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8221号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濛，女，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厦门简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吕岭路1819号精图数码大厦A502之一。法定代表人：杨俊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财，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简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二旗大街39号二层203B-1号。法定代表人：陈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财，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网易公司）与被告厦门简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简帛公司）、北京简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简帛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濛及被告厦门简帛公司、北京简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网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北京简帛公司、厦门简帛公司赔偿广州网易公司经济损失218500元及合理开支1500元。事实和理由：胡怡中（笔名：阿耐）是知名作家，其创作了小说《不得往生》（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杭州公司）经作者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转授权的权利。2017年3月1日，网易杭州公司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独家授权给广州网易公司使用。后广州网易公司发现北京简帛公司、厦门简帛公司未经授权，在其共同运营的简帛书城网（www.geebook.com）和“藏书馆”手机客户端传播涉案作品，供读者付费在线阅读，侵害了广州网易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厦门简帛公司、北京简帛公司共同辩称：1.二被告的行为未侵犯广州网易公司的著作权，而是通过开展创新业务体系为保护著作权人在互联网领域传播中的权益所作的努力和尝试；2.涉案作品系由案外人在授权期间和授权范围内实施的数字出版和发行行为，二被告仅为发行人，提供的是发行平台，不存在侵权事实；3.数字化作品依法应纳入网络虚拟财产保护范畴，图书是必须经过出版社发行的特殊文字作品，电子书作为电子出版物，应当按照虚拟财产的原则，即唯一性原则在互联网上流转；4.数字作品的网络出版即复制、发行行为，与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并行存在的权利，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数字作品的网络出版应适用首次销售原则；5.我国著作权法已为数字出版发行预留了空间，发行权的本质特征在于转移作品的所有权。需要注意的是，著作权法并没有明确对作品原件或者复制件的载体形式作出限制。且《网络出版服务管理规定》《电子出版物出版管理规定》已将数字作品出版纳入监管和调整范围；6.涉案作品的传播行为不能认定为“藏书馆”运营主体的行为，更不能向作为软件著作权人的北京简帛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综上，不同意广州网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与涉案作品的权属及知名度有关的事实2012年12月，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长篇小说《不得往生》（ISBN978-7-5411-3581-1），署名“阿耐”著，2012年12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字数为530千字，定价为36元。2016年5月31日，作者胡怡中向网易杭州公司出具《授权书》并附胡怡中身份证复印件。《授权书》载明：胡怡中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权限独家授予网易杭州公司，网易杭州公司有权就上述所有权利向第三方转授权。授权期限自2016年5月31日至2020年5月31日，授权范围为全球，授权作品清单中包含涉案作品，作者署名为阿耐。2017年3月1日，网易杭州公司向广州网易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书》载明：网易杭州公司将截止2017年3月1日自身享有权利的所有文字作品的著作权独家许可给广州网易公司在其运营的网易产品（包括但不限于网易网站www.163.com、网易云阅读的移动客户端）中使用。广州网易公司对前述作品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通过民事诉讼、行政、刑事等手段进行维权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庭审过程中，广州网易公司表示其主张权利的期间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被诉侵权行为停止之日。二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认可广州网易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亦认可涉案作品的字数。广州网易公司提交“网易云阅读”网页（yuedu.163.com）打印件及有关作者阿耐的报道，证明涉案作品及作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网易云阅读”打印件显示涉案作品价格5.99元，字数43.7万，点击量83.9万，评论17条。