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初168号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营业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778334079C。负责人：杨法德，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宗坚，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广东东方昆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支行，营业场所湖北省应城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18809187084。负责人：卢海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德，男，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桂树，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应城支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卢海与审判员霍娟、刘全志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粤06民初168号民事裁定，驳回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提出的管辖异议。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粤民辖终855号民事裁定，驳回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起诉。2018年11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再313号民事裁定，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民辖终855号民事裁定，维持本院作出的（2017）粤06民初168号民事裁定。本院于2019年4月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宗坚、李小龙，被告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德、申桂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立即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赔偿损失20112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亿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5年10月20日起计到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现暂计至2017年7月19日为6350万元）；2.判令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广东粤财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公司）发起设立“粤财信托?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第111期，拟募集资金2亿元。2013年10月21日，国民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民公司）与粤财公司签署《粤财信托?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编号：2012YCXTJ10512-209号），国民公司认购上述第111期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金额2亿元，信托资金运作起始日为2013年10月21日，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9日，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2％。同日，国民公司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签订《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编号：佛山第2013297号），约定国民公司将依据上述《粤财信托?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合同编号为2012YCXTJ10512-209号）享有的全部信托受益权转让给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转让价格为2亿元。在此过程中，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工作人员张应林以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名义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出具加盖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印章的《承诺函》（编号：佛山第2013297号），作出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承诺，主要内容包括：（1）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诺于2015年10月19日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购买上述《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编号：佛山第2013297号）项下的全部信托受益权，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所须支付的转让价款为贰亿贰仟玖佰壹拾贰万元（22912万元）；（2）若出现以下情形，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有权要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按约定的转让价格及履行方式无条件受让信托受益权：截止2015年10月19日，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未收到信托受益权项下全部信托利益；（3）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受让信托受益权的具体履行方式为：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在收到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提出的受让信托受益权书面通知后，应在通知要求的时限内无条件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受让信托受益权并全部支付转让价款；（4）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因任何原因拒不履行受让信托受益权义务，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有权要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金额为转让价款（22912万元）及按逾期天数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支付相当于转让价款0.05％/天的违约金（滞纳金）；（5）双方之间发生的一切争议，双方可协商解决；协议不成需诉讼的，由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所在地法院管辖。基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承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于2013年10月21日当天向国民公司划付受让案涉信托受益权价款2亿元。截止2015年10月19日（即上述信托计划到期日），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并未收到信托受益权项下全部信托利益（含本金2亿元及2015年9月21日至2015年10月19日的利息112万元），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未收到的信托利益合共20112万元。为此，2015年10月20日，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向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发出《关于受让信托受益权的函》，要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按上述《承诺函》的约定无条件受让案涉信托受益权，并应于接函后一个工作日内将受让款项（20112万元）划至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指定的账户中。同日，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向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上级单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湖北分行）发出《关于督促应城支行受让信托受益权的函》，要求工商银行湖北分行督促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履行《承诺函》的约定及承诺。但虽经敦促，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一直未按其承诺付款。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认为，工商银行应城支行违反《承诺函》的承诺，拒不支付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造成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财产的巨额损失，已严重侵害了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合法权益，应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承担财产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另外，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是张应林的工作单位，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高级管理人员监管不力，对办公场所管理存在重大漏洞，具有明显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应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承担赔偿责任。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答辩称：一、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存在违约与侵权请求权竞合的情况，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已经选择了以侵权作为主张权利的途径，本案审理完毕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不得再以违约要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担责任。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起诉状可以看出，其起诉主张的依据是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出具”的《承诺函》，其认为工商银行应城支行违反了《承诺函》的约定，拒不支付信托受益权转让价款，从而要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支付转让价款，并按照《承诺函》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日万分之五）赔偿损失；这显然是以违约要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担违约责任。