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崔伟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生，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霖，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长益，男，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铃，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洁欢，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陈涛，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被告：余国其，男，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陈金城，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被告：徐恒然，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原审被告：樊绍裘，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长益、原审被告林洁欢、陈涛、余国其、陈金城、徐恒然、樊绍裘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国昌公司仅需向黄长益支付回购款本金1630000元，以及以此为本金从2017年1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黄长益负担。事实与理由：国昌公司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付利息予黄长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黄长益诉请的利息数额，应当以黄长益的实际损失为准，不应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本案中黄长益诉请的年利率10%的利息显然过高。黄长益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算黄长益的损失。被上诉人黄长益辩称，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完全合理，不违法。国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林洁欢、陈涛、余国其、陈金城、徐恒然、樊绍裘未陈述意见。黄长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以下简称回购款协议）；2.国昌公司向黄长益支付回购款1630000元及利息37103.71元（以163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从2017年11月30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8日）；3.林洁欢、陈涛、余国其、陈金城、徐恒然、樊绍裘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国昌公司、林洁欢、陈涛、余国其、陈金城、徐恒然、樊绍裘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黄长益（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与广州市环城高速地块的国昌•新城市广场D10×的物业交付给乙方有偿经营使用；铺位建筑面积约54.32平方米，用途为商业；使用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34年10月31日；乙方在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内向甲方缴纳的场地使用费总额为1630000元，黄长益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场地使用费总额的50%即815000元，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三十日内按使用费总额的50%支付余款815000元；该物业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乙方应当在接收物业10日内将装修方案报甲方审核备案，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能实施；乙方应按物业的建筑面积和制定的收费标准支付综合经营服务费；若乙方未按期支付场地使用费、综合经营服务费的，每迟延一日按欠费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为便于实现项目统一经营管理，乙方同意自取得该物业使用权之日起三年内，将该物业委托给甲方进行管理和经营，委托期限自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止；具体委托合作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以双方订立的《国昌•新城市广场委托经营合同》约定为准；乙方有权在三年委托经营期届满时书面通知甲方解除本合同，但该书面通知乙方应当在委托经营期届满前提前180天送达甲方；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本合同即可在三年委托经营期届满日自动解除，双方合同权利义务自动终止，该物业由甲方收回；甲方应在收回物业之日起30日内，一次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使用费无息退还乙方；等等。同日，黄长益（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还签订一份《国昌•新城市广场委托经营合同》，约定：乙方依据《国昌•新城市广场商铺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取得了国昌•新城市广场D10×的物业及相配套场地的经营使用权，乙方同意将该物业委托甲方进行经营和管理；委托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止；乙方每月按约定的标准收取经营回报；经营回报款由乙方按季度进行收取，甲方应当在每个季度的第二个月的10-20日支付；甲方延期支付收益回报的，自延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每日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延期支付超过180天，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收回物业自主经营。2017年12月1日，国昌公司提出《关于解决商铺返租租金及商铺回购款的方案》，主要内容为：公司及全体股东保证在2017年12月15日前增资人民币4000万元，用于一次性预付长租户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的返租租金，该返租租金将于2017年12月20日前到达各租户账户；就商铺回购问题，公司及全体股东承诺在2018年10月30日前完成对商铺回购款支付工作，具体安排如下：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回购款总额30%，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回购款总额30%，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回购款总额40%；因提前支付产生的部分租金差额，由公司与各租户在支付最后一期回购款时结清；如果租户认可本方案，可在本方案签名确认，公司将根据确认结果给予履行。2017年12月29日，黄长益（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签订回购款协议，约定：甲方应付1630000元回购款予乙方，并按以下时间分期支付：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15%，即244500元；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15%，即244500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20%，即326000元；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20%，即326000元；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30%，即489000元；分期支付期间，乙方回购款利息按年利率10%分期计算，上述利息于2018年10月30日前与最后一笔款项同时全部付清给乙方，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算至全额付清回购款之日止；如甲方延期支付回购款，甲方则按应付乙方回购款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罚息，在甲方未付清乙方回购款总额及利息之前，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变卖或抵押属于乙方的场地使用权，铺位和场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选择本方案后，不得另行要求变更选择其它和解方案，甲方也不得要求乙方变更选择其它和解方案。