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通中民终字第0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沙丽。委托代理人蔡金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佳颖。委托代理人陆卫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卓岑。委托代理人张平、徐斌。上诉人范沙丽因与被上诉人陆佳颖、蔡卓岑义务帮工人致人损害赔偿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3）门包民初字第0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陆佳颖与范沙丽系海门市刘浩幼儿园教师。2012年6月经陆佳颖介绍，蔡卓岑与范沙丽相识恋爱。同年12月5日下午下班后，陆佳颖驾驶苏F×××**小型轿车与蔡卓岑、范沙丽三人一同前往启东市吕四镇，用餐后仍由陆佳颖驾驶车辆回到了海门市包场镇，在送范沙丽回家后，三人在范沙丽家稍作停留，陆佳颖驾车送蔡卓岑回家，在经过包场镇（原刘浩镇）英华电脑超市门前地段时，与行人王春林发生碰撞，致王春林因严重颅脑损伤于2013年4月15日死亡，事发后公安机关认定陆佳颖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经法院主持调解，陆佳颖赔偿王春林亲属42.5万元，已履行了赔偿义务。经陆佳颖及其亲属追要，蔡卓岑支付了500元，范沙丽支付了3000元。现陆佳颖以送范沙丽、蔡卓岑前往启东吕四镇见面构成义务帮工为由，要求其二人承担在帮工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陆佳颖与范沙丽、蔡卓岑之间是否构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陆佳颖为证明2012年12月5日送范沙丽、蔡卓岑前往启东市吕四镇已构成了义务帮工，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陆佳颖母亲蔡向琴分别与蔡卓岑、范沙丽的通话录音。在通话中，蔡向琴多次谈到其女儿陆佳颖为送蔡卓岑、范沙丽而发生交通事故，现法院要开庭追究刑事责任，希望开庭时蔡卓岑、范沙丽一同去法院，能够拿一点钱。蔡卓岑、范沙丽经质证后对通话录音内容无异议。2、证人石某、卫某、盛某的到庭陈述。蔡卓岑质证后认为，石某与陆佳颖有利害关系。卫某与蔡卓岑不认识，故蔡卓岑不可能对卫某讲他的隐私。盛某不记得陆佳颖的车牌号码，故不可能判断陆佳颖的汽车在豆捞店楼下，故对三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范沙丽质证后认为，石某系陆佳颖姨兄。卫某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盛某陈述的在吕四看到陆佳颖汽车的时间与实际陆佳颖汽车在吕四的时间不符合，故对三证人的证言不能采信。陆佳颖对三证人证言无异议。3、范沙丽的B超检查报告，以证明范沙丽怀孕流产后因心情不好邀请陆佳颖送其与蔡卓岑前往启东吕四镇见面谈心。蔡卓岑质证后对B超检查报告无异议，范沙丽质证后认为该报告与案件无关联性，且报告未加盖医院公章。范沙丽为否认其怀孕，向法庭提供了刘浩幼儿园2012年11月30日至12月7日的上班考勤表，以证明在该期间正常上班，未怀孕流产。陆佳颖对考勤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蔡卓岑对考勤表无异议。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陆佳颖提供的其母亲蔡向琴与蔡卓岑、范沙丽的电话录音，在通话中陆佳颖母亲多次提到陆佳颖送蔡卓岑、范沙丽而发生了交通事故，将要追究刑事责任，希望蔡卓岑、范沙丽在开庭时到法院去一下，拿一点钱救救陆佳颖。蔡卓岑、范沙丽对录音内容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证人石某、卫某、盛某的证言虽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但能与电话录音内容相印证，故予以认定。陆佳颖提供的署名为“范沙丽”的B超检查报告，即使是真实的，也仅证明范沙丽作虚假陈述，与本案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故在本案中不作认定。范沙丽提供的考勤表与本案无关联性，法院不作认定。据此，法院认定，2012年12月5日下午下班后，范沙丽因需与蔡卓岑见面，邀请陆佳颖送他们前往启东市吕四镇，在回到海门市送范沙丽回家后，在送蔡卓岑回家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法院认为，帮工是帮工人自愿或应被帮工人之邀请，为其提供劳务，并按被帮工人的意见在一定时间内完成某项工作。帮工一般指无偿、自愿、短期为他人提供劳务。本案中蔡卓岑、范沙丽在恋爱期间因需见面，邀请陆佳颖驾驶车辆送他们去启东市吕四镇吃饭交流感情，故陆佳颖与蔡卓岑、范沙丽之间构成了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法院认为，一般而言，义务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这主要是考虑到帮工人是为被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人，帮工人是不取报酬的，是一种出于亲朋好友的情况来帮忙的助人为乐行为。而被帮工人是受益人，帮工活动的结果是被帮工人获得利益。义务帮工情形下帮工人致他人损害时，被帮工人应承担无过错的赔偿责任。义务帮工人致害责任性质上是替代责任，即被帮工人并非直接的侵权行为人，他之所以要担责是因法律的特别规定而对帮工人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法律不对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所承担的义务和责任不加限制与约束，如果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由于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帮工人是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赔偿权利人可以起诉帮工人和被帮工人，由二者承担连带责任，现赔偿权利人选择起诉了帮工人即陆佳颖，为此陆佳颖有权就其赔偿部分向蔡卓岑、范沙丽进行追偿。