但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又在起诉状中要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担财产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而这是以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构成侵权为由要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担侵权责任。显然，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中存在违约与侵权请求权竞合的情况。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实际已经选择了以侵权作为主张权利的途径，理由如下：第一，招商银行佛山分行选择的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不是“合同纠纷”；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13号民事裁定书，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管辖异议的再审申请书中表明“本案中，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是针对刑事案件被告人张应林所在单位（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提起侵权诉讼”，并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管辖权异议再审时，在说理部分也陈述“招行佛山分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工行应城支行就财产损害赔偿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在违约与侵权请求权相竞合的情形下，法律允许权利人有权选择依据合同要求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法律规定选择由对方承担侵权责任。但一旦选择了违约或侵权中某一种责任形式后，不允许再选择另外一种责任形式。现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已明确其选择以侵权作为主张权利的途径，本案审理完毕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不得再以违约要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担任何责任。二、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诉状中所述的“信托受益权买入返售业务”实际上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利用信托公司作为通道发放的贷款，该贷款的发放主体就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一）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提供的刑事报案材料来看，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自认本案所涉2亿元属于其向湖北融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升公司）发放的贷款。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交给应城市公安机关的《刑事报案书》可以看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以受害人身份报案，所报罪名为“骗取贷款罪”，实际上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也自认案涉2亿元就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对融升公司发放的贷款。（二）从相关业务经办人员的陈述看，本案所涉2亿元资金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借助信托公司通道发放的贷款。根据刑事案卷中应城市公安局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工作人员冯洁敏、国民公司上海一部工作人员姜文静、粤财公司工作人员樊剑鸿等业务经办人员的询问笔录，均证明“该笔业务的交易模式是国民公司作为委托人认购粤财公司的雄鹰1号信托计划，信托成立当日由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对国民公司放款2亿元，国民公司将受益权转让给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国民公司再对粤财公司放款2亿元，粤财公司当天向融升公司放款2亿元。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是当日实际的出资人，而国民公司、粤财公司仅起到过桥作用”。国民公司、粤财公司都承认该笔业务实际上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借助信托公司为通道而向融升公司发放的贷款。（三）从2亿元资金的流向看，本案所涉2亿元资金实际上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发放的贷款。根据国民公司与粤财公司签订的《粤财信托?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第28.1条的约定，只有在国民公司将2亿元支付给粤财公司后，信托合同才生效，国民公司才享有受益权，有了受益权，国民公司才有权转让。而根据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与国民公司签订的《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第一条关于“转让标的是国民公司依据信托合同享有的全部信托受益权”的约定、第二条关于“转让价格为2亿元整”的约定、第三条关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应在本协议生效后（空白）个工作日内将转让价款一次性支付至国民公司”的约定以及第七条第二款关于“国民公司是所转让标的的信托受益权的合法所有人，且有权转让该信托受益权”的约定，国民公司要取得受益权，资金流向应当为：国民公司→粤财公司→融升公司；在国民公司取得受益权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受让其信托受益权，资金流向应当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国民公司。本案中，根据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及账户流水显示的资金流向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国民公司→粤财公司→融升公司；很显然，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事先找好融资单位融升公司，确定了向其发放贷款，然后才借助通道以信托贷款的方式发放，国民公司与粤财公司仅起到融资通道的作用。（四）从融升公司已偿还的2733万元本息看，上述还款资金实际支付至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账户，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就是本笔贷款的实际权利人。根据刑事案卷中应城市公安局对粤财公司工作人员樊剑鸿的询问笔录，融升公司偿还利息时将资金支付到粤财公司账户上，粤财公司直接将全部款项打到了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账户上，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是该笔资金的实际权利人，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利用信托公司作为通道向融升公司发放的一笔贷款。（五）从应城市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来看，刑事案件的各被告人骗取的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发放的贷款。1.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书第30页，认定该刑事案件的性质为骗取贷款罪；2.上述刑事判决书第36页第6行的内容显示，“本案的受害人形式上为广东粤财信托有限公司，而实质上属中国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3.上述刑事判决书第19页第2行，认定“国民信托和粤财信托签订了合同，作为招行佛山分行的放贷通道向湖北融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综上，刑事案件中认定各被告人骗取的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发放的贷款，这进一步印证了案涉2亿元实际上是发放的贷款，且发放贷款的主体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而不是信托公司。（六）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诉状中关于案涉2亿元属“信托受益权买入返售业务”的主张不符合监管机构的相关规定，实际上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借用“买入返售”名义发放的贷款。《商业银行同业融资管理办法》（银发[2013]9号）第13条第、《关于规范金融机构同业业务的通知》（银发[2014]127号）第1条、第5条以及《关于规范商业银行同业业务治理的通知》（银监办发[2014]140号）第1条均对同业业务以及同业业务中的买入返售进行了定义。根据上述规定，买入返售是两家金融机构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三方或以上交易对手之间的类似交易不得纳入买入返售或卖出回购业务管理和核算。因此，即使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资金流向上没有违反合同顺序，因所涉2亿元业务是发生在三方主体之间的，并不属于买入返售的范畴，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主张其业务是买入返售信托收益权没有任何依据。其实质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规避监管、利用信托公司作为通道对融升公司发放的贷款。（七）如果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认为案涉2亿元不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发放的贷款，则其不具备本案原告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如果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认为案涉2亿元不是其发放的贷款，则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就不是案涉贷款的权利人，根本无权以此主张任何损害赔偿。法院应直接驳回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其起诉。三、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贷款被骗完全是由于自身过错造成，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应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一）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违反法律规定，刻意规避监管规定发放贷款，其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遵守法律规定以及本行规定的最基本的贷款审核制度、操作规程，是造成案涉贷款被骗的根本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以及《商业银行授信工作尽职指引》等法律、规章，对发放贷款应当遵守的准则从法律层面以及监管层面均作出了明确规定，商业银行发放贷款，应当进行贷前调查、贷时审查、贷后检查，应当办理相应的担保手续。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总行也制定了《招商银行授信尽职调查制度》，对工作人员在贷款发放前、发放时、发放后的调查要求、调查内容、调查方法作出了更加细致、明确的规定。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违反上述法律、规章及其总行制度的规定，刻意规避监管规定办理业务，存在重大而明显的过错。