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刑终763号原公诉机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容梅芳，男，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市，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市，因本案于2017年7月1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楚龙尧（绰号“四川佬”），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四川省达州市，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渠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1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亢德明，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旭，男，199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咸丰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1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辩护人朱陈康、简永安，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成辉，男，198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四川省南充市，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1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容梅芳、楚龙尧、颜旭、王成辉犯招摇撞骗罪、抢劫罪一案，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7）粤0114刑初21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容梅芳、楚龙尧、颜旭、王成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份开始，被告人楚龙尧、容梅芳、颜旭、王成辉、同案人劳某（另案处理）经密谋后，携带手铐，工作证等道具，采用冒充警察身份查车的方式，骗取被害人的摩托车。具体分述如下：（一）2017年3月15日21时许，被告人楚龙尧、容梅芳、颜旭、王成辉驾驶摩托车去到广州市白云区龙归镇，由被告人王成辉假扮乘客，搭乘被害人黄某1的摩托车去到龙某路宏稻皮具有限公司旁边，被告人容梅芳、楚龙尧、颜旭假扮警察扣留摩托车，骗得被害人黄某1的珠鹰牌太子款125C摩托车一辆（经鉴定，价值3473元）。（二）同年5月7日20时许，被告人容梅芳、楚龙尧、颜旭、王成辉、同案人劳某驾驶摩托车去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由被告人颜旭假扮乘客，搭乘被害人唐某的摩托车去到邦尔福鞋厂旁，被告人容梅芳、楚龙尧、王成辉，同案人劳某假扮警察扣留摩托车，骗得被害人唐某的紫色飞肯牌125C摩托车一辆（经鉴定，价值2880元）。（三）同年5月28日23时许，被告人容梅芳、楚龙尧、颜旭、王成辉、同案人劳长传驾驶摩托车去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二中横沥村路段，以上述相同手段，骗得被害人兰某的红色豪豹牌摩托车一辆（经鉴定，价值2247元）。（四）同年5月30日18时许，被告人容梅芳、楚龙尧、颜旭、王成辉、同案人劳长传驾驶摩托车去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高增村四季公寓附近，以上述相同手段，骗得被害人谭某的豪江牌摩托车一辆（经鉴定，价值2005元）。2017年5月31日20时许，被告人容梅芳、楚龙尧、颜旭、王成辉、同案人劳长传驾驶摩托车去到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东镜村新广花路路段，由被告人容梅芳假扮乘客，被告人楚龙尧、颜旭、王成辉、同案人劳某假扮警察，以上述相同手段骗取被害人黄某2的摩托车，遇被害人黄某2反抗，遂以持摩托车大锁殴打、用手铐铐住被害人的手段，抢走被害人黄某2的五羊本田牌摩托车一辆（经鉴定，价值4867元）。原判以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和抓获经过，现场检测报告书，物证照片，扣押笔录，被害人陈述和辨认、指认笔录，相关车辆信息查询资料，相关鉴定意见和价格认定书，现场勘验笔录，户籍信息资料，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以及辨认笔录、签认现场照片和监控录像视频截图等证据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并据此认定被告人容梅芳、楚龙尧、颜旭、王成辉的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抢劫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容梅芳、楚龙尧、颜旭、王成辉对其犯罪事实有不同程度的坦白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容梅芳、楚龙尧、颜旭、王成辉未退赃，依法可以酌情从重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容梅芳、楚龙尧、颜旭、王成辉的犯罪手段、社会危害性、未退赃及悔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容梅芳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千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二、被告人楚龙尧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三、被告人颜旭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四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八千元。四、被告人王成辉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四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八千元。五、责令被告人容梅芳、楚龙尧、颜旭、王成辉退赔被害人黄某13473元、退赔被害人唐某2880元、退赔被害人兰某2240元、退赔被害人谭某2005元、退赔被害人黄某24867元。六、起获的作案工具警服1件、伪造的警察证1本予以没收、销毁。上诉人容梅芳上诉称：其对招摇撞骗犯罪事实的定性、量刑没有意见，对抢劫罪的定性有意见，理由是：1.其没有和同案人预谋抢劫。综合之前四单事实可以看出，其和同案人只是以扣押的方式骗取被害人的摩托车，并没有抢被害人摩托车的目的。2.在2017年5月31日这一单事实中，其只是扮演乘客，没有组织、指挥楚龙尧等人殴打被害人。案发时，其在离现场100米左右的公交站等候，看不到现场的情况，对楚龙尧殴打被害人的情况并不知情。同案人颜旭、王成辉均可以证实楚龙尧殴打被害人时某不在现场。3.作案用的手铐是楚龙尧的，并不是其提供的。其没有策划楚龙尧殴打被害人。