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锦泉，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斯敏，女，198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萧惠联，女，195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军，广东中信成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招弟，女，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资芑，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嘉慧，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因与被上诉人李招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并改判驳回李招弟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招弟承担。一、一审程序存在重大错漏。（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要求李招弟本人亲自出庭不符合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对于当事人本人不到庭无法查清事实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申请或者法院有权依据职权通知当事人本人参加诉讼。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过程中，李招弟本人未到庭（亦未出具不适合出庭参加诉讼的有效证明），李招弟代理人故意回避问题或不清楚“借款”发生的事实，致无法查清出借资金的来源、李招弟有无出借能力、李招弟转杨锦泉520余万元的用途、除备注“借款”40万元外的资金为何不用杨锦泉转回、中山市优雪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雪公司）和广东顺德唐喜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喜公司）对李招弟转给杨锦泉520余万元是否知情等基本事实。而后，虽经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提出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直接作出判决，导致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二）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优雪公司和唐喜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与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由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在本案中，基于李招弟是双重身份（既是与杨锦泉有买卖关系的优雪公司和唐喜公司的财务人员，又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查清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李招弟转账给杨锦泉的520余万元资金是否属该两公司财产，或者李招弟有否利用或挪用或侵占公司资产为个人牟取利益等事实，需优雪公司和唐喜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且优雪公司和唐喜公司对此有知情权。其次，如李招弟转账给杨锦泉的520余万元是优雪公司和唐喜公司授意，案涉法律关系性质及权利主体将发生变化，需予以调整。再次，李招弟一审庭审时否认该520余万元是支付优雪公司和唐喜公司的应付货款。如该说法成立，优雪公司和唐喜公司将可能面临巨额货款未予清偿的法律责任。此外，本案处理结果将对优雪公司、唐喜公司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三）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侯思敏、萧惠联本人无到庭亦无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判决记载侯思敏与萧惠联的答辩意见，纯属无中生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杨锦泉与李招弟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因杨锦泉经营的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华美五金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华美厂）与李招弟作为财务的优雪公司和唐喜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华美厂向优雪公司和唐喜公司供货）。按双方交易习惯，一般由优雪公司和唐喜公司在对账后开出2个月远期支票给杨锦泉，杨锦泉往往为急于回收款项，提前要求李招弟兑付支票款项，但要按支票金额每月4%扣除利息后再转账给杨锦泉，另有时也存在未对账即预开支票并提前扣息兑现的情况（甚至支票都没交给杨锦泉）。杨锦泉对此并无详细记账，财务混乱，借条中的金额是李招弟根据其单方主张来往差额的20多万元与之前听说杨锦泉父亲向李招弟姐夫借款的15万元及利息（杨锦泉并未经手该借款，具体情况不明）的总和。（二）不能仅凭借条、还款计划、收据和转账和杨锦泉之后的还款行为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条、还款计划、收据是在杨锦泉账目不清和被第三方财务公司的逼迫下形成，并非当事人真实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李招弟转款的个人的账户明显是用于优雪公司和唐喜公司日常经营资金往来的账户，不能证明转款性质为借款。杨锦泉签署借条后的还款，均基于已签借条等，不代表存在真实借款。三、一审判决侯斯敏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债务即使认定属实，亦是杨锦泉、萧惠联经营华美厂产生的债务，侯斯敏并未参与华美厂的经营，对债务的发生并不知情，且华美厂的经营收入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在李招弟无法举证债务用于共同生活的情况下，应驳回其对侯斯敏的诉讼请求。