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3刑初71号 公诉机关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光明，男，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现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11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思莹，四川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奉清，女，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现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11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小聪，四川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奉黎明，绰号“奉癫子”，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现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11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洪樑，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奉虹，女，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现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11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向杰锋，四川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高检公诉刑诉〔2019〕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光明及其辩护李思莹、被告人奉清及其辩护人钟小聪、被告人奉黎明及其辩护人李洪樑、被告人奉虹及其辩护人向杰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11日11时7分许，南充市公安局高坪区分局龙门派出所民警张自立接到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转警，在龙门师范校门口光明超市处发生纠纷，需要处理。张自立与同事王忠学赶到事发现场，在进行处理时，被告人奉清和其亲家郑晓风污蔑张自立与报案人赵小艳是亲戚关系，误导周围群众，张自立在与奉清、郑晓凤理论时，奉清将张自立身上的执法记录仪打掉在地，张自立口头传唤其到龙门派出所调查处理，奉清和被告人马光明以辱骂、推搡等方式暴力阻碍张自立执法，张自立在警告无效后对马光明使用了催泪喷雾，马光明、奉清借此称张自立打人，并将马光明与张自立推搡的视频发在其亲戚微信群中，奉清、马光明继续在现场对出警民警进行抓扯、推搡，马光明因眼部受到催泪喷雾刺激，在抓扯张自立时扬言“老子要弄死你”，奉清在抓扯张自立的过程中，将张自立的左小腿咬伤；被告人奉黎明、被告人奉虹与奉玲、王康等人到达现场，奉黎明对张自立进行辱骂、推搡，并多次用拳头击打张自立头部。奉虹对张自立进行辱骂，多次用脚踢张自立腿部，两次上前扇张自立左脸。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以辱骂、推搡、殴打等方式暴力阻法，前后时长约一小时，致张自立多处软组织受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支持其指控，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光明对指控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光明犯妨害公务罪不持异议，主要辩护意见如下：1、警察张自立在执法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其处警不当、甚至违法行为系导致双方矛盾层层升级的直接原因，应减轻对马光明的量刑：未向奉清表明身份及来意，未听取奉清陈述，便直接责问，从处理群众纠纷的执法角度讲，其行为明显不当；处理过程中态度极为粗暴；并未将传唤的原因告知奉清，也未出示工作证件，便予以强制传唤，明显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对马光明使用催泪喷雾明显没有法律依据；2、马光明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小，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良好，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恳请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奉清对指控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仅辩称自己是误听成报案人是警察妹妹才引发之后冲突的，表示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