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赣中民再终字第4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连生，男，1971年12月出生，汉族，家住崇义县关田镇新街。委托代理人：钟晓金，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崇义县阳岭大道***号。负责人廖身平，男，营销服务部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开峰，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赖俊林，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游永春，男，2006年3月出生，汉族，家住崇义县关田镇田心村。法定代理人：游桂盛（系游永春父亲），男，1977年8月出生，汉族，家庭住址同上。申请再审人周连生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营销服务部（简称崇义大地财保），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游永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的（2013）赣中民四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赣民申字第3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周连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钟晓金，被申请人崇义大地财保的委托代理人赖俊林，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游永春的法定代理人游桂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6月4日，一审原告游永春起诉至崇义县人民法院称，2012年2月16日16时26分，周连生驾驶赣B534**二轮摩托车沿赣丰线由关田镇往丰州方向行驶，途经赣丰线106KM＋960M路段时，与横过道路的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崇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连生负主要责任。请求法院判决周连生赔偿医疗费28278.05元、护理费161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营养费5500元、残疾赔偿金13784元、交通费4200元、住宿费150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20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后续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后续护理费8796元，共计132884.05元，减去周连生已支付的医疗费26939.05元，剩余105945元，由周连生承担80%即84756元。2012年6月19日，周连生向法院申请追加崇义大地财保为共同被告。周连生辩称，其已向崇义大地财保投保交强险，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原告诉请的部分赔偿数额过高，应予核减；其总共向原告支付29649.85元，也应予核减。崇义大地财保辩称，周连生投保的交强险合同并未正式生效，保险公司依约不承担赔偿责任。崇义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2月16日16时26分，被告周连生驾驶赣B534**二轮摩托车沿赣丰线由关田镇往丰州方向行驶，途经赣丰线106KM＋960M路段，与横过道路的原告游永春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崇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连生的行为过错是导致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游永春系行人，游永春的监护人未依法履行监护义务，其行为过错是导致该起事故的原因之一。原告受伤后，在崇义县人民医院进行了开颅手术，住院治疗45天，住院期间由其父母护理。同年5月23日，原告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了一次复查。原告因受伤共产生医疗费28377.85元，交通费558元。期间，被告周连生向原告支付了医疗费27038.85元及其他费用1651元，共计28689.85元。2012年4月28日，原告通过崇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得到医疗费补偿17617.72元。原告的伤情经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游永春颅骨缺损构成十级伤残；2.游永春颅骨修补约需费用四万元。鉴定费为1200元。另查明，被告周连生于2012年2月16日10时26分，与崇义大地财保签订了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保单载明的保险期间为：2012年2月17日零时起至2013年2月16日二十四时止。原告母亲刘明凤于2009年7月至2012年2月，在佛山市南海芯宝内衣有限公司上班，平均月工资为2100元。崇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崇义大地财保在本案中是否要承担保险责任？肇事车辆交强险保单生成时间为2012年2月16日10时26分，此时投保人与保险人间的保险合同已依法成立。保险公司依惯例在提供的保单上注明保险时间自2012年2月17日零时起，免除了保险公司自保险合同成立至次日零时的保险责任。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崇义大地财保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免除该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强制保险理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交警的责任划分，确定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周连生承担80%的责任。江西省2011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6892元。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3784元（6892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110天计算护理费、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法律依据；按60天（住院45天＋15天）计算护理费较为合理，即原告的护理费为8796元（73.3元／天×60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算天数应以住院时间为准，标准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1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两项合计900元（10元／天×45天×2）。原告主张的住宿费15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根据原告的就诊情况，酌定为1000元。被告周连生对原告的后续治疗费40000元没有���议，应予以认定。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加上医疗费28377.85元、交通费558元及鉴定费1200元，合计99615.85元。先由被告崇义大地财保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残疾赔偿金13784元、护理费8796元、交通费558元、住宿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10000元，合计39138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60477.85元，减去原告从农村合作医疗得到的医疗费补偿17617.72元，剩余42860.13元，由被告周连生承担80%即34288.1元。由于周连生已向原告支付了28689.85元，相抵后，周连生还应赔偿原告5598.25元。原告主张后续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后续护理费8796元，合计11769元，因该费用还未发生，不予支持。据此，崇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崇民一（古）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游永春人民币3913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周连生赔偿原告游永春5598.2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8元，由原告负担290元，被告周连生负担1158元。崇义大地财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周连生向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在保险单上明确注明了保险期间，在投保人签字栏上注明了重要提示，周连生也声明理解保单的内容，包括保险期间，并在投保人一栏中亲笔签名，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保监厅函（2009）91号）未强制要求各经营交强险业务的保险公司实行交强险保单出单时“即时生效”，主张交强险保单“即时生效”必须是由投保人��动提出。