李招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李招弟本人未出庭是事出有因，但这并不影响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组织了两次庭审，第一次是2018年12月18日，李招弟当时已怀孕约8个月，一审法官已看到李招弟的身体情况。本案一审再安排第二次庭审，完全是因为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所致，当时其称未准备完应诉材料，请求一审法院再给时间准备应诉证据。事实上，一审法院已依程序将本案相关诉状及证据法院送达给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并按规定送达了举证通知书等相关材料。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不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却要求法院另行安排时间允许其准备证据，已经过分要求。但一审法院为公平公正审理本案，查明相关事实，同意再给予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准备证据的时间，并再安排第二次庭审。考虑到第二次庭审可能会临近李招弟的预产期，所以当时李招弟已向法官解释可能会缺席第二次庭审，并征得一审法官的允许。第二次庭审安排在2019年1月14日下午。由于李招弟在2019年1月9日孕检时，医生说胎儿偏小，医嘱要多休息，禁止外出活动。为避免再受影响，李招弟的律师通过电话联系书记员如实反映情况，并最后获知法官同意李招弟本人不出庭。在此情况下，李招弟才未参加第二次庭审。事实上，此次开庭后约一个星期（2019年1月23日）李招弟就生产了。（二）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一审并无申请追加优雪公司和唐喜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与该两个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现有证据充分证实是杨锦泉与李招弟私人间的借款。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企图提供与本案不相关的大量材料，故意扰乱事实，逃避还款责任，达到混水摸鱼的效果。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均委托了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代理人已在该次庭审中就所有事实和意见进行了补充和确认。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在一、二审期间反复自相矛盾的解释，其目的在于扰乱视线。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的解释完全不符合日常逻辑与客观事实。其三人为逃避债务，找出各种完全不合逻辑的理由反复解释，企图以“假的说多了就成真的了”的理论蒙混过去。杨锦泉、萧惠联经营生意与谁发生业务由其自己决定，结算周转也是杨锦泉、萧惠联与对方洽谈的结果。杨锦泉、萧惠联作为正常的商人，资金周转是其根据自身情况调配的。此前，杨锦泉曾以支票质押给李招弟（即将支票交付给李招弟）的方式借款，李招弟认为有保障故有些借款并没有写借条，结果也已正常收回了出借款项。这是双方你情我愿，互帮互助的行为，与本案没有什么任何关联。基于杨锦泉此前的信用以及为了帮杨锦泉，李招弟提供了案涉借款并通过银行转账转给了杨锦泉。案涉借款因为杨锦泉没有提供任何保障，所以出具了书面借条，且在偿还部分借款后，再出具了还款计划书，还提供了保证人。借条、收据、还款计划书等都是本案借款事实的客观依据，签署时间均不同。在本案起诉前，杨锦泉从未提出异议，还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方式偿还了部分借款及利息。本案纠纷起诉到法院后，杨锦泉认为被李招弟告了，很没面子，很恼火，就故意耍赖，在一审开庭前，曾多次要求李招弟撤诉，承诺会慢慢还款。遭拒绝后，杨锦泉就威胁、恐吓、辱骂李招弟。（二）关于侯斯敏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正确。1.在一审庭审时，杨锦泉多次明确，华美厂是其与母亲共同经营。华美厂工商注册于1999年2月5日，一直是个体工商户性质，而杨锦泉与侯思敏于2006年5月17日登记结婚。婚后，杨锦泉、侯思敏夫妻与母亲共同经营华美厂，这完全符合个体户家庭共同经营的普遍现象。2.侯斯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婚后十几年期间，其从未参与华美厂的经营亦未享受华美厂的收益等。首先，侯思敏的二审举证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其次，侯思敏与杨锦泉结婚至今十几年，据侯思敏提供的证据反映，即使属实侯思敏也才工作约6年时间，而杨锦泉自始至终都一直在持续经营华美厂。再者，杨锦泉一审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显示，一直以来都是杨锦泉在负责供房，且每月除供房款外还不定额的转款给予家用（2017年、2018年间杨锦泉一共向侯斯敏转账金额高达26万多元）。同样，侯斯敏提供的资料显示，其在2017年、2018年间也经常向杨锦泉转款。可见，不排除是侯思敏在华美厂经营困难时，尽力支助与支持杨锦泉挽救该厂。因此，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提供的证据均证实，杨锦泉与侯斯敏的家庭实际享受了华美厂的收益，并实际与杨锦泉的母亲萧惠联家庭共同经营华美厂的客观事实。3.人民法院要求债权人承担的举证责任不应过于严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债权人能够证明”的证据不应过于严格。因为作为债权人，一般很难找到直接充分的证据。通过一审法院查明，杨锦泉也已确认案涉借款是用于华美厂的资金周转，并多次确认华美厂是杨锦泉与其母亲萧惠联共同经营。如前所述，华美厂是杨锦泉、侯思敏与萧惠联家庭共同经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侯斯敏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上诉的目的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转移财产。据李招弟了解，杨锦泉、萧惠联经营的华美厂原来还有生产设备，最近却将生产设备等都卖了，整个厂都转让给了他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李招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锦泉立即偿还借款3531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本金3531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偿还日止；2.