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华电公司在2017年1月3日偿还原告500万元，剩余款项均未依约偿还。 华电公司、郭大卫辩称：首先，原告主张的借款3948万元，实为原告对顺泰公司的投资款，故不存在退还问题；其次，原告主张3552万元退股补偿款并不存在；再次，因3948万元借款及3552万元退股补偿款均不存在，故华电公司并未违约，也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同时郭大卫也无需对此承担保证责任。另外，原告主张的日万分之八折算为年利率是28.8%，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年利率24%的规定。 张晓辉、王义栋未答辩。 原告高仁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A1、华电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A2、汇款凭证;A3、顺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A4、合作开发协议书；A5、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A6、借款合同及收款委托书；A7、汇款凭证及收款收据；A8、担保函；A9、协议书；A10、福建顺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福建顺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顺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A11、解除协议书；A12、委托代理合同、发票；A13、民事裁定书、保险单、发票、保全受理费发票。 被告华电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B1、《合作开发协议书》；B2、《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B3、《协议书》；B4、《解除协议书》；B5、《客户回单》；B6、《情况说明》；B7、《函》；B8、报警回执及情况说明。 经质证：华电公司、郭大卫对A1-A7、A10、A12、A13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A8-A9、A11客观性无异议，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高仁俊对B1—B5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B6、B7客观性不予确认；对B8中报警回执客观性无异议，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张晓辉、王义栋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经审查，被告华电公司、郭大卫对原告提交的证明资料A1-A13客观性无异议，原告对华电公司提交的证明资料B1-B5客观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客观性予以确认，该证明资料亦具备合法性及关联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B6、B7无原件可供核对、B8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客观性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3月30日，华电公司与顺泰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友谊大厦”项目，约定双方在华电公司名下设“友谊大厦”项目部；鉴于华电公司对外所欠债务和需要对外偿还，无论华电公司最终实际偿还数额多少，华电公司均向顺泰公司支付不低于3.7亿元；协议签订后合作项目所需资金全部由顺泰公司承担等。同日，华电公司与顺泰公司签订《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约定如果实际还款金额超过3.7亿元，超过部分仍然由顺泰公司承担。 2013年12月23日，高仁俊通过银行转账向案外人高航转帐52万元。同日，高航向顺泰公司转账52万元，备注用途为“投资款”。2013年12月27日顺泰公司向高航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注资”。 2013年12月24日，顺泰公司与高仁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顺泰公司）向乙方（高仁俊）借款3948万元，月息3%，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4日至2017年6月24日。同日，顺泰公司向高仁俊出具《收款委托书》，载明委托公司财务赵蕾收款。2013年12月23日和12月24日，高仁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蕾账户分别转款2948万元、1000万元。2013年12月27日，顺泰公司向高仁俊出具收款收据，备注：2013年12月23日到资2948万元；2013年12月24日到资1000万元。 2014年7月16日，华电公司向高仁俊出具《保证函》称：在顺泰公司与高仁俊借款3948万元事实存在的前提下，若顺泰公司未能依约还款，华电公司承担保证责任。 2016年12月16日，甲方（高仁俊）与乙方（顺泰公司）、丙方（华电公司）、丁方（担保人：郭大卫、张晓辉、王义栋）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1、甲方高仁俊以高航名义向乙方顺泰公司认缴出资130万元，2013年12月23日实际投资人民币52万元，从而持有顺泰公司26%的股权；2、2013年3月30日华电公司与顺泰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及《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友谊大厦”项目；3、2013年12月24日高仁俊与顺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4、2014年7月16日华电公司向高仁俊出具的担保函；现各方一致同意作出如下约定：一、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高仁俊从顺泰公司退股，不再参与《合作开发协议书》、《合作开发补充协议》及退出“友谊大厦”项目合作，顺泰公司同意向高仁俊支付退股补偿款3552万元；二、顺泰公司与华电公司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书》、《合作开发补充协议》及退出“友谊大厦”项目合作，解除协议另行签订；三、顺泰公司同意向高仁俊偿还借款3948万元；四、华电公司同意代替顺泰公司向高仁俊支付退股补偿款及借款两笔费用，合计7500万元。付款时间为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支付500万元；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2000万元；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1948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1500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1552万元，并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五、若顺泰公司不按第四条约定支付借款或退股补偿款，每逾期一日按欠款余额以日万分之八标准向高仁俊支付违约金。