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82民初5111号 原告：石存香，男，194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华，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寿如，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征，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滨，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石存香与被告林寿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6日和2019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存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华、林美与被告林寿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存香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林寿如偿还石存香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3年11月27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22日为1196万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70万元，尚未支付利息1126万元，后续利息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林寿如承担。 事实与理由：石存香与林寿如系相识多年的朋友。从2002年开始，林寿如以房地产开发为由，希望石存香提供资金。后石存香陆续以转账等方式向林寿如提供投资款。在此期间，双方陆续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并分别附有收款《收条》。 2013年11月27日，林寿如与石存香协商将石存香的借款、投资款及投资款产生的收益总计1000万元转为借款，并按年利率32.5%计算利息。双方于当日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林寿如向石存香借款1000万元整，林寿如承诺并保证按年利率32.5%支付利息，利息每2年支付一次，借款期限2年，林寿如在借款期满后10天内一次性返还全部借款。同日，林寿如在作为《借款协议》附件的《收条》上签名，确认收到了1000万元借款本金。 借款后林寿如经多次催促，仅于2017年5月起陆续支付利息共计70万元，其余借款本息，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拒绝还款。石存香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请求法院支持石存香的诉讼请求。 林寿如辩称，一、石存香所述不符合事实。林寿如与石存香仅在2010年合作投资山东菏泽康地君佳房地产项目（以下简称君佳房地产），双方先于2010年8月20日签署《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石存香投资650万，后石存香改为投资350万元，双方又于当年9月1日重新签署一份投资额为350万元的《合作投资协议》。目前该项目处于经营状态，尚未结算，双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仍在履行，也未作废。二、石存香提交的《借款协议》及收条没有任何投资转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也没有就投资转借款进行协商。该《借款协议》是林寿如拟另行向石存香借款计划用于其他投资项目事先签订的，但因新项目最终没有实施，石存香也就没有实际给付该笔借款。三、双方2018年前所有未了结的借贷债务，已于2018年12月经石存香诉至长乐法院后调解结案，石存香当时并未提及本案借款，故本次诉讼属于石存香滥用诉权提起的恶意诉讼，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 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如下事实无异议： 石存香与林寿如系多年好友，长期存在投资及民间借贷等资金往来。2010年8月2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投资额为650万的《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石存香将投资款交给林寿如投资君佳房地产，由林寿如按照项目盈利情况给予石存香分红（林寿如作为项目投资股东和管理者，石存香不享有投资股东和管理者的身份或权利）。在该协议文本的后半部分打印有收条附件，林寿如在收条上签名确认收到石存香投资款650万元。2010年9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第二份内容和格式相同的投资金额为350万元的《合作投资协议》，林寿如再次在收条附件上签名确认收到石存香投资款350万元。 2013年11月27日，石存香与林寿如签订了一份包括收条附件在内的《借款协议》，约定林寿如向石存香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2年，年利率32.5%，利息每2年支付一次。林寿如同样在《借款协议》收条附件中签名确认收到石存香借款1000万元。 另查明，石存香在2018年8月因与林寿如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曾诉至本院〔案号：（2018）闽0182民初字第2353号〕。经审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出具调解书确认截止2018年9月30日林寿如尚欠石存香借款本金430万元和利息619.2万元，林寿如同意分期偿还上述借款本息。 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石存香在林寿如处投资君佳房地产的金额，以及此投资有无转化为金额1000万元的民间借贷。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石存香结合《借款协议》和《收条》，另提交了其外甥与林寿如在2018年8月14日的通话录音记录，以两人通话期间，林寿如承认收到石存香君佳房地产投资款1000万元，以及林寿如系出于“好意”将该投资款转为民间借贷资金的表态来佐证自己的主张。 