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忠，男，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玲玲，女，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建伟，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希科，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起山，男，195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嘉勇，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培忠、赵玲玲与被上诉人陈起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2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培忠、赵玲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鲁0702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2年4月1日，陈蕾向案外人郭某持有的孙某工商银行卡转账20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进行的转账处理，赵玲玲在接到郭某通知后立即将款项汇入陈蕾的账户（转账次序为：陈蕾→孙某→赵玲玲→陈蕾）。 2013年3月19日、3月25日陈起山通过其女儿陈蕾的账户汇给孙某共计200万元，李培忠、赵玲玲不知情亦没有明确指示陈起山将借款汇入指定的孙某的账户。陈起山将如此巨大的一笔款项汇入一个陌生的账户未让李培忠、赵玲玲手写字据或者其他协议，有悖常理。再者，仅仅听取一个证人的证言便得出是李培忠、赵玲玲指定的账户，也过于武断。因此，李培忠、赵玲玲不应该承担该笔200万的借款，陈起山应当另行向孙某或者郭某主张权利。 二、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还款事实没有查清。因涉案借款系多次多笔形成，而且还款也是多次多笔进行的。一审法院不应当将每一笔借款单独割裂开来，而应当结合本案的全部证据事实，综合认定。例如：2013年4月6日李培忠向陈蕾账户转款20万元，陈起山在一审中竟然认为该款项不是还款，一审法院对如此重要的问题没有认真的予以查明，从而导致还款的数额认定不当。本案的基本事实为：陈起山自2010年4月29日至2013年4月15日，分七笔共计2525000元通过转账形式借款给李培忠、赵玲玲。李培忠、赵玲玲分5次共计还款2530000元（包含以房抵债13万元）。李培忠、赵玲玲所欠陈起山的款项已经全部还清。 三、李培忠、赵玲玲与陈起山因货款产生的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当合并审理。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即使合并审理也应当严格按照证据规则分配举证责任。一审中双方对欠付货款616900元数额没有异议，但是李培忠、赵玲玲陆续共计25笔合计612500元通过赵玲玲的账户支付给了陈起山，现只欠陈起山4400元，一审法院对这一基本事实没有认定。李培忠、赵玲玲在一审中提交了25笔银行的转账凭证证明其还款数额，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证据规则，要求陈起山举证说明收到的612500元的性质，反而要求李培忠、赵玲玲进一步提供转账款项系偿还货款的证据，明显加重了李培忠、赵玲玲的举证责任，也违反了证据规则。再者，一审法院认为“偿还货款后未收回欠款凭证，有悖常理”不当，李培忠、赵玲玲认为在商业活动中，没有收回欠款凭证时常可见，只要欠款人提供支付货款的证据后，欠款凭据就是一张废纸。 陈起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一、李培忠、赵玲玲对于收到借条中的款项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已经偿还。对于通过孙某账户收到的400万元不认可是其向陈起山所借。陈起山对该陈述不予认可，本案一审庭审中，证人孙某证言证明其名下尾号为8094的工商银行卡实际由郭某使用，所有往来款项都是郭某的业务款项。郭某证言可以证明孙某尾号为8094的银行卡一直由郭某使用。郭某与陈起山和陈蕾没有借贷关系。该卡所收款项400万元（两次200万元），实际是赵玲玲的借款。其中2012年4月1日收到的200万元，于2013年3月9日、3月14日通过8094银行卡分两次转账给尾号5490的赵玲玲银行卡归还。赵玲玲所借款项，郭某按月息3%支付利息至2013年7、8月份。2013年11月到2014年3月，郭某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存款归还赵玲玲190万元。上述证言完全可以证明，赵玲玲、李培忠向陈起山所借款项又出借给了郭某。陈起山向李培忠、赵玲玲出借款项时，其中400万元借款是通过郭某实际使用的孙某名下尾号为8094的银行卡收取，郭某收取的是赵玲玲的借款。对于李培忠、赵玲玲2013年4月6日转款20万元是还款的主张，陈起山不认可，因该款项转账发生在李培忠、赵玲玲向陈起山出具两份借条之前，该款项与借条涉及的借款无关联。双方借款事实为：陈起山与李培忠、赵玲玲共发生多笔借款，涉及总借款为665万元（实际款项交付为652.5万）。