本案定罪无异议，主要意见如下：1、赞同马光明辩护人意见，认为存在警察执法不规范问题，民警有未出示证件、未表明来意、言语不当等行为；2、奉清未邀约其他人到场，奉清只是咬了警察且是因警察喷辣椒水等行为导致，这种情形下奉清仍想报警来解决事端，可见其没有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3、奉清知道报警后仍在现场等待，应属自首；4、奉清系初犯、偶犯，多次向张自立警官表达歉意，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奉黎明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基本不持异议，仅辩称自己只打了警察两下，并非多次用拳头击打；自己一直在现场等候警察来，属自首，表示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如下：1、指控被告人构成妨害公务罪存在定罪瑕疵，公诉人补强2018年11月11日11时7分报警音频和指令出警音频记录方能构成妨害公务罪。2、张自立出警处理赵小艳与奉清的口角纠纷程序严重违法，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减轻被告人刑事责任：张自立使用催泪喷雾属执法方式违法，其处理纠纷的调解程序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张自立传唤奉清，未经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也无传唤证，即使认定口头传唤，其未出示警察工作证件，程序违法；张自立明知赵小艳是其妹妹依法应当回避。3、量刑方面：纠纷发生后奉黎明安排其侄女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抓捕，到案后第一次讯问即如实供述，属自首；奉黎明系从犯，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 被告人奉虹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基本不持异议，仅辩称自己没有多次踢警察，并且没有踢到，是警察把她姐夫推到地上她才打警察耳光的，表示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1、办案警察执法不当，是导致事件发生的重要诱因，应当减轻各被告人的罪责；2、奉虹主观恶意不深、作用较小，只是出于保护亲人的目的打了警察一耳光，且一直希望寻求到张自立的谅解；3、到案经过、通话记录及证人证言证明四被告人均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也当庭自愿认罪；4、被告人属从犯，且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身患疾病，建议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1日11时3分许，南充市公安局高坪区分局龙门派出所民警张自立接到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转警，在龙门师范校门口光明超市处发生纠纷，需要处理。民警张自立、王忠学遂赶至事发现场找到报案人赵小艳，并由赵小艳将二人带至被告人奉清超市处了解情况以便进行处理。被告人奉清在面对民警张自立询问时，态度粗暴，还与其亲家郑晓风污蔑民警张自立与报案人赵小艳是亲戚关系，误导周围群众。民警张自立遂与奉清、郑晓凤理论，并坚持向奉清询问了解其与赵小艳纠纷原由，奉清情绪激动，被告人奉清、马光明与郑晓凤一起辱骂民警，现场喧闹、混乱。民警张自立遂口头传唤奉清到龙门派出所调查处理，奉清不予配合，抓扯民警张自立并将张自立身上的执法记录仪打落在地，被告人马光明也出面阻挡，阻碍民警将奉清带离。被告人马光明、奉清以辱骂、抓扯、推搡等方式阻碍民警执法，民警张自立在警告无效后对马光明使用了催泪瓦斯，马光明、奉清借此称民警张自立打人，奉清还将马光明与张自立推搡的视频发在其亲戚微信群中。被告人奉清、马光明继续在现场对出警民警张自立进行辱骂、抓扯和推搡，马光明因眼部受到催泪瓦斯刺激，在抓扯时扬言“老子要弄死你”，奉清在抓扯张自立的过程中，将张自立的左小腿咬伤。随后，被告人奉黎明、奉虹与奉玲、王康等人看到奉清发在微信群里的视频并到达观场，被告人奉黎明对张自立进行辱骂、推搡，并多次用拳头击打张自立头部。被告人奉虹对张自立进行辱骂，多次用脚踢张自立腿部，两次上前扇张自立左脸。被告人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以抓扯、推搡、殴打等方式暴力阻法，持续对民警进行辱骂，前后时长约一小时，致民警张自立多处软组织受伤。 另查明，2018年11月11日12时许，被告人奉虹、奉黎明在龙门街道办事处师范校门口现场被传唤到案；当日23时许，被告人马光明、奉清在南充市第五人民医院被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郑晓凤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1日上午大概11点过，她看见城管在赶她附近路上摆摊的，周围那些摆摊的人议论说那个卖土豆的年轻女的去告的，所以城管才来赶他们。她亲家母奉清就说了那个卖土豆的年轻女子，两人争了几句，好像是奉清说那个女子在网上说了啥子话，之后那个女的走了。后来就看见两个警察来了，一个戴眼镜，一个没戴眼镜。