上述协议签订后，国昌公司未支付回购款，致黄长益在2018年6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国昌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徐恒然、余国其、樊绍裘、陈涛、陈金城、林洁欢是国昌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黄长益、国昌公司签订的回购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为黄长益与国昌公司解除《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的结算协议，现黄长益主张国昌公司支付回购款1630000元及按年利率10%计付利息，该金额与结算协议中约定的国昌公司的还款义务一致，可见黄长益签订结算协议的目的并非无法实现，结算协议并不具备解除条件，故一审法院对黄长益主张解除结算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回购款的支付问题，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止，国昌公司已拖延支付前四期回购款，虽然回购款协议中约定的第五期回购款支付期限至法庭辩论终结时尚未届满，但国昌公司明确目前并无能力向黄长益支付前四期回购款，也无具体的资金筹措计划，考虑到剩余回购款的支付期限较短，一审法院对黄长益主张国昌公司支付全部回购款16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国昌公司辩称黄长益无权要求支付未届履行期限的第五期回购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国昌公司辩称在计算国昌公司应退还黄长益的回购款中应扣减黄长益委托国昌公司经营期间的相应使用费用的意见，因根据回购款协议的内容可知，该协议本身即系因国昌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履行场地使用合同而由双方就回购款支付事项达成的协议，在该协议中，双方已经协商一致确认国昌公司应付黄长益的回购款总额为1630000元，并就分期支付及相应的付款时间、金额等事项均作了具体约定，显见双方就协议内容已经过充分磋商，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内容、履约能力等亦均已有充分的认知和判断，国昌公司已支付的经营回报款属国昌公司使用场地的对价，现其以双方在履行委托经营合同过程中黄长益已取得相应的经营回报收益，国昌公司经营期间实际经营困难、无力按原约定履行支付回购款义务等为由要求变更回购款协议中应付回购款数额明显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回购款利息问题，黄长益与国昌公司在回购款协议中对回购款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已有明确约定，且明确约定从2017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现黄长益主张国昌公司从2017年11月30日起计付利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确认国昌公司应支付以未付回购款163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予黄长益。对于黄长益以林洁欢、陈涛、余国其、陈金城、徐恒然、樊绍裘作为国昌公司的股东，未根据国昌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提出的《关于解决商铺返租租金及商铺回购款的方案》进行增资为由要求林洁欢、陈涛、余国其、陈金城、徐恒然、樊绍裘对国昌公司在本案中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回购款方案虽提及股东增资问题，但该方案本身仍为国昌公司以其独立民事权利义务主体的身份就相关事项对合同相对方作出的意思表示，其表述内容亦为通过股东对公司的增资来解决国昌公司对长租户的返租租金支付问题，而非国昌公司各股东以个人名义直接对国昌公司对外债务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再者，现并无证据反映国昌公司的股东已经通过法定、有效的程序就增加注册资本事项达成了一致决议，故回购款方案所提及的“增资”仅能视为国昌公司为解决支付返租租金问题而提出的可行性方案之一，并不能直接为国昌公司的各个股东设立增资的法定强制义务，股东是否实际增资属于公司自主经营范畴，故黄长益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为依据要求林洁欢、陈涛、余国其、陈金城、徐恒然、樊绍裘对国昌公司在本案中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不合，不能成立。此外，回购款方案是国昌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发出的，黄长益当时并未在该方案上签名确认，而之后黄长益与国昌公司又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了回购款协议，并约定黄长益选择该协议约定的方案后，双方均不得另行变更选择其他和解方案。可见黄长益与国昌公司对回购款方案的内容实际亦并未能协商一致、达成合意，而回购款协议才是双方经充分磋商后就回购款支付问题达成的最终结算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据此履行，黄长益现以未成立生效的回购款方案为依据主张林洁欢、陈涛、余国其、陈金城、徐恒然、樊绍裘对国昌公司在本案中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明显理据不足。为此，一审法院对黄长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涛、余国其、陈金城、徐恒然、樊绍裘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回购款1630000元及以此为本金从2017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予黄长益；二、驳回黄长益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03.94元（黄长益已预交），由国昌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黄长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9803.94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黄长益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国昌公司应否向黄长益支付回购款协议约定的利息。黄长益与国昌公司签订的回购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国昌公司分期支付回购款期间，回购款利息按年利率的10%分期计算。回购款协议中关于10%的利息约定，系国昌公司为了履行回购义务而与黄长益重新达成的支付性条款，该条款中约定的10%利息属于国昌公司应向黄长益支付的回购款的组成部分，故国昌公司应按照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全面、正确地履行义务。在国昌公司无证据证明回购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0%利息过分高于黄长益损失的情况下，国昌公司主张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黄长益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7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何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