所以，其不应被定性为抢劫罪。其因为学历低一时鬼迷心窍而做了错事，妻子为此抛弃年幼小孩与其离婚，家中父母年长且没有经济来源。请法庭查清事实，给其早日回归社会、回归家庭，重新做人、承担责任的机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容梅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有积极的悔罪表现。2.容梅芳没有犯罪前科，是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较小。3.容梅芳家中有两名年幼子女，因妻子提出离婚无人照顾，其父母身体状况也差。请法庭考虑以上情况，对容梅芳从轻处罚。上诉人楚龙尧上诉称：其认为自己只是构成招摇撞骗罪，不构成抢劫罪。因为其主观上只是想借联防队的名义骗取被害人的摩托车，没有抢劫的故意。其家中有年幼小孩无人照顾。请法庭公正处理。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原判认定楚龙尧构成抢劫罪属于定性错误，该单事实应认定为招摇撞骗犯罪。因为：在整个作案过程中，被害人黄某2一直相信是便衣警察执法，并没有进行任何反抗，在上诉人等取得财物离开约超过10分钟后，才发现不对劲而报警求助。颜旭给被害人戴手铐的行为也属于招摇撞骗行为的一部分。楚龙尧命令被害人蹲下时实施了轻微暴力，其主观目的是为了使被害人确信其等人是警察而自愿将摩托车交给警察处理，而不是为了“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且对被害人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损害。所以楚龙尧等人的行为不符合转化为抢劫罪的条件。2.上诉人楚龙尧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二审予以改判。上诉人颜旭上诉称：其和同案人没有使用警服、警察证，使用的是治安队员证。其在侦查阶段承认使用警察证是虚假供述。其和同案人对被害人黄某2说自己是联防大队的，没有说是公安便衣。其没有和同案人预谋，没有冒充警察，也没有打人。原判认定抢劫罪与事实不符，量刑过重。请二审改判。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认定上诉人颜旭构成抢劫罪不当，全案应定性为招摇撞骗罪。因为：1.依据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本案不构成抢劫罪。被害人黄某2一直认为被告人是正常执法，没有进行任何反抗，直到财物离开约10来分钟后才发现不对劲报警求助。颜旭给被害人戴手铐的行为也属于招摇撞骗的“正常执法”范畴，并没有超越执法范围和尺度额外使用其他暴力和威胁行为。2.根据罪刑相适应的原则，本案也不宜定性为抢劫罪。3.楚龙尧命令黄某2蹲下时实施了轻微暴力，对黄某2身体没有造成伤害，不宜转化为抢劫。即使法院认定该行为系转化型的抢劫犯罪，但由于楚龙尧的行为超出了共同故意范畴，颜旭和其他同案人也不应该因此而转化为抢劫罪。4.被告人的行为也不构成冒充军警人员抢劫。楚龙尧的轻微敲击行为不应视为因被害人反抗而采取的暴力行为，顶多属于“不文明执法”范畴。综上，本案被告人的主观心态和行为表现，更接近于“骗”而非“抢”，将全案定性为招摇撞骗罪更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法规，体现罪刑法定、宽严相济的司法原则。上诉人王成辉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其冒充军警抢劫错误，其只构成普通抢劫，不具有冒充警察抢劫的加重情节。因为：1.其和同案人没有穿警服、使用警察工作证，而是着便装，声称是便衣查车，使用的是同案人自己真实的治安联防工作证。虽然开始有给被害人上手铐拘束，但只是招摇撞骗的手段。其和同案人没有当场强力劫财，在和被害人周某过程中，因被害人一直拒绝将摩托车交给同案人和拒绝私了，同案人才将被害人铐起来，采取轻微暴力并叫他蹲下，然后由同案人楚龙尧驾驶摩托车先行离开。2.实际上被害人一开始就识破了骗局，根本不相信是警察查车，上诉人和同案人是用招摇撞骗的方式意图骗取财产，被害人识破，虽然多次周某威吓被害人仍然不就范，最后采取轻微暴力以及用手铐铐住使其不能反抗而强取摩托车，只是构成一般抢劫罪。3.同案人使用的手铐并非军警专用工具，是同案人从网上购买的。整个作案过程没有破坏军警人员的形象。（二）本案由于同案人楚龙尧采用轻微暴力被认定为转化型抢劫，已经罚过其罪，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定性为“冒充军警抢劫”的加重情节已经严重背离公平正义。（三）其是同案人中唯一一个不是治安联防队员的，主要任务是帮助骑摩托车，即便无法区分主从犯，但其作用和主观恶性相对其他同案人更轻，应在量刑时予以区分，从轻量刑。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请二审予以改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均经庭审公开举证、质证，查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黄某2的陈述与四上诉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结合缴获的联防治安队员证件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在犯罪过程中通过出示假证件以及口头宣称等方式，让被害人相信上诉人楚龙尧等是正在查处毒品犯罪分子的警察而配合接受检查，因此，上诉人具有冒充军警的法定情形。在上诉人意图骗取财物的过程中，被害人始终拒绝将摩托车交给上诉人“扣押”，坚持人车不分离；在上诉人楚龙尧将被害人带至小巷商谈“私了”时，被害人亦拒绝。上诉人楚龙尧因“无法搞定”而打电话给上诉人容梅芳，让上诉人颜旭、王成辉赶至小巷里帮忙，后通过殴打被害人、使用手铐铐住被害人等方式，令被害人无法反抗，遂将被害人的摩托车抢走。因此，上诉人通过冒充军警和使用暴力相结合的方式，使被害人不敢抗拒、不能抗拒，从而当场强行立即夺取被害人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还查明，上诉人容梅芳虽然未赶至小巷里帮忙，但其明知同案人楚龙尧是因为无法“搞定”被害人而通知颜旭、王成辉去帮忙，对同案人会采用暴力行为是可以推定的，且在同案人抢得被害人摩托车后，搭载同案人一起离开现场并一起销赃、分赃。因此，上诉人容梅芳在整个作案过程中不仅提供摩托车等作案工具，还在事前、事中、事后均积极予以配合，是抢劫犯罪的共犯。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容梅芳、楚龙尧、颜旭、王成辉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容梅芳、楚龙尧、颜旭、王成辉冒充人民警察抢劫，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及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结合上诉人容梅芳、楚龙尧、颜旭、王成辉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等作出的量刑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容梅芳、楚龙尧、颜旭、王成辉及辩护人要求改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胡 鹏审判员 相迎春审判员 易建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唐文达唐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