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姑苏执异字第0005号异议人HONGCAO,中文姓名曹虹，美国籍。委托代理人沈卫康，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步磊。申请执行人步海学，住苏州市吴中区横泾镇尧南村()西石头**室。委托代理人徐亚军(代理以上两申请执行人)，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JIANMINGSUN，中文姓名孙建明，美国籍。被执行人孙金男。委托代理人孙建明(即本案另一被执行人)。本院在执行步磊、步海学与孙建明、孙金男执行回转一案中，作出追加曹虹为被执行人的(2013)姑苏执字第3042-2号民事裁定，曹虹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为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听证。异议人曹虹的委托代理人沈卫康、两申请执行人的委托代理人徐亚军、被执行人孙建明暨代理孙金男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异议称，(一)异议人并非原案申请执行人，也不应当是执行回转的被执行人。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相关规定，执行回转是针对特定对象即原申请执行人，不能要求申请执行人以外的其他主体承担责任。（二）异议人取得有关财产并非基于原审生效法律文书，而是基于孙金男和孙建明的物权再处分行为，因此原审生效法律文书的失效，其效力不得直接及于异议人。异议人以善意第三人身份取得有关财产，理应受到物权法的保护。（三）追加异议人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被执行主体的追加和变更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中明确规定了12种情形，排除了本案涉及的情形，因此法院的追加没有法律依据。（四）涉及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不属于债权债务纠纷。原执行依据的民事判决书是针对房屋权属的确权，不能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法院的追加裁定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五）追加被执行人应在法院穷尽一切手段，要求被执行人履行法定义务的情况下仍执行不能，且追加有法律依据的前提下方能实施。本案中孙建明有明显的履行能力，毫无追加其他被执行人的必要。综上，请求法院仔细审查事实，谨慎适用法律，撤销(2013)姑苏执字第3042-2号民事裁定。申请执行人辩称，法院作出的追加裁定是正确的。1、曹虹在原审的一、二审中都是第三人，是案件当事人。2、曹虹作为孙建明的配偶并未支付相应对价，不属于善意取得。3、执行回转内容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此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法院依照《婚姻法》及解释并非没有法律依据。4、在实务中有大量以夫妻共同债务追加配偶为被执行人的案例，法律并未禁止在执行程序中追加配偶为被执行人。两被执行人辩称：1、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房地产权属必须先进行登记后方能进行转让。因此我二人要根据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苏中民终字第2545号民事判决书取得十全街303、305、307室三套房屋并进行处理的话，必须先进行产权登记，而至今上述房屋没有登记过在我二人名下。2、我二人从未对该三套房屋权属登记过，欠缺处分权，即使处分该不动产的也不发生物权效力。现在从步磊名下直接登记到曹虹名下，是有人通过违法犯罪手段取得的物权。3、我二人尊重法院(2012)苏中民再终字第0008号生效判决，希望法院依法办事。现在法院进行执行回转，但是需回转的三套房屋从未登记到孙建明、孙金男名下，而且二人也未收到过执行款。故请法院依法执行。听证中孙建明陈述房屋之所以要登记到曹虹名下是因为其本人为美国籍，根据国内相关政策无法进行登记，而曹虹在取得美国国籍后未注销国内户籍登记，故由曹虹以国内身份证件登记了该三处房屋。曹虹受让孙金男1%的份额未支付对价。听证查明，原苏州市沧浪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孙金男、孙建明诉步磊、步海学所有权确认一案，于当年8月25日作出（2010）沧民初字第0249号民事判决，判决苏州市十全街303、305、307号三处房屋归两原告所有、两被告应支付相应租金及利息、承担部分诉讼费用。两被告不服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3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10）苏中民终字第2545号终审判决。后两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1年4月1日向房屋登记机关送达（2011）沧执字第0198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涉案三处房屋登记至孙建明、孙金男名下。而后孙金男及配偶朱福珍、孙建明及配偶曹虹就303号房屋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房屋登记申请书（转移登记）》二份及《存量房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房屋转让协议》内容为甲方孙金男、朱福珍将十全街303号房屋面积的1%转让给乙方孙建明、曹虹，价格为人民币6万元；《房屋登记申请书（转移登记）》中的一份受让人孙金男，共有人朱福珍、孙建明、曹虹，关于按份共有约定为孙建明放弃产权，（曹虹99%）、孙金男1%；另一份《房屋登记申请书（转移登记）》转让人为孙金男、朱福珍，受让人为曹虹、孙建明，登记面积为348.44*1%，成交价格为60000元，关于按份共有约定为“本人放弃产权（孙建明）”；《存量房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内容为“兹有乙方（注：曹虹、孙建明）购买甲方（注：孙金男、朱福珍）坐落十全街303号房产，房价款为人民币60000元。