到陈起山起诉时，尚存借款为3笔，涉及欠款为219.5万元，分别为2010年4月29日借款15万元，通过以房抵债还款13万元，尚欠2万元；2013年4月15日借款100万元（实际打款87.5万元）；2014年3月4日还款后出具130万元的借条。李培忠、赵玲玲向陈起山出具的借条实际是对已发生的前期借款的汇总。二、李培忠、赵玲玲向陈起山出具的三份证明条已证明欠货款数额为616900元。李培忠、赵玲玲主张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7日分25次偿还612500元。陈起山认为此主张不成立。首先，该款为利息，陈起山向李培忠、赵玲玲出借款项（指130万元借条涉及的款项）后，李培忠、赵玲玲将款项又出借给了郭某，郭某按月息3.5%支付给李培忠、赵玲玲利息，李培忠、赵玲玲次月即按照约定的月息2.5%向陈起山支付利息。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利息2.5万元（100万乘2.5%）；2012年2月到4月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固定支付利息3750元（150万乘2.5%）。2012年5月到2013年9月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固定支付利息87500元。利息转账数额和借款数额完全可以印证。陈起山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赵玲玲“垫了一月利息”的陈述，也可以印证李培忠、赵玲玲和陈起山之间的借贷行为存在约定支付利息和实际支付利息的情况；其次，李培忠、赵玲玲主张的银行转款数额不对。李培忠、赵玲玲主张的2011年10月1日到2012年9月7日银行转账为25笔，总额为612500元，而实际转款27笔，总额为71.25万元。该数额超过欠货款额近10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最后李培忠、赵玲玲收到货物后为陈起山出具了欠条，如果已经还款未收回欠条有悖常理。陈起山提供的双方协商录音中，李培忠、赵玲玲对货款尚未全部归还也给予了认可。 陈起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培忠、赵玲玲偿还陈起山借款及货款共计29369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1000000元，自2013年11月15日，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1300000元自2014年3月4日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货款616900元，自起诉之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李培忠、赵玲玲承担。事实与理由：陈起山与李培忠、赵玲玲系多年业务关系，李培忠、赵玲玲多次从陈起山处借款，至今尚欠借款2320000元。另，李培忠、赵玲玲多次从陈起山处购进装饰材料，截止2011年底，李培忠、赵玲玲共欠陈起山货款616900元。经多次协商，双方当事人未就借款及货款还款事宜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1、2010年4月29日李培忠出具给陈起山借款150000元的借条及李培忠以房抵顶130000元借款的证明一份。2、李培忠签字确认欠货款的“高层用货单”3份，金额共计6169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于陈起山提供的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2013年4月15日，李培忠出具给陈起山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有李培忠借现金壹佰万元正”，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及银行明细3份。陈起山意在证明，陈起山向李培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借款875000元，加上预扣利息125000元，共计出借款项1000000元。李培忠、赵玲玲经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该笔借款以李培忠实际收到的数额为准，应认定为8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培忠、赵玲玲的异议理由成立，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陈起山向李培忠、赵玲玲出借875000元的事实。 2、2014年3月4日，李培忠出具给陈起山的借条一份，内容为“2014年3月4日欠陈起山壹佰叁拾万元正。”，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及明细10份，陈起山意在证明，2011年9月22日、2012年1月4日，陈起山通过妻子李宝兰及女儿陈蕾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赵玲玲账户转款1500000元；应李培忠、赵玲玲的借款要求，2012年4月1日，陈起山通过女儿陈蕾向案外人孙某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00000元，该2000000元借款赵玲玲于2013年3月9日、10日、14日通过本人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归还陈起山。