银行正常的贷款业务发起于融资企业的申请。融资企业申请后，由银行指派业务人员按照相关制度开展贷前调查。调查人员完成调查后，依照收集的材料、信息独立判断，作出尽职调查报告，详细发表是否贷款的意见。如果同意贷款，则提出完整的风险控制方案，然后按照审贷分离的要求，上报贷款审查部门审查，决定是否批准。但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负责案涉贷款的工作人员，连上述规定的任何一项要求都没有遵守，直接导致了本案贷款的被骗。1.无论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工作人员还是国民公司、粤财公司的人员，都没有做过任何的贷前调查。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工作人员所谓的调查既违反法律、监管规定的要求，也违反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内部规章制度，严重不负责任。具体事实如下：（1）案涉的贷款不是来源于融资企业的申请，而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员工通过在网络社交群上发布广告、通过资金中介机构的介绍来获取的融资需求信息。在国内民企普遍融资难的今天，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竟然还需要通过网络中介寻找发放贷款的客户，可见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业务管理是何等的混乱、荒唐。（2）根据案涉刑事案件中应城市公安局对国民公司、粤财公司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国民公司、粤财公司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2013年10月才联系的，当时也明确说信托公司只是作为贷款放款的通道，很显然，国民公司、粤财公司在放贷前并未到过融升公司进行贷前调查。（3）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冯洁敏在笔录中陈述“在贷款下来前，就只有我和张宇琼来过应城一次，时间是2013年10月17日、18日二天，再没有我们行的其他工作人员为此贷款来应城。我和张宇琼来应城的目的也就是见证在承诺函上盖章”。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在贷前到湖北应城的仅有一次，而且是直接跳过贷前调查这一必须程序，仅仅是见证承诺函盖章。（4）根据应城市公安局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张宇琼的询问笔录，张宇琼作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派往应城核保的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对此行所安排的工作不清楚，对核保时间、在场人员身份、加盖了几个公章、什么公章、盖章的文件是何内容均不知晓，完全没有尽到应有的工作职责。（5）刑事案件的证据材料显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进行“贷前调查”的目的地在应城，对象不是融升公司的股东或者高管；调查的地点是酒店而不是融升公司；调查的方式为在酒店休息以及跟中介人员吃饭；尽职调查报告是由中介人员事先编造好的，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只负责收取，而不是自己根据调查情况撰写；唯一去过与贷款有关的地点是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办公地点，但还是在中午休息时间去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二十几分钟。很显然，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业务人员连贷前调查自己应当做什么、怎么做都不知道，缺乏最基本的专业素养、道德素养。综上，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国民公司、粤财公司中，没有任何一个主体在放贷前对融升公司进行过实质的风险审查。贷前调查制度形同虚设。如果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对融升公司进行了贷前调查，稍加判断，就会发现贷款项目漏洞百出，风险极大。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贷款被骗，完全是由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违反法律监管规定办理业务，以及其员工自身严重不负责任、不按规定进行贷前调查造成的，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2.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对案涉贷款先审批、后调查，贷时审查制度形同虚设。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冯洁敏在笔录中陈述，“2013年10月15日，招行总行对这笔信托业务批复下来，同意佛山分行做这笔2亿元的信托受益受让业务”，而在此之前，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还根本没有到过融升公司、也没有到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处进行过任何调查，仅仅是通过电话、邮箱与中介机构的人员进行沟通。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总行，仅仅凭着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业务人员从QQ邮箱收取、由中介人员伪造的尽调报告、授权等资料复印件就批复同意了这笔业务。很显然，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从接到中介人员的融资要求之日，就已经相信并决定做下这笔业务，而不论中介人员是否能够提供贷款所需的基本资料、手续。由此可见，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贷时审查制度形同虚设。（二）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在接受《承诺函》的过程中，缺乏最基本的职业专业素养和职业道德素养，没有尽到最基本的、常识性的审查义务，是导致其贷款被骗的直接原因。1.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明知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没有权限出具承诺函，且案涉的《信贷审批书》、《证明》、《授权证明书》等文件在形式和内容上都错漏百出的情况下，选择轻易采信罪犯提供的文件，也不到工商银行湖北分行总部现场核实人员身份、授权文件的真实性，存在直接、重大过错。（1）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作为专业银行机构，明知出具案涉《承诺函》需要总行的授权，在未提供总行授权的情况下采信该《承诺函》存在直接、重大过错。首先，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对工商银行的统一法人、分级授权的管理模式理应非常清楚，理应知晓案涉业务需要总行的授权。其次，如前所述，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自身的业务批复也是由总行批复的，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类比自己就应该知悉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办此项业务也应当取得总行的授权或批复，不应仅凭犯罪分子提供的虚假的工行省行的授权文件就轻易采信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该项业务有经营权限。（2）即使案涉业务仅仅需要工商银行湖北分行的授权，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也不应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就轻信犯罪分子提供的授权文件，更不应该作为放款的依据。首先，按照最基本的审核要求，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至少应该向工商银行湖北分行核实以下内容：提供该文件的人员是否工商银行人员；向工商银行湖北分行相关人员核实盖章的真实性；工商银行湖北分行下放到应城支行的授权权限内容。但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自始至终并没有上门到工商银行湖北分行核实情况，甚至连发函或者打电话到三级工商银行核实工作都没有采取。其次，既然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要求审核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用印，见证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盖章的过程，理应对工商银行湖北分行的用印过程也提出见证要求。但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却对盖有工商银行湖北分行印章文件的真实性选择不予质疑。这样的双重标准，不能不令人对其工作人员的业务素质和道德素质产生怀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工作人员在审核用印的过程中明显失职、严重不负责任。最后，有一个相反的例证，山西临汾农商银行的职员，其仅仅通过拨打工行的95588客服电话这一简单的举动，就轻易识破了罪犯的骗局，避免了贷款风险。（3）犯罪分子提供的工商银行湖北分行的《证明》、《授权证明书》、《信贷审批书》等文件在形式上和内容上都错漏百出，违反金融机构设置的基本常识。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却轻易采信，明显存在直接、重大过错。具体表现如下：关于《信贷审批书》，第一，该文件批复的对象是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内容是同意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融升公司办理2亿元流动资金贷款，贷款期限为二年；前提条件是办妥合法有效足值易变现的土地厂房抵押手续；分21个月分批投放。很显然，该批复是同意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自营贷款，与本案的“信托受益权回购”无关。第二，该信贷审批书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基于一般正常人的思维，若融升公司已获工商银行2亿元的流动资金贷款批复，根本不需要再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融资。即使还需要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融资，也已经根本无法提供土地厂房抵押。但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故意对此视而不见，显然是为了促成这笔业务。第三，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明知贷款资金不是由工商银行发放的前提下，对于文件中要求的工商银行对借款人办理土地厂房抵押、加强资金使用监管等内容，显然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自己的抵押担保要求相矛盾。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明知内容的矛盾性和不可能性，却并不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证实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明知该文件虚假，却故意放任且接受该文件。关于《证明》，第一，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只是“支行”，不存在“分行”之说。其次，既然只是支行，则不应表述为“实为应城市最大的分行”。第二，工商银行在应城市根本没有设置分行，也只有一个一级支行，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对于文件中明显违反常识的内容却视而不见，显然是不想审查、不愿审查；第三，该份文件中“给予....授权”这一表述语句不通。而且“授权与其他银行进行同业存款、信托收益权转让等同业业务往来”这一内容与上一份审批书中批复的“流动资金贷款”内容自相矛盾：既然有了《信贷审批书》，该业务已经得到了工商银行湖北分行审批，即使是支行经办此业务，也已经合规，就不必再授权。