警察过来后就和卖土豆的女子一起到她亲家店门口，她看见警察和她亲家两口子在那里说，因为她之前听说那个卖土豆的女子给别人说其有亲戚在城管和派出所里面，她就上去问那个没戴眼镜的年轻警察“你是她亲戚哦”，她亲家马光明就喊她到旁边去了。她亲家两口子和警察继续在那边说，她也没有太注意，后来就看见警察和马光明吵起来了，警察拿了个小筒筒出来对马光明喷了下，马光明就和年轻警察抓扯扭起来了，之后警察把马光明按到地上去了，马光明一直把警察衣服扭到的。她去劝，旁边人都在劝，两人就分开了。马光明就去洗眼睛，不知为什么奉清又跟年轻警察扭起来了，她带着小孩，就叫旁边人去劝架。再后来奉清他们和警察一起扭到旁边的师范校门口去了，她就不清楚了。事情大概持续一个多小时。 2、王康证言。证实当天中午12点左右，他妈奉虹说二姨被警察打了，叫他马上去。他到龙门师范校门口就看见马姨夫抱着警察的脚，他第一时间拨打了110说龙门师范校门口有警察在打人并在现场等候警察来。过了差不多5分钟，奉虹就来了，看见二姨躺在地上哭，就问那个警察凭什么打人，冲上去用手扇那个警察耳光，前两次没打上，还是不依不饶又冲上去打了那个警察一耳光。在这个过程中，他舅舅奉黎明冲上去用拳头打了那个警察几拳，他幺姨奉玲就用手指着那个警察脸骂：我日你妈，你以为穿这身警服不得了迈，你脱了警服信不信老子弄死你。马光明也指着那个警察骂一些脏话。他老婆刘鑫在旁边一直用电话报警并叫家里人不用跟警察说这么多，他舅妈贾姨在旁边一直双手叉着腰没说话，他奶奶在旁边一直说“你们警察有本事也来打我，我站在原地动都不会动”。他看见马光明和一个穿着便服的警察在拉扯，他就去推便衣警察。分开的过程中，马光明就躺在地上了，继续辱骂警察，奉虹看见后又冲上去扇了那个穿制服的警察一耳光。他去的时候只看见一辆警车在那里，20分钟左右，120救护车开到现场，救护车后面也开来了一辆警车，车上下来十几名特警，将他们带到了高坪公安分局。奉虹前两次没有打上警察的脸，后面又冲上去扇了警察一耳光，用脚也踢了那个警察几脚。中途来过一辆面包车警车，下来一个没有穿警服的人，但是胸口挂了证件的，应该是个警察，这个人下来后就想把马光明和那个警察分开，他和他亲戚就去推开那个穿便服的警察，想阻止其将马光明和马光明抱住的警察分开。从他到现场，被抱住的警察全程没有过激行为也没有骂人，嘴里还一直说是秉公执法，后来的警察也没有过激行为。 3、奉玲证言。证实中午大概11点过，家人微信群里有人发了姐夫马光明被一个警察按在地上的视频，她就出门去找姐姐和姐夫，在楼下碰到了姐姐奉虹和哥哥奉黎明，一起到了姐姐奉清开在龙门师范校门口的超市。下车就看见很多人在看热闹，师范校门口停了一辆警车，一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警车边。奉黎明冲上去挥拳打了那个穿制服的警察，她看到后就把奉黎明抱住了。家里人情绪都很激动，一直围着那个警察说为啥要打人，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那个警察。她还给周围人看视频，说警察打人就是警察当中的败类。奉虹当时也很激动，一直往那个警察面前冲，还扬手去打那个警察，她把奉虹拉住，喊奉虹莫激动。后来奉虹就一直围着警察和警车走来走去，还是想冲过去打那个警察。他们围着警察闹时，奉清和马光明也过来了，害怕那个警察走了，就把警察拉住。奉清开始还好好的，后来就说身体不舒服睡到地上去了，马光明一直把那个警察的手臂拉到的。之后他们将马光明和奉清送上救护车，直到特警将他们带走。她到了后，看到警察都没做啥子，被他们围着的那个警察一直靠着警车没有动。 4、何长清证言。证实当天12时左右，他听说他姨妹奉清在闹架就过去了，看见一堆人在龙门师范校门口围着一辆警车，120救护车也来了。马光明坐在地上把一个穿了制服的警察腿抱着，他姨妹奉玲、奉虹围着警察在说警察不该打人，不该穿那身皮皮之类的话。他就劝，还把奉黎明拉到一边，怕奉黎明动手。他说警察打人过分之类的话，那个警察说他们可以去投诉。他听说奉黎明动手打了警察的，他去时没有人动手了。 5、卿胜贵证言。证实当天上午11点钟左右，他在龙门师范校大门值班室耍，听到外面有吵闹声，看见一辆警车停放在学校大门旁边，一男一女把一个警察抓扯到不放。他就出去看发生了啥子事情，过去时已经围了一圈人正在起哄和看热闹。走进人群就发现是龙门派出所的张自立警官正被马光明和奉清两个抓扯到。张警官穿的警服，还配了枪的，肩章被扯落了，衣裳也不整齐了。他就去劝，张警官叫他不要劝，说正在执行职务，说马光明夫妻的行为是阻碍执行职务，他就在旁看热闹。虽然张警官已经说明了马光明夫妻行为不妥，在二人抓扯住张警官衣裤期间，张警官也多次口头告知其主动放手，但二人还是抓住张警官的衣服不放。张警官经几次口头告诫无效后，就用身上携带的辣椒水喷了马光明，马光明被喷了辣椒水更激动了，对张警官扭打得更凶，还拍打警车，并口口声声说要张警官的命，但张警官只是双手护住枪。跟张警官一起的王警官在摄像，马光明、奉清期间还想阻止王警官摄像，没有成功，两人还是把张警官抓扯到。马光明被喷了辣椒水之后，张警官也告诉其刚刚喷的辣椒水，只要用水洗一下就不会有啥子问题。后来马光明自己回家去了，奉清还是用手抱住张警官的脚杆，张警官多次口头警告奉清放手，但是奉清丝毫不听。马光明出来后情绪还是很激动，把张警官的衣服抓到，装死要活的说自己不要命，并扭抱张警官。他看了十几分钟，就给龙门派出所打了电话，不久，奉清的好几个亲戚到了现场，一个穿皮衣的是奉清的舅子，过来就用拳头打张警官的头，打了三、四下，奉虹也来打了张警官两、三耳光。冲得最凶的是奉清的舅子，也就是穿皮衣打张警官那个。后头社区的袁书记来劝了后马光明的舅子才没有那么狂了，但还是有几个人把张警官抓扯到的，后来警察来了才松手。他看到张警官脚也被咬伤了，脸都被打红了，衣服也被扯烂了，但是张警官在现场一直很克制，用手护住枪，也没有还手打对方。 6、杨青兰证言。证实当天上午11点左右，她在龙门师范校下面点的小吃摊买东西吃，看到有个捆了围裙的年轻女子和两个警察在一起，那个女子多委屈，好像哭过的，三人跟卖日用品的店铺老板正在商量什么事情。