李培忠、赵玲玲又于2013年3月19日、3月25日分两次向陈起山各借款1000000元，陈起山分别于当日按李培忠、赵玲玲的要求，将款汇至案外人孙某的工商银行账户。以上共出借给李培忠、赵玲玲5500000元，减去中间归还的2000000元，其余借款3500000元，李培忠、赵玲玲又向陈起山归还了2200000元，尚欠1300000元未归还，双方对账后，李培忠给陈起山出具了该1300000元的借条。李培忠、赵玲玲经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双方其他业务形成，陈起山未实际交付该1300000元。不认可陈起山汇至案外人孙某账户的款项属于李培忠、赵玲玲向陈起山的借款，李培忠、赵玲玲从未告知陈起山将款项打给案外人。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涉案事实，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3、陈起山与李培忠、赵玲玲的谈话录音一份，内容主要为协商还款。陈起山意在证明，在陈起山起诉本案前向李培忠、赵玲玲催款，李培忠、赵玲玲对欠款数额无任何异议，并承诺抓紧还款。李培忠、赵玲玲经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系陈起山与李培忠、赵玲玲之间就本案涉及的借款偿还问题进行协商，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涉案事实，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4、陈起山申请的证人孙某、郭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各一份。孙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郭某系其妹夫，卡号为62×××94的孙某名下工商银行储蓄卡系郭某借用其身份证办理的，一直由郭某持有使用。其并不认识陈起山、赵玲玲、李培忠及陈蕾。郭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其原为银行工作人员，因业务关系与赵玲玲相识，继而认识李培忠，双方口头约定借贷业务，主要内容是，其借李培忠、赵玲玲的款，然后放给其了解的有资金需求的企业，按月还利息。其一直持有使用卡号为62×××94的孙某名下工商银行储蓄卡，该卡于2012年4月1日收到汇款2000000元，2013年3月19日、3月25日累计收到汇款2000000元，均为赵玲玲交付的借款，其都向李培忠、赵玲玲出具了借条，且每月支付给李培忠、赵玲玲利息，第一笔收到的2000000元，已经还给了李培忠、赵玲玲，第二笔的2000000元，已经偿还李培忠、赵玲玲1900000元。其本来不认识陈起山，是通过李培忠、赵玲玲介绍才认识的，其与陈起山没有借贷关系或其他经济往来，也未委托李培忠、赵玲玲向陈起山转款。李培忠、赵玲玲对上述证言不认可，解释称其与郭某有其他经济往来，郭某所还款项系偿还其他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李培忠、赵玲玲所提异议，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证言能够与赵玲玲银行流水、陈起山录音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涉案事实，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5、陈起山女儿陈蕾银行卡明细一份，陈起山意在证明，陈起山与李培忠、赵玲玲自2011年9月份开始发生借贷关系，最初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从2011年10月份开始，李培忠、赵玲玲每月付给陈起山25000元，该款项一直支付到2011年12月份；2012年1月4日，陈起山又借给李培忠、赵玲玲50万元，从2012年1月开始，李培忠、赵玲玲每月支付给陈起山37500元，该款项一直支付到2012年3月份；2012年4月1日，陈起山又借给李培忠、赵玲玲200万元，自2012年5月开始，李培忠、赵玲玲每月固定分三次打给陈起山87500元，该款项一直支付到2013年8月份，上述数字可以看出李培忠、赵玲玲向陈起山所借款项月息为2.5%，并且已经支付到2013年8月份。李培忠、赵玲玲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汇款款项系支付给陈起山的瓷砖货款，而非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涉案事实，为有效证据。 对于李培忠、赵玲玲提供的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赵玲玲工行尾号0278账户交易记录一份，李培忠、赵玲玲意在证明，赵玲玲于2013年11月13日、2014年1月18日、2014年3月3日分别向陈蕾账户转账500000元、400000元、1300000元，共计2200000元，偿还陈起山借款。陈起山经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款项是归还的陈起山实际借出3500000元借款，李培忠、赵玲玲偿还2200000元后，尚有1300000元未偿还，故李培忠于2014年3月3日最后一笔还款的第二天，即2014年3月4日，向陈起山出具了1300000元的借条，实际是对账后出具的一张总借条。