但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对此却未提出任何异议或者质疑；第四，该份文件语句表述不通，逻辑混乱，格式错误，落款处并没有日期，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印章，更没有授权的有效期，不可能是国有大型银行出具的文件，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按常理就可以辨别出来，但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偏偏对此视而不见，由此，也能反映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对于该份证明的虚假性是明知的或者是故意放任的态度。关于《授权证明书》，第一，该授权证明书的格式、内容都很粗糙，且文字表述笼统、不通顺，落款处并没有日期，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印章，更没有授权的有效期；而工商银行作为一个国有的大型金融机构，授权委托书中应该列明具体的委托事项，表述清晰，文件应该有法定代表人的印章，落款应该注明日期等等。第二，该份文件为越级（跳级）审批授权，本身就存在异常，而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一直不去核实（电话、发函、上门），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自身存在重大过错；（4）从案涉刑事案件案卷材料，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明知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出具《承诺函》没有任何利益可图、违反常理，但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并没有去了解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出具”《承诺函》的动机，存在明显过错。正常的银行放贷是有收益的，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次贷款发放业务中收取了相应的利息，国民公司也收取了信托安排费40万元，而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在本笔业务中没有任何获利，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在没有任何收益的情况下以回购的形式变相为融升公司提供担保，根本不具备做这项业务的利益驱动。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在明知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没有做该笔业务的动机的情况下，就轻易采信犯罪分子提供的文件，存在明显的过错。综上，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但凡有尽到最基本的、常识性的审查义务，就能轻易识别犯罪分子低劣的犯罪手段，并能察觉到省行授权文件的反常性与虚假性。如果否定了工商银行湖北分行授权文件的真实性，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必然不会采信《承诺函》的内容，也就必然不会发放案涉贷款。因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工作人员未尽最基本的审查义务导致招商银行佛山分行采信盖有虚假印章的《承诺函》的内容，由此导致的一切责任理应由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自行承担，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无关。2.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取得《承诺函》的整个过程无论是从时间、地点、在场人员上判断，都不符合银行的正常操作流程，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业务员理应发现，并及时终止业务进程。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未尽最基本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1）盖章时间。根据应城市政府公布的作息时间，应城支行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期间下午的上班时间为14：30至17:30，而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获取文件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9日中午1点至2点之间，为非工作日，且为非上班时间，且逗留的时间只有几十分钟。（2）接待地点。既然是张应林作为“应城支行副行长”接待并盖章，理应到张应林的副行长办公室进行业务洽谈。但实际上接待的地点为位于二楼公共区域的理财大厅后面的一个小办公室，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理应对此表示怀疑。（3）盖章地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作为金融机构专业人员，理应知道银行盖章有相应的用印室，印章也应由专业人员进行保管，案涉《承诺函》的盖章地点并不是用印室，这显然不符合常理。（4）相关人员审核。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工作人员在没有任何证件证实殷学明、张应林的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就轻易相信其自称的身份，不作任何核实，足以说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审核相关人员身份时未尽合理审查义务。（5）《承诺函》撰写主体。正常情况下应该由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打印《承诺函》。但根据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冯洁敏的陈述，《承诺函》是由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事先拟定并在酒店打印的，这显然不符合常理。（6）《承诺函》盖章过程。首先，盖章过程中，冒充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印章保管员的融升公司员工周小琴无法打开装有印章的保险箱，张应林只好打电话让融升公司司机陈志军上来打开。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工作人员对此显而易见的骗局视而不见，并接受、认可加盖虚假印章的《承诺函》，足见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其次，《承诺函》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在2013年10月19日预先单方打印并携带，盖章之前根本没有交给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审核。作为专业的银行机构工作人员，理应知道银行的印章管理是很严格的，不可能事先不提交审批，就可以直接盖章确认。（7）《承诺函》的形式。盖章当天对《承诺函》的内容有留白，包括日期留白、银行联系人留白、邮件/电子邮箱地址留白，作为一个稍微有点法律知识的人员，也知道不应该允许签名或盖章后的文件仍有留白，何况是银行这种专业机构；如此重要的信息却留白完全不符合专业银行机构正常的合规审查要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是不可能在有留白的文件上加盖公章。（8）《承诺函》的内容。《承诺函》约定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29112000.00元及按照本函所规定的转让价款无条件受让……”内容明显不成立和不符合商业常理；该函出具时间为2013年10月，此时信托贷款才刚开始发放，融升公司偿还本息的情况并不明确，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并不能确定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回购受益权的价款数额即为229112000元，这个价款按照正常商业逻辑不可能为一个固定价格，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当时便应判断该约定价款的内容明显不正常、不合理。综上，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取得《承诺函》的整个过程都不符合银行的正常操作流程，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故意视而不见，并轻易采信，是其被骗并造成损失的直接原因。3.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对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通公司）的担保书的审查，也可以证实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工作人员缺乏最基本的职业专业素养和职业道德素养，没有尽到最基本的、常识性的审查义务，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工作人员只是从张应林手中收取了担保书，并没有向九州通公司的任何人员核实其真实性。在她看来，她只要看到文件上有“红色的印章”即可，不需要考证文件由谁提供、谁在文件上盖章、签字、提供人是否有权提供。最终导致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份担保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驳回了粤财公司对九州通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发放贷款后没有及时谨慎地进行追踪和检查，导致贷款两年后才发现问题，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贷后检查：贷款发放后，贷款人应当对借款人执行借款合同情况及借款人的经营情况进行追踪调查和检查。”而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案涉贷款的贷后检查明显存在如下问题：1.2013年10月发放贷款后，直到2014年6月才进行业务征询，而且，其征询的对象是殷学明，而不是融升公司；对该征询，是在时隔半年之后才得到回复，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却对此没有任何质疑，其不负责任可见一斑。2.2015年2月，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回访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和借款人融升公司，但她们是是到工商银行化工支行约见的张应林，并没有到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营业场所，也没有显示有回访借款人融升公司的调查报告。3.2015年8月，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要求张应林出具“说明”，以重新确认2013年10月21日盖章的情况属实。该“说明”明显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工作人员为了逃避责任、自欺欺人的无用之举。因为：第一，贷款早在两年前已经发放，风险已经形成，再次确认盖章的真实性已经没有实际意义；第二，要求当时经办盖章的张应林确认盖章属实，是要张应林自己证明自己，属自欺欺人；第三，去到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处，可以轻易核实，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工作人员偏偏选择不去，足见其对所盖公章虚假心知肚明。第四，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工作人员约见张应林是在晚上酒店的房间，也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营业场所。4.自始至终，贷款到期之前，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业务员只是在到过一次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处。