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6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漆亚萍，女，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博，湖北众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双平，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一审第三人：吴阿婷，女，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漆亚萍因与被上诉人朱双平、一审第三人吴阿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2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漆亚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涉案房产是朱双平、吴阿婷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购房资金来源、夫妻债务如何承担均不能改变涉案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朱双平享有房产共有权，却在离婚协议中无偿让渡该部分财产权利，属于恶意避债行为；朱双平差欠其债务至今未还，相关法院均以无可执行财产为由终结执行，朱双平所称享有对外股权和债权要么无法执行，要么不是客观事实（其自称有债权、公司经营正常均无据可查），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庭审期间其才得知朱双平、吴阿婷已离婚，离婚前涉案房产没有办证，2017年10月23日其申请法院执行时才得知离婚协议分割涉案房屋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其行使撤销权超过法定期间错误。被上诉人朱双平辩称：借款是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所借，公司仍在经营，能够清偿债务；涉案房屋是吴阿婷与其分居时购买，首付款、银行贷款均由吴阿婷通过借款和公积金支付；离婚时其在外有债权未收回，离婚协议明确吴阿婷放弃对其债权的分配权，其不存在恶意避债行为，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吴阿婷陈述：涉案房屋系其个人购买，2010年5月7日购买案涉房屋的首付款15万元是其向舅舅王双喜借款支付，余款由其通过公积金贷款支付，后续贷款均由其个人偿还，涉案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漆亚萍对朱双平享有债权的依据是：2014年湖北国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向漆亚萍借款，朱双平仅为该债权担保人，2016年5月8日朱双平以个人名义向漆亚萍出具借条自愿承担上述债务，朱双平的担保因过保证期间保证责任已免除，2016年3月7日朱双平与其离婚时对漆亚萍并不负有个人债务，故离婚协议有关财产分割的约定并未损害漆亚萍其后对朱双平享有的债权；朱双平婚后对家庭未尽责任，2011年起朱双平与其分居后又与其他女子同居，其对朱双平在外投资经营活动不知情，双方无任何经济往来，离婚时其放弃朱双平在外投资经营利益的分割，朱双平考虑购房资金、还贷资金均为其所付等因素同意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以及损害债权人合法利益的恶意；另外，2016年12月20日漆亚萍已经知晓其与朱双平离婚且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事实，漆亚萍主张撤销权已超过法定期间，故请求驳回上诉。漆亚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朱双平与吴阿婷离婚协议中第三条关于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26日，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以（2015）鄂黄石港胜民初字第00164号民事调解书，对漆亚萍、朱双平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朱双平2015年11月10日前偿还漆亚萍借款本金33万元，并以33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康华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朱双平、康华蓉未履行还款义务，漆亚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2016年5月5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6年6月13日漆亚萍将朱双平、吴阿婷诉至法院，2016年12月27日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2民终1258号民事判决，判决朱双平偿还漆亚萍借款本金88万元及利息。此后，朱双平及康某某在恢复执行期间共计偿还35.3万元，余款至今未偿还。另认定，朱双平、吴阿婷2004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7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自愿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婚后有一套房屋位于磁湖东城3-806室归女方，剩余房贷由男方偿还；双方婚后无共同的债权债务。2010年5月7日，吴阿婷与湖北同惠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华××路××城××楼××房，购房款533405元。该房屋首付款163405元由吴阿婷支付，其中15万元为吴阿婷向他人借款且至今未偿还；剩余房款由吴阿婷办理公积金贷款偿还，朱双平、吴阿婷登记离婚后，该房屋剩余贷款亦由吴阿婷偿还。2018年2月13日吴阿婷办理该房屋不动产权证书，登记记载的权利人为吴阿婷单独所有。再查明，湖北国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成立，实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朱双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持股比例60%；黄石欧瑞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朱双平系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10%。