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涉案事实，为有效证据。 2、李培忠工行尾号0945账户交易记录一份，李培忠、赵玲玲意在证明，李培忠于2013年4月6日向陈蕾账户转账200000元偿还陈起山借款。李培忠、赵玲玲经质证后认为，该款项不是还款，双方款项往来并且出具的借条都是发生在该时间之后，不可能先还款再借款。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4月15日、2014年3月4日李培忠出具给陈起山的两张借条，其所载金额均为累计形成，即双方对之前的账目进行了核实后而出具，李培忠、赵玲玲关于上述款项系偿还涉案借款的主张，不合常理，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不能认定为本案的有效事实。 3、赵玲玲工行尾号5490账户交易记录一份，李培忠、赵玲玲意在证明，案外人郭某于2013年3月9日、2013年3月14日通过孙某工行账户分别向赵玲玲工行尾号5490账户转账1500000元、500000元。赵玲玲在收到上述款项之后，询问郭某，郭某告知赵玲玲，将上述款项转给陈起山，因此赵玲玲替郭某于2013年3月9日、3月10日、3月14日分别向陈蕾账户转账900000元、600000元、500000元，共计2000000元。陈起山经质证后认为，上述款项系李培忠、赵玲玲偿还陈起山借款，而非案外人郭某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能证明还款资金往来情况，但无法证明该款项系李培忠、赵玲玲替案外人郭某还款。 4、赵玲玲工行尾号0278账户交易记录五页，李培忠、赵玲玲意在证明，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7日，李培忠使用赵玲玲账户向陈蕾账户转账25笔，共计612500元，已清偿陈起山货款616900元。陈起山经质证后认为，上述款项系李培忠、赵玲玲支付陈起山的借款利息，与该货款无关。因为，在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7日期间，李培忠、赵玲玲共还款28笔，不是25笔，金额为七十多万元，也不是计612500元，李培忠、赵玲玲从中选择25笔，金额616900元，接近该货款数额，意在混淆视听。且上述还款是在李培忠、赵玲玲出具货物欠款证明条之前偿还的。李培忠、赵玲玲解释，货款证明条书写的时间是从2009年开始的，在还款之前。一审法院认为，陈起山与李培忠、赵玲玲间即存在买卖关系，也存在多笔借款关系，李培忠、赵玲玲关于上述款项系偿还货款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且偿还货款后未收回欠款凭证，有悖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不能认定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以上认定的证据，均在卷佐证。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李培忠与赵玲玲系夫妻关系。陈起山与李宝兰系夫妻关系，与陈蕾系父女关系。陈起山与李培忠、赵玲玲系多年业务关系。李培忠、赵玲玲因业务关系与曾为银行工作人员的郭某相识，双方曾口头相约进行民间借贷业务、交易方式为李培忠、赵玲玲将款借给郭某，郭某再放给需要的企业，并负责还本付息。孙某系郭某的姐夫，卡号为62×××94的孙某名下工商银行储蓄卡系郭某借用其身份证办理的，一直由郭某持有使用。其并不认识陈起山、赵玲玲、李培忠及陈蕾。 2010年4月29日，李培忠给陈起山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有李培忠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2016年12月21日，李培忠在该借条上注明“2016年12.21万基8－15房壹拾叁万转给陈起山，特此证明”。 2013年3月20日、3月28日、2013年4月15日，陈起山委托女儿陈蕾分别向李培忠转款200000元、50000元、625000元，合计875000元。2013年4月15日，李培忠出具给陈起山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有李培忠借现金壹佰万元正”。 2011年9月22日、2012年1月4日，陈起山委托妻子李宝兰及女儿陈蕾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共计向赵玲玲账户转款1500000元；2012年4月1日，陈起山又安排女儿陈蕾向案外人郭某持有的用户名为孙某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00000元。案外人郭某于2013年3月9日、2013年3月14日，通过孙某的工行账户分别向赵玲玲账户转账1500000元、500000元，共计2000000元。赵玲玲于2013年3月9日、3月10日、3月14日分别向陈蕾账户转账900000元、600000元、500000元，共计2000000元。2013年3月19日、3月25日，陈起山委托女儿陈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向案外人孙某的工商银行账各汇入1000000元，共计2000000元。2013年11月13日、2014年1月18日、2014年3月3日赵玲玲分别向陈蕾账户转账500000元、400000元、1300000元，共计2200000元。