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3刑初157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邹某某，男，1983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陈顺，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肖平，上海市致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龚某某，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宁德市。辩护人刘高，上海明泰(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高某某，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辩护人陶建武，上海富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诉刑诉(2018)13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龚某某犯职务侵占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高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8年9月7日及同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职务侵占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1、2013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邹某某利用担任宝旭新能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旭公司”)副总裁负责公司在云南的光伏项目的职务便利，结伙被告人高某某，以虚增销售价格、虚构交易的方法，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侵占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9,920,966.5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虚开税款共计1,441,507.96元，并均已申报抵扣。2、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邹某某利用担任宝旭公司副总裁负责公司在云南的光伏项目的职务便利，结伙被告人龚某某，以虚构交易的方法，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侵占公司资金，共计1,296.6万元，其中116.6万元因故未能得逞，其中被告人邹某某、龚某某虚开发票涉及的税款1,913,008.48元，并均已申报抵扣。3、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邹某某利用担任宝旭公司副总裁负责公司在云南的光伏项目的职务便利，结伙邓杨波(另案处理)，以虚增合同价格的方法，侵占公司资金，共计1,125万元，虚开税款共计1,634,615.39元，并均已申报抵扣。其间，被告人龚某某在明知被告人邹某某侵占公司资金的情况下，帮助走账500万元。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邹某某利用担任宝旭公司副总裁负责公司在云南的光伏项目的职务便利，收受上海起帆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被告人高某某给予的好处费共计3,215,300元。公诉机关以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涉案发票抵扣证明、银行凭证、工商材料、工作情况等为证据，认定被告人邹某某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龚某某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高某某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且被告人龚某某、高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高某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追究三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邹某某辩称：1、其从龚某某、高某某、邓杨波处所收取的资金均是用于公司业务而非其本人侵占，其中有部分资金是公司归还其的借款；2、其没有指使龚某某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是有真实业务的存在；3、收受高某某的18万元是业务返点，且上述钱款在事后也是交给了公司。被告人邹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邹某某转付宝旭公司的钱款为3,838万元，远高于公诉机关所指控的职务侵占3,366万元的犯罪金额；2、被告人邹某某应对龚某某虚开价税合计80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承担责任，对于其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不应承担责任；3、邹某某从高某某处所收取的18万元系返还宝旭公司的钱款，与其本人无关。被告人龚某某辩称：1、公诉机关所指控的价税合计516万元的合同是真实存在的，当时是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冶公司”)所承建的工程有时缺少原材料，其与邹某某作为宝旭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先行垫资购买，后来在结算时因为所采购的均是零星、小额的原材料无法开具发票，其遂用本人经营的上海冠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万公司”)的名义向宝冶开具发票；2、价税合计800万元合同的确是虚假的，但其是在邹某某的指使下才开具发票的，所得钱款也均是交给了邹某某；3、其对于邹某某、邓杨波之间的业务并不知情，仅是听从邹某某的安排，提供了账户，邓杨波向其账户汇入500万元后其即转账给了邹某某。被告人龚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516万元的合同是真实存在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宝冶公司对此亦无异议；2、在邓杨波通过龚某某转账500万元给邹某某的过程中，龚某某仅是起到了转账作用，对其他情况并不知情。被告人高某某辩称：1、在宝旭公司购买830万电缆线的合同中，其事先并不知道邹某某是借此套取资金，其负责落实了供货商并且宝旭公司实际付款后，邹某某以公司需要上述资金急用要求其联系供货商退款，其是听从了邹某某的指令而联系了供货商退款，因此其并无职务侵占的故意；2、行贿数额应是18万元而不是321万元。被告人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高某某事先并未与邹某某通谋，其是帮助联系了电缆供货商，后邹某某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让其帮忙向供货商讨回货款，最终货款均是汇至邹某某的账户，其并无职务侵占的故意及行为；2、指控高某某向邹某某行贿321万元的证据不足，高某某所述其是根据合同总价按2%的比例返点给邹某某，因此高某某所述行贿金额为18万元真实可信。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邹某某系宝旭公司副总裁，负责该公司在云南的光伏电站建设项目。被告人龚某某系该公司股东，协助被告人邹某某管理该公司在云南的光伏电站建设项目。被告人高某某系上海起帆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与宝旭公司有业务往来。宝旭公司云南元谋县小西村光伏项目、石林县北大村光伏项目、石林县石漠化项目均是由宝冶公司负责建设，宝冶公司在建设完成后再与宝旭公司结算，宝旭公司亦负责其中部分原材料的采购。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邹某某分别指使被告人龚某某、高某某虚构买卖合同，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达到其套取资金的目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2015年7月，被告人邹某某利用上述职务便利，指使被告人龚某某以冠万公司(由被告人龚某某实际控制、经营)的名义与宝冶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由冠万公司向宝冶公司提供各类钢材，价税合计800万元。冠万公司在未实际交付货物的情况下，向宝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4份，税款共计1,162,393.09元，并均已申报抵扣。宝冶公司向冠万公司支付货款800万元，冠万公司在收到上述钱款后转账给被告人邹某某700万元。