法院多份民事判决均认定朱双平差欠其他借款，同时法院也有民事判决认定朱双平对案外人张俊文享有债权212641元。一审判决认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债务人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朱双平、吴阿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涉案房屋，但从购房资金来源看，首付款由吴阿婷出资或向案外人借款支付，剩余购房款也由吴阿婷向公积金贷款支付，上述购房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朱双平也应负担还款责任，但吴阿婷并未要求朱双平承担该债务，房屋贷款亦实际由吴阿婷偿还，朱双平并未出资，吴阿婷并非无偿取得涉案房屋；双方登记离婚时，朱双平名下尚有其他财产可进行分割，亦享有其他债权，但吴阿婷并未要求分割；朱双平尚未偿还漆亚萍借款本息，但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享有对案外人张俊文的70万余元的债权，且其作为黄石欧瑞商贸有限公司、湖北国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股东，亦享有股东的权利，能够分取红利，漆亚萍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朱双平将涉案房屋约定归吴阿婷所有的行为对损害其债权，故漆亚萍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漆亚萍在出借款项就已知晓朱双平与吴阿婷分居并与他人同居的事实，2016年8月24日其就知道朱双平与漆亚萍离婚的事实，但其直至2018年9月29日才诉至法院，要求撤销朱双平、吴阿婷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分割的条款，已超过合同法规定的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漆亚萍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吴阿婷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2016年12月20日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庭审笔录，拟证明漆亚萍在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知道朱双平与其离婚且涉案房屋已分割归其所有、并认为其与朱双平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的事实。对吴阿婷提交的上述证据，漆亚萍认为庭审期间其只是得知朱双平与吴阿婷离婚，2017年10月23日其申请法院执行时才得知离婚协议分割涉案房屋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虽不是新证据，但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具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对部分事实予以纠正：法院有民事判决确认朱双平对案外人张俊文享有债权212641元，但至今没有执行；2016年12月20日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庭审笔录载明：吴阿婷明确表示“2016年3月协议离婚，房子归我”，漆亚萍明确表示“朱双平与漆亚萍离婚是在我起诉之后，是为了逃避债务”。本院认为：债权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受让人知情的，债权人有权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朱双平差欠漆亚萍借款本息的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文书确认，尚有超过88万元借款本息至今未偿还；朱双平、吴阿婷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涉案房屋，无论购房首付款系向案外人借款、购房款由吴阿婷向公积金贷款支付，都不能改变涉案房屋系朱双平、吴阿婷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涉案房屋因朱双平享有共有产权而部分成为朱双平差欠债务的责任财产；朱双平辩称上述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且其有能力偿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股权、债权的事实，且与法院多项生效判决确定其债务到期无法偿还、因无财产可执行而终止执行的事实相悖；吴阿婷辩称离婚时朱双平尚有财产未分割、亦享有其他债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朱双平存在未分割的财产以及朱双平对外的债权多于债务的事实，朱双平对案外人张俊文只享有债权212641元且至今未执行，与法院多项生效判决确定朱双平应偿还超过240万元的债务不对应；吴阿婷还辩称朱双平没有履行离婚协议偿还房贷义务、购房款由其个人公积金贷款偿付，但朱双平承认知道公积金贷款并已签字同意的事实，吴阿婷个人支付公积金贷款不能成为其承担涉案房屋全部债务、免除朱双平承担房贷偿付责任的理由，且与其自称系特困职工存有矛盾之处；同时涉案房屋是在朱双平、吴阿婷分居前购买，吴阿婷是在漆亚萍两次起诉其与朱双平后签订协议离婚，其对朱双平差欠漆亚萍及他人巨额债务是明知的，仍与朱双平签订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剩余房贷由朱双平偿还、其不承担任何债务的离婚协议，导致朱双平偿还债务的责任财产的减少，在无证据证明朱双平作为股东的公司正常经营且分红、其个人具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朱双平、吴阿婷离婚协议中约定处分涉案房屋未损害漆亚萍的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漆亚萍辩称其2016年庭审时才知悉朱双平、吴阿婷离婚，2017年10月23日其申请法院执行时才知晓离婚协议分割涉案房屋的事实，但吴阿婷提供的2016年12月20日法院庭审记录证明，庭审时其已知朱双平与吴阿婷离婚且涉案房屋已分割的事实，其直至2018年9月29日才诉至法院，故一审判决认定漆亚萍行使撤销权超过法定期间于法有据，漆亚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漆亚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建审判员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