直到2015年9月1日，招商银行中山分行的业务人员在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才去到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处核实张应林的身份以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说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经办人员此前有意避开工商银行应城支行除张应林以外的其他支行工作人员，她们对公章虚假心知肚明，根本就不想去核实。（5）早在2014年12月，主管部门银监会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此笔业务进行了核查。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上级行工商银行湖北分行明确回复了湖北银监局，工商银行湖北分行、工商银行孝感分行以及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三级行均进行了认真核查，没有发现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此笔业务的任何用印记录，也没有提供过任何形式的保证担保。同时工商银行应城支行还到融升公司进行实地核实，融升公司答复确实未办理此笔业务。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及其上级行对银监会的协查通知已经尽到了谨慎的核查义务。广东银监局也当然会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进行核查，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应当及早核查，早控风险。但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不闻不问，直到2015年9月才去核实，显然存在重大过错。（四）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也自认其管理人员在办理案涉业务过程中存在严重失职的情况。根据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3688号民事判决，招商银行佛山分行高级管理人员黄利兰（案涉业务主管部门主要负责人）任职期间涉及本案2亿元资产业务发生不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认为黄利兰应承担领导责任、且对所涉资产业务进行审计，但黄利兰于2015年6月5日即申请辞职，并起诉要求确认其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7月6日解除。从该案的情况，可以证实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也自认案涉2亿元贷款存在业务员以及审批人员存在严重失职的情况。综上所述，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违反法律、规章及其总行制度的规定，刻意逃避监管违规发放贷款、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未落实最基本的审核制度、操作规程，不进行最基本的贷前调查、贷时审查、贷后检查，是造成案涉贷款被骗的根本原因。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对其贷款被骗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3563号再审民事案件确立的基本精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条件是：应当要求交易的相对方即受害人善意无过失信任行为人代表单位从事交易行为。但如前所述，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不仅不是善意无过失，而且存在重大过错，甚至存在恶意转嫁风险和损失给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故意。因此本案并无适用上述司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的基本事实前提，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应自行承担由此导致的贷款损失。四、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被骗取贷款没有任何过错，更谈不上明显过错，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不应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印章使用方面的规章制度健全，不存在用章管理混乱的情况。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已于2012年11月15日按上级行通知要求启用系统电子用印，不再手工用印，且需要到专门的用印室使用用印机进行用印。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在2013年9月至2013年10月所有的用印事项中均不涉及案涉《承诺函》。而且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提交的用印审批表可以看出，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用印流程严谨、用印登记完整、审查严格、管理规范，不存在使用多枚印章或者用章管理混乱的情况。相反，事实证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既未调查工行用印流程及规章，也未对两级行印章的真实性、用印人员的身份进行核实。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以为自己有法不依、有章不循，就想当然地认为其他银行也会这样做，显然存在重大过错。（二）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陈碧元等罪犯没有监管义务，对张应林非上班时间实施的个人犯罪行为也没有监管义务，不存在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所述的监管不力的情况。1.私刻工商银行湖北分行印章、伪造工商银行湖北分行《授权证明书》、《证明》、《信贷审批书》等文件并冒充工商银行湖北分行公司部领导的殷学明，私刻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及其行长杨开泰印章的陈碧元、陈志军以及提供、使用假印章参与出具假《承诺函》的陈志军、杨锦、周小琴均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没有任何关系，且既不是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任何授权；在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被骗取贷款的案件中，发挥主要作用的是上述人员。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上述人员均没有任何监管义务，也无法监管。2.本案中，唯一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有关系的是张应林，但张应林当时并非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副行长，也不是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机关工作人员，而仅仅是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下属分支机构化工支行（最基层的网点，原储蓄所）负责人，他根本没有签署《承诺函》职权。而且，张应林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业务员接洽的时间为中午1点至2点之间，为非上班时间。因此，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张应林非上班时间盗用办公室实施的个人犯罪行为也没有监管义务。（三）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案件情况知情后立刻报案，并积极配合调查，尽最大可能避免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损失，不存在任何过错。2015年9月1日，招商银行中山分行的工作人员冯洁敏、骆青睿、吕俊青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工作人员罗晓娟一起找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了解情况，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才知道这件事。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即于次日以融升公司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向湖北省应城市公安局报案。很显然，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为维护声誉，惩治犯罪，避免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损失扩大，主动依法报案，并积极配合调查，不存在任何过错。（四）退一步来说，即使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存在过错，但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该过错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贷款被骗没有民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也不应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首先，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被骗取贷款是由于陈碧元等6人的个人犯罪行为与融升公司的单位犯罪行为导致的，而张应林私盖假章的行为也不属于职务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没有民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次，如前所述，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对案涉贷款发放的过错存在直接、重大过错，该贷款的发放是由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未尽最基本的审查义务导致的。因此，即使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存在过错，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发放贷款造成损失是由其自身过错导致的，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没有民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五、如果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本案的诉讼请求成立，则必然会导致非常荒唐的结论，违反法律的公平原则。按照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逻辑，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作为罪犯张应林的单位，需要对其犯罪行为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此逻辑成立，则会推出两个当然的结论：一是罪犯杨锦所在单位汇银财富（大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银财富公司）也应该成为本案被告，并共同承担本案责任。二是当时没有单位的殷学明、孙海峰虽然也是罪犯，而且殷学明甚至还是主犯，却无需承担责任。这样的结论显然是荒唐的、也是对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是不公平的。六、退一步而言，即使在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自行承担重大过错责任的前提下、且各犯罪行为人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汇银财富公司对杨锦所担之责、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张应林所担之责承担部分补充赔偿之责，则因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不能举证其损失金额，其要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担责任也缺乏事实依据。