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大民二终字第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景玉，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日庆，辽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岛渔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景泉，经理。委托代理人：姜玉广，庄河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德堂，男，××年××月××日生，××族，庄河市××岛渔港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庄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建筑公司）与上诉人庄河市金岛渔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岛渔港公司）及李德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2012）庄民初字第4930号民事判决，第二建筑公司与金岛渔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第二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日庆、上诉人庄河市金岛渔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玉广、原审被告李德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二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2004年，我公司为被告金岛渔港公司建冷库，年底主体工程结束，金岛渔港公司欠我公司工程款57万余元。2006年11月23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但金岛渔港公司未完全履行该协议，尚欠我公司工程款11.6万元。要求金岛渔港公司给付工程款11.6万元，及按月息1.5分计算的利息363900元（其中23万元从2006年12月1日起算到2007年9月11日止、5万元从2007年1月1日起算到2007年9月11日止、15万元从2007年6月1日起算到2009年2月1日止、15万元从2007年10月1日起算到2009年2月1日止、2万元从2009年2月1日起算、11.6万元从2006年12月1日起算到给付之日止）。金岛渔港公司辩称，1、我公司不欠原告所谓的工程款11.6万元，原告计算的利息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2、我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是原告违约导致双方账目没有结清；3、我公司已向原告给付了工程款，但原告至今未给我公司开税票；4、应该进行维修的工程，原告至今也未维修，按照合同约定应扣除3%质量维修金6万余元；5、原告至今未将约定的内业资料交付给我公司；6、经监理部门认定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没有维修导致至今未结清账目，违约责任是原告造成的；7、经庄河市青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是李德堂和宋继发个人之间的协议，与我公司无关；8、即使被告欠原告工程款，原告现在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李德堂辩称，当时我是金岛渔港公司的业务员，是青堆镇司法所找我去和宋继发达成的调解协议，经理李景泉当时不知道，后来抵顶车辆给原告，经理向我要发票，但原告至今未给发票。2009年1月，青堆政府找我协商此事，我又提出维修金和发票问题，青堆政府镇长尹福臣就和我签了协议，但此后至今也未找我解决。欠原告的工程款应由我个人偿还，不应由金岛渔港公司偿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原告承建了被告金岛渔港公司的冷库工程，2006年，冷库的主体工程完工，金岛渔港公司陆续给付了原告部分工程款。2006年11月23日，原告的项目经理宋继发（乙方）与金岛渔港公司的业务员李德堂（甲方）经庄河市青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了如下调解协议：一、甲方于2006年11月底前给付乙方工程款23万元、于2006年12月31日前给付乙方工程款5万元。二、余下工程款分三次在2007年12月31日前付清。1、于2007年5月底前给付乙方工程款15万元整；2、于2007年9月底前给付乙方工程款15万元整；3、余下工程款于2007年12月31日前付清（扣除各项建筑保证金，数额由双方待定）。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内业资料盖章后一并交给甲方，甲方如用他人维修时，内业资料也应盖章。（甲方在给付工程款时，减除冷库与轻钢地面损毁工程款8万元，另加付乙方材料加差款4万元）。四、双方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执行本协议，如违背协议，一切经济损失由违约方负责。协议签订后，金岛渔港公司自行将冷库改建成了育苗室。2007年9月11日，金岛渔港公司以一台辽B×××××号丰田轿车抵顶给了原告工程款26万元。2008年6月11日，原告曾诉至法院，要求金岛渔港公司给付工程款316851.98元。2009年1月6日，由李德堂经办，金岛渔港公司通过庄河市青堆镇人民政府又给付原告工程款20万元，同时，庄河市青堆镇人民政府向金岛渔港公司出具了收条，并同意剩余纠纷由政府协调解决。2009年2月13日，原告申请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于2009年2月16日作出（2008）庄民初字第2636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之后，原告分别于2010年、2011年、2012年通过庄河市青堆镇人民政府向金岛渔港公司主张过权利，但金岛渔港公司未再给付原告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金岛渔港公司建造冷库，宋继发作为原告建造该冷库工程的项目经理与金岛渔港公司的业务员李德堂经过了庄河市青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达成了调解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原告认可宋继发的行为代表其公司，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调解协议约定给付工程款。虽然调解协议书中甲方栏里写的是李德堂，但同时注明了其系金岛渔港公司经理，且协议约定的内容为金岛渔港公司如何偿还原告建冷库工程款事宜。即使李德堂只是金岛渔港公司的业务员，但李德堂在经办还款时，金岛渔港公司知道此事，并按照李德堂与宋继发达成的调解协议向原告偿还了部分工程款，原告有理由相信李德堂的行为代表了金岛渔港公司，金岛渔港公司的还款行为属于对李德堂与宋继发的调解协议的追认。故被告金岛渔港公司应当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及时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拖延履行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的经济责任，李德堂无需承担责任。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金岛渔港公司还应当分期给付的工程款总额为58万元，金岛渔港公司已给付了46万元。另根据协议约定的“甲方在给付乙方工程款时，减除冷库与轻钢地面损毁工程款8万元，另加付乙方材料加差款4万元”的约定，金岛渔港公司在给付工程款时可少付4万元，故金岛渔港公司尚欠原告已确定的工程款应为8万元，现原告请求给付11.6万元工程款，超过了明确约定的数额，对超过的3.6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金岛渔港公司两次分期给付了原告工程款26万元和20万元，但均已超过了约定的给付期限，且原告未曾表示放弃追究金岛渔港公司的违约责任，故对拖延给付的工程款，在拖延期间，被告金岛渔港公司应当承担给付银行贷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因被告拖延给付工程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为银行贷款的利息损失，故对原告要求的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部分，不予支持。因原告和金岛渔港公司至今未约定余下工程款和各项建筑保证金数额、原告撤诉后每年都通过庄河市青堆镇人民政府主张权利，故对金岛渔港公司的申辩理由，不予支持。金岛渔港公司要求原告给付发票和内业资料的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合并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庄河市金岛渔港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工程款8万元，并承担按以下方法计算的利息：1、工程款23万元自2006年12月1日起至2007年9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工程款3万元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07年9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工程款2万元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工程款15万元自2007年6月1日起至2009年1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5、工程款3万元自2007年10月1日起至2009年1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6、工程款8万元自2007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原告负担6200元，由被告庄河市金岛渔港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宣判后，第二建筑公司和金岛渔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第二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金岛渔港公司欠第二建筑公司工程款11.6万元是经过双方核算的，一审判决认定为8万元是错误的；第二建筑公司是高息借款垫资施工，应按月息1.5分计算利息，一审判决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改判金岛渔港公司给付第二建筑公司工程款11.6万元及利息363900元。