判令杨锦泉向李招弟支付律师费18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3.判令侯斯敏、萧惠联对杨锦泉的上述所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招弟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于2018年3月15日转账给杨锦泉50000元，2018年4月7日转账5000元，2018年4月8日转账40000元，2018年4月9日先后转账19000、12000元。李招弟还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于2018年4月9日转账给杨锦泉69000元，2018年4月17日转账10000元，2018年4月26日转账35000元，2018年4月27日转账10000元，2018年4月28日转账50000元，2018年5月8日转账1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4000000元。2018年5月30日，杨锦泉书写收据一份，记载“今收到李招弟银行支付给杨锦泉人民币40万元正”。2018年6月4日，杨锦泉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借条记载杨锦泉于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5月30日向李招弟借款400000元。借条上记载了借款人的账户名、账号。应李招弟的要求，杨锦泉将借条的签署日期更为为2018年3月15日。2018年9月18日，杨锦泉作为债务人、萧惠联作为担保人在一份还款计划书上签名，还款计划书的内容为：杨锦泉确认于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5月30日向李招弟借款400000元用于资金短期周转，扣减已还款46900元，剩余353100元分三期偿还，即2018年9月30日偿还100000元，2018年10月31日偿还100000元，2018年11月30日偿还153100元。杨锦泉还承诺如有一期未依约还款，则李招弟有权不受期限限制，要求其一次性清还全部欠款，并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违反该计划书，自愿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所有费用。李招弟以杨锦泉未能按期还款为由，委托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该所指派了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李招弟为此支付律师费18000元。同时，李招弟因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而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购买了责任保险，已付保险费1000元。李招弟在庭审中确认杨锦泉在2018年6月4日之后至双方签订还款计划书即2018年9月18日前分多次共转账79000元，另于2018年6月17日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合计82000元，李招弟确认该款项用于清偿借款本金。李招弟还确认杨锦泉于2018年10月9日还款15000元，2018年11月20日还款10000元，2018年12月2日还款3000元，该部分款项应当先按月利率3%扣除利息，剩余的部分抵扣本金。另查明，杨锦泉、侯斯敏为夫妻关系。华美厂是萧惠联设立的个体工商户，萧惠联为经营人。杨锦泉自认其与萧惠联共同经营华美厂，并自认萧惠联是其母亲。李招弟是优雪电器公司的财务人员。华美厂与优雪电器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李招弟主张其与杨锦泉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杨锦泉签名确认的借条以及李招弟向杨锦泉转账的凭证证明其已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杨锦泉辩称李招弟转账给杨锦泉的款项是杨锦泉向李招弟贴现支票的资金，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招弟与杨锦泉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的责任。一、李招弟与杨锦泉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招弟提交的借条、收条以及转账记录真实，已证明其与杨锦泉达成了借款合意并支付了借款的事实，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由杨锦泉提供反驳证据，杨锦泉主张其收到的上述400000元系其向李招弟贴现支票的资金，但杨锦泉未能提供其曾将支票交付给李招弟的证据，杨锦泉提供的华美厂与案外人的交易凭证不能支持杨锦泉的主张。杨锦泉亦未能对其在借条及收据上签名作出合理的解释，且杨锦泉在2018年6月之后亦多次向李招弟转款，杨锦泉在庭审中亦主张上述款项为还款。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李招弟在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转账给杨锦泉的400000元是借款。二、关于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关于杨锦泉应承担的债务如何确定的问题，李招弟自认杨锦泉在2018年9月18日前通过转账偿还的79000元、通过微信偿还的3000元用于抵扣本金，属李招弟对自身权益的处分，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截止至2018年9月18日，杨锦泉尚欠李招弟借款本金318000元。双方于2018年9月18日进行对账时对欠款的金额未能核对清楚，一审法院确认第一期、第二期还款的金额及时间不变，第三期还款的金额相应减少，第三期应还款118000元。上述借款均已全部到期，杨锦泉应当予以偿还，因杨锦泉在2018年9月30日前没有依约偿还第一期的债务100000元，李招弟亦未向杨锦泉要求剩余借款全部到期，因此，根据双方约定，杨锦泉应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李招弟主张杨锦泉于2018年10月9日偿还的15000元按月利率3%扣除利息后再抵扣本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当以第一期到期的债务100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9天，扣除利息900元，清偿第一期应偿还的本金14100元，第一期尚欠85900元。