甲乙双方经协商决定自行划转交易结算资金，特签署本声明。交易过程中发生的资金及权属风险由甲乙双方自行承担。”4月8日税务机关出具了纳税人为曹虹的现金完税证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后登记机关进行了所有权人为曹虹的产权登记。305号及307号房屋也经相同流程完成了产权登记，所有权人均为曹虹。该案执行过程中，法院执行两被执行人存款共计1192989.50元，已转入孙建明银行账户。2011年12月30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苏民申字第186号民事裁定，指令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2013年10月9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苏中民再终字第0008号民事判决，判令撤销（2010）沧民初字第0249号民事判决及（2010）苏中民终字第2545号民事判决，驳回孙金男、孙建明的诉讼请求，步磊、步海学据此申请执行回转。案件执行期间，本院以（2013）姑苏执字第3042-2号民事裁定追加曹虹为被执行人，与孙建明共同将涉案三处房屋回转登记至步磊名下并返还取得的1192989.50元及利息、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损失。曹虹遂提出如上异议。本案听证后，曹虹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称涉案三处房屋的转让款18万元已现金交付给孙金男，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以上事实有苏州市沧浪区人民法院（2011）沧执字第0198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房屋转让协议》、《房屋登记申请书（转移登记）》、《存量房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现金完税凭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苏州市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表、转账凭证、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诉法》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109条规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现（2010）沧民初字第0249号及（2010）苏中民终字第2545号民事判决均已被撤销，孙建明、孙金男作为原申请执行人负有共同返还责任，应当将据此判决取得的财产包括不动产及金钱财产全部返还给步磊、步海学。不动产返还除了房屋交付外还应包括所有权的变更登记，这是财产返还的要件之一，是孙金男、孙建明应当履行的一项债务。该债务发生于孙建明、曹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我国《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属孙建明、曹虹的夫妻共同债务，曹虹与孙建明应当承担同样的返还责任。基于此，追加曹虹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曹虹作为诉讼案件的第三人参与了案件一、二审及再审的全过程，充分了解整个案情及争议房屋的来龙去脉。根据查明的事实，曹虹取得涉案房屋来源于两部分：一是孙建明基于配偶关系的赠与，共占99%份额，该部分未支付对价；二是从孙金男处受让，占1%份额。按照转让协议，该部分房屋转让价格共计人民币18万元，曹虹称价款已以现金方式付清，但孙金男及孙建明均予否认。从《存量房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内容来看，该声明仅仅是买卖双方同意自行划转结算交易资金并自担风险的意思表示而非价款支付凭证，曹虹也未提供证据证其所述。因此曹虹取得涉案三处房屋不具备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不属于法律上的善意第三人。《执行规定》第109条旨在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进而保障交易安全，曹虹显然不在此列。鉴于此，曹虹应将现登记于名下的涉案房屋返还给权利人步磊、步海学。退一步讲，即使曹虹支付了孙金男1%份额的价款18万元，因孙建明、孙金男承担的是共同返还义务，而曹虹作为孙建明配偶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故其仍应整体返还涉案房屋，至于所支付的价款可另行向孙金男主张返还。在近年来的大量执行案件中，人民法院以《民法通则》、《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司法解释为实体法依据，全面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追加被执行人配偶为被执行人已较为普遍，保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至于异议人所称追加被执行人只能在穷尽执行手段后方能实施，则无任何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以《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民诉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为法律依据，作出追加曹虹为被执行人的裁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曹虹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曹虹的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执行长 覃 灏执行员 顾跃华执行员 殷东树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