她走过去想了解下事情经过，只听见老板夫妇一直喊年轻女子把手机微信翻出来，民警开始还在劝，老板夫妇言语上就有点刁难民警，而且一旁的人可能是老板亲戚，也是东一句西一句，吵得民警都莫法处理事情了。没说几句，店铺老板这家人就和民警吵起来，然后店铺男老板就和民警抓扯起来，没有注意是谁先动手。抓扯后，民警一直警告男老板不准再抓扯，男老板不听，然后就被民警用什么喷了（过程她没有看见，是听男老板现场说的），被喷后，男老板就更不依不饶地抓民警衣领，民警就把男老板摔在地上了，男老板被摔了后还是抓扯民警衣服，没有松过手。老板的亲戚就开始拿手机摄像，大声喊：“民警打人咯！”。女老板也过去抓扯民警，一边抓扯一边乱说民警打人了。中间也有人劝架，男老板被劝起来，女老板就把民警腿抱起，和民警抓扯起，她当时看见民警走了几步后，就听见他痛苦地叫了一声，她旁边的两个女学生说那个女老板把民警的腿咬惨了。她看到那个女老板装晕，中途还站起来的。店铺老板的亲戚来了后，老板夫妇开始耍浑，女的干脆躺在地上装晕，男的站在那里装被警察打了。来的亲戚有4、5人，其中一个40多岁的男子应该打了警察的，她没看到，是旁边的人在说看嘛，一来就打民警。等双方僵持后，相对之前平静点，她就离开了。她听见店铺夫妇说民警什么“一手遮天”，还说报警小女子是民警妹妹，也不听民警解释。 7、李国红证言。证实当日中午接近12点，他接到他老婆郑晓凤电话，喊他过马光明铺子去，他骑摩托去后，看到警察和120救护车，奉虹、奉玲、奉黎明他们几姊妹站在一个民警面前理论，他以为亲家马光明被打到120车上了，肯定伤得很重，情绪较激动，就跟着奉虹吼了几句，没骂人。 8、赵小艳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她之前在龙门师范校门口摆小吃摊时与旁边商铺老板发生了矛盾。当天早上10点50分，她从家里出去看小吃摊生意，商铺女老板说她发微信污蔑他们，她说她没有发东西，女老板就不依不饶地骂她，她就和女老板争了几句，然后就打110报警了。大概上午11点左右，派出所的两个民警就来了，问她怎么回事后，民警就带着她去找那个商铺的老板处理这个事情。到了商铺后，派出所民警问是怎么回事，女老板口气就很冲，警察说生意各做各的，喊那个女的不要找她麻烦，那个女的对警察处理很不服气，就冤枉说警察是她家里的亲戚，警察就喊女老板说清楚，为啥子说她是警察的妹妹，那个女的就和警察争起来，警察说他们正在执法，还录了像的，那个女的就动手去抓扯警察身上摄像的机器，还把机器打落在地上。当时警察就说把那个女的带回派出所去，那个女的就去抓警察衣领，不去，那个女老板的老公也冲过来抓到警察衣领，还乱说警察打人，推那个警察，不准把女老板带走，当时警察就说在出警，莫妨碍执行公务，那个男的不松手，女的也上来扭到，她看见警察从腰带上拿了一个黑色的罐装出来，说：“松手，你们再不松手我要用喷雾了哈。”那两口子根本不听，警察就用喷雾朝那两口子的眼睛喷了几下，两人就松手了，然后睡在地上喊，派出所打人了，其实警察一直没有动手打人。两人睡了一两分钟，男的就爬起来把警察腿抱住，说要去医院看伤，警察喊男的放手，就去抓男老板的手，男的就扭到警察一起摔在地上，男的用拳头打那个警察的头，打了两拳，女的继续扭警察。很多人都去拉，拉开后，两人又去扭警察，拉不住，女的抱住警察左腿，男的在警察背后用手抱住警察脖子，她当时去拉，听见警察叫起来：“她在咬我的腿。”她看见那个女的在咬警察左小腿，警察就用手推女老板的头，大家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两口子拉开。这时来了两男两女四人，可能是老板的亲戚，女的来了直接动手去抓扯警察，边抓边骂，还喊警察打人了，当时警察没还手，大家去拉拉不开，警察就喊同事增援，往警车走，老板和亲戚就不准警察走，她看见穿粉色呢子大衣的女的在后面用脚踢警察，到警车旁时，老板两口子把警察的视频给旁人看，说派出所警察打人，当时男老板把头靠在警察右边肩膀上，警察不让靠，就动了下肩膀，男的就顺势倒在地上，说警察打人了，这时穿粉红衣服的女的冲过去就打了警察一耳光。后面增援的警察来了，要带老板夫妇走，老板亲戚阻止警察不准把人带走，来了特警才带走。整个过程中警察都没有打人。 辨认出店铺男老板是马光明，店铺女老板是奉清。 9、伍永清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当天上午11点半左右，她在师范校值班室门口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将一个警察抓扯到的，女的一个手抱住警察脚杆，另一个手抓住警察带装备那个腰带，被抓扯的警察一直没有动，双手把腰上的枪按着，另一名警察在旁边摄像。一个黄衣服的中年男子，应该跟妇女是两口子，把警察的衣领抓住，扭在一起。中年男子被拉开后，她看见那个女的朝其抓着脚杆的警察左脚小腿咬了一口。这两口子不停抓扯，后头来了几个人，是这两口子的亲戚，她认识奉玲。两口子的亲戚一上来什么也没问就吼警察打人了，并冲过去把警察抓扯到，还打警察，有个穿粉红衣裳的女的还踢了很多脚。 辨认出抓扯警察的黄衣服男子是马光明，穿皮衣的男子是奉黎明，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是王康，穿粉色衣服的女子是奉虹，将民警腿部咬伤的女子是奉清。 10、王佳佳证言。证实当天大概要到12点了，她在学校大门边看到小卖部女老板躺在地上，把警察脚抱住，被旁边的人拉开后，她看见警察的小腿上被咬伤了。男老板又冲过来打了警察一拳，和警察扭在一起，警察就往学校大门口的警车走，这时冲出来穿皮衣的男的和穿粉红大衣的女的，男的冲过来问是不是你打的我姐，就朝警察头上打了几拳头，女的就用脚踢警察，周围人就去拉架，警察才慢慢走到警车边，但男老板还是扭到警察不松手，女老板又冲过来抱住警察左腿，男老板抱住警察右手，将身体靠在警察身上，女老板一直喊警察打死人了，还有穿黑衣的女的给周围人看视频，说是警察打人的证据。