上述事实，除有被告人龚某某在公安机关及当庭所作的供述证实外，尚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予以佐证：1、证人周亮(宝旭公司法定代表人)、姚东伟(宝旭公司副总经理)所作的证言、宝旭公司报案材料、宝旭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任命书、股东大会会议纪要、情况说明，证实宝旭公司的基本情况及邹某某、龚某某的任职情况，同时证实公司发现邹某某有结伙龚某某、高某某等人侵占公司资金的可能；2、证人郭奇(宝冶公司能源环境工程公司财务部长，以下简称“宝冶能源公司”)、谷开波(宝冶能源公司物资采购部长)、刘奉军(宝冶能源公司总经理)、黄晓照(宝冶能源公司项目经理)所作的证言，证实宝冶与冠万公司签订买卖钢材合同，冠万公司向宝冶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宝冶公司支付了800万元货款，但未实际收到货物；刘奉军、黄晓照同时证实邹某某曾向其等人打招呼，希望由冠万公司与宝冶公司签订合同；3、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宝冶公司与冠万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出库单及入库单、付款申请单及转账凭证、银行账户明细，证实宝冶公司向冠万公司付款800万元，随后冠万公司转账700万元至邹某某的账户；4、税务机关出具的抵扣证明及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上述发票均已申报抵扣。二、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被告人邹某某利用上述职务便利，指使被告人高某某通过王磊的介绍，以宝旭公司的名义与贵州顺顺连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顺顺连公司”)、侯马市正泰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侯马正泰公司”)、广汉市兴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汉兴达公司”)签订电缆买卖合同，向上述公司购买电缆，价税合计8,300,966.52元。上述三家公司在收到宝旭公司货款后，在未实际发货的情况下，向宝旭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4份，税款共计1,206,123.53元，均已申报抵扣。嗣后，被告人邹某某以公司急需资金周转为名，指使被告人高某某让上述三家公司将货款717万余元转至高某某账户。被告人高某某随后又将上述钱款转至夏国梅的账户(由被告人邹某某实际控制)。上述事实，除有被告人高某某在公安机关及当庭所作的供述证实外，尚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予以佐证：1、证人李伟(广汉兴达公司的经营人)、陈初(贵州顺顺连公司的经营人)、李雪梅(侯马正泰公司的经营人)、王磊、杨洁所作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高某某通过王磊的介绍，促成上述三家公司与宝旭公司签订了电缆买卖合同，上述三家公司收到宝旭的货款后，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未发货，后高某某又通过王磊要回货款，货款均是汇至高某某的账户；2、证人夏国梅所作的证言，证实其名下的工商银行卡实际是由被告人邹某某控制、使用的；3、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宝旭公司与上述三家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转账凭证、银行账户明细，证实宝旭公司向上述三家公司支付了货款830万余元，后上述三家公司将货款717万余元汇至高某某的账户，高某某又将该款汇至夏国梅的账户；4、税务机关出具的抵扣证明及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上述发票均已申报抵扣。另根据被告人高某某所作的供述及银行账户明细，本院查明：被告人高某某在与宝旭公司业务往来的过程中，向被告人邹某某行贿18万元。又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本院确认：被告人龚某某，高某某在接电话通知后，于2017年11月7日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某某分别结伙被告人龚某某、高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人邹某某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龚某某，高某某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高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被告人邹某某行贿，数额较大，其二人的行为已分别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均应予以处罚，并对被告人邹某某、高某某予以数罪并罚。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被告人龚某某，高某某均指证其是受被告人邹某某的指使而实施了相关的犯罪行为，且被告人邹某某对于相关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亦是明知，而相应的货款又均进入了邹某某本人及其实际控制的账户；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被告人邹某某在明知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指使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龚某某在明知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其本人实际控制的冠万公司的名义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高某某在明知贵州顺顺连公司等三家公司与宝旭公司之间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且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仍然让上述三家公司将货款通过其本人账户汇至被告人邹某某的账户。综上所述，三名被告人在明知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仍然向他人虚开或指使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已申报抵扣，其行为均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公诉机关所指控的被告人邹某某、龚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职务侵占516万元、被告人邹某某、龚某某伙同邓杨波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职务侵占1,125万元、被告人邹某某、高某某职务侵占162万余元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指控所对应的交易为虚构交易，也不能证明被告人虚增了销售价格，因此对于上述三项指控本院不予支持。3、公诉机关对于被告人高某某向被告人邹某某行贿321万元的指控尚缺乏证据证实具体行贿数额，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应以被告人高某某在庭审中所述的18万元为准。被告人高某某在公安机关及当庭均供述其是向被告人邹某某行贿而非向宝旭公司行贿，至于邹某某将所收受的钱款用于何处，在所不论。被告人龚某某、高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高某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可依法对其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免予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可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邹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5日起至2027年9月4日止。上述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龚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4日起至2020年9月3日止。上述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高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4日起至2020年9月3日止。上述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追缴被告人邹某某的违法所得，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周 皓审 判 员  白 楠人民陪审员  周月霞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钱丹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第一百六十四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