2014年3月4日，李培忠给陈起山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2014年3月4日欠陈起山壹佰叁拾万元正。” 李培忠签名确认“高层用货单”三份，主要内容分别为“2011.5.20内墙、地转、坐便器等，2011.12制帐计184481元，减10524元，余173950元，汇款100000元，欠73950元”、“2011.7.9－8.17地转等共计273009元，减12580元，余260429元，汇款250000元，欠10429元”、“总计货款1882521元，已付款2009.6.4－2010.2.10付1350000元，还欠532521元”，以上所欠货款金额共计616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起山与李培忠、赵玲玲间同时存在借贷纠纷与买卖纠纷，因系同一原、被间的纠纷，同为给付之诉，陈起山一并起诉并无不当，应予合并审理为宜。 关于借款金额，本案主要涉及三笔各自独立的借款。 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0年4月29日，李培忠出具给陈起山出具150000元的借条一张，2016年12月李培忠、赵玲玲以房抵顶陈起山130000元借款，尚欠2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应予认定。 第二笔借款，2013年4月15日，李培忠给陈起山出具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陈起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实际交付李培忠、赵玲玲875000元。陈起山解释称借条金额为1000000元，实际交付875000元，剩余125000元作为利息预先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该笔借款数额应认定为875000元。 第三笔借款，即李培忠于2014年3月4日出具给陈起山的借条记载的欠借款1300000元。这是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陈起山向赵玲玲账户累计转款1500000元，向案外人郭某持有使用的账户累计转款4000000元，共计5500000元，赵玲玲通过其账户向陈起山累计转款4200000元，双方相互冲减后，陈起山方长出1300000元，陈起山称李培忠、赵玲玲尾欠此款，因而出具上述欠条。李培忠、赵玲玲辩称，陈起山汇给案外人孙某的4000000元与其无关，是陈起山与案外人郭某之间的关系，其通过赵玲玲账户向陈起山转款4200000元，是还自身借款2200000元，另外2000000元系替郭某转款，其所以出具1300000元的借条，是因其他业务，且陈起山未交付此款。但是，第一，该借条中表述是“欠款”，应为对已经发生的借款的描述；第二、李培忠、赵玲玲所谓替人转账2000000元的行为不仅未对还款提供便捷，还会产生不必要的转账费用，有悖常理；第三、李培忠、赵玲玲与案外人郭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又与陈起山存在买卖、借贷关系，而陈起山与郭某本不相识；第四，李培忠、赵玲玲向陈起山转款的时间，均发生在该借条出具时间之前：第五、陈起山对借据形成的陈述、提供的录音、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表、郭某的证言等能够与借条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述借款是陈起山与李培忠、赵玲玲之间的借款；第六、李培忠、赵玲玲所谓该借条系其他业务，无证据证实，且无合理解释。故，李培忠、赵玲玲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笔借款金额应认定为1300000元。 总之，以上三笔借款，李培忠、赵玲玲仍欠款总数为20000元+875000元+1300000元=2195000元。李培忠、赵玲玲关于已经还清陈起山借款的答辩理由，无证据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借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陈起山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其对于“被告每月固定还款数额即系约定利息的解释”非唯一合理性，故对陈起山主张的李培忠、赵玲玲出具借条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陈起山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7月25日之后的利息，李培忠、赵玲玲应当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利率以年利率6%计算。 关于货款问题，李培忠对货款金额为616900元无异议，但辩称上述货款已经偿还。陈起山与李培忠间存在多种多笔财务往来，李培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转账款项系偿还货款，且偿还货款后未收回欠款凭证，有悖常理，李培忠所谓已偿还完毕货款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还应支付陈起山货款616900元。 