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81民初2999号原告（反诉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新建路**。法定代表人：孙波，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女，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娟，北京市保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高平市泫氏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高平市南城办南赵庄村。法定代表人：朱文斌，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洁，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勇，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山西建设投资公司）与被告高平市泫氏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下称高平泫氏装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晋0581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判后，被告高平泫氏装饰公司上诉于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晋05民终123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9）晋0581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9年12月3日，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西建设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高鹏娟，被告高平泫氏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洁、袁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西建设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高平泫氏装饰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060837.04元；2.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支付滞纳金至工程款支付完；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2年2月签订了《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承建泫氏集团办公楼工程，施工日期为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工期425天，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总价款2220万元，但钢材价格和由设计变更原因造成工程费用增减可调整，其中人工单价按60元/工日调整。但实际，根据被告向原告签发的《开工报告》，实际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1日。2012年4月5日，被告将原投标图纸作废，并按2012年3月27日被告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有《现场签证单》予以确认。施工过程中，由于实际施工需要及被告提出新的设计要求等原因，施工内容经过多次变更。对变更事项，原、被告双方及监理方均进行了签证确认。工程竣工后，双方进行了验收，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竣工验收证明书》。经原告核算，被告审定确认的工程款为26306005.41元。但该金额未包含按照合同约定“人工单价按60元/工日标准计算的部分，此部分费用经核算为1803155.74元。截至2018年5月，被告累计仅支付工程款20048324.11元，尚有8060837.04元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上述欠款未果，故诉讼在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214081.3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621408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787116.96元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164102.821元，以上利息合并暂计至2020年4月14日，为951219.781元。被告高平泫氏装饰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工程款6214081.3元无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固定总价合同，工程总价为2220万元，同时约定由于钢材价格和设计变更原因造成工程费用增减可调整。据此，被告认为涉案工程应按固定总价结算，仅就设计变更、钢材调差部分进行调整。现原告不按固定总价结算，而主张以定额价结算，双方就结算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提出按照2005年定额结算，并确定送审金额为31100235.3元。收到结算书后，被告对原告的要约进行了实质性修改，主张在审定金额的基础上按照79折的比例核减工程价款，该主张构成新要约。原告不同意被告提出的79折的要求，双方就新的结算方式磋商失败。因此工程结算仍应按合同约定，按照固定价款2220万元进行结算，同时钢材价格和由设计变更原因造成工程费用增减可调整。据此，原告主张被告拖欠6214081.3元，无事实依据。2.涉案工程开工前，我方仅就施工图纸进行了部分、局部调整和更改，并未涉及主体变动。其中，14-15楼由独立两层变更为部分中间挑空；4-9楼由多个独立单间变更为全部大空间，建筑的占地面积、楼层、高度，大部分结构未发生变化。原图纸并未作废，仅是在原图纸上打了补丁。这种变化，不会导致工程价款结算方式由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结算，变更为按定额结算。事实上，这种设计变更使原有工程量减少、工程难度降低，显然对原告有利。设计变更之时原告不提调价，工程竣工后又以此为借口主张废除整个合同，其行为是不诚信的。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1.6条约定，工程设计变更14天内，如承包人未提出变更工程价款报告，则发包人可根据所掌握的资料决定是否调整合同价款和调整的具体金额。原告迄今未向被告提出调价报告，按照约定，原告放弃了调价的权利，是否调价由被告决定，现被告决定就这一设计变更不调整价格。3.施工过程中，晋城市钢材价格下跌，为工程施工所购钢材费用下降，按照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条、补充条款48.2条之约定，应当从2220万元工程价款中核减钢材差价。