（一）案涉《承诺函》是犯罪分子伪造的虚假文件，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无权以《承诺函》中记录的信托利益作为确定损失金额的依据。本案系侵权产生赔偿损失责任，并非要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履行合同价款的支付义务，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起诉中以截止到2015年10月19日未收回的信托利益（含本金2亿元及2015年9月21日至2015年10月19日的利息112万元）确定损失金额没有依据，以《承诺函》中的滞纳金计算利息损失也没有依据。（二）涉案的刑事退赔程序与民事执行程序均未终结，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向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主张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案涉刑事案件判决书，认定“本案赃款人民币2亿元及利息应当予以追缴。鉴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书依法未能执行的部分，被告单位湖北融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依法退赔给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因此，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作为具有重大过错的受害人，其损失已经在民事程序以及刑事程序中获得法律保护，只有在民事判决依法未能执行（应有因被执行人无偿还能力、该案被裁定执行终结的证据），刑事追缴退赔程序终结且退赔金额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前提下，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方可就尚未获赔的损失向人民法院寻求民事救济。否则无法确定具体损失，损害赔偿之诉也无从谈起。而且，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未能举证证明民事判决生效后的执行程序、刑事案件的追缴退赔程序已经终结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则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有可能获得重复赔偿，这显然是不公平、不合理的。（三）本案应在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自行承担重大过错责任的前提下，追加涉案刑事案件的各犯罪人为被告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工商银行应城支行认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贷款被骗，完全是由于其自身过错造成，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没有过错，更没有明显过错，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应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请求法院驳回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在真实性方面不持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其他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提供的《承诺函》（证据3）、《中国工商银行授信审批书》和《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审批书》（证据4）、张应林出具的《说明》（证据6），均属张应林在骗取涉案信托贷款行为中伪造或自行出具的文件，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提交的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二楼财富管理中心大厅与个人客户经理办公室、行长室、副行长室照片（证据13），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核上述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且上述照片缺乏证明力，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综合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10月21日，国民公司与粤财公司签署《粤财信托?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编号：2012YCXTJ10512-209号），国民公司认购上述第111期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金额2亿元，信托资金运作起始日为2013年10月21日，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9日，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2％。同日，国民公司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签订《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编号：佛山第2013297号），约定国民公司将依据上述《粤财信托?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编号：2012YCXTJ10512-209号）享有的全部信托受益权转让给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转让价格为2亿元。2013年10月18日，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工作人员张应林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出具一份《承诺函》（编号：佛山第2013297号），内容为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诺于2015年10月19日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购买上述《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编号：佛山第2013297号）项下的全部信托受益权，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所须支付的转让价款为22912万元。2013年10月21日，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向国民公司划付受让案涉信托受益权价款2亿元。2015年8月31日，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向工商银行湖北分行发出《银行函》，载明“工行湖北分行:根据贵行出具的编号:201305480号《授权证明书》，贵行辖下工行应城支行于2013年10月21日出具编号:佛山第2013297号《承诺函》，承诺保障我行作为信托受益人的编号为2012YCXTJ-10512-209号《粤财信托?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受益权完全实现。近期，我行对该集合信托计划项目项下的基础建设项目进行实地回访，发现基础建设项目未能按照预期期限建成投产，集合信托计划受益权存在到期不能兑付的重大风险。现紧急函告贵行，上述集合信托计划受益权已出现到期不能兑付的重大风险，请贵行督促应城支行在收到我行函件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我行:一、应城支行关于该项目第一还款来源不能及时兑付的应急预案；二、应城支行对该信托计划对应的编号为‘工银鄂信贷审批[2013]00592号’《关于同意对湖北融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办理20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业务的批复》内审批同意的授信额度，目前是否仍然有效，并未被其他贷款项目使用。”同日，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向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亦发出一份《银行函》，载明“工行应城支行:2013年10月21日，贵行出具编号:佛山第2013297号《承诺函》，承诺保障我行作为信托受益人的编号为2012YCXTJ-10512-209号《粤财信托?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受益权完全实现。近期，我行对该集合信托计划项目项下的基础建设项目进行实地回访，发现基础建设项目未能按照预期期限建成投产，集合信托计划受益权存在到期不能兑付的重大风险。现紧急函告贵行，上述集合信托计划受益权已出现到期不能兑付的重大风险，请贵行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我行：一、贵行关于该项目第一还款来源不能及时兑付的应急预案；二、贵行对该信托计划对应的编号为‘工银鄂信贷审批[2013]00592号’《关于同意对湖北融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办理20005元流动资金贷款业务的批复》内审批同意的授信额度，目前是否仍然有效，并未被其他贷款项目使用。”2015年9月18日，工商银行湖北分行针对上述《银行函》向招行佛山分行复函称:“贵行2015年8月31日的《银行函》及附件收悉，现复函如下:我行从未出具过编号201305480号《授权证明书》及《证明》，也未授权应城支行办理上述《银行函》所述信托受益权类业务。我行从未出具过编号为‘工银鄂信贷审批[2013100592号’《关于同意对湖北融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办理2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业务的批复》。据调查，我行应城支行从未向贵行出具或委托任何主体向贵行出具编号为佛山第2013297号《承诺函》(函载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及相关附件材料。贵行来函所附的上述《授权证明书》、《证明》及信贷审批书均非我行出具。此前，我行从未接待贵行任何人员或收到贵行向我行核实上述文件真伪的任何来函，亦未向贵行出具任何回复。鉴于贵行《银行函》及附件所述事项涉嫌犯罪，我行已责成应城支行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日，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亦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复函称:“贵行2015年8月31日的《银行函》及附件收悉，现复函如下:我行不具有办理信托受益权类业务的权限，也末获得上级行办理此类业务的授权，从未向贵行出具或委托任何其他主体向贵行出具编号为佛山第2013297号的《承诺函》(函载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及上述《银行函》的附件，也从未以任何方式承诺保障贵行作为信托受益人的编号为2012YCXTJ-10512-209号《粤财信托?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受益权完全实现。上述复函内容，我行行长卢海涛、副行长胡应峰以及孝感市分行工作人员在2015年9月1日接待贵行罗晓娟、骆青睿、冯洁敏、吕俊青等人来访时已明确告知。鉴于贵行所提供的佛山第2013297号《承诺函》(函载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及上述《银行函》的附件非我行出具提供，亦非我行委托其他主体出具，为维护合法权益，我行已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9月2日，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向湖北省应城市公安局报案称：犯罪嫌疑人陈碧元伙同张应林伪造工商银行湖北分行和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公章，出具相关书面文件，从事非法活动，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印章罪。提交的报案材料有:1.加盖伪造的工商银行湖北分行公章的《证明》壹份；2.2013年10月21日加盖伪造的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公章及时任行长杨开泰私章的《承诺函》壹份;3.