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2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女，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王波，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殷超、赵淑珍，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5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周某与吴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儿子吴某2、女儿周汐雯。××××年12月，双方户籍所在的西湖区转塘街道南村村4号宅基地上房屋被拆迁。后双方及其同户籍人员取得包括回龙雅苑1002室房屋在内的共三套安置房。2015年12月，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了之江一号1303室房屋。为此，周某作为借款人，周某与吴某1共同作为抵押人与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城西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向该银行借款1400000元。双方婚后因性格不合等原因导致夫妻感情彻底破裂，双方于2017年11月3日签署《离婚协议书》，对于子女抚养及夫妻共同财产处置进行了约定，并于同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约定：“三、双方婚后共同财产：1、回龙雅苑1002室房产归男方所有；2、之江一号1303室房产归女方所有；3、上述两套房产均按目前市值进行评估，评估后的市值双方平均分配。不足部分或超额部分双方以现金方式均衡分配……五、双方现有共同债务50万元整，共同债权50万元整，相抵后应由女方支付给男方25万元整。”周某以吴某1未履行该协议为由，于2018年7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吴某1履行《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即由吴某1向周某支付250000元，吴某1向周某补偿之江一号东10幢1单元1303室及回龙雅苑4幢1单元1002室房产差额部分590049.76元；2、吴某1承担诉讼费用。在一审诉讼中，周某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补偿房产差额部分变更为120452.11元；并要求双方各半承担评估费用145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委托杭州永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离婚协议书》涉及的两套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结论为：在2017年11月30日，之江一号1303室房屋市场价值为4039717元；回龙雅苑4幢1单元1002室房屋市场价值为2465861元。周某为此支出评估费14500元。一审诉讼中，双方对于两套房屋市场价值扣除房屋按揭贷款的差额价值经协商一致，确定为220000元。另，一审审理过程中，吴某1父母向原审法院表示回龙雅苑1002室房屋与拆迁有关，不认可《离婚协议书》对该房屋处分的约定。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前提应是相关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所涉回龙雅苑1002室房屋是吴某1家庭因房屋拆迁而取得的回迁房，涉及的拆迁安置人员不只有周某与吴某1两人。目前该些户内人员对于取得的三套回迁房屋的归属尚未进行明确约定及分割，故该房屋仍系所有安置人员的共同财产，并不属于周某与吴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周某与吴某1对该房屋在《离婚协议书》进行分割处分，损害了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吴某1的父母作为房屋的共有权人亦向原审法院明确表示不认可《离婚协议书》对该房屋的处分约定，故该条款应属无效。《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关于之江一号1303室房屋归属于吴某1所有，以及第3项关于房产差价补偿的约定均建立在第1项回龙雅苑1002室房屋归周某所有的基础上，三项内容是统一的整体。现该条第1项约定已被确认无效，周某依据第3项要求吴某1支付房产差额补偿款，缺乏依据。对周某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周某为案涉房屋评估支出的评估费14500元，系为确定房屋市值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双方各半承担。至于《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双方债权债务相抵后，由吴某1支付给周某250000元的内容，系与房屋处分相独立的条款，不存在无效情形，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吴某1辩称500000元债权系儿子吴某2的拆迁安置费，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周某要求吴某1支付该25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某250000元；二、吴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某房屋评估费7250元；三、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预收1750元，实际应收576元，由周某负担187元、吴某1负担389元。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吴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吴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债权债务相抵后，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5万元，该约定所涉及的欠款来源于上诉人家庭拆迁安置补偿款，双方在拆迁安置中虽得到补偿，但金额很少，且已用于日常消费或交给被上诉人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剩余款项应属于子女的货币化安置款和上诉人父母的补偿款，且家庭成员未对补偿款分家析产，尚不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某答辩称：涉案《离婚协议书》第五条所载，双方现有共同债务50万元整，共同债权50万元整，相抵后应由女方即上诉人支付给男方即被上诉人25万元整，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共同向案外人出借款项50万元以赚取利息，其中25万元为被上诉人的个人积蓄及向亲友的借款，因50万元借款系以上诉人名义出借，双方为在离婚协议时明确债权债务关系，故约定50万元债权归上诉人享有，上诉人另行向被上诉人支付25万元作为补偿，款项并非来源于上诉人家庭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上述债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有权在协议离婚时处分。《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已办理离婚登记，该协议已生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即便上诉人对财产分割问题反悔，也应在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而不是怠于履行该协议所确定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吴某1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年12月家庭房屋拆迁，安置人口为8人，包括被上诉人、上诉人和其他子女家庭成员，得到拆迁补偿款3549898元，其中2416700元为家中儿子吴某2、侄子袁杰的货币安置款，预计安置房屋面积330平方米，预付购房款481932元。拆迁协议书第二条中所陈述的50万元债权为婚前财产。此次拆迁中双方可分得的补偿款为20余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证据2、吴某1父亲吴维通、母亲郑荷花银行账户的分户明细对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5年2月13日，吴维通收到拆迁补偿款3549898元，2015年2月15日，吴维通转给郑荷花补偿款340万元，郑荷花转给上诉人补偿款162万元。该款即双方对外出借款项的来源，是家庭拆迁补偿款。证据1、2欲共同证明相关款项的转入转出情况。证据3、吴某1银行账户的分户明细对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收到补偿款后主要款项支出包括借给郑爱凤100万元，后收回50万，60万元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用于开办公司，50万支付之江一号购房首付款，从中可看出除拆迁安置款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人其他收入不足50万，不存在50万共同财产，故离婚协议对50万元共同财产的陈述不符合双方实际情况。 被上诉人周某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吴某1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周某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双方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50万元债权系基于房屋拆迁产生，上诉人陈述该款项为婚前家庭财产或双方婚前财产并不属实，协议书落款时间在××××年，即双方登记结婚之后，拆迁产生的家庭财产系双方婚后财产。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双方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50万元债权系由拆迁安置款转化，被上诉人的该债权系自己向亲戚出借产生。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形成证据链。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吴某1与被上诉人周某二人签订涉案《离婚协议书》系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第五条约定，“双方现有共同债务50万元整，共同债权50万元整，相抵后应由女方支付给男方25万元整”，该条款明确双方存在共同债权50万元及相关债权债务的处置情况。二审法庭调查中，双方也均认可该条款所涉及的债务50万元系各自对外欠款25万形成，由各自偿还，所涉债权50万元系因以上诉人名义出借给案外人郑爱凤100万元、还余50万元未收回而形成。现上诉人主张该约定无效，基于提出该部分出借资金系来源于上诉人家庭拆迁安置补偿款，非属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然而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交证据仅能反映出相关拆迁安置款发放、上诉人家庭成员之间及其本人银行账户进出款的情况，并不足以成为其否认双方对外尚有50万元共同债权的有效依据，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支付被上诉人2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中被上诉人为涉案相关房屋评估支出评估费14500元，原审法院认定该费用为确定房屋市值而支出的必要费用而判令由双方各半承担，当属合理，上诉人在二审中亦未就此提出新的证据或理由予以推翻，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吴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元，由吴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巧薇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