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丹民二终字第00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长江飞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大庄分公司。负责人：宋继平。委托代理人：王珂。委托代理人：周洪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华。委托代理人：宫翠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强。委托代理人：王莎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宇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芝。委托代理人：王莎莎。上诉人武汉长江飞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大庄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丛华、被上诉人于强、被上诉人大连宇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强机电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元民二初字第0043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珂和周洪霞，被上诉人丛华的委托代理人宫翠茹，被上诉人于强和宇强机电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莎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华在一审诉称，2010年5月7日，被告于强与原告签订人工费承包协议书，将华邦俪城防排烟送风系统的安装工程人工费发包给原告，原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共计发生人工费28.5万元。现工程已施工完毕，但人工费至今未付。被告于强系被告宇强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被告宇强机电公司与被告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而宇强机电公司并没有消防安装资质，被告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公司，故请求三名被告连带给付原告人工费28.5万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强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宇强机电公司在一审共同辩称，对所欠人工费数额没有异议，这个工程是宇强公司承包的，因被告宇强公司与被告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之间没有结算，故人工费没有给付。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在一审辩称，我公司是与宇强机电公司签订的合同，丛华这个人我公司不认识，期间，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付过两笔款，共计17万元，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只接触宇强机电公司的孙玉海，双方已经对账完毕的最终结算额为326549元。结算后，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已给宇强机电公司发过函，要求宇强机电公司来取款，但宇强机电公司不能够给我们提供发票，故我公司未将剩余款项给付。在我公司与开发单位结算质量保障金前，有五台风机发生故障，多次催宇强公司进行维修，但宇强机电公司未予维修，所以我公司找到别的单位进行维修，花费维修费9700元，我公司与宇强机电公司还有146849元未结付。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我公司不认可，我公司只针对宇强机电公司进行结算，是宇强机电公司将工程分包出去的。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被告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与案外人大连金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华邦俪城项目消防工程合同书，由被告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承包华邦俪城的消防设施工程。协议书约定：二、工程承包范围：火灾自动报警及联动系统、消防广播及通讯、室内消火栓、自动喷洒灭火系统、防排烟系统、防火卷帘系统及风机、水泵、控制柜供应安装及调试。三、开工日期2008年4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5月1日。十四、施工分包：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不采用。2010年5月3日，被告宇强机电公司与被告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签订通风合同，约定被告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将防排烟送风系统转包给被告宇强机电公司。分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设备、被告宇强机电公司负责风管和设备制作及安装、调试、验收。工程造价、工程付款及结算：工程造价：设备总价120000元，如由增加或减少设备按单价计取（后附材料报价表），风管以实际发生安装完成工程量为每平方米按55元计取。工程款的支付：设备到现场付设备总价的50%；风管按月完成工程量的70%付款；扣除5%质保金后剩余项待消防部门验收合同后付清余款。2010年5月被告宇强机电公司雇佣原告在内的九名工人进行风管安装。现涉案工程已验收交付使用。被告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具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被告宇强机电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机电产品销售；通风管道制作、防火阀、排烟阀、铆焊加工，无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被告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于2010年6月22日和2010年8月3日分两次给付被告宇强机电公司工程款共计170000元。2011年9月4日被告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向被告宇强公司出具联络函，载明“贵单位于2010年至2011年7月31日止销售于我单位通风设备叁拾贰万陆千伍佰肆拾玖元整。双方已对账壹个多月。请你单位于2011年9月末前持有效发货票到我单位财务部办理提取剩余材料款手续，如不按时办理后果自负”。被告宇强机电公司的孙玉海接受此函。工程结束后，被告宇强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强于2011年6月12日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欠丛华及若干工人人工费贰拾捌万伍仟元整。上款系大连金州（华邦丽城）小区通风工程人工费。因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一直未付此笔人工费，特立此据”。2010年12月20日，原告丛华出具的工资表列明2010年5月5日至2010年12月5日，原告等九名工人工资共计28.5万元。原告受其他八名工人的委托代为索要人工费，并同意由丛华代领欠付工资。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从本案被告宇强机电公司确认的工资表看，原告与被告宇强机电公司形成临时用工，双方系临时用工，原告等九名工人与被告宇强机电公司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原告等人提供了劳务，被告宇强公司理应承担给付人工费的责任。关于被告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对被告宇强公司所欠人工费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规定，消防设施是指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灭火系统、消火栓系统、防烟排烟系统以及应急照明、安全疏散设施。《公安部、建设部关于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管理工作若干问题的通知》一、建筑业企业施工分为总承包、专业承包和劳务合同三个序列，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是专业承包序列中的一个类别。获得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资质的企业可以承接施工总承包企业分包或者建设单位依法分包的消防设施工程。可见承包消防设施工程需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相应的资质。本案中被告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承包消防设施工程后，将一部分消防设施工程即防烟排烟系统转包给被告宇强机电公司，而被告宇强机电公司没有取得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故被告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系违法转包。故被告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对被告宇强机电公司所欠人工费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被告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提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提出与被告宇强机电公司已对账确认了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其仅同意支付剩余款项辩解，因其仅提供了联络函，对于结算事实被告宇强机电公司又予以否认，故不能确认双方已对工程款进行了具体的结算。如双方对工程款的数额有异议，因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可另案诉讼。如被告武汉飞天电子承担人工费的给付责任后，可直接从应付被告宇强机电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或待双方结算后另案诉讼。据此判决：一、被告大连宇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丛华人工费285000元；二、被告武汉长江飞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大庄分公司对上述人工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丛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大连宇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被告武汉长江飞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大庄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4元，由被告大连宇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武汉长江飞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大庄分公司共同承担。