林寿如坚持仅收到石存香投资君佳房地产的350万元，辩称《借款协议》是石存香未按其要求销毁的没有实际履行的借款合同。为支持其抗辩，林寿如除了提交两份《合作投资协议》外，还出示了本院出具的（2018）闽0182民初字第2353号民事调解书和双方在2010年间的汇款记录。 林寿如认为：第一、双方虽然先后在2010年8月20日和9月1日签订了金额分别为650万元和350万元的投资协议，但实际履行的只有350万元的投资协议；第二、石存香在2010年后总共只汇给林寿如800多万元，其中部分汇款转为法院（2018）闽0182民初字第235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借款，二者扣除后，剩余的金额与第二份投资协议的350万元投资款基本相当，此印证了石存香目前在林寿如处的投资金额只有350万元，而且此投资款没有结算转化为民间借贷资金；第三、（2018）闽0182民初字第235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所有的借贷均已了结；第四、林寿如与石存香外甥间的对话只是案外无关人员之间的闲聊，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债权债务情况的依据。 石存香则反驳称林寿如在两份《合作投资协议》上签字，已确认分别收到了650万元和350万元共1000万元投资款，林寿如关于650万元金额的投资协议已废除，双方只执行350万元投资协议的辩称无证据支持。石存香强调，不仅在2010年，双方在2010年之前也存在资金往来，在林寿如承认收到投资款1000万元的情况下，法院再具体计算资金来往无意义；而且双方资金往来时间久远，石存香年事已高，也无法一一回忆、确认每笔资金。石存香同时认为，法院（2018）闽0182民初字第2353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借款金额与本案债务无关，调解书也没有确认双方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已全部了结。 审理中，林寿如先是承认石存香在君佳房地产投资1000万元，后又变更说辞称石存香减少了投资金额，实际投资金额以2010年9月1日双方签订的第二份投资350万元的协议执行。 本院分析认为，石存香为证实1000万元民间借贷债权的真实存在，提交了《借款协议》及附件《收条》，上述证据材料与林寿如提交的两份投资总金额为1000万元的《合作投资协议》之间的关系经录音资料串联，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可证明2010年石存香在林寿如处投资1000万元，2013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将投资款转化为1000万元的借款。 需要说明的是，林寿如在审理中先是承认石存香在君佳房地产投资1000万元，后又撤回承认。本院认为，如果林寿如承认系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当然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即石存香的举证责任；但如果承认的原因仅是林寿如所述的因为“时间紧迫”导致表述失误，则另当别论，因为此解释无法让人信服。故本院支持石存香关于在林寿如承认收到投资款1000万元的情况下，无须再对投资款的具体来源或组成进行一一确认的主张。 此外，通过查阅林寿如与石存香外甥的通话录音记录，可以看到石存香外甥在对话中五六次提到1000万元投资款或借款，林寿如有的正面确认，有的含糊其辞，但均未明确否认。由此，录音资料进一步印证了石存香的主张，林寿如关于对话只是其与案外无关人员之间的闲聊，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的抗辩不能得到采纳。 综上分析，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发生，本应由出借人对已将出借资金实际交付给借款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出借人石存香主张涉案借贷资金系由投资资金等钱款结算、转化而来，在本案借款人林寿如无法推翻其在通话录音中关于承认收到出借人石存香投资款1000万元，以及出于“好意”将该投资款转为民间借贷资金的表态情况下，出借人主张的借贷事实已可以认定。 另一方面，借款人林寿如在《借款协议》和收款《收条》上签名的行为实际上已确认了双方借贷关系和借款事实的存在。林寿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对该民事行为所应承担的民事法律后果应当有预见性，因此林寿如关于《借款协议》未履行，讼争借贷事实不存在的抗辩，证据不足，且与常理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借贷双方已对借款期限作出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故本院支持出借人石存香要求借款人林寿如偿还借款的主张。 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度，现出借人自愿降低利息计算标准，要求借款人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许可和支持。出借人承认的借款人已支付的利息可从计息总额中扣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林寿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石存香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3年11月27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计息总额应扣除林寿如已支付的70万元利息）。 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8100元，由林寿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枫 人民陪审员  王红梅 人民陪审员  池艳闽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晓枫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 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