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民初39285号原告:林子中，男，汉族，1969年5月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骆勇，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文珊，女，汉族，1975年2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代理人:李炜衡，上海旭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菅峰，上海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林子中诉被告郭文珊公司设立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为朋友关系。被告向原告称其为深圳嘉美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嘉美门诊部）的实际控制人，100%控股嘉美门诊部，并有意引入合作者共同经营嘉美门诊部。2018年3月24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一份股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在深圳新设立一家有限公司，以新设立的有限公司100%控股管理和运营嘉美门诊部。被告承诺并保证嘉美门诊部的原股东将对嘉美门诊部的全部股权在新公司设立后全部转让给新公司。对新设立的有限公司股权比例为原告20%、被告80%，原、被告按对新公司的持股比例间接持股嘉美门诊部。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6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将约定的60万元款项支付给了被告，被告未履行该协议的义务，双方也未就设立新公司的事宜进行协商。2018年4月，被告称要引入新股东赵红梅并变更合作形式。原、被告经协商一致解除了3月24日协议，并经与赵红梅协商一致于2018年4月15日签订了一份新的股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出资设立一家香港公司，并以该香港公司100%控股嘉美门诊部。对该香港公司的持股比例为原告20%、被告70%、赵红梅10%，各方以前述比例对嘉美门诊部享有股东权利和义务等内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3月24日协议解除后，被告应对原告返还已支付的60万元。因被告怠于返还，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被告拒不返还也不作任何表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6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9日起计至被告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当庭辩称，2018年3月24日的双方协议并未解除，该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由2018年4月15日签订的三方协议承继，现三方协议中共同商定设立的香港公司已经成立，被告忠实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从2018年3月28日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收据可以看出，最迟截止到2018年3月28日，原被告之间就已经针对设立香港公司，以便由该公司完全控股深圳嘉美医疗门诊部达成了合意。否则被告不可能在收据上注明以香港公司间接持有的字样，因此上述三方协议等于是对原、被告之间的双方协议做出了变更，并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原告诉称被告未履行双方协议的义务即协商一致解除了双方协议不是事实，实际上原告单方面认为两份协议是相互独立的，单方割裂两份协议的前后承继关系，试图达到抽回出资、摆脱合同义务的目的。原告所提交的三份函件被告均未收到。2018年7月2日，原告提交的关于要求退还投资款的函，在该函中原告主张与被告共同终止了双方协议，与原告诉状中声称的原、被告协商一致解除了协议自相矛盾，被告认为均为虚假陈述，况且原告并未提供有力地证据证实已经与被告就解除或者终止双方协议达成一致。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4日，原、被告签订股东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现原、被告拟出资设立深圳市×××公司，并用此公司100%控股股权管理运营深圳嘉美医疗美容门诊部。双方约定被告占比新设公司股权80%；原告占比新设公司股权20%，双方以上述比例全权控股深圳嘉美医疗美容门诊部的经营管理并按出资比例分享盈亏。本协议签署后，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深圳嘉美医疗美容门诊部20%股权转让款60万元，自本协议签署后七个工作日内将现金转入被告指定账户。新公司设立后，新公司即作为深圳嘉美医疗美容门诊部的唯一控股股东，全权管理运营门诊部。双方商定，签订本协议时，原告承诺：同时转入半年运营资金200万元的20%即40万元至新设公司账户。被告承诺：同时转入运营资金200万元的80%即160万元至新设公司账户。原、被告分别在上述股东协议书上签名予以确认。之后，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依约支付了投资款60万元。2018年4月15日，原、被告及案外人赵红梅又签订一份股东协议书，内容为现三方拟出资在香港设立一家公司，并用此公司100%控股深圳市嘉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三方拟在香港设立的公司名称暂定为“嘉美亚洲医疗美容投资有限公司”，具体名称以香港公司注册机构核定的名称为准。约定被告占新设香港公司股权70%，原告占新设香港公司股权20%，赵红梅占新设香港公司股权10%。各方以上述持股比例分享香港公司的盈亏，分担香港公司的亏损。由于香港公司全资持有深圳市嘉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股权，且香港公司并无其他经营项目，自身也无其他业务进行经营。故而，除非三方签署的新协议出现，各方以上述持股比例分享深圳市嘉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盈余，分担深圳市嘉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亏损。原、被告及赵红梅分别在上述股东协议书上签名予以确认。