加盖伪造的工商银行湖北分行公章的《授权证明书》壹份;4.2014年12月26日加盖伪造的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公章的《业务征询函》壹份;5.2013年6月25日加盖伪造的工商银行湖北分行公章的《中国工商银行信贷审批书》壹份；张应林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出具的《说明》壹份。2015年10月19日，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向湖北省应城市公安局提交一份《刑事报案书》举报犯罪嫌疑人融升公司、张应林，载明“报案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于2013年10月21日起息叙做了一笔信托受益权买入返售业务(即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以远期回购方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出具的远期回购信托受益权《承诺函》为前提，买入2亿元本金的信托受益权)，业务审批编号为佛山第2013297号，该笔业务将于2015年10月19日到期。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业务临近到期前组织回访核查，发现重大异常情况，借款人融升公司存在不能如期兑付风险，且融升公司明确声称已无法清偿全部本金2亿元及剩余利息。另外，远期回购行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否认业务真实性，故融升公司和张应林涉嫌共同实施骗取贷款犯罪。涉嫌犯罪事实和理由:2013年报案人叙做一笔信托受益权买入返售业务，金额2亿元，融资利率7.2％，期限2年，起息日为2013年10月21日，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9日。借款人为融升公司，信托受益权的远期回购方为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甲方为国民公司，由粤财公司成立‘粤财信托?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第111期，信托资金用于向融升公司发放信托贷款，专项用于融升公司投资建设‘年产30万吨钯触酶过氧化氢项目。’……”2016年9月，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陈碧元、殷学明、张应林、杨锦、陈志军、孙海峰六名被告人涉嫌骗取贷款罪，以鄂应城检刑诉【2016】147号起诉书向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7年，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鄂应城检刑变诉【2017】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追加融升公司为被告人。2017年8月28日，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与本案相关的如下犯罪事实:2013上半年，被告单位融升公司因投资建设“双氧水项目”急需资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陈碧元联系到被告人殷学明、汇银财富公司武汉分公司经理被告人孙海峰以及该公司投融资总监被告人杨锦，要求其等帮助融升公司融资，陈碧元还找到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被告人张应林，被告人一伙商议好采取以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兜底担保”的方式去取得贷款。在此期间，陈碧元安排被告人陈志军私刻了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及行长杨开泰的印章;殷学明私刻了工商银行湖北分行的印章，伪造工商银行湖北分行的《授权书》、《证明》、《授信审批书》等文件，孙海峰还对融升公司贷款申请的尽职调查报告进行了虚增产值的修改，孙海峰将上述文件转发给杨锦。嗣后，殷学明假扮工商银行湖北分行部领导，张应林自称工行应城支行副行长，与孙海峰安排杨锦找到愿意出资的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客户经理冯洁敏磋商依托贷款事宜，杨锦将伪造的相关文件和虚增产值的贷款申请手续用电子邮件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进行了传递。2013年10月18日，陈碧元安排陈志军及其公司的女清洁工，伙同张应林、杨锦等人在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张应林盗用的办公室内，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来核保面签的职员出具了工商银行湖北分行《授权书》、《证明》、《授信审批书》，并使用虚假的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印章和该支行行长杨开泰的印章，出具伪造的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承诺函》等证明文件，取得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信任。随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通过粤财公司向被告单位融升公司发放了2亿元的信托贷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至2015年10月19日。被告单位融升公司取得上述款项用于该公司“双氧水项目”的投资建设。期间，融升公司支付了贷款利息，2015年10月19日后未偿还本金。……另查明:2015年12月3日，粤财公司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广州中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融升公司清偿信托贷款本金2亿元及利息、罚息、复利。2016年12月2日，广州中院作出(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判决融升公司在判决书生效起十日内向粤财公司清偿借款本金2亿元、利息1666.67元及罚息、复利。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做出如下评判:“1.关于被告单位湖北融升公司以及六被告人是否构成骗取贷款罪的问题。(1)从本案的犯罪主观方面看，……被告单位湖北融升公司以及六被告人均具有骗取贷款的主观故意。……(3)从本案侵害的客体看，通过本案的证据显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投放贷款之前，是基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承诺函》以及不可撤销担保，而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所发出的《承诺函》指明的对象明确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特别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发放贷款后，该分行先后多次派人到融升公司和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所发放的贷款的使用情况进行了监督和回访;粤财公司，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对其业务进行了批复，而且拥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许可证。融升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陈碧元、职员陈志军伙同殷学明、张应林、杨锦、孙海峰等自然人私刻银行公章，虚构经营情况，骗取招商银行佛山分行通过粤财公司发放的贷款2亿元，在直接骗取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或粤财公司巨额资金侵害其对2亿元资金及利息的所有权的同时，还严重侵害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其对象无论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还是粤财公司，均符合侵害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75条之一的骗取贷款罪的客体。……2.广州中院(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所涉标的与本案所查明赃款是否同一款项、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承诺函》是否与本案造成的损失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的受害人到底是谁的问题。(1)粤财公司向融升公司发放的2亿元信托贷款并非该公司自有资金，其对2亿元信托贷款本息不享有所有权。根据粤财公司与融升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2YCXT贷字第0512-111号《信托贷款合同》‘鉴于’部分第(2)条关于‘甲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已知悉并承认，本合同项下的贷款资金来源于乙方发起设立的粤财信托?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项下第11期信托计划项下的信托资金。本合同中所指委托人与信托计划全体委托人相一致’以及第(3)条关于‘乙方接受信托计划全体委托人的委托，同意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发放人民币资金信托贷款’的约定，粤财公司向融升公司发放的2亿元信托贷款资金来源于信托财产(实际由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出资)，粤财公司作为受托人，按照委托人的意愿发放信托贷款。根据上述《信托贷款合同》的有关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14条关于受托人因承诺信托而取得的财产是信托财产。受托人因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处分或者其他情形而取得的财产，也归入信托财产的规定，粤财公司向融升公司发放的2亿元信托贷款本金及收取的利息，应属于信托财产，而不属于粤财公司固有财产。(2)招行佛山分行作为信托计划受益人，有权要求粤财公司向其支付信托利益，即信托贷款本息。根据(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粤财公司在向广州中院提交的《关于取得不可撤销担保书相关过程的说明》中确认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系‘雄鹰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第111期信托计划’的实际受益人，粤财公司运用该信托资金向融升公司发放了涉案信托贷款2亿元。对于上述事实，招行佛山分行在其要求被告人张应林盖章的编号为佛山第2013297号《承诺函》(该函件所加盖的公章及私章均为虚假印章)也予以了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34条关于‘受托人以信托财产为限向受益人承担支付信托利益的义务’的规定，粤财公司负有以信托财产为限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支付信托利益的义务，该信托计划项下的信托财产即为粤财公司向融升公司发放2亿元信托贷款所获得的贷款本息。因此，(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关于融升公司向粤财公司清偿2亿元信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判决无论在客观事实上还是在法律关系上都具有‘通道性’(即融升公司通过粤财公司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还本付息)与‘阶段性’(即粤财公司收到融升公司的还款短暂过渡拥有后即按约定支付给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本质特征。粤财公司仍负有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支付信托利益的义务，该2亿元信托贷款本金及利息最终仍属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3)融升公司与粤财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系融升公司骗取金融机构贷款的一个重要犯罪环节。