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6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刚，男，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双，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坤林，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智勇，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再审申请人罗刚因与被申请人王智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川民申25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刚申请再审称，案涉三面翻广告牌拆迁时，王智勇与通江县城区璧山坡南教城林场（以下简称通江南教城林场）签订的《广告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一直未解除，故罗刚、王智勇及案外人朱兆远广告牌合作经营协议也一直有效，罗刚依约享有广告牌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在广告牌被拆除后依约享有分配广告牌拆迁款的权利。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王智勇向罗刚支付广告牌拆迁款232944.33元及违约金1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王智勇承担。 王智勇发表意见称，案涉三面翻广告牌经营期限已届满，广告牌合作经营协议已自动解除，罗刚无权主张分配广告牌拆迁款，请求驳回罗刚的再审请求。 罗刚向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判令罗刚对通江县人民政府拆除通江南教城林场三面翻广告牌赔偿款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判令王智勇按合同约定支付罗刚违约金1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智勇承担。 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7月18日王智勇与通江南教城林场签订了《户外广告位经营权出让合同》，约定由王智勇租赁通江南教城林场所有的位于通江县城红军桥头南侧山墙处的广告位，面积为2000平方米，经营期限为五年，自2010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每年广告位使用费5万元。合同签订后王智勇对租赁的广告位进行了设计、制作、安装。 2012年、2013年期间，罗刚因为王智勇设计、安装、制作三面翻广告牌和购买射灯，王智勇下差罗刚工程款268773元无力支付，王智勇将其从通江南教城林场租赁到的三面翻广告牌三分之一的股份转让给罗刚以抵偿下欠罗刚的工程款268773元。2014年4月11日，王智勇为甲方、罗刚为丙方、案外人朱兆远为乙方签订《通江县城区璧山坡南教城林场三面翻广告位合作经营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出让广告经营收益权，如果甲方提供的广告位经营使用收益权虚假，甲方必须给乙丙方各支付10万元违约赔偿金……”；第三条约定：“以政府相关部门批复及甲方与南教城林场租用合同约定为准”；第七条约定：“项目有下列情形之一时，给予解散：1.合作期限届满；2.其他不可抗力发生意外而导致无法实现经营的（政府因为城市经营需要，强制拆除的，在甲、乙、丙三方经营合同期内，由于政府拆除，通江县人民政府赔偿广告位费用，由甲、乙、丙三方平均分配其费用）”；第十三条约定：“4.自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以前与乙方（三面翻经营收益协议，以前经营收益据实分红，另外算账），丙方（丙方为甲方制作该广告位三面翻，而甲方未支付的所有余款27万元，甲丙互为冲抵，互不找补，丙方拥有通江县红军广场通江璧山坡615平方米的三面翻其中一面广告经营权）签订的该项目所有协议立即作废，一切经济支付互相冲抵，互不找补。” 王智勇与通江南教城林场广告位租赁合同到期后，通江南教城林场于2016年5月6日向王智勇发出告知函，告知其2010年7月18日签订的合同到期，应速与通江南教城林场商谈后续事宜。2017年8月2日通江县委办公室发出通知，表示将于2017年9月底之前对通江南教城林场璧山坡三面翻广告牌进行拆除。2017年9月6日，通江县城市行政执法局委托资产评估公司对该处的两块广告牌进行了评估，其中面积1845平方米的一块三面翻广告牌评估价值为698833元，面积为420平方米（王智勇独有）的一块广告牌价值为292013元，两块广告牌共价值990846元。后通江县城市行政执法局与王智勇达成征收补偿协议，该局将两块广告牌拆除，并补偿王智勇990846元。 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罗刚以对王智勇的到期债权入股王智勇所有的通江南教城林场户外三面翻广告牌经营，罗刚、王智勇及案外人朱兆远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符合了构成合伙的条件，该协议合法有效。后因三人合伙经营的广告牌被拆除，获得赔偿款698833元，按照合伙协议约定，该笔费用应由罗刚、王智勇、朱兆远平均分配，故罗刚请求分割因通江县人民政府拆除三人合伙经营的三面翻广告牌获得的赔偿款而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即232944.33元（698833元÷3）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罗刚请求王智勇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智勇提供的广告牌经营使用收益权虚假，故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智勇辩称合伙期限已经届满，王智勇是被征收人，罗刚不是所有人与被征收人，政府对广告牌拆迁的补偿款罗刚无权参与分配。