金岛渔港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李德堂与第二建筑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的行为不能代表金岛渔港公司，因此，第二建筑公司无权依据调解协议起诉金岛渔港公司，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假使二上诉人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由于第二建筑公司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没有内业资料、没有开具已收到工程款的发票，致使双方没有进行最终结算，过错在于第二建筑公司；第二建筑公司和金岛渔港公司确有工程款没有结清，但与本案无关，应另案解决。第二建筑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李德堂辩称：通过政府协调，李德堂代表本人与第二建筑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不代表金岛渔港公司。欠款11.6万元是对的，但其中包含3%的质保金，由于第二建筑公司没有给付工程款发票和内业资料，所以没有支付余下款项。故不同意第二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李德堂与金岛渔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景玉系父子关系。案涉工程于2008年交付使用。金岛渔港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公司只是授权李德堂参加与第二建筑公司的调解，并没有授权李德堂签订调解协议。本院认为：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以下几点：第一，李德堂签订调解协议的行为对金岛渔港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金岛渔港公司是否应为本案的被告？第二，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是11.6万元还是8万元？利息标准是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还是以第二建筑公司主张的月息1.5分的利率为准？第三，质保金是否应当扣留？第二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李德堂签订调解协议的行为对金岛渔港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金岛渔港公司是否应为本案的被告？本院认为，经庄河市青堆镇人民政府组织协调，金岛渔港公司委托李德堂前往与第二建筑公司进行调解，李德堂与金岛渔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景玉又是父子关系，所以，第二建筑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李德堂有权代表金岛渔港公司签署案涉1996年11月23日的调解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调解协议具备法律效力并无不当。第二建筑公司为金岛渔港公司进行建造冷库施工，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第二建筑公司有权就工程价款纠纷向金岛渔港公司提起诉讼，金岛渔港公司请求二审驳回第二建筑公司的起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是11.6万元还是8万元？利息标准是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还是以第二建筑公司主张的月息1.5分的利率为准？关于欠付工程的数额，本院认为，上述调解协议第一项确定金岛渔港公司应给付第二建筑公司工程款为28万元，第二项的第1、2小项确定金岛渔港公司应给付第二建筑公司工程款为30万元，第3小项确定尚有部分余款没有最终确定。第三项约定了抵扣损毁工程款和加付材料差价，两者差额为4万元，应予扣除。故在签订调解协议时，欠付工程款的总数应为54万元（28万元＋30万元-4万元）加上部分没有确定的余款。扣除已付工程款46万元，第二建筑公司有权请求的工程款数额为8万元（54万元-46万元）加上签订调解协议时尚不确定的部分工程款。第二建筑公司主张协议上未确定的部分应为3.6万元，由于李德堂在庭审中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尚欠工程款的总数为11.6万元。综上，第二建筑公司主张金岛渔港公司尚欠工程款11.6万元具有事实依据，二审予以确定，一审判决只认定为8万元欠妥，二审予以更正。关于利息标准问题，本院认为，第二建筑公司主张按照月息1.5分计息的理由是其高息借贷，而高利贷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所以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息标准，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即质保金是否应当扣留？本院认为，案涉工程于2008年交付使用，至今已超过5年的保质期限，质量保证金应予返还。故金岛渔港公司主张扣留质量保证金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即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第二建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11.6万元工程款是二上诉人在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剩余工程款，按照调解协议约定，该款项的数额是需要双方协商确定的，在债权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不产生诉讼时效。第二建筑公司通过起诉及每年向庄河市青堆政府主张权利，但双方一直未确定剩余工程款的数额。故第二建筑公司有权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及给付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定。一审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为8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为11.6万元。由于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第二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包含11.6万元中的3.6万元，故应予撤销。对第二建筑公司关于改判工程款为11.6万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其关于改判利息为3639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金岛渔港公司关于驳回第二建筑公司的起诉及驳回其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2）庄民初字第4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庄河市金岛渔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庄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11.6万元，并承担按以下方法计算的利息：1、工程款23万元自2006年12月1日起至2007年9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工程款3万元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07年9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工程款2万元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工程款15万元自2007年6月1日起至2009年1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5、工程款3万元自2007年10月1日起至2009年1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6、工程款11.6万元自2007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撤销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2）庄民初字第4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上诉人庄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庄河市金岛渔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庄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预交），由庄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4112元，由庄河市金岛渔港有限公司负担4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庄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预交），由庄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5400元，由庄河市金岛渔港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庄河市金岛渔港有限公司预交），由庄河市金岛渔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黎明审 判 员  石玉宏代理审判员  季 烨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耿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