同理，杨锦泉于2018年11月20日偿还的10000元扣除截止至该日第一期85900元产生的利息3608元以及第二期100000元截止至该日产生的利息2000元，合计5608元，剩余的4392元用于偿还第一期的借款本金，前两期借款本金尚有181508元；杨锦泉于2018年12月2日偿还的3000元全部用于抵扣前两期截止至2018年12月2日的利息2178元以及第三期118000元的利息236元，合计2414元，剩余的586元用于清偿本金，本金尚欠298922元，之后的利息应以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对李招弟主张的律师费18000元，根据双方的约定，应由杨锦泉予以负担，由于杨锦泉并未参与到确定律师费的协商过程，一审法院综合李招弟代理人完成受托事务所需的时长、案件的难易程度、当地的律师收费水平，酌情确定由杨锦泉负担10000元。对李招弟主张的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还款计划书亦明确约定该项费用的支出由杨锦泉负担，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萧惠联自愿作为担保人对杨锦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招弟请求萧惠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侯斯敏是否应当对杨锦泉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案涉债务发生在杨锦泉与侯斯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锦泉亦自认其与母亲共同经营华美厂，案涉债务与经营华美厂有关，而华美厂为个体工商户性质，可确认华美厂是由杨锦泉、萧惠联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经营，侯斯敏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涉借款的用途，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债务属于杨锦泉与侯斯敏的共同债务，侯斯敏应当予以偿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锦泉、侯斯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招弟借款本金298922元及利息（利息以29892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杨锦泉、侯斯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招弟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三、杨锦泉、侯斯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招弟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元；四、萧惠联对上述前三项判决确定的由杨锦泉承担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李招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440.75元，财产保全费2380.50元，合计5821.25元（已由李招弟预交），由杨锦泉、侯斯敏、萧惠联负担5109元，由李招弟负担712.25元。本院二审期间，侯思敏提交了以下证据：1.侯思敏的在职及收入证明、佛山市晶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银行代收款账户告知、刷卡记录表1页、提成表2页、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7页；2.微信账单36页；3.侯思敏与杨锦泉的微信聊天记录26页；4.邮政储蓄银行的照片1张、银行流水1页、购房合同尾页照片1张、侯思敏与杨锦泉的微信聊天记录5页、微信零钱提现账单1页；5.顺德农商银行交易明细5页；6.侯思敏的社保情况列表（2018-05-01至2019-04-28）、《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劳动用工协议》。李招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杨锦泉与李招弟的微信聊天记录26页；2.李招弟的超声诊断报告单3份、检查表、出生医学证明；3.李招弟与华美厂员工班秀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页、录音光盘1张及录音文稿；4.根据杨锦泉一审提交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制作的统计表（共4页）。杨锦泉、萧惠联二审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侯思敏二审提交证据1中的侯思敏的在职及收入证明、银行明细对账单、证据2、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除外）、证据5、证据6，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定杨锦泉与侯思敏的家庭生活部分开支由侯思敏负责支付；其余证据或是缺少书证出具人的身份证明或是由侯思敏一方制作或是形成于侯思敏与杨锦泉之间，且李招弟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该部分证据。此外，对于李招弟二审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均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并认定李招弟本人因临产在即缺席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属于有正当理由不能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形。