因被拆除的广告牌的补偿款是基于广告牌本身价值损失获得的补偿，与合作期限是否届满无关；且按照法律规定，合伙期间获得的收益除特别约定外归合伙人共有，拆迁补偿款也属于合伙人共同获得的收益，罗刚有权请求对补偿款进行分配，故王智勇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智勇虽申请追加案外人朱兆远参加诉讼，但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故王智勇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智勇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罗刚广告牌拆迁款232944.33元；二、驳回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王智勇负担5000元，罗刚负担1250元。 王智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190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驳回罗刚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2014年4月11日，王智勇、罗刚、案外人朱兆远签订了《通江县城区璧山坡南教城林场三面翻广告位合作经营协议》,2015年10月10日广告位租赁合同到期后，王智勇与通江南教城林场未续签书面租赁合同，案涉三面翻广告牌仍由王智勇在继续经营。另查明，上述合作经营协议中另一合伙人朱兆远与本案罗刚在同一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分割案涉三面翻广告牌赔偿款的份额，在该案中，朱兆远对该合作经营协议的合伙事实及履行情况均无异议。 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的是各自经营，各负盈亏，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协议，故本案并非合伙协议纠纷，系普通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错误，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一审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朱兆远虽是案涉合作经营协议的当事人，但本案仅涉及罗刚与王智勇之间的纠纷，不涉及朱兆远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未追加朱兆远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 关于罗刚是否享有三面翻广告牌拆迁赔偿款三分之一的份额的问题，在王智勇、罗刚及朱兆远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期限是“以政府相关部门批复及甲方与南教城林场租用合同约定为准”，本案中没有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复，王智勇与通江南教城林场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5年10月10日到期，案涉三面翻广告牌于2017年被拆除，此时已经过了租赁合同期限。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在三面翻广告牌拆除时，王智勇、罗刚、朱兆远约定的合作经营期限已经届满，故罗刚无权享有三面翻广告牌拆迁赔偿款份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 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刚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罗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罗刚负担。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已查明，2015年10月10日案涉广告牌租赁合同到期后，王智勇与通江南教城林场未续签书面租赁合同，案涉三面翻广告牌仍由王智勇继续经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物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王智勇原与通江南教城林场所签《广告经营使用权出让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王智勇与罗刚、案外人朱兆远在所签合作经营协议的合作期限也相应为不定期，通江县人民政府拆除三人合伙经营的三面翻广告牌的行为应认定为发生在三方合作经营期限内。同时，案涉合作经营协议第七条也约定在三方经营合同期内，由于政府拆除，通江县人民政府赔偿广告位费用，由三方平均分配其费用，因此，三方当事人在广告位合作经营期限内，因通江县人民政府拆除三人合伙经营的三面翻广告牌获得的赔偿款，按照合作经营协议约定，该笔费用应由罗刚、王智勇、朱兆远平均分配，且广告牌拆迁补偿款也非广告牌使用经营收益，而是基于广告牌本身价值损失获得的补偿，故一审法院对罗刚请求分割而享有赔偿款三分之一的份额即232944.3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以合作经营期限已届满，使用经营收益权应归王智勇为由，判决罗刚无权享有广告牌拆迁赔偿款份额，适用法律不当。故罗刚关于分配广告牌拆迁赔偿款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鉴于一审判决未支持罗刚起诉的违约金请求，而罗刚对一审判决未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故其再审请求改判王智勇向罗刚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97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王智勇负担5000元，罗刚负担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王智勇负担5000元，罗刚负担1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冀 川 审判员 蒋   艳 审判员 卢   忠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骆锐（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