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州民一终字第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武要，男，1970年6月8日出生，土家族，农民。委托代理人杨延鑫，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瞿继明，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贻贵，男，1964年9月29日出生，土家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丁平，女，1969年10月13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上诉人彭武要因与被上诉人宋贻贵、向丁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古丈县人民法院（2013）古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1994年彭武要父亲彭顺德（争议地承包经营户户主）去世，家庭其他成员将位于古丈县罗依溪龙潭村三组窍坪的稻田（1.4亩）分配给彭武要经营管理至今。1994年12月12日彭武要与向丁平结婚，并于1995年5月13日养育一子彭成，现年19岁。2005年彭武要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10年2月6日向丁平与宋贻贵签订了一份农村土地流转协议，协议约定将彭武要承包经营的1.4亩稻田以出租方式流转给宋贻贵经营，流转期限为永久。之后，宋贻贵将该田用土石填平增高后建立厂房。2013年2月4日，彭武要假释出狱。2013年3月19日彭武要与向丁平离婚。彭武要知道土地流转事实后，找宋贻贵协商处理，后经村委会调解无果，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土地流转协议无效。原审认为，彭武要与向丁平登记结婚时，该宗土地已先行发包，向丁平并不直接享有该宗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婚后以家庭成员身份实际参与了土地的经营管理。彭武要服刑期间，客观上无法实现对承包土地的经营管理，出于家庭生产、生活需要，该宗土地由向丁平代为管理合符情理。在签订合同前宋贻贵曾质问向丁平对该宗土地是否有处理权，得到向丁平的肯定答复，且向丁平在合同上代彭武要签了名，基于向丁平与彭武要的夫妻关系及前述事实，可以认定宋贻贵有充分理由相信向丁平对该宗土地的处分有代理权，且向丁平所获得的6万元土地流转价款主要用于家庭生产、生活，应当认定向丁平的代理行为有效。故对彭武要提出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确认。合同签订后，作为发包人的罗依溪镇龙潭村委会在知晓此事后未表示异议。土地流转后宋贻贵改变土地用途，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应规定，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予以处理。且本案为确认之诉，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彭武要提出宋贻贵违法改变土地用途而致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宋贻贵与向丁平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向丁平虽是在未取得代理权的前提下代理彭武要签订合同，但宋贻贵有理由相信向丁平有代理权，并支付了对价，向丁平签订协议时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同内容中关于租赁期限的条款虽不符合法律规定，可根据相应的法律规定进行调整，并不影响整个合同的有效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彭武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彭武要承担。上诉人彭武要上诉称，原审认定“向丁平的代理行为有效”违背了法律规定。《合同法》第48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没有承包方的书面委托，任何组织和个人无权以任何方式决定流转农户的承包土地。”向丁平与宋贻贵签订协议时，不是土地的承包主体，虽然凭借家庭成员身份对土地有管理权，但没有处理权，处理权属于上诉人享有。向丁平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签订协议，没有得到上诉人的书面委托，也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追认，该协议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13项规定，“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宋贻贵在本案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原审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属主观臆断。宋贻贵与上诉人同属一个村，知道该田地的承包是上诉人的父亲而不是向丁平。签订协议时也明知上诉人在监狱服刑，不可能和向丁平商量，宋贻贵没有找上诉人的哥兄老弟商量，直接与向丁平签订协议，是不怀好意，且用6万元钱买断了上诉人3亩多田地的经营权，害得上诉人出狱后失去生活来源，妻离子散。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宋贻贵答辩称，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向丁平有权代表彭武要签订田地租赁合同。因彭武要在服刑期间，客观上不便对家庭生产生活进行管理，向丁平作为其妻子，为了家庭生活需要，对其承包田土进行处分合情合理。并且在签订协议时，向丁平一再表示已经和彭武要通气，可以代表全家作主，还在协议上签署了彭武要和自己的名字。因此，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向丁平有权处分承包田地。尔后被上诉人又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并实际管理使用土地三年多，不存在恶意。另外，虽然合同中约定的永久租赁超过了承包期限，但合同部分条款无效并不影响整个合同的效力。且我方同意该条款按国家法律规定的期限予以变更。我方在租用土地之后，只是对土地进行平整，栽种果树及进行一些加工生产活动，没有进行破坏性开挖、爆破、化学污染等行为，并未对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不影响将来土地使用或恢复原始土地用途。此外，我方生产建设时，分别租用了其他几家的土地，所建生活住房并不在上诉人的承包田土内。因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提出原审遗漏了其诉讼请求第二项，即“请求依法判令宋贻贵对流转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原告”。根据查阅原审卷宗，彭武要的起诉状中确实提出该诉求，但被划掉。彭武要称并非自己划掉，而是一审法官所划。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彭武要宣读起诉状时，同样提出了该诉求。但在审理中，一审法官释明该两项诉求一为确权之诉，二为侵权之诉，不能同时主张，必须选择其一，结果彭武要选择了确权之诉。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还提交一份罗依溪镇龙潭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记录意见》，拟证明调解委员会曾于2013年5月18日就本案纠纷组织调解，但因彭武要拒绝作调解笔录，调解无效，调解委员会认为本案合同合法有效。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调解委员会曾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且未达成协议的事实，不能证明合同的效力。另查明，本案争议田土原系以彭武要父亲彭顺德为代表的包括彭武要本人及其母亲向文秀、其兄弟姐妹彭武启、彭武标、彭武爱、彭武花、彭武珍等八口人的承包地之一。一审中，彭武启、彭武标、彭武爱、彭武花、彭武珍分别出具证明，证实在两老去世后，经家庭内部分工，已将本案争议地分由彭武要家庭承包经营。本院认为，我国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而不是以人为单位，彭武要承包经营的田土，其家庭内部成员即其妻向丁平、其子彭成均平等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和收益分配权。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农村土地承包法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中的“承包方”不仅仅指经营权证人所列的承包人，还包括其他家庭成员。向丁平作为彭武要的家庭成员，在彭武要服刑期间，承担着全家的生产、生活负担。为家庭生活所需，在平等协商、自愿有偿的基础上将其管理经营的田土出租给宋贻贵，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本案的《田地租赁协议》中约定租期为永久的条款违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关于“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而归于无效，但并未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此，本案合同为有效合同。但该合同不能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永久转让，而只是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的出租，合法的承包人仍为彭武要承包经营户。在租期届满后即承包期届满后，若继续顺延承包，承包经营权用归彭武要户，如若在租赁期间发生征地补偿，除地上附属设施补偿款、青苗补偿款归实际经营管理者所有外，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偿费等应归承包人彭武要户所有。据此，上诉人彭武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彭武要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志友审判员  彭 俊审判员  龙少松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张艺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