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大洋新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阿克苏地区阿克苏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浙江产业园（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苏礼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丽娟,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礼广，男，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上诉人阿克苏大洋新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苏礼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要红，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博马农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飞机场工业园区（孟津县麻屯镇）。法定代表人：杨国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霞，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阿克苏大洋新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博马农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丽娟、上诉人苏礼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要红（同时作为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霞、李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孟津县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回款承诺上的款额并不是确定的数额，是需要结算进行优惠冲抵的数额。2.由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制作的结算明细可知，2008年以来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发货价应为60523320元，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另承诺代案外人巴楚县祥和农机有限公司偿还欠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款1443265元，假如不考虑特殊奖励的情况下，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合计应支付款额为61966585元。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已支付货款60194068元(包含原审诉讼期间支付的30万元)，与应付款额相比，差额1772517元有待与奖励款额相冲减结算。3.按照合同约定的优惠政策冲减后，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应受奖励款3645335元，与留待冲抵的剩余未付款1772517元相比，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现在反而应当向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支付奖励款1872818元。4.原审判决对包含在应付金额之内的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代案外人巴楚县祥和农机有限公司偿还欠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款1443265元的事实，在事实认定部分不予确认，但判决结果中却包含了该笔代偿款，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与判决结果相矛盾。5.因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在以应当得到的奖励款冲减货款后，并不欠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货款，所以不存在计算拖欠货款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涉案主要证据未经举证质证也无法认证，特此上诉，望依法支持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和苏礼广的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答辩称，1.《回款承诺》中提到的优惠冲减，是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单方意思表示，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不予认可。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没有举证优惠冲减的有效证据，在没有付清全款的情况下，不符合优惠冲减的条件，故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要求享受优惠冲减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对此不予认定是正确的。2.据2018年4月8日的《回款承诺》可知：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认可的欠款总额是2504454.1元，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按此标的起诉无需再行举证。相反，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否认自己的承诺，又提交单方制作的《算账明细》、账目审计报告、汇款凭证等所谓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不予认可，均不能对抗、否认该《回款承诺》的效力。3.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提出的2008-2012年五个合同年度的特殊奖励金额合计为3645335元，是提出一个新的诉讼请求，一审中没有提出反诉，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更不能合并审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的该项诉求。4.关于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提出其代偿巴楚县祥和农机有限公司欠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的1443265元，已包含计算在欠款总额2504454.1元中，并不存在前后矛盾，原审对此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提出冲减奖励款后并不欠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的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清偿拖欠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的货款共计2504454.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0445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29日开始，计至付清款项为止；2.要求第二被告苏礼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承担。诉讼中，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清偿拖欠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的货款共计2204454.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0445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28日开始，计至付清款项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8年至2015年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销售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生产的农业机械，双方存在业务往来。之后，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未再发货，双方进入清账状态，2016年8月28日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向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出具回款承诺显示：所欠款项于2017年4月25日之前清偿完毕，加盖有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苏礼广签名；2017年2月10日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向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出具的更名函显示：“阿克苏大洋农机有限公司因业务需要现更名为阿克苏大洋新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原公司对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都转至阿克苏大洋新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并加盖有两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苏礼广签字；2018年4月8日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向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出具回款承诺，其上显示：“阿克苏大洋新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欠洛阳市博马农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2504454.1元”，后备注有分期付款协议等内容，加盖有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苏礼广签名。庭审中，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将上述两份回款承诺及更名函等证据举交以证明上述事实，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销售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农业机械，并欠有货款未付，后阿克苏大洋农机有限公司变更为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并函复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承诺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承继阿克苏大洋农机有限公司所有债权债务，2018年4月8日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出具回款承诺，认可其欠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货款2504454.1元，但抗辩称该款项未进行优惠冲减，因未举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院依法不能予以认定，在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诉诸法院后，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方在庭审前清偿欠款30万元，现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主张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清偿剩余欠款2204454.1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主张之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虽未对此进行明确约定，但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实际上变相占用了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的资金，致使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遭受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付款时间，现无证据证明双方曾予以明确约定，在双方未约定的情形下，交易完成时，买受方应支付货款，因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明确表示双方业务往来截止于2015年，故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主张以220445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28日（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出具回款承诺）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当事人处分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苏礼广的连带清偿责任，苏礼广同意连带清偿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欠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的货款，该院予以确认，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主张苏礼广一并清偿逾期付款违约金，苏礼广予以否认，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未举交证据证明苏礼广负有连带清偿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债务的义务，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清偿货款2204454.