相关报道包括：1.2009年10月27日，中国文明网发布名为《网络小说首获“五个一工程奖”阿耐谈心得》的文章，来源为解放日报；2.2017年5月26日，闽南网发布名为《2017白玉兰奖电视剧和演员提名名单获8项提名》的文章，来源为网易娱乐；3.2018年4月7日，腾讯娱乐发布了名为《最爱经典：品质先行，优秀剧目齐聚！飞天奖最佳片单在这里！》的文章，其中提到“《欢乐颂》获得飞天奖现实题材电视剧优秀奖”；4.2016年5月10日，凤凰资讯发布名为《神秘作者上线！竟是家境显赫的民企高管》的文章，其中提到“热播电视剧《欢乐颂》将迎来大结局，但它的原著作者阿耐依旧保持着神秘感”。二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涉案作品及作者具有知名度。二、与被诉侵权行为有关的事实2018年7月11日，经广州网易公司申请，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公证处对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并出具（2018）粤广番禺第31434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记载：1.在公证处电脑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geebook.com”，进入简帛书城网站，点击页面上方的“排行榜”，依次点击左侧“畅销图书榜”“上升最快”，书籍列表中均存在涉案作品。输入账号密码进行登录，在搜索栏中输入“不得往生”，点击唯一搜索结果，页面中显示有“作者：阿耐，版权提供：四川数字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数字公司），电子版3元”等信息，并有“加入购物车”的操作按钮，点击图书目录可免费浏览至第17章，此后页面上出现“只需3元，即可享受无止境的阅读，赶快行动吧”，点击“加入购物车”付费后返回阅读页面继续浏览涉案作品，显示“您已购买此书，如果您已经下载藏书馆，请打开APP进入藏书页面，点击右上角的小云朵，您购买的书就可以找到了！”。2.在手机“AppStore”中搜索“藏书馆”，点击下载并进入“藏书馆”应用软件，输入账号密码进行登录，点击进入云端书馆，加载涉案作品，点击进入可阅读全书内容，阅读前显示涉案作品图书封面，版权信息显示“本作品版权由四川数字公司所有，未经许可，翻版必究；作者：阿耐，发行总数：5000本/第4个拷贝，字数：530000”等内容。该公证书还对案外的其他图书进了证据保全公证。另，广州网易公司主张简帛书城网的主办单位为厦门简帛公司，“藏书馆”应用的所有者和开发者为北京简帛公司和厦门简帛公司，主张二被告构成共同侵权，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信息备案查询打印件，显示www.geebook.com的主办单位为厦门简帛公司；2.软件著作权服务平台查询打印件，显示简帛藏书馆软件的著作权人为北京简帛公司；3.“藏书馆”应用下载界面打印件，显示开发者为厦门简帛公司，介绍中有“藏书馆是厦门市简帛图书馆旗下的网络数字阅读应用，是集公益网络图书馆、一站式读书服务为一体的网络数字化阅读平台”的描述。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简帛书城网站的运营主体是厦门简帛公司，但认为涉案作品是四川数字公司经作者合法授权后发布，且“藏书馆”应用的著作权人虽为北京简帛公司，但实际由厦门市简帛图书馆运营，与二被告无关，不认可构成侵权。关于二被告的关系，二被告均表示北京简帛公司是厦门简帛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三、与二被告的抗辩有关的事实2012年5月17日，胡怡中（甲方）与四川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文艺出版社、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甲乙双方就涉案作品的出版达成如下协议：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授权乙方在（中国、全世界）以图书各种版本形式出版发行涉案作品文本的专有使用权，授权乙方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数字出版专有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图书出版之日起计算，合同到期，自然终止。2015年5月15日，四川数字公司（甲方）与厦门简帛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授权甲方使用乙方所开发的发行平台，通过该平台，甲方可进行数字图书发行、销售管理，并实现如下功能：（1）发布、管理数字图书资源；（2）支持提供各类销售方接入图书资源，按拷贝数进行销售；（3）随时查看各销售方的销售情况，并且提供按拷贝数进行销售。销售的数字图书拷贝按照甲方制定的数字图书拷贝单价为结算价。由乙方接入的销售渠道产生的销售收入，甲乙双方按50:50比例分成；由甲方接入的销售渠道产生的销售收入，甲乙双方按95:5比例分成，销售方结算事宜由甲方负责完成。授权性质为在全球范围内非独占性、不可转授权、不可转让及不可分割的授权许可。授权许可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为证明涉案作品由四川数字公司提供，厦门简帛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四川数字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出具的用户使用证明，证明四川数字公司自2015年5月开始使用“简帛电子书云出版体系”平台，共发行849本图书。2.2019年3月18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的（2019）厦鹭证内字第14690号公证书，显示进入厦门简帛公司提供技术支持的“中国电子图书网络发行平台”查询相关内容，证明涉案作品由四川数字公司于2015年6月发行5000本，共售出四个拷贝。3.2019年3月18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的（2019）厦鹭证内字第14691号公证书，显示在“藏书馆”应用中搜索涉案作品，搜索结果中均为用户分享的涉案作品，证明涉案作品由广州网易公司获取后自行在“藏书馆”应用上进行分享传播。