她看见男老板抱住警察的身体慢慢往地上睡，穿粉红衣服的女的说你是不是要推人，就朝警察打了一耳光。其余的人把警察推倒在警车门上，不准警察动，一直又说又骂的。后来又来了警察把人带走了。 11、赵海飞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当天上午11点多，她看见小卖部男老板把警察衣领抓到，警察叫其放手，男老板不放手，警察说了几次，就拿出好像是辣椒水的东西朝男老板脸上喷了一下。男老板喊着说眼睛被整瞎了，还是一直拉着警察的衣领，女老板就冲上去抓扯警察，男老板然后好像在地上昏了，警察就喊打120。警察对男老板说：“你去把眼睛洗了，要配合。”，男的就去店铺里面了。女的还是拉着警察衣领，用手指着警察脸骂，说要弄死警察，又去抓扯，警察就一直往后退，女老板就自己摔地上了，就把警察腿杆抱住，不让警察走，男老板就去抓警察衣领。这时警察大喊一声咬人了，好像是女老板咬了警察的腿。周围人就将两夫妇和警察分开，警察就往警车旁边跑。突然来了两男两女，穿皮衣的男的打了警察一拳头，穿白衣服的就把警察手杆拉住不让警察躲闪，就让穿皮衣的男的打警察，警察又被穿皮衣的男子打了一拳头。有个穿粉色衣服的妇女就撵住警察，用脚踢警察的腿。警察退到警车边，男女老板又上去把警察围了，女老板就又顺势倒在地上，把警察腿杆抱住，男老板就在旁边大声吼要把警察弄死，其余的也指着警察骂，粉色衣服的女的骂着还打了警察一耳光。有同学看不下去了，帮警察说话，还被骂。 辨认出男老板是马光明，女老板是奉清，穿皮衣的男子是奉黎明，穿白衣服的男子是王康，穿粉色衣服的妇女是奉虹。 12、王忠学自书情况说明材料。证实当天接警后处警情况及奉清一家对张自立民警抓扯、殴打的事实，自己一直使用执法记录仪记录了当时的情况。 13、张自立自书情况说明材料。证实自己出警遭到奉清、马光明及其亲戚的围攻，自己始终坚持规范执法，仅在警告无效后使用了催泪瓦斯，但也告知用水清洗即可缓解。 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奉清供述与辩解。证实事情是因为卖狼牙土豆的妹妹引起的，之前那个妹妹在她超市前面的坝子里面摆狼牙土豆，后来因为停车的原因摆不成了。案发当天她听到她超市门口摆摊子的人说城管不准这些商贩再在她超市门口这边摆摊子，还说是那个卖土豆的妹妹说的如果自己摆不成摊子其他人也摆不成。她当时很生气，觉得这个妹妹心太歹毒了。刚好十点多钟城管就过来把她超市门口坝坝里面的商贩赶走了，那个妹妹就过来看，她看见就很生气，很凶地说那个妹妹。那个妹妹就说自己没有告城管，被冤枉了，说要是冤枉她，她就要找人来不要这些人再摆得成摊子。过了一会，两个男警察就从她超市门口经过，一个年轻点的要高些，一个老点的要矮些。又过了一会，那个年轻警察带着卖土豆的妹妹来到她超市门口找到她，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是那个小妹妹发了个啥子图片在网上，搞得别人做小生意的在她门口摆不成摊。小妹妹说不是自己，警察就让她把网上的东西翻出来看，她就让警察自己翻，警察就跟小妹妹说：“你做你的生意，那个都莫法干涉你做正常生意。”她当时觉得警察说话有点偏向那个小妹妹，就问了句：“你啥意思嘛？”当时她和郑晓凤在超市门口，她们觉得心里不舒服，就说那个警察在帮到那个小妹妹说话，她记得当时对警察说了一句：“你帮到你妹说话。”那个警察就喊她们说清楚为啥子说小妹妹是他妹，说话就有点大声了，可能有点生气，就争吵起来了。马光明从超市出来问啥子事，警察就把手往身上的腰带后面做了个动作，她当时就说：“我们做啥了嘛？你还要去摸枪，我们打110。”当时她有点气，就和警察抓扯起来，没有注意把警察肩膀上的啥子东西抓掉落在地上。她就去超市柜台拿自己手机，说要打110，警察就喊她跟其回派出所，说完就来拉她，马光明就拉住警察不让拉她，挡在中间，警察就喊马光明让，说自己在执法，马光明说：“你执法，你执个锤子的法！”她没有注意马光明和警察发生了啥子，两个就扭在一起，警察喊马光明放手，马光明没有松手，警察就把马光明摔倒在地上压住，她用手机录了像发到家人微信群。之后马光明和警察被人拉开，她看见马光明双眼通红，很气愤，就去抓住那个警察别的腰带，让警察给马光明医眼睛。她抓住警察腰带往地上坐，突然觉得自己眼睛也火辣火飘的，就吼叫说自己眼睛也瞎了。她当时睡在地上把警察小腿抱住，闭着眼睛咬了警察小腿一口就昏过去了。清醒后听见马光明声音，就跑过去抱着警察腿，她亲戚奉黎明、奉虹、奉玲、王康和何长清都在警察那里。 2、被告人马光明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日，他回超市，看见他老婆奉清和两个警察、一个小女子在说事情，他老婆说话时指指点点，高个子警察就说其在出警，叫她不要指指点点，奉清和警察说话都很大声。他进去煮饭，听见外面争起来，就出去看，听到警察喊奉清和郑晓凤说清楚，为什么说那个小女子是他的妹妹，还说他们在出警执法，还摄像了的，他去拉奉清，因为她说话带脏话、还对警察指指点点，但没用，警察叫喊她说话注意点，莫日妈连天的，奉清很生气，就去抓警察肩膀上的摄像的机器并抓落在地，警察就把摄像机交给另一个比较矮的警察继续摄像。这个警察就叫奉清去派出所处理，奉清被其从后面用手把脖子抱住，他就去把警察的手拉开，奉清把警察手挣脱了，他就站在奉清和那个警察中间，不让那个警察带奉清去派出所，那个警察就从腰间拿了一个黑色喷雾出来，就喊他让，说自己在执法。他没有让，很气愤，就说“你执锤子法”，那个警察用喷雾朝他眼睛喷了一下，当时他眼睛很难受，就一下扑在对面那个警察身上，用双手把那个警察衣领抓住，一直喊眼睛看不到了。这时他听到奉清上来抓扯那个警察的声音，看不见是怎么抓扯的。他抓扯那个警察时，那个警察一直在喊放手，用手来掰他手，但他抓衣领抓得很紧，没有被掰开，警察就往自己的方向使劲挣脱，他双手抓住其衣领使劲往他这边拉，然后两人就摔倒在地上，他是仰面朝天的姿势躺着，双手还是抓住警察衣领，警察就在他上方。