关于货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陈起山关于按照自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础利率计算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利率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陈起山与李培忠、赵玲玲系长期业务账目往来，涉案多起借款的债权人、债务人系同一主体。李培忠、赵玲玲最后一次偿还债务，系2016年12月21日以房抵债，陈起山起诉日期系2017年7月，故陈起山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借款部分的还款责任，李培忠、赵玲玲承认系共同借贷，其他在案证据也能证实，故借款本息应由李培忠、赵玲玲共同偿还。 关于货款的偿还责任主体，李培忠购买陈起山装饰材料是经营性活动，非为家庭生活，赵玲玲也不认可，因此不能认定为李培忠、赵玲玲的夫妻共同债务，赵玲玲不应承担涉案货款的清偿责任。该货款应由李培忠偿还。 综上所述，陈起山要求李培忠、赵玲玲偿还借款本金2195000元及2017年7月25日起诉后的利息，及要求李培忠偿还货款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起山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培忠、赵玲玲共同偿还陈起山借款本金2195000元及利息（以219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李培忠偿还陈起山货款616900元及利息（以616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础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起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5296元，由陈起山负担1000元，由李培忠、赵玲玲共同负担34296元。 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 1、关于陈起山向李培忠、赵玲玲出借借款的情况。 李培忠、赵玲玲主张：于2010年4月29日借款15万元、于2011年9月22日借款30万元、于2011年9月22日借款70万元、于2012年1月4日借款50万元、于2013年3月20日借款20万元、于2013年3月28日借款5万元、于2013年4月15日借款62.5万元，共计借款252.5万元。 对于李培忠、赵玲玲主张的上述七笔借款情况，陈起山并无异议，但陈起山主张2012年4月1日、2013年3月19日和3月25日陈蕾分别向孙某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的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计400万元，亦属于交付的涉案借款；另外，陈起山主张双方之间尚存在其他多笔借款，但已经结清。 2、关于涉案借款的还款情况。 李培忠、赵玲玲主张：于2013年4月6日还款20万元、于2013年11月13日还款50万元、于2014年1月18日还款40万元、于2014年3月3日还款130万元、于2016年12月21日以房抵债的方式偿还13万元，共计还款253万元。 对于李培忠、赵玲玲主张的上述还款情况，陈起山主张：2013年4月6日还款20万元系偿还的双方之间于2013年4月1日或2日发生另外的20万元借款；2013年11月13日还款50万元、于2014年1月18日还款40万元、于2014年3月3日还款130万元，该220万元还款系偿还的2011年9月22日100万元借款、2012年1月4日50万元借款、2013年3月19日和3月25日20万元借款，共计350万元的借款部分；2016年12月21日以房抵债偿还的12万元系偿还的2010年4月29日15万元借款。 3、李培忠、赵玲玲提交借条两张，借条一系郭某于2013年6月30日出具，内容为：借赵玲玲现金150万元，用期为2013年4月5日至2014年4月5日，到期一次性归还150万元；借条二系郭某于2013年6月30日出具，内容为：借赵玲玲现金50万元，用期为2013年6月13日至2014年6月13日，到期一次性归还50万元，李培忠、赵玲玲据以主张向郭某出借200万元。李培忠、赵玲玲主张本案中其与郭某之间的款项外来与其向郭某出借的款项之间并不存在关联性。李培忠、赵玲玲确认郭某未向其二人出借过款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情况，二是涉案借款的偿还情况，三是陈起山与李培忠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能否与本案并案审理，以及货款的偿还情况。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本案中，陈起山为证实其与李培忠、赵玲玲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交借条三份予以证明，借条出具时间分别为2010年4月29日（载明借款15万元）、2013年4月15日（载明借款100万元）、2014年3月4日（载明借款130万元）。对于2010年4月29日借条载明的15万元借款，陈起山与李培忠、赵玲玲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3年4月15日借条载明的100万元借款，陈起山与李培忠、赵玲玲均认可陈起山通过其女儿陈蕾账户于2013年3月20日、3月28日、4月15日向李培忠账户转款共计875000元，本院认定实际出借数额为875000元。