陆佳颖驾驶车辆违反交通运输法律法规，未能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能尽到一个驾驶员应尽的高度注意义务，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公安机关认定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具有重大过失，故其对已承担的赔偿义务只能进行部分追偿，陆佳颖负有主要的赔偿责任，蔡卓岑、范沙丽负有次要的赔偿责任。因蔡卓岑、范沙丽在事发时系一对恋人，陆佳颖为二人义务帮工，故蔡卓岑、范沙丽共同负有赔偿责任。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卓岑、范沙丽给付陆佳颖赔偿款人民币85000元。上述钱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蔡卓岑已支付的500元，范沙丽已支付的3000元，在履行时予以扣除。二、驳回陆佳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5元，由陆佳颖承担1875元，蔡卓岑、范沙丽承担900元。宣判后，范沙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本人与陆佳颖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事发当天本人下班后邀请陆佳颖去吕四吃饭，其驾车赴宴并非受本人的雇请和指使，是其执意为之。2、陆佳颖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义务帮工行为，一审法院仅凭不清晰的电话录音以及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有悖于事实。首先，陆佳颖的母亲打电话给本人，本人只是静听，并没有承诺，一审法院认为本人没有反驳就是无异议是错误的。其次，证人石某系陆佳颖的亲戚，与其有利害关系，卫某和盛某的证言虚假，不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佳颖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陆佳颖承担。陆佳颖答辩称：本人在一审中已提供通话录音和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本人与范沙丽、蔡卓岑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本人为其二人提供义务帮工致人损害，对受害人进行了巨额赔偿，故本人有权向其二人进行部分追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卓岑答辩称：1、本人认为范沙丽的上诉理由正确，事发当天本人接到范沙丽的电话去吕四吃饭，至于范沙丽与陆佳颖在单位如何商量本人不清楚。一审中陆佳颖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义务帮工的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如果义务帮工成立追偿的问题，一审适用的司法解释及案由规定均没有追偿的说法。3、本人与范沙丽不是共同侵权，一审判决我二人共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陆佳颖与范沙丽、蔡卓岑之间是否构成义务帮工关系。2、如双方系义务帮工关系，应当各自承担多少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义务帮工是指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本案中，无争议的事实是陆佳颖驾车与范沙丽、蔡卓岑一同前往启东市吕四镇用餐，在送蔡卓岑回家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王春林死亡。双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根据陆佳颖的母亲蔡向琴与范沙丽、蔡卓岑通话录音反映，陆佳颖应范沙丽的请求送其和蔡卓岑前往吕四镇，且这也得到证人证言的印证。而范沙丽认为开车去吕四镇是陆佳颖执意为之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故陆佳颖提供的证据已能够证明其与范沙丽、蔡卓岑之间系义务帮工的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造成第三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首先，义务帮工行为中致第三人损害的，如果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在对外关系上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这体现对受害人权利的保障。其次，帮工人、被帮工人单独或者共同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后，在其二者的内部关系上，也应当确定各自应当赔偿的份额，当某些责任人承担了超过自己份额的赔偿责任时，有权向其他未足额承担赔偿责任份额的责任人进行追偿。本案中陆佳颖驾驶不当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对交通事故负有主要赔偿责任，其作为帮工人存在重大过失，但其承担对王春林的全部赔偿责任显然过重，一审支持陆佳颖向范沙丽、蔡卓岑部分追偿符合法律规定，公平合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上诉人范沙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盛代理审判员 曹 锐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施惠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