这时一些看热闹的人把他们拉开，他就去超市洗眼睛。他心里面很气，出来后又去抓那个警察，说“你把老子眼睛整瞎了，老子要弄死你”，旁边的人劝他，喊他莫动手，奉清也冲过来抓扯那个警察，后来他们被旁边的人拉开了。他第二次进去洗眼睛，出来后看见奉清坐在地上把那个警察的腿抱住的，奉清还在喊她眼睛也看不到，眼睛也瞎了，他以为那个警察又给奉清喷了辣椒水，很生气冲过去抓那个警察的衣服。突然那个警察喊“她咬我”，他就看到奉清把那个警察的小腿咬了一口。旁人把他们拉开了。他第三次去洗眼睛，出来后看见奉虹、奉玲、奉黎明、何长清和王康来了，几人把警察围到边上，何长清、奉玲在用手机摄像，王康在警察旁，奉虹在骂警察，奉黎明也在警车旁。他看到他亲戚都来了，就跟奉清又把那个警察扭到起，从警察后面将其抱住，把头靠在那个警察肩膀上，奉清就坐在地上把那个警察的左腿抱住。 3、被告人奉黎明供述与辩解。证实当天上午11点半的样子，幺妹奉玲打电话给他说姐夫马光明被打了，一起去看下。他和三妹奉虹、幺妹奉玲三个到了龙门师范校门口马光明、奉清开的超市，到了后当时很多人围着一个警察在师范校大门口，奉虹先冲过去打那个警察，被一些劝架的人拉开了，奉虹被拉开后一直很气愤，就指着那个警察骂。奉玲当时在场时没有打那个警察，好像一直在说警察为什么打人。他走过去指着那个警察问“是不是你狗日的打我姐夫哥”，说完就用右手拳头朝那个警察脸上打了两拳，然后被旁边劝架的推开了。他用拳头打警察时，那个警察就一直往警车边退，他被推开后，警察就退到警车边上站起了。这时马光明、奉清就从超市那边跑过来，在警车边把警察扭到起，说眼睛看不见了，他、奉玲、奉虹、王康、郑晓凤、何长清把警察围在警车边骂，马光明靠在警察右侧身体上，双手把警察抱住，奉清坐在地上把警察的左腿抱住，那个警察不让马光明靠，动了一下，马光明顺势躺在她上，奉虹就说狗日的又打人了，朝警察脸上打了一耳光，还一直骂说警察打人。后来又来了两个警察，说要把马光明、奉清带走，他们不准，所以就没走，后120来了，又过了一会，特警车来了，把他们带走了。他没看见警察打人，他们打警察时警察都是在躲。奉虹到时冲上去啥也没问就朝那个警察打了几下，借马光明往地上躺的时候她说警察又打人了，就又上去用手打了那个警察一耳光。他自己当时是冲动了，觉得姐夫被打很气愤，就没管警察是不是真的动手打人，上去打了那个警察几拳。 4、被告人奉虹供述与辩解。证实她和奉虹、奉黎明到了现场，看见奉清躺在超市门口的，马光明站在超市旁边，她当时就气得很，朝那个警察站那边走过去，用右手朝那个警察打，还骂，旁边就有人把她拉开了。奉黎明也冲过来用拳头打那个警察，警察往后退，她当时气的很，就追着那个警察在身后用脚踢他，但当时人多，她没踢到，那个警察就退到警车那个位置了。她看见大姐夫何长清和女婿王康站在警察旁边，她就站在警车旁边骂那个警察，说“你脱了这身警服猪狗不如”。当时，奉黎明、奉玲、何长清、王康和她把警察围在警车旁，马光明、奉清也从超市过来，奉清把警察腿抱住，马光明把警察抱住，把头靠在警察肩膀，说他们眼睛瞎了，警察不让马光明靠，就推了马光明下，马光明就倒在地上，她冲过去用右手打了那个警察左脸一耳光就退出来站在人群里面。奉玲拿着手机微信视频给群众看，说警察打人了，她当时也说了的。后来他们就没动手了，只是在骂那个警察，直到120的车来接走马光明、奉清，特警将他们带到高坪公安局。警察一直没有动手打他们这边的人，他们打警察的时候警察都是在躲。她只扇了那个瘦高瘦高的男警察一耳光。 三、其他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本案受案经过及对各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人员信息。证实四被告人身份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11日12时许，被告人奉虹、奉黎明在龙门街道办事处师范校门口现场被传唤到案；当日23时许，被告人马光明、奉清在南充市第五人民医院被传唤到案。 4、接（报）处警登记表二份。其中编号J5113034600002018111101458489接（报）处警登记显示，接警人员张自立，接警时间2018年11月11日11时03分，接警方式110转接，报案人赵小艳（已填写详细信息），处警情况是作调解处理，处警人员意见是作调解处理，所领导意见是同意；编号0025550接（报）处警登记表显示，接警人员张自立、满吉全，接警时间2018年11月11日11时7分，接警方式市局指令，报案人赵小艳、当事人奉清、马光明（已填写详细信息），处警情况详细记录了奉清等人阻碍民警执法的事实，处警人员意见是交高坪公安局相关部门介入调查，所领导意见是上报分局领导。 5、张自立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实张自立系南充市公安局高坪区分局警察，职务是江陵派出所二级警员。 6、民警伤情照片、南充市第五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病情证明书。证实经诊断，民警张自立多处软组织伤。 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对王康、奉玲、郑晓凤处行政拘留的情况。 8、执法记录仪、超市监控视频资料，案发地点超市监控视频及张自立使用催泪瓦斯前的文字整理记录。证实当天案发经过情况。 9、社区证明材料、社区出具的情况报告及相关病历资料。证实本案四被告人一贯表现，社区愿意对其帮教的事实，另证实四被告人家庭情况，其自身及家人患病情况。 10、刘鑫身份证复印件180××××46500电话通话清单。证实该手机号码于2018年11月11日11时41分至47分三次拨打110报警电话的事实。 