具体核减的数额需要经原、被告结算确定，或者经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确定。4.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八条约定，签证变更导致工程价款的增减，需原、被告结算确定，或经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确定。该条款第三部分约定：“合同价中包括但未施工的分部分项工程按投标预算比例扣除；增加部分执行2005年山西省消耗量定额及相关费用定额，材料价格按施工同期晋城市造价信息执行，人工单价按60元每工日调整（人工差价只计取税金）。”根据该约定，只有对于新增加工程，采用05定额价结算。原告将整个工程套用定额价结算，是对合同的错误理解和适用。5.合同总价为2220万元，被告已支付原告20091924.11元，剩余未付，系因原、被告未结算，无法确定拖欠金额。本金无法确定，利息自然无从谈起。被告高平泫氏装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山西建设投资公司向其交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等资料；2.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2年签订了《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建泫氏集团办公楼工程。工程竣工后，原告未组织验收，也未向我方交付与涉案工程相关的技术经济资料、保修书等资料，导致涉案工程迟迟无法验收，我方无法办理相关产权手续。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原告山西建设投资公司对被告的反诉辩称，我方已履行向被告提交涉案工程的相关竣工验收资料包括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工程保修等资料，且被告依据该验收资料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并认定工程合格，现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反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的交换与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针对本诉，原告提交有：2012年4月5日《现场签证单》1支，载明：“接建设单位通知，泫氏集团办公楼原投标图纸作废，按2012年3月27日建设单位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原招投标时的图纸承包单位3日内退还给建设单位，按新图组织施工。建设单位：高平泫氏装饰公司（盖章），项目负责人：孔天平（签字）。监理工程师：原辰（签字）。施工单位：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晋城分公司（盖章）。”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图纸全部作废。被告提交有变更后的施工图纸一份，拟证明原图纸并非全部作废，而是局部修改。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原投标图纸被告已收回，被告现提交的图纸不是原投标图纸。经审查，原告提交的《现场签证单》明确记载“原投标图纸作废”，且有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的签章，该证据内容客观，来源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且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被告提交的施工图纸，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针对反诉，被告提交有：证人孔天平的证人证言，其陈述：2011年高平泫氏装饰公司聘请我负责涉案工程管理施工，2014年9、10月份完工后我离开。之后，原告的项目经理找我签字，以汇编资料为由，骗我在一页纸上签字。这个工程没有经过验收，原告没有向我交付相关的竣工资料。原告认为，证人证言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人与高平泫氏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经审查，证人孔天平的证言与《竣工验收证明书》互相矛盾，《竣工验收证明书》记载“技术档案基本齐全、装订成册、通过验收”，且有泫氏装饰公司盖章，孔天平及监理工程师原辰签字；鉴于证人系高平泫氏公司聘用的工程师，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山西建设投资公司原名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2011年11月份，高平泫氏装饰公司对外进行招标，修建集团办公楼。最终，山西建设投资公司以2220万元的价格中标。双方于2012年2月，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山西建设投资公司承建泫氏集团办公楼工程（地下**，地上**，建筑面积19396.21平方米），工期从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工期425天。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建设单位要求完成的全部内容。合同总价款为2220万元。该合同文本附有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其中专用条款第六条23.2项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方式确定，但钢材价格和由设计变更原因造成工程费用增减可调整。”专用条款第八条工程变更部分约定：（1）、（2）......（3）结算办法：合同价中包括但未施工的分部分项工程按投标预算比例扣除；增加部分执行2005年山西省消耗量定额及相关费用定额、材料价格按施工同期晋城市造价信息执行，人工单价按60元/工日调整（人工差价只计取税金）。第十一条其他部分约定：48.2发包人同意对工程建设中使用的钢材进行调差，调整办法如下：（1）......（2）本合同中的钢材基价是指以晋城市建筑经济管理站发布的晋城市2011年第4期信息价格。2012年5月1日，案涉工程正式开工。开工之前，高平泫氏装饰公司于4月5日将投标时的图纸作废，要求山西建设投资公司按新图纸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双方又多次对部分工程项目进行了变更，并会同监理机构对变更的工程进行了签证。2013年10月25日工程竣工，之后交付使用。高平泫氏装饰公司与山西建设投资公司共同在一份《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签章（未签署具体时间），同时，监理单位总监理工程师原辰在该证明书上签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意见栏中均为空白。工程内容及检查情况栏中记载“工程按施工合同规定和设计图纸要求全部施工完毕，技术档案资料基本齐全、装订成册，竣工图已绘制完毕，施工单位质量证实为合格。”验收意见栏中载明“通过验收”（手写）。未注明验收日期。2014年7月10日，山西建设投资公司编制并向高平泫氏装饰公司报送了工程结算书，工程（包括土建和安装两部分）总报价为31100235.3元。