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民终2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维德，男，1949年10月3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北镇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祥，男，1958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镇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艳，女，1965年4月2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北镇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飞，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北镇市。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闻达，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生，男，1946年4月16日出生，满族，退休人员，住北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欣，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林，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法定代表人：崔国海，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献礼，天津德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森，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镇市常兴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镇市常兴店镇河北村。法定代表人：赵东，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凌云，该镇政府法律顾问。上诉人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因与被上诉人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北镇市常兴店镇人民政府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8）辽0782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维德、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闻达，上诉人李玉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欣，五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林，被上诉人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崔国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献礼、郝建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北镇市常兴店镇政府第二次开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一、原判没有认定“在决定上诉的当天即2016年11月29日，陈维德在北镇市公证处的公证下，组织拆除了山庄综合服务楼前面影响经营的围墙，让其经营，有北镇市公证处[(2016)北证民字第411号]《公证书》为证”的事实存在，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这一事实，陈维德在《答辩状》中已经陈述，足以证明山庄综合服务楼前面影响经营的围墙在2016年11月29日已经被拆除的事实存在。原审以再审判决书认定的“围墙于2017年10月31日尚未拆除”的事实来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2016）北证民字第411号《公证书》公证的事实，足以推翻再审判决书确定的事实，所以，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3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再审判决书确定的事实的，应当改变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二、原判没有认定“在锦州再审程序中，上观村由现任负责人崔国海组织诉讼，上诉人不能参加诉讼，崔国海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全都同意，没有提出异议，被法院予以确认”的事实；也没有认定崔国海没有向法庭提出辽宁省高级法院（2017）辽民申2335号民事裁定确认的对上观村有利的二点意见和证据；上观村在锦州再审程序中打输了官司与上诉人无关。2017年12月15日，辽宁省高级法院作出（2017）辽民申2335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判存在错误，其中第二点和第三点对上观村极为有利，即：“二是聂海良的经济损失与上观村的砌墙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进行审查；三是二审上观村提交《公证书》证明砖墙己经拆除，损失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故指令锦州市中级法院再审本案”。关于以上事实，陈维德在《答辩状》中已经陈述，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审理。上观村在锦州再审程序中打输了官司与上诉人无关。再审败诉是崔国海故意造成的，再审开庭时，上观村放弃了上诉人代表村集体对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全部质疑，故意输掉官司，他应当对锦州再审败诉承担法律责任。再审民事判决书是这么表述的“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由此可知，崔国海对原审认定的上观村侵权事实全部认可，该“自认”行为是故意输掉官司行为，他的故意败诉行为由上诉人买单显失公平。三、原判没有认定上诉人承诺的范围是二审程序和结果，没有认定承诺内容还应当包括“打官司必须有五承诺人参与”的条件，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承诺的范围是二审程序和结果。虽然，承诺中使用的词句是“诉讼”和“打官司”，没有使用“上诉”或“二审”词句，这属于约定不明，应当对承诺的意思表示作出解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在本案中，承诺的性质和目的是对是否提起上诉进行表决，而不是就再审问题进行表决。有前一天上观村党支部组织的《关于我青岩山庄一审败诉是否上诉由全民公投表决》可以证明；有五承诺人对831人联名签字同意上诉的汇总陈述；原告在起诉状中也认可说“五被告决定继续以村委会名义上诉”，“但大多数村民认为继续诉讼会增加诉讼费、律师费以及扩大赔偿损失数额，为此不同意继续诉讼”。还有，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两审终审制的法律规定，这里使用的词句的“诉讼”和“官司打输”也应仅限于二审程序和结果，而不应包括再审程序和结果。2.承诺内容还应当包括“打官司必须有五承诺人参与”的条件。依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上诉人承诺打官司败诉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他一定有相应的权利。上诉人参与诉讼权，就是履行承诺必须的保障。在上诉人参与诉讼的情况下，才能对诉讼结果承担承诺的赔偿责任。这才符合“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符合《民法总则》对民事意思表示的解释原则。上诉人不能组织、参加锦州再审程序，再审程序完全由崔国海组织操控，所以，所附条件没有成就。上诉人对再审结果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故对锦州再审结果不承担责任。