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0445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苏礼广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向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清偿货款2204454.1元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1200元，由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共同负担。限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该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提交新证据：第一组证据，2008年至2012年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与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销售协议书五份，证据1是2008年4月6日1份，证据2是2009年1月20日1份，证据3是2010年1月9日1份，证据4是2010年11月27日1份，证据5是2012年3月29日1份，证明：特殊奖励政策有具体数额明细，共计应奖励3645335元，每年定有配套商务政策。第二组证据：证据1是应收账款余额表3份（日期分别为2012年11月-2013年10月，2013年11月-2014年10月，2017年12月），证据2是2008年-2018年算账明细1份，证据3是2011年3月9日、2013年3月4日汇款凭证各1份，证据4是2013年10月15日邮件来往凭证1份，证明：1.明细上已经注明余额不符，需要再复核，所以双方账目没有算清楚；2.汇款凭证说明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汇款多，但对方记账少记了；3.邮件往来凭证说明366400元当时已经付给对方，但没有从回款承诺款2504454.1元中冲减掉。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对第一组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所提交的五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第七条中的其他约定，这些内容都是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单方面添加的，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持有的合同中没有这些约定。2008年、2009年合同上这些优惠条款的笔迹显然不是刘伟（××）的笔迹，是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单方面添加的；2.在2018年承诺的《回款承诺》上没有提到奖励这一项，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也没有提出奖励诉求;3.这属于反诉内容，二审不能合并审理。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对第二组证据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全部是在回款承诺之前的账目往来，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认为在此次诉讼中该组4份证据没有必要呈现，对方所欠账目应以回款承诺为准。其中，对证据2算账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这属于对方单方面自行核算，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不予认可。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据1是商务政策4份，证据2是2010年1月9日销售合同1份、2012年3月29日销售合同1份、2010年11月27日销售合同1份，证明：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所提供的优惠政策不存在，对方所提供的优惠政策是其后期自己添加的。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质证意见为：对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其证明方向有异议。1.三份合同没有填写内容；2.商务政策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都有，对方所提交的没有用，只认可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自己原有的商务政策（原有的商务政策复印件共4份提交法庭）。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针对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提交的4份商务政策质证意见为：对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所提交的4份商务政策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方向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合同中优惠冲减的约定，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提供其持有的合同对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提供的合同进行反驳，本院经比对发现双方持有的合同中对优惠政策的约定存在明显不一致，且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二审提供的应收账款余额表、汇款凭证、邮件往来凭证等证据所产生的日期均在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2018年4月8日作出《回款承诺》之前，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提供的算账明细系单方制作，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不予认可，故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合同中优惠政策约定的具体数额和计算方式，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欠款数额问题，2018年4月8日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向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出具的《回款承诺》载明:“阿克苏大洋新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欠洛阳市博马农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2504454.1元，因我公司资金困难现协商欠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账款分2年还清（在2019年12月1日还清）现达成以下协议：1.2018年4月30日100000元…7.2019年10月30日300000元2019年11月30日将所有优惠冲减完后将剩余货款付清，此承诺即日起生效”,该《回款承诺》上加盖有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的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苏礼广签字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回款承诺》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上述《回款承诺》约定了具体的还款计划，《回款承诺》最后一项虽载明“2019年11月30日将所有优惠冲减完后剩余货款付清”，但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并未按照回款承诺约定的时间节点付款，且对“优惠冲减的内容”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按照回款承诺载明的欠款数额及一审庭审中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诉讼请求变更的内容将欠款数额确定为2204454.1元并无不当，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认为按照优惠政策冲减后不欠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货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4月8日的回款承诺中，并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作出明确约定，本案所涉金钱债务的迟延履行给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造成的损失，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博马农业工程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18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不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大洋新兴农业科技公司、苏礼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二、阿克苏大洋新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洛阳市博马农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清偿货款2204454.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0445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苏礼广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阿克苏大洋新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洛阳市博马农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清偿货款2204454.1元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洛阳市博马农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1200元，由阿克苏大洋新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苏礼广共同负担28200元，由洛阳市博马农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36元,由上诉人阿克苏大洋新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苏礼广共同负担21900元，由被上诉人阳市博马农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5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 军审判员 刘龙杰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