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绵民终字第1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法定代表人：张太喜，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肖敏，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委托代理人：冯一隽，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绍平，男，汉族，四川省绵阳市人，住绵阳市涪城区。上诉人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民初字第2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肖敏、冯一隽与被上诉人姚绍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姚绍平系原全民所有制企业四川省绵阳市肉类联合加工厂（以下简称绵阳肉联厂）职工，在绵阳肉联厂的车队工作。1992年，根据《四川省国营企业全员劳动合同制试行办法》的精神和中共四川省委、省政府、绵阳市委的相关文件规定，绵阳肉联厂与姚绍平签订了为期20年的书面劳动合同（以下简称92年合同）。1997年7月2日，绵阳市计划经济委员会发文（绵市兼破协调（1997）04号）对市贸易局《关于绵阳市肉联厂由省外优势企业兼并的请示》作出批复，同意绵阳肉联厂由河南省漯河市双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汇集团）兼并。1997年7月10日，绵阳市人民政府、双汇集团、绵阳肉联厂三方就双汇集团整体兼并绵阳肉联厂，接收全部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及1862名在册职工的有关事宜签订了《企业兼并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汇集团整体兼并绵阳肉联厂后承担该厂的全部债务，接收该厂1862名在册职工（其中离退休人员358名，均按规定办理社会保险），协议生效后双汇集团对该厂的全部资产拥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对该厂组织结构进行公司化改造，干部实行聘任制，职工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以该厂现有全部资产在绵阳注册登记成立“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是双汇集团的全资子公司。1997年7月24日，绵阳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向河南省漯河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发文，通知将绵阳肉联厂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全部划转双汇集团。1997年9月8日，注册资本为3266万元的绵阳肉联厂注销，同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的绵阳市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设立（该公司注册资本现已增至9305万元）。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设立后，姚绍平开始接受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且姚绍平所从事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地点与在绵阳肉联厂时相同，但双方未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1月13日开始多次以张贴书面通知的形式通知包括姚绍平在内所有在册职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截止2010年8月姚绍平仍未与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2010年8月31日，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文件形式作出决定，以公司搬迁及公司生产经营实际情况为由，于当天解除与姚绍平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向姚绍平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姚绍平收到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后，即向绵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的双倍工资。仲裁委审理后认为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因姚绍平本身存在过错，而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主观上不存在不与姚绍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故意，遂裁决驳回了姚绍平的仲裁请求。姚绍平不服，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起诉事项及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裁定对姚绍平的起诉不予受理。姚绍平等人不服，上诉于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姚绍平等人的起诉事项涉及转换国有职工身份等企业改制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维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姚绍平等人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将该批案件再审。再审期间，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对该批案件予以立案。另查明：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姚绍平工资共计为11126.76元（包括年终效益加薪）。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工商登记资料、企业兼并协议书、绵市兼破协调（1997）04号文件、绵市国资企字（1997）第25号文件、工资表、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原判认为：案件主要的争议焦点是92年合同对原、被告是否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在劳动合同法施行后未签订书面合同，应如何确定双方的责任。关于92年合同对案件原、被告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法院认为，92年合同系原告与原绵阳肉联厂所签，该厂被双汇集团兼并后，于1997年9月8日被依法注销登记，92年合同一方主体于此时已经消亡，该合同应于此时终止。案件被告是97年双汇集团兼并绵阳肉联厂后重新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其与原告因用工的事实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因此，92年合同对案件原、被告没有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应在2008年2月1日前与原告订立新的书面劳动合同。关于原、被告在劳动合同法施行后未签订书面合同，应如何确定双方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根据该两条规定，案件原、被告至迟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后的2008年2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认为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原告，被告不存在过错，不应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并举出通知、学习记录、部分职工所签合同等证据佐证其主张。法院认为，首先，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时，案件原告在被告单位已连续工作10年以上，如双方要订立或续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除原告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被告应当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从被告所举通知内容来看，实无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内容；而被告所举学习记录时间在2008年之后，被告与其他职工所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亦不当然代表被告当时同意与原告签订无固定限劳动合同。故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0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后同意与案件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事实，即被告不足以证实其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这一事实上没有过错。其次，立法者在制定法律时已经考虑到劳动者可能会基于种种理由拒不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故赋予了用人单位终止劳动关系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依照此规定，如果是因为原告的原因导致双方不能签订书面合同，案件被告应当依法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否则，仍应承担法律规定的双倍赔偿责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08年2月至2010年10月期间的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原告主张赔偿双倍工资的时间跨度与法律规定不符，被告只应支付原告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这11个月期间的双倍工资。故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姚绍平支付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余额11126.7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姚绍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姚绍平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是企业改制在转变国有职工身份过程中引发的纠纷，这是企业改制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姚绍平的诉讼请求已经被驳回，并且经二审维持形成了生效判决。但经姚绍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在未取得任何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原审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正在审查过程中、没有任何要求纠正的法律文书下达的前提下，自行决定受理，违反程序，造成司法不公正。其次，2008年上诉人通过各种形式要求姚绍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通过集体罢工的方式拒签，姚绍平现称其要求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单位没同意而未签，但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姚绍平承担不利后果。虽然《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赋予了用人单位终止劳动关系的权利，但因上诉人考虑到当时这一群体人数众多，涉及社会稳定，同时，系国有职工身份，按当时劳动行政部门的观点是无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因此，客观上也无法按《实施条例》操作。加之，92年全国推行全员劳动合同制时，姚绍平与原绵阳肉联厂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有效，且是连续履行，没有任何改变，原判以97年双汇集团兼并绵阳肉联厂时确认92年劳动合同终止，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姚绍平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2.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应否向劳动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的问题，虽然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系因原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形成，但本案属于企业改制后基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民事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之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关于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应否向劳动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1992年姚绍平与原绵阳肉联厂签了为期20年的劳动合同，该厂在1997年被双汇集团兼并后依法注销，该合同一方主体消亡，其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双汇集团兼并绵阳肉联厂后，重新设立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属于全资子公司，姚绍平与该公司事实上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依照该法第九十七条第二款“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和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姚绍平应当至迟在2008年2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姚绍平在该公司已连续工作10年以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除姚绍平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称未签订合同原因是劳动者不愿意签订，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要求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而是因为劳动者拒绝签订；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如果本案确是由于劳动者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则应书面通知其依法终止劳动关系，但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未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劳动者继续在该公司工作，则不能免除其向劳动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综上，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绵阳双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兵审 判 员  于红霞代理审判员  肖玉生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傅晓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