四、上诉审法院判决结果将上观村一审判决结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降低了60%，所以，其结果是上观村打赢了二审官司，故承诺所附条件没有成就，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依据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哲学原理，赢和输都是相对的，是相对于一个参照物而言的。那么，对于上诉审而言，赢和输的参照物确定为一审判决结果，更符合《民法总则》对意思表示作出的解释原则。五、原判将上诉人有异议的一审、二审、再审三份判决书证据，认定为“无异议”是错误的。针对原排除妨害案件一审败诉，上诉人才作出承诺提出上诉；再审中，上诉人不能参与、在崔国海与聂海良共同串通下再审败诉。上诉人只是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上诉人一直提出异议，所以，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无异议是错误的。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法院判决书不是证据，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可以改变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辽宁省高级法院经审理都认为“上观村提交《公证书》证明砖墙已经拆除，损失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所以，该《公证书》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六、原审遗漏了上诉人陈维德对“答辩的事实”的陈述和审理，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依据《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法（2016）221号]第三条第（五）项“事实”第1目规定，“裁判文书的事实主要包括：原告起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告答辩的事实和理由，法院认定的事实和据以定案的证据”。但是，一审判决书故意遗漏陈维德对“答辩的事实”的陈述。原判将原告“起诉的事实”写在判决书中，而不写被告的“答辩的事实”，是明显偏袒一方当事人的行为。原判更没有对该“答辩的事实”进行审理，从而造成错误判决。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上观村村民会议的决议授权，没有代表全体村民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应当提供上观村村民会议的决议授权，否则无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因为上观村没有村委会，上诉人是通过全体村民签字授权才进行另案二审诉讼的，因而上诉人的承诺对象是全体村民，故此只有获得全体村民授权的主体才有权基于该承诺起诉上诉人。并且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八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代理本案属于处分村民重大财产的行为，依法也应当经村民会议决议通过。二、上诉人只应对另案二审诉讼负责，对另案再审程序负责的应当是崔国海等人，而非上诉人。上诉人承诺里提到的官司和诉讼是指另案二审诉讼，上诉人仅对二审诉讼负责。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和上观村全体村民形成了合同关系，具体说应该是委托关系，上观村全体村民通过联名签字的方式授权上诉人进行二审诉讼，盖有常兴店镇政府公章的联名签字统计表中明确载明授权事项是“同意上诉”。上诉人承诺的目的是为了与全体村民形成委托关系，获得全体村民的授权，该承诺是基于委托关系而成立的，因此承诺所针对的范围就是委托事项即二审诉讼，故此上诉人只应对二审诉讼负责，承诺期限应当截止到另案二审判决下达之日。在锦州中院进行的另案再审程序中，上诉人与上观村集体之间没有委托关系，组织进行该再审程序的是崔国海等人，而非上诉人。因此在该再审程序中与上观村集体有委托关系的是崔国海等人，其应当对再审程序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在锦州中院再审诉讼中损失的扩大是由崔国海等人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该损失。崔国海委托的律师在锦州中院的再审诉讼中，与上诉人委托的律师在另案二审诉讼中的代理观点和角度均有差异，并且崔国海委托的律师还出现了不少失误，比如针对对方提出的（2017）北证民字第506号公证书和（2018）北证民字第43号公证书，崔国海委托的律师并没有根据证据规则，对这两份公证书是否属于新证据，能否在再审程序中进行质证提出异议。而在代理效果上，上诉人委托的律师代理的另案二审诉讼将一审判决的赔偿责任降低了60%，而崔国海委托的律师代理的再审结果却扩大了损失。这种损失的扩大是观点差异和诉讼失误造成的，应当由崔国海等人自己承担，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四、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已经支付2016年11月29日以后赔偿金的证据，因此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该损失。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关于主体一审提交了村民代表会议记录，里面决议内容第5项可以证明合法授权。关于上诉人与上观村集体之间有没有委托关系问题，从承诺书本身看继续诉讼是上诉人与全体村民达成的合意，是上观村的诉讼，没有约定一定委托上诉人五人。本案不是追偿权诉讼，一审已经提交证据还差50万元没有支付，赔偿金虽然没有支付完毕，但是本案最终的赔偿责任应按照合同由上诉人承担。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于2016年11月29日做出的承诺有效；2.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给付2016年11月29日以后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增加的对聂海良的赔偿费共计1,301,630元；3.北镇市常兴店镇人民政府与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北镇市常兴店镇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北镇青岩山庄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解散而拍卖资产，2015年11月19日聂海良购得三层楼房（以下简称涉案楼房）。2015年11月20日，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经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在涉案楼房外修建围墙。聂海良于2016年5月4日起诉至该院，要求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诉讼过程中，经评估机构评估，聂海良每月租金损失约计104,121元。该院于2016年11月22日做出一审判决书，判决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拆除围墙，并按每月104,121元标准赔偿聂海良自2016年1月29日（涉案楼房交接之日）起至围墙实际拆除之日的损失。陈维德原系村委会主任，马飞、张春艳原系村委会委员，李玉生、张春祥原系村委会聘用的会计。2016年7月1日陈维德、张春艳、马飞的任期届满，新一届村委会成员未选举产生。考虑到如果上诉，则存在增加律师费、诉讼费及赔偿数额扩大的风险，2016年11月28日中国共产党常兴店镇观军场村支部委员会就是否上诉组织全体村民进行公投表决。结果为205户不同意，108户同意，16户弃权。次日，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书面承诺“关于聂海良诉上观排除妨碍一案，诉讼的一切费（用）由我们五人自己出资（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如官司打输，从2016年11月29日以后的赔偿，由我们承担”，并组织村民在承诺书上签字。