除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三行“上述款项合计4000000元”存在笔误应为“上述款项合计400000元”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侯思敏、萧惠联在一审答辩期内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且缺席了一审第一次庭审，而后与杨锦泉共同委托了代理人代为参加第二次庭审但代理人并未以侯思敏、萧惠联的名义发表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分析如下：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其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招弟本人依法参加了一审第一次庭审，接受了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调查和审理，后因临产在即身体不适未能参加一审法院组织的第二次庭审但委托了代理人出席，不属于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形，故李招弟不出庭参加一审第二次庭审，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二，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抗辩主张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自优雪公司、唐喜公司或者李招弟向杨锦泉转账交付案涉款项是基于优雪公司、唐喜公司的授意，但在一、二审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仅以杨锦泉参与经营的华美厂与优雪公司、唐喜公司存在货物买卖业务为由，不足以认定优雪公司、唐喜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追加优雪公司、唐喜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其三，侯思敏、萧惠联上诉提出其二人并无作一审答辩，但一审判决却错误记载了其二人的一审答辩意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引述侯思敏、萧惠联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发表的辩论意见作为侯思敏、萧惠联的一审答辩意见，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指正。同时需要明确的是，一审判决引述的意见确为当事人在诉讼中表达的真实意思，前述工作瑕疵并不会导致本案的处理结果发生变化。关于案涉400000元借款有否真实发生的问题。李招弟作为主张债权的权利人，在本案提供了杨锦泉先后出具并签名捺印的收据、借条和杨锦泉、萧惠联共同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以及李招弟向杨锦泉多次转款的账户交易明细。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李招弟以多次转款的方式向杨锦泉交付合共400000元借款，杨锦泉则以出具收据、借条、还款计划书的方式多次确认其向李招弟借款400000元用于周转的事实。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上诉否认该借贷事实，并抗辩称借条中的金额是基于华美厂与优雪公司、唐喜公司存在货物买卖、支票贴现往来的差额款以及杨锦泉父亲向李招弟姐夫借款的本息，但始终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也不能合理解释，杨锦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何多次出具书面材料确认借款及此后亦多次向李招弟转款。有鉴于此，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上诉主张杨锦泉与李招弟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侯思敏对案涉借款应否担责的问题。案涉借款虽发生在杨锦泉与侯思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以杨锦泉个人名义所负并用于生产经营的债务。李招弟主张该借款债务用于华美厂的生产经营属于杨锦泉与侯思敏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李招弟在本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侯思敏参与了华美厂的生产经营。结合华美厂是登记在萧惠联名下的个体工商户并由杨锦泉实际经营以及侯思敏有独立工作、稳定收入且实际负担家庭生活部分开支等事实，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院认为案涉债务不属于杨锦泉与侯思敏的夫妻共同债务，侯思敏上诉主张其不应担责，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杨锦泉、萧惠联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侯思敏上诉有理，予以支持；二审基于新证据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7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74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7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锦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招弟借款本金298922元及利息（利息以29892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7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锦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招弟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五、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7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杨锦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招弟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元六、驳回李招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440.75元，财产保全费2380.50元，合计5821.25元（已由李招弟预交），由杨锦泉、萧惠联负担5109元，由李招弟负担71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48.83元（杨锦泉、侯思敏、萧惠联已预交6881.5元），由杨锦泉、萧惠联负担；多预交的932.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经交费本人申请，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