广州网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涉案作品作者授权的主体是四川文艺出版社而非四川数字公司，且授权均已到期，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的传播获得了合法授权，二被告作为涉案作品的收费主体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外，厦门简帛公司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出具的《“基于拷贝的电子书云出版体系”项目专家评审意见》及中国软件评测中心针对产品“电子书出版发行、销售流转和阅读使用云服务系统”（版本号：V1.0）出具的《软件产品单项功能测试报告》，欲证明其研发的上述电子系统已经通过了专家评审和中国软件评测中心的软件产品单项功能测试；2.简帛发行平台、开放平台、销售平台、用户平台功能介绍及发明专利证书，欲证明其是电子书网络发行、销售、阅读平台的技术服务提供商，其开发的技术平台可以通过独特的加密方式达到“转发并删除”，从而实现权利人著作权保护的目的；3.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发布《新闻出版业数字化转型升级软件技术服务商推荐名录（2016）》的通知，欲证明其被纳入新闻出版业数字化转型升级软件技术服务商的推荐名录。对于上述证据，广州网易公司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四、其他广州网易公司主张公证费1500元，并提交了金额152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二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应该承担上述费用。广州网易公司提交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信息备案查询打印件，显示www.163.com的主办单位为广州网易公司。二被告对此无异议。北京简帛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以上事实，有广州网易公司提交的出版物、《授权书》、公证书、发票、网页打印件，厦门简帛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公证书、《图书出版合同》、测试报告、评审意见、通知、发明专利证书以及本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利的证据。本案中，广州网易公司主张其依据授权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相关出版物和授权书等，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构成广州网易公司享有权利的初步证据。二被告对此亦不持异议，故本院确认广州网易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被告未经许可，通过在简帛书城网付费购买并进入“藏书馆”应用全文阅读的方式传播了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广州网易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被告虽辩称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属于电子图书的出版发行行为，但其行为实质是在信息网络中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产生了交互式传播的效果，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所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故对其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辩称涉案作品的传播获得了合法授权，但其提交的作者与四川文艺出版社之间的授权合同已经到期，且未提交证据证明与之合作的四川数字公司获得了合法授权，故对其该项辩解，本院亦不予采信。厦门简帛公司作为简帛书城网的运营者和“藏书馆”应用中标注的开发者应当就本案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北京简帛公司作为厦门简帛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及“藏书馆”软件的著作权人，对本案侵权行为亦应承担侵权责任，故本院认定二被告构成共同侵权。广州网易公司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因双方未提交广州网易公司实际损失或二被告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作品属于长篇小说，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涉案作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第二，二被告就涉案作品提供的是付费下载服务，并作为畅销图书进行展示。第三，广州网易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或存在较大的市场价值。第四，无证据证明二被告的传播范围较广或侵权作品的下载量较大。综合上述因素，本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45000元，广州网易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本院不再全部予以支持。广州网易公司主张公证费150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票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厦门简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北京简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及合理开支15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预交），由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厦门简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北京简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尹 斐审判员 王栖鸾审判员 林峥嵘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