上观村有选举权的（18周岁以上）1356人，831人在承诺书上签字。因村委会成员未选举产生，故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公章自2016年2月换届选举开始后至今由常兴店镇人民政府保管，常兴店镇人民政府在知悉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承诺内容且获得多数村民投票同意后，在对陈维德的授权委托书及上诉状上加盖公章。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遂以聂海良非农村户籍无权经拍卖购买涉案的农村楼房，修墙行为并非侵权行为，修墙行为与聂海良损失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经营损失的评估结论不应予以采信等为由提起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做出二审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拆除围墙的判决结果，改判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按1500元/日标准赔偿聂海良自2016年1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经营损失。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及聂海良均不服二审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12月15日做出申诉裁定书，裁定指令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锦州市中级于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做出再审判决书，认定围墙于2017年10月31日尚未拆除，判决撤销一审及二审判决，改判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拆除在涉案楼房周围设置的水泥杆和木杆，并不得以类似方式继续实施妨害行为；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按月104,121元标准赔偿聂海良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租金损失。另查明，因名称“北宁市”与实际不符，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公章于2017年3月21日由“北宁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民委员会”更改为“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现公章仍由常兴店镇政府保管。陈维德因涉嫌犯罪，于2018年1月12日被北镇市公安局拘留，羁押于北镇市看守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主体是否适格；二、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常兴店镇政府是否应负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本案不符合以上第一至第八项规定的情形，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观村村民会议认为是否提起本案诉讼应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本案亦不符合以上第九项规定的情形。故对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关于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提起本案诉讼仅经过村民代表会议，未经过村民会议研究决定，不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抗辩不予支持。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第二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村民委员会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调解民间纠纷，协助维护社会治安，向人民政府反映村民的意见、要求和提出建议。是否提起本案诉讼涉及全体村民的公共利益，系上观村的公共事务，村民委员会有依法管理的权利，故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此外，依据本院调查，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起诉状所盖公章与常兴店镇政府保管的公章一致，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的抗辩与事实不符。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虽抗辩村民代表会议不应有股东参加，但股东是否参加不影响村民代表决议的真实性，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抗辩其承诺系向831位村民做出，依据合同相对性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不应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是否提起上诉并非村民个人事务，而为上观村的公共事务，有权代表上观村的仅为村民委员会。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之所以将载有其“承诺”的选票发放给全体村民，是因为其任期限届满，新一届村民委员会尚未选举产生。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明确；（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将内容明确具体的“承诺”（合同内容）记载于选票之上并将选票发放给“上观村”全体村民，则该行为应当认定为向村委会的要约行为。合同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超过半数的村民同意接受“承诺”，则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村委会对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做出承诺。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多数村民在同意接受“承诺”时，村委会与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之间合同成立。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与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之间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与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分别为合同的双方，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要求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履行合同内容，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对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关于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承诺的内容为“关于聂海良诉上观排除妨碍一案，诉讼的一切费（用）由我们五人自己出资（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如官司打输，从2016年11月29日以后的赔偿，由我们承担”。承诺的表述为“打官司的一切费用……”，并没有明确指出打官司系指上诉，故对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关于承诺仅针对二审的抗辩不予支持。其次，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为其履行承诺设定了条件，即为“官司打输”。