周连生未主动提出“即时生效”，所以保险合同生效应依约定的时间为次日零时，故本案的保险事故非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周连生辩称，保单中次日零时生效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就该条款对投保人尽了充分告知义务，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的二审是上诉人不依法赔偿引起的，由此产生的上诉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负担。被上诉人游永春的法定代理人游桂盛未提出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是：本案所涉交通强制保险合同应按“即时生效”计算合同生效时间还是应按该��同约定的时间计算合同生效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三款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所涉交通强制保险合同中对保险合同生效时间的约定是附期限条款，该条款应双方合意形成。附期限的保险期间自何时起计算不是对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期限的到来是当事人所预知的，期限是确定的事实。而事故的出现是偶然性，是不能预见，故不能以事故的出现，所附的期限成为减轻保险人的责任或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在二审的询问调查中，被上诉人周连生陈述对合同已阅过，知晓保险合同生效时间，但未提出异议或提出“即时生效”要求，并在保险合同上签名确认。其以不懂内容为由辩解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限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违反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投保人周连生未提出异议，该约定应为双方合意形成，符合法律规定的附期限条款，应按约定的时间计算保险合同生效和失效的依据，即保险事故理赔的时间根据。不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期间内出现的事故，保险人依约不予赔偿。上诉人崇义大地财保对此上诉所提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判决部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本院作出（2013）赣中民四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崇义县人民法院（2012）崇民一（古）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崇义县人民法院（2012）崇民一（古）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周连生在机动车交通��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游永春人身伤害损失39138元；三、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县营销服务部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理赔义务。一审案件受理费1448元，按原判确定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61元，由被上诉人周连生负担。周连生的再审请求是撤销二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被申请人崇义大地财保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游永春各项交通事故损失39138元；由被申请人崇义大地财保承担本案二审、再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因申请人已经履行了二审判决确定的义务，请求被申请人崇义大地财保直接把赔偿费用、诉讼费、执行费支付给申请人。理由：1、根据《保险法》第17条和第30条的规定，本案中崇义大地财保没有证据证明其依法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无效；2、二审法院以周连生投保时看过保单，但未提出异��或者提出“即时生效”要求，并在保险合同上签名确认为由，从而认定双方对保险期间已经达成了合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保险公司未对“即时生效”条款向周连生提示或明确说明，更没有让其选择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只有小学文化水平的周连生在签字前，看清保单上是自己的名字和车牌号后即签字缴纳了保费，但是看不懂保单的具体内容，不能认为对生效时间已达成合意；3、二审法院在适用法规方面没有考虑到保监会2009年3月25日《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及2010年3月3日《关于机动车交强险承保中“即时生效”有关问题的复函》中对“保险期间”及“即时生效”规定，作出了不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保险公司未明确告知周连生对保险单“即时生效”有选择的权利，作为非保险专业人士的周连生为达到���速投保的目的在保险单上签字，并不能视为其已经选择了“按保险单日期生效”的保险期间；4、如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周连生已经履行二审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及支付诉讼费、执行费的义务，该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被申请人崇义大地财保辩称：1、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崇义大地财保在周连生投保时已经尽到了对合同所有条款的告知说明义务，并在投保人签字处注明了重要提示，且在二审询问调查过程中，其自己当庭陈述对保险合同已经阅读过，并在保险合同上签名确认，故应按约定的时间计算保险合同生效的依据，崇义大地财保不承担赔付责任；2、本案对保险合同期限的约定系双方合意形成，周连生作为投保人在签订保单时不可能不认识合同约定期限上的数字，其并未提出异议或“即时生效”要求。3、即时生效的告知义务不在我公���，且保监会的通知仅为保险业内部管理的通知，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游永春的法定代理人游桂盛未提出答辩意见。本院再审查明，二审判决生效后，申请再审人周连生于2013年5月17日按一审判决向游永春的法定代理人游桂盛履行赔偿义务5598元及支付一审诉讼费1158元。同年5月24日，周连生将二审判决所确定的赔偿费39138元、二审诉讼费761元及申请执行费238元交至崇义县人民法院，游永春的法定代理人游桂盛已从崇义法院领取二审判决所确定的赔偿费39138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周连生与被申请人崇义大地财保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保险合同中对生效时间的约定是附期限条款，该期限不是为了减轻或免除保险人的责任而设定的，只是一个明确具体的时间段，由双方合意确定。在二审的询问调查中周连生陈述看过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由此可知其明知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对此时间未提出异议，并在保险合同上进行签名确认。《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交强险承保中“即时生效”有关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10）79号）中规定未强制要求各经营交强险业务的保险公司实行交强险保单出单时“即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投保人在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时，可提出交强险保单出单时“即时生效”。而本案中投保人周连生在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时，并未向崇义大地财保提出交强险保单出单时“即时生效”的要求，应尊重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视为双方已达成合意，按合同中约定���时间作为计算合同生效时间的依据。由于本次事故不是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限内，崇义大地财保无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周连生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赣中民四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宗家文代理审判员  林欣茹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黄娅男书 记 员  毛敏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