上列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其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结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本案中民警张自立是否属执行公务的问题。 经查，2018年11月11日10时50分许，赵小艳报案称与奉清发生纠纷，同日11时3分许，民警张自立接到110转警去现场处理，11时14分左右，民警张自立与王忠学找到报案人赵小艳并询问了情况，由赵小艳将二人带至奉清超市处了解情况。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报）处警登记表、赵小艳证言、被告人奉清供述与辩解、民警张自立与王忠学自书情况说明、张自立警官证以及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中民警张自立并非执行公务，接（报）处警登记表有两份，存在事后补做的情况，且两份接（报）处警登记表存在矛盾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关于两份接（报）处警登记表公诉人已经作出合理解释，系公安机关按照其接处警流程制作，其中编号J5113034600002018111101458489接（报）处警登记表系报警平台转警生成，编号0025550接（报）处警登记表系派出所出警民警事后根据处理情况填写留存，二者并无矛盾，且根据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显示民警张自立、王忠学找到赵小艳时即向其核实了报警情况，因此，本案中民警张自立系受到110指令处警，属执行公务的行为，对各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马光明、奉黎明辩护人提出张自立警官证显示其并非龙门派出所民警的问题，本院认为，民警张自立系南充市公安局高坪区分局民警，其岗位从江陵派出所变动至龙门派出所属单位人事安排，其警官证辖区未及时变动也符合客观实际，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支持。 二、民警张自立是否处警不当、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 结合超市监控视频、执法记录仪视频显示，民警张自立、王忠学于2018年11月11日11时14分许找到报案人赵小艳，询问了纠纷具体情况，并由赵小艳将其带至奉清超市门口了解情况，询问中张自立对赵小艳说让其正常做生意不会有人找麻烦，一旁的郑晓凤认为张自立言语上有偏袒赵小艳之嫌便质疑赵小艳系张自立亲戚，张自立予以否认，奉清、马光明言语激动，张自立遂告知奉清要将其带至派出所调查，马光明予以阻挡，张自立多次明确告知警察执法不要阻拦，马光明仍不予配合，民警张自立遂对马光明使用了催泪瓦斯，之后马光明与奉清对张自立进行抓扯、辱骂。各辩护人均认为，民警张自立在处警时存在重大过错，未表明身份、来意，未听取奉清陈述，态度粗暴，且未依法传唤和使用警械。结合视频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本院认为，民警张自立在向报警人赵小艳了解纠纷原由后与赵小艳去找奉清进一步了解情况以便进行调解符合常理，在见到奉清时，民警张自立虽未正式表明身份、来意，但张自立、王忠学二人均身着警服，也带着报案人赵小艳，奉清主动问民警“啥事”，民警张自立回答“你找她麻烦啊”，从被告人奉清反应来看，她应当知道张自立系作为派出所民警来处理纠纷，根据《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三条“人民警察必须按照规定着装，佩戴人民警察标志或持有人民警察证件，保持警容严整，举止端庄”之规定，穿着制式警服，佩戴警察标志、警号，法律程序上即视为已经表明执法身份，在当事人认可且并未提出要求进一步出示工作证件的情况下可以不用出示证件，因此民警张自立当时的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各辩护人关于民警张自立处警是未表明身份和来意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民警张自立在与被告人奉清、马光明对话时系采用四川方言，因此用“你找她麻烦啊”作为对话开头，用“她是我妹妹耶我亲戚”的反问语气否认郑晓凤、奉清关于赵小艳是其亲戚的污蔑，用“警察执法，不要你开腔”来制止被告人阻碍执法，用“走，所里去”告知口头传唤奉清至派出所调查的决定，其用语并不如普通话正式、庄重，但属当地日常用语，符合客观情况，张自立在与奉清的交谈中一直在向奉清询问情况，被告人马光明的辩护人关于民警未听奉清陈述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观视频资料，在民警张自立对奉清调查询问中奉清、马光明声音大、语气激动，奉清一直强调张自立系赵小艳亲戚还打掉了执法记录仪，导致张自立无法进行询问，张自立决定将奉清带回派出所询问后受到奉清、马光明以抓扯、推搡方式竭力阻挡，经再三提醒，马光明仍不配合，张自立遂对其使用了催泪瓦斯。