2016年12月6日，高平泫氏装饰公司经核算后制作了《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并以电子邮件方式通知了山西建设投资公司。该审核汇总表载明：送审金额为31100235.3元，核减4794229.89元后，审定金额为26306005.41元。按0.79折扣计算（投标预算28068773.28元，合同签订总价2220万元，折扣0.79），最终结算价为20781744.27元。山西建设投资公司认可对方审定的26306005.41元，但不同意对方按0.79的折扣计算工程款。双方就此不能达成一致，现诉讼在案。审理中，高平泫氏装饰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图纸设计变更增减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签证变更增减的工程量及工程款、钢材使用数量及钢材调差金额进行鉴定。另查明，截至2018年5月，高平泫氏装饰公司累计共支付山西建设投资公司工程款20091924.11元。本院认为，1.关于本诉（1）工程价款结算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第23.2项、第八条第（3）项、第十一条第48.2项，对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作出了约定。根据前述约定，涉案工程的结算方式为固定总价的基础上，就设计变更、钢材调差等原因造成的费用增减可调整，且增加部分执行2005年山西省消耗量定额及相关费用定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高平泫氏装饰公司将原图纸作废，要求山西建设投资公司按新图纸施工。且施工过程中，双方多次对工程进行了变更。采用固定总价，应与投标图纸确定的工程量相对应。现，原、被告未按投标图纸施工，且施工内容多次变更，总价包干丧失了基础。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可以调整工程价款的结算办法。工程竣工后，山西建设投资公司按2005年山西省消耗量定额提出结算要求，高平泫氏装饰公司针对山西建设投资公司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进行审核，逐项核减土建、安装等费用共计4794229.89元后，审定金额26306005.41元，该金额是高平泫氏装饰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的确认。原、被告在签订合同时约定了就工程增加部分适用2005山西省消耗量定额；合同履行中，原投标图纸作废，且工程多次变更；工程价款结算时，原、被告均适用了2005年山西省消耗量定额进行磋商。从前述过程来看，涉案工程可以适用2005山西省消耗量定额进行结算。高平泫氏公司针对山西建设投资公司报送的金额，核减各项费用后，审定金额26306005.41元，山西建设投资公司也同意该审定金额，应当视为双方就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高平泫氏装饰公司在确定了工程总价款的同时，仅依据双方投标时预算价与中标价之间的差额，就推算并要求对方按0.79的比例核减工程款，完全系其单方行为。该要求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更无事实依据。鉴于原、被告已达成结算协议，本案无需再行鉴定。综上，高平泫氏装饰公司应根据《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审定的26306005.41元向山西建设投资公司支付工程款，扣除已支付的20091924.11元，尚需支付6214081.3元。（2）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高平泫氏装饰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山西建设投资公司承建，二者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山西建设投资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工程验收证明书》，该证明书中，工程检查情况一栏内载明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质量合格、技术档案资料基本齐全等内容，验收意见一栏内注明为“通过验收”。该证明书加盖有山西建设投资公司、高平泫氏装饰公司的公章，并有监理单位工程师署名。可见，高平泫氏装饰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已会同监理单位确认了工程质量为合格并通过验收这一事实。尽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要求设计单位和勘察单位在工程验收时需签署工程质量合格的意见，但是不应当认为，如果以上单位未签署意见，则会当然导致验收行为无效。况且，高平泫氏装饰公司已实际接收该工程并使用多年，现在又提出该工程未经验收的辩解意见，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涉案工程应当视为已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竣工后，双方对工程进行了验收、结算，确认了工程价款。高平泫氏装饰公司即应及时向山西建设投资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其至今未付清工程款项，已构成违约，除应偿还欠付款额外，还应向山西建设投资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案涉工程于2013年10月25日竣工并交付使用，至今已过数年。现山西建设投资公司仅要求高平泫氏装饰公司从2017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即，高平泫氏装饰公司向山西建设投资公司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款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关于反诉高平泫氏装饰公司要求判令山西建设投资公司向其交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等资料，但其提交的证人孔天平的证言不能证明其主张，对高平泫氏装饰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平市泫氏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214081.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被告高平市泫氏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19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高平市泫氏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常晋豫人民陪审员 李 翔人民陪审员 王尧鋈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 助理 李婉丽书 记 员 宋 蓉书记员宋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