上诉人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撤销原判。其上诉理由是，一、本案已过两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丛华已丧失了胜诉权；二、上诉人不应对欠付人工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首先，上诉人只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只对承包方宇强机电公司承担责任。其次，承包方宇强机电公司与被上诉人丛华的法律关系没有合同加以确定，且欠条为于强个人所签，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宇强机电公司与被上诉人丛华的法律关系。再次，宇强机电公司应对其欠付工程款承担全部责任。因为上诉人从未拒绝给付涉案工程款，只是因为宇强机电公司无法开具发票而导致双方款项尚未结清，所以并不存在上诉人拖欠工程款的情节。最后，上诉人即使要承担欠付人工费的责任，也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证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宇强机电公司工程款共计17万元，故应在剩余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首先，原审在给当事人送达的开庭传票上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而在原审判决中本案案由变成了“劳务合同纠纷”，若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本案应按照劳动争议的解决程序，原审法官直接在判决书中变更本案案由，系违反法定程序。其次，本案宇强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因此原审法院作为被上诉人于强住所地所在地的法院，也不具有本案的管辖权。被上诉人丛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宇强机电公司并未进行最终的结算，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其次，对诉讼时效有异议，上诉人应在一审中提出，而上诉人在一审时只对欠款数额有异议，并未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只是庭后提交代理词时将题目改成了答辩状，以此想掩饰未提诉讼时效的事实。最后，被上诉人丛华亦可以提供证据证明，在被上诉人丛华在诉讼期间内一直在主张权利；二、对于上诉人当庭提出的主体适格及管辖权问题，如果对管辖权有异议应在答辩期间提出，逾期提出视为放弃该权利。被上诉人于强与被上诉人宇强机电公司共同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审中，被上诉人丛华提供了视听资料光盘一张。证明：涉案工人及家属曾在诉讼期间内，到上诉人公司主张过债权，上诉人因此还曾经报警。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视听资料无形成时间，无法确定录像内容发生时间，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够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要求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若视听资料内容确实引起了报警，被上诉人丛华应提供相应报警记录。被上诉人于强与被上诉人宇强机电公司的共同质证意见为，不清楚当时的情况。综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由于上诉人对该视听资料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且被上诉人丛华无法提供原始视听资料与其复制件进行核对。故本院对该份视听资料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宇强机电公司提供了工商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证明：被上诉人宇强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张玉芝。上诉人武汉飞天电子大庄分公司、被上诉人丛华与被上诉人于强均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综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鉴于各方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法院认证意见一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各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各方在以下方面存在争议：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但是作为本案欠付人工费的主债务人宇强机电公司认可被上诉人丛华曾多次向其索要人工费，且索要至被上诉人丛华提起本次诉讼前的事实。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因被上诉人丛华向被上诉人宇强机电公司主张权利而引起了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了重新计算，所以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对宇强机电公司所欠人工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本案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宇强机电公司认可于强为丛华出具欠条，系代表宇强机电公司的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是宇强机电公司欠付丛华等人人工费的事实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在丛华与宇强机电公司无合同的情况下，仅凭于强个人出具的欠条认定宇强机电公司欠付人工费无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承包的工程需具有消防工程专业施工资质的企业进行施工。而上诉人在未审查宇强机电公司是否具有相关资质的情况下，就将涉案的防烟排烟系统分包给了宇强机电公司进行施工，并且宇强机电公司亦自认其企业并不具有相关消防设施专业施工资质。所以，上诉人将涉案防烟排烟系统分包给被上诉人宇强机电公司的行为，属于违法分包。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实际施工人主张其承担欠付人工费，原审判决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主张已给付被上诉人宇强机电公司17万工程款，所以上诉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节。首先被上诉人宇强机电公司并不认可案外人孙玉海曾经授权与上诉人进行涉案工程款结算的事实。其次仅凭联络函，无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宇强机电公司进行了最终结算，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宇强机电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总额和剩余工程款数额均持有异议，故上诉人主张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亦主张因为被上诉人宇强机电公司不能出具发票，才导致上诉人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基于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本案中支付工程款和履行合同施工内容才是对价义务，而开具发票和支付工程款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不是对等关系，因此上诉人不能以被上诉人宇强机电公司不出具发票来适用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工程款。鉴于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的发包方、涉案工程款未进行最终结算及工程款结算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三个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对欠付人工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若上诉人承担给付人工费责任后，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宇强机电公司结算后从工程款中直接抵扣或另案诉讼解决。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首先，关于本案案由确定的问题，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诉讼案件的名称，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人民法院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本案立案时，根据提起诉讼一方当事人提交的起诉状及欠条等确定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经过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证据质证后，本案才反映出完整的争议事实和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确定本案诉讼争议和法律关系后，调整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属于程序违法。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强不属于适格主体，因此原审法院作为被上诉人于强住所地所在地的法院亦没有管辖权的问题。原告在起诉时有权利自行选择被告向其主张权利，至于被告与诉请案件是否具有关系及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是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后才能确定的。因此，上诉人主张于强是不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原审法院受理案件后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上诉人在原审中未在规定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故对其在二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所以，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4元，由上诉人武汉长江飞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大庄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立新审 判 员  曹振宇代理审判员  康 璐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