原告认为根据上述协议签订的时间先后顺序和协议内容、主体可以看出，3月24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已经终止和废止，因此被告收取的60万元投资款应予以返还。4月15日协议中赵红梅在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对被告提起了诉讼，争议所指向的就是该份股东协议书。被告在与赵红梅在前海法院的上述案件开庭时，被告确认了3月24日的协议已经解除。被告则称赵红梅案件适用的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原告陈述被告在该案庭审中确认3月24日协议已经解除不是事实。本案的案由为公司设立纠纷，作为被告的代理人有权选择庭审策略和答辩理由，原告不能拿另案的答辩理由作为依据。原、被告签署的3月24日的协议约定了原告在设立公司中依法享有的股权比例，原告的出资金额60万元仅仅体现在3月24日的协议中，4月15日的协议是以3月24日的协议作为出资基础，针对双方出资60万元所持有的嘉美医疗门诊部的股权比例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所产生的唯一变化就是由所在公司变更为香港公司来作为嘉美医学美容部的唯一股东。故4月15日的协议并没有否定，也根本不可能解除3月24日的协议。原告提交关于要求退还投资款的函一份，以主张其已向被告主张退还涉案款项，并送达给被告。经查，该函的出具日期为2018年7月2日，内容中列有“旧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在签订新协议后已全部终止，各方以新协议为权利享有和义务履行的依据，本人在2018年3月28日根据旧协议向你支付的投资款60万元应予退还，请你在收到本函件后3日内将上述投资款退还至本人以下账户”。本院依法向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发函调查。经查，赵红梅诉本案被告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391民初2111号）]，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方明确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应以最后一次签署的协议书为准”、“根据三方协议，虽未约定各自的出资金额，但被告认可原告已支付的款项，并且案外人林子中也已支付相应认缴款项；两份协议并不是补充关系，因主体不一样，不存在补充，只有第二份协议取代第一份协议”、“关于原告提出的案外人林子中早已向被告发函要求解除合同”等事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分别于2018年3月24日、4月15日签订的两份股东协议书，均系原、被告真实签名，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2018年4月15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之后，2018年3月24日的股东协议书是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主体上看，2018年3月24日股东协议书的主体系原、被告，2018年4月15日股东协议书的主体系原、被告以及案外人赵红梅，可见2018年4月15日的股东协议书系重新订立合同，而非对2018年3月24日合同的补充；其次，从约定内容上看，2018年3月24日股东协议书中，原、被告约定的系成立一家深圳公司，并用此公司100%控股股权管理运营深圳嘉美医疗美容门诊部；而在2018年4月15日股东协议书中，原、被告及案外人赵红梅约定的系成立一家香港公司，并用此公司100%控股深圳市嘉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两者约定并不一致，具有替代性，而不具有兼容性，即在约定设立一家公司100%控股深圳市嘉美医疗美容门诊部的情况下，不可能两份协议均予以履行，各成立一家深圳公司和一家香港公司，同时对深圳市嘉美医疗美容门诊部进行100%控股。故两份协议具有明显的替代性。第三，从签订时间上看，一份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24日、一份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15日，均是对成立一家新公司并以此公司100%控股深圳市嘉美医疗美容门诊部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故应以签订时间在后的协议约定为准。最后，被告在相关案件中亦确认应以最后一份协议来约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且已收到原告解除2018年3月24日协议通知等事实。故本院结合本案实际审理案情，确认在2018年4月15日股东协议书签订的情况下，原、被告之前于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书约定内容已被替代，该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已解除。原告支付涉案款项60万元系基于2018年3月24日股东协议书所支付的。而非2018年4月15日的股东协议书。2018年4月15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如需确定各方支付款项情况，完全具备条件对各方支付款项进行约定，或对原告之前支付的款项进行说明认定。但2018年4月15日的股东协议书并未对此进行约定。故在本案2018年3月24日股东协议书已解除的情况下，被告并未有收取该款项的法律依据，应将该60万元款项返还给原告。另根据原告发函要求退还的期限，原告主张从2018年7月9日起计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款项6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7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郭文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子中返还款项6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7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24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杜   阳人民陪审员 杨 江 河人民陪审员 黄 绮 玲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侯婧（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