对于2014年3月4日借条载明的130万元借款，陈起山主张该借款数额系双方对以前借款进行清算后的汇总，包括2011年9月22日借款100万元（陈起山通过其女儿陈蕾账户给赵玲玲账户转款）、2012年1月4日借款50万元（陈起山通过其妻子李宝兰账户给赵玲玲账户转款）、2012年4月1日借款200万元（由陈蕾账户给孙某账户转款）、2013年3月19日和3月25日共计借款200万元（由陈蕾账户给孙某账户转款），共计借款550万元。对于2011年9月22日借款100万元和2012年1月4日借款50万元，陈起山和李培忠、赵玲玲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2年4月1日由陈蕾账户转给孙某账户的200万元，虽然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是否属于借款存在争议，但双方对赵玲玲于2013年3月9日、3月10日、3月14日通过分三次向陈蕾账户转款计200万元的方式对上述款项进行了清算并无争议，且该清算发生在2014年3月4日借条出具之前，因此，无论该笔款项往来是否属于借款，均与2014年3月4日借条载明的130万元借款无关；对于2013年3月19日和3月25日由陈蕾账户转入孙某账户的200万元，陈起山虽主张该款系向李培忠、赵玲玲支付的涉案借款，但因李培忠、赵玲玲并不认可，在陈起山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项支付系按李培忠、赵玲玲指示转账或者李培忠、赵玲玲事后予以追认的情况下，凭借孙某和郭某的证言以及录音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款项往来系支付的涉案借款，故，本院认定2014年3月4日借条所反映出的出借款项数额为150万元。综上，目前证据能够证实的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数额为2525000元。对于上述双方存在争议的200万元，陈起山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李培忠、赵玲玲主张于2013年4月6日还款20万元、于2013年11月13日还款50万元、于2014年1月18日还款40万元、于2014年3月3日还款130万元、于2016年12月21日以房抵债的方式偿还13万元，共计还款253万元。陈起山主张2013年4月6日的20万元还款系偿还的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但因李培忠、赵玲玲不予认可，陈起山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培忠、赵玲玲主张的其余233万元还款，陈起山并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李培忠、赵玲玲偿还陈起山借款共计253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起山与李培忠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责任承担主体与本案并不一致且双方对货款还款情况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解决当事人诉累为由将陈起山与李培忠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合并审理，不利于查清案情和纠纷的解决，故陈起山与李培忠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另案处理为宜，本院不予一并审理。 另外，对于李培忠、赵玲玲主张的其它612500元还款，因双方当事人对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述款项不属于偿还货款后并未作出进一步的认定和处理，而李培忠、赵玲玲一、二审中均未提出该些款项属于偿还涉案借款的抗辩，故在本院认定陈起山与李培忠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另案处理后，本案中对双方当事人就上述款项产生的争议亦无法直接作出认定和处理，双方可另行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因李培忠、赵玲玲返还陈起山的款项数额要大于出借数额，且无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及利息的具体计付标准，故陈起山在本案中要求李培忠、赵玲玲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培忠、赵玲玲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2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起山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2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5296元，由陈起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296元，由陈起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