关于辩护人提出民警张自立传唤奉清至派出所接受询问程序不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以及《人民警察现场制止违法犯罪操作程序》第六条“采取处置措施前，公安民警应当表明身份并出示执法证件，情况紧急来不及出示执法证件的，应当先表明身份，并在处置过程中出示执法证件；着制式警服执行职务的，可以不出示执法证件”之规定，民警张自立着人民警察制式服装，在当时混乱的场面下为妥善处理纠纷以口头传唤方式要求奉清至派出所接受询问，程序合法，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民警张自立对马光明使用催泪瓦斯不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七条“人民警察遇有下列情形之一，经警告无效的，可以使用警棍、催泪弹、高压水枪、特种防暴枪等驱逐性、制服性警械：……（五）以暴力方法抗拒或者阻碍人民警察依法履行职责的……人民警察依照前款规定使用警械，应当以制止违法犯罪行为为限度；当违法犯罪行为得到制止时，应当立即停止使用”之规定，被告人马光明抓扯、扭住民警不让其执法，经民警多次告知仍不配合，系“以暴力方法抗拒或者阻碍人民警察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为保证顺利履行职责，民警张自立对其使用威力较轻的催泪瓦斯符合该条例的规定，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支持。视频资料还显示，在执法过程中，民警张自立虽说话大声、语气稍有激动，处理纠纷的态度和方法有待改善，但在被告人及其亲戚对张自立辱骂、抓扯、殴打过程中张自立一直未使用不当言语也未还手伤害他人，始终保护其腰间的枪支，且在当时吵闹、混乱的环境下，民警也需要大声说话才能保证当事人听见，因此民警张自立在本次处警过程中处置程序合法，并不存在过错。综上，对各辩护人关于民警张自立处警不当、存在重大过错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四被告人是否属自首的问题。 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纠纷发生后奉黎明安排其侄女李鑫拨打110报警，四被告人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抓捕，到案后第一次讯问即如实供述。经查，被告人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等虽叫自己家人报警，但主观上并无犯罪后主动投案将自己置于办案机关控制下的意图，而是认为民警张自立殴打无辜群众希望110派出其他民警介入处理，在其他警察到来时各被告人仍在继续实施抓扯、扭闹等妨害公务的行为，直至120急救车来带走马光明、奉清至医院治疗以及特警到来抓获被告人奉黎明、奉虹。本院认为，各被告人本就在以暴力方式袭击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并持续辱骂人民警察，在民警到达现场时仍在继续推搡、抓扯民警张自立，系被民警当场挡获，其主观上并无主动投案的意愿，不属自首。鉴于各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四、本案是否属共同犯罪、是否区分主从犯的问题。 本案中四被告人事前虽未沟通交流，但事中对各自实施的犯罪行为均明知，并以其实际行为形成犯意的沟通、联络，属共同犯罪。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积极作用，不宜区分主从犯，奉黎明、奉虹虽在事中参与，但参与后表现积极，不宜认定为从犯。鉴于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作用不同，本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系以暴力方式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到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认罪、悔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光明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供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刑终15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该案被告人杨某某犯罪情节重于马光明，二审改判免予刑事处罚，请求人民法院结合该份判决书对本案作出处理。本院认为，该案被告人杨某某系以威胁方法阻碍人民警察执法，其使用刀具的目的是抗拒抓捕，且该案中仅有一名被告人，事发在杨某某家中，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而本案中，被告人一方人数较多，对人民警察实施了辱骂、暴力方法阻碍执法的行为，事发地围观群众较多，造成不良社会影响，与该案情况完全不同，因此不宜根据该案判决书对本案被告人作出免予刑事处罚的处理。据此，根据本案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光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 二、被告人奉清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 三、被告人奉黎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止）； 四、被告人奉虹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覃  文  玲 人民陪审员 刘  云  树 人民陪审员 杜  国  用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杜华晏（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