融升公司实行骗取金融机构贷款的犯罪行为，必须与贷款人签订贷款合同后方能获得贷款资金，本刑事案件中的信托贷款人为粤财公司，贷款合同为粤财公司与融升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2YCXT贷字第0512-111号《信托贷款合同》，不能因为该《信托贷款合同》上加盖的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印章而否认该行为系骗取金融机构贷款这一犯罪行为的重要组成部分，更不能筒单地将其作为融升公司与粤财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而割裂了融升公司等被告人骗取金融机构贷款的犯罪事实。融升公司与粤财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得从金融机构骗取的贷款，至于《信托贷款合同》各方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各方加盖的印章是否真实均不能改变融升公司等被告人涉嫌骗取金融机构(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贷款的犯罪事实。正是因为有这份《信托贷款合同》，才有后面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承诺函》，最后导致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发放了贷款而造成款项未能收回损失的后果。综上所述，广州中院(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所涉标的与本案所查明赃款属同一款项，该民事判决书所述2亿元资金即为本案赃款。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承诺函》与本案造成的损失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的受害人形式上为粤财公司而实质上属招商银行佛山分行。3.本案判决追缴赃款退还受害人是否与(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融升公司向粤财公司履行清偿2亿元贷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发生冲突的问题。根据本案犯罪事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6条、第64条之规定，本案的被告单位融升公司等被告人依法应当退赔的赃款就是(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书所涉款项，两者实质上是同一款项，该款项的最终权利人均为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融升公司等被告人负责退赔赃款不会导致融升公司分别向粤财公司和招行佛山分行支付2亿元贷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形。因此，在刑事判决中依法明确由融升公司等被告人负责通过粤财公司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退赔信托贷款本金2亿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判决如下:“……八、本案赃款人民币2亿元及利息应当予以追缴。鉴于广州中院(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书依法未能执行的部分，被告单位融升公司依法退赔给招商银行佛山分行。……”陈碧元、张应林、杨锦、陈志军、孙海峰因不服上述(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上诉到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鄂09刑终25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在本案中申请本院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招商银行授信尽职调查制度的通知》（招银发【2006】279号）进行调查取证。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在本案中申请本院追加张应林、融升公司、陈碧元、汇银财富公司、孙海峰、杨锦、殷学明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中，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主张其基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工作人员张应林出具的《承诺函》支付了涉案信托受益权价款2亿元，但工商银行应城支行拒不按《承诺函》履行付款义务，导致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产生资金损失，据此要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承诺函》系张应林与案外人融升公司、陈碧元等通过使用虚假的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公章伪造的，因张应林等人的行为涉嫌犯罪，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检察院已对张应林等人提起公诉，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对此已作出(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虽然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2亿余元与(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中认定的骗取的信托贷款2亿元属同一笔款项，且张应林等人的犯罪行为已处理完毕，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张应林伪造公章的犯罪行为存在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经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的，则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仍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张应林是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工作人员，其伙同他人为骗取涉案信托贷款，利用伪造公章的手段提供虚假的相关授权、审批文件，同时，张应林在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办公场所以加盖虚假公章的方式向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出具涉案《承诺函》，使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误以为张应林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张应林出具的《承诺函》真实可信，最终导致上述骗取信托贷款行为最终得逞。上述骗贷结果的发生，张应林等人的犯罪行为虽是主要原因，但张应林能够利用其银行工作人员的特殊身份在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经营场所实施诈骗犯罪活动并最终得逞，说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存在对其工作人员监督不力、对其工作场所管理不严等问题。这些问题与上述骗贷结果的发生也有着直接的关系，因此，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中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与此同时，应当指出的是，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作为大型商业银行的分行，在开展涉案受让信托受益权转让业务时，理应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正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答辩所述，涉案《承诺函》和其他伪造的授权、审批文件存在不少形式上的瑕疵，且张应林在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工作人员面前直接在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提前制作好的《承诺函》上加盖伪造的银行公章和银行负责人私章的行为也明显不符合相关规范，但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未采取合理的审查措施核实张应林的具体职务、涉案《承诺函》和其他伪造的授权、审批文件真伪的情况下就轻信张应林出具的《承诺函》并随即向国民公司支付涉案信托受益权价款2亿元，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而且，结合本案案情分析，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是涉案信托贷款被成功骗取导致其产生经济损失的重要原因。在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应当适当减轻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赔偿责任。因此，根据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损失数额问题，虽然(2016)鄂0981刑初168号刑事判决判令追缴赃款2亿元及相关利息，并判令融升公司退赔(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未能执行的部分予招商银行佛山分行，但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至今为止均未通过上述刑事及民事判决获得了任何赔偿或补偿，因此，本院确认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中产生本金2亿元的经济损失。同时，虽然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中根据《承诺函》的约定要求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涉案信托受益权的全部价款22912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承诺函》属张应林伪造的文件，对工商银行应城支行不产生直接的法律拘束力，故本院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本院只支持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的2亿元本金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应赔偿6000万元（2亿元×30％）予招商银行佛山分行，对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所提超出上述范围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工商银行应城支行在本案中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和追加被告申请，因不对相关事项进行调查不影响本案审理，且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申请追加的被告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本院对工商银行应城支行的上述申请均不予接纳。综上所述，招商银行佛山分行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支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赔偿款项6000万元；二、驳回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支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64900元，由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负担955430元，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支行负担4094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区翠莹书记员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