六、若华电公司不按协议第四条约定支付任何一期借款或退股补偿款，均视为剩余的债务全部到期，高仁俊有权要求华电公司立即还清剩余全部款项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十五、郭大卫、张晓辉、王义栋愿意为本协议项下华电公司对高仁俊负有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最后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十六、各方为实现债权，解决争议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败诉方承担。 2016年12月16日，高航、王义栋与张晓辉签订顺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高航同意将持有顺泰公司26%的股权以1元人民币转让给张晓辉，张晓辉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同日，顺泰公司作出临时股东会决议，表决同意顺泰公司股东高航、王义栋分别以1元价格将各自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股东张晓辉。 2016年12月16日，华电公司与顺泰公司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一、协议签订之日起《合作开发协议书》及《合作开发补充协议》解除；二、顺泰公司在合作期间向华电公司提供资金11457万元；四、双方同意以如下方式退还顺泰公司提供的资金：1、华电公司代替顺泰公司归还高仁俊借款3948万元（此笔款项计入华电公司退还顺泰公司资金总额）；2、华电公司代替顺泰公司归还高仁俊退股补偿费3552万元（此笔款项计不入华电公司退还顺泰公司资金总额）等。 2016年12月30日，案外人陈文向高仁俊转账500万元，款项用途备注为“福州华电房地产公司偿还欠款”。 另查明，1、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顺泰公司2013年3月25日成立；2016年12月21日，工商登记显示投资人（股权）高航、张晓辉与王义栋变更张晓辉。 2、2019年4月12日高航到本院接受调查称：2013年12月13日其代高仁俊向顺泰公司转款52万元，该款项系高仁俊出资顺泰公司占26%股权的投资款，该股权也以其名义代持；后高仁俊以1元将该股权转让张晓辉，高仁俊指示其与张晓辉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配合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相应股权转让权益均归属高仁俊。 3、2018年10月16日与11月22日，高仁俊为本案诉讼分别向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万元、30万元，律师费合计50万元。高仁俊为本案诉讼财产保全支付保全保险费75443.2元 本院认为，案涉2016年12月16日《协议书》系各方为解决高仁俊退出顺泰公司及华电公司和顺泰公司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书》、《合作开发补充协议》、顺泰公司退出“友谊大厦”项目事宜作出的利益安排，该《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顺泰公司应向高仁俊偿还借款3948万元，支付退股补偿款3552万元，并约定该款项由华电公司代顺泰公司向高仁俊支付，现约定付款期间已经届满，华电公司仅偿还500万元借款，构成违约，华电公司应依约还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八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将其标准调减为年利率24%。因《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任何一期付款逾期，视为剩余款项全部到期，故在华电公司逾期支付2017年7月30日的2000万元时，剩余共计7000万元全部到期，高仁俊有权要求华电公司以7000万元为基准从2017年8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24%标准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华电公司虽辩称3948万元借款实际上是投资款，但该主张与在案证据相悖，对其相应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华电公司还辩称案涉3552万元退股补偿款系股权转让款，高仁俊只能就此向受让方主张，但本院注意到高仁俊的股权代持人高航已经以1元价格将高仁俊所持26%顺泰公司股权转让张晓辉，高仁俊并非从公司退股，而是股权转让，该股权转让款亦已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另行约定，与本案退股补偿款并非同一款项。“退股补偿款”不属于法律上的规范表达，而是各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自行创设的一种表达，约定由华电公司代顺泰公司向高仁俊支付。结合高仁俊未在《协议书》中要求顺泰公司及华电公司按《借款合同》及《担保函》约定支付3948万元借款月利率3%标准的利息这一客观事实，本院采信高仁俊关于该退股补偿款系各方在高仁俊放弃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对高仁俊作出的一种利益补偿的安排。案涉各方当事人均系商事主体，理应可以根据当时“友谊大厦”项目的具体进展情况，在合作解除时对各方利益作出理性安排，在没有证据证明前述利益安排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况，各方均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 根据《协议书》第十六条关于“各方为实现债权，解决争议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败诉方承担”的约定，华电公司应向高仁俊支付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0万元。因高仁俊为本案财产保全而支出的保全保险费75443.2元本质上系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发生的费用，故华电公司亦应依约承担。 郭大卫、张晓辉、王义栋自愿为华电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未约定担保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郭大卫、张晓辉、王义栋应对华电公司的案涉债务本金、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张晓辉、王义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州华电房地产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仁俊支付案涉欠款70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时止）； 二、福州华电房地产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仁俊支付律师费50万元及财产保全保险费75443.2元。 三、郭大卫、张晓辉、王义栋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大卫、张晓辉、王义栋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州华电房地产公司追偿。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5820元，均由被告福州华电房地产公司、郭大卫、张晓辉、王义栋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秀榕 审 判 员  魏 昀 人民审判员  徐苏琳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