条件是否成就决定了其是否履行承诺。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和再审，均认定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修建围墙的行为系侵权行为，并判决排除妨害、赔偿损失。虽二审改变了一审的赔偿标准，但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仍属败诉，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抗辩“官司没打输”与事实不符，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现条件已成就，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应依约履行承诺内容。再次，根据一审判决结果，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及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均明知如拒不承认修建围墙行为系侵权行为，则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的风险为围墙一日不拆除，每日赔偿数额增加约3470元（按每月30日计算）。根据上观村党支部组织的投票结果，村民大多数已服从一审判决，同意将围墙拆除，不愿意承担风险。因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愿意代替承担风险，上观村村民才从原来的服从判决改为同意诉讼。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既然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愿意承担的风险是104,121元每月，而现最终的赔偿标准亦为104,121元每月，并没有违背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意志，则无论该赔偿标准系由二审确定还是由再审确定，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均应依承诺履行赔偿义务。再审判决确认围墙于2017年10月31日拆除，则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应按104,121元每月（3470元/天）的标准，赔偿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自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10月31日，共11个月零2天的损失，共计1,214,751元。但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仅要求1,145,331元，故支持1,145,331元。此外，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虽承诺承担“打官司的一切费用”，但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并未举证证明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系由其支付，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再审律师费系由其支付，故对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要求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承担二审及再审律师费及诉讼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违反以上法律规定的行为才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常兴店镇政府存在以上情形。此外，村民委员会系村民自治组织，常兴店镇政府在上诉状盖章系因为全体村民表决同意提起相关诉讼，该行为恰恰体现了对村民自治行为的尊重。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以常兴店镇政府存在缔约过失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承诺，若“官司打赢”，则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免予承担对聂海良的赔偿责任；若“官司打输”则增加的赔偿费用由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代替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偿还。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为自己订立了仅负担义务而不享有任何权利的合同，自愿将自己置于风险之中。若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未做出承诺，则根据上观村党支部组织的投票结果，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已服从一审判决，将围墙拆除，就不会产生后续的各种费用。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损失的扩大系由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承诺所致，则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应依约履行承诺内容。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和第二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于2016年11月29日做出的承诺有效；二、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一次赔偿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上观村村民委员会损失1,145,331元；三、驳回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上观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15元，由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在二审庭审中，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因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不矛盾，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维德现已释放并参加了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的承诺是否有效，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第一个焦点包括三部分内容，一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是上诉人承诺的相对人是村民个人还是被上诉人；三是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二审中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质疑，被上诉人提交了北镇市常兴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和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是同一主体，原公章已经收回封存，现用公章为“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中国共产党北镇市常兴店镇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观村独立处理事务，行使权利，经济独立，2016年该村两委换届未选出村委会，选举崔国海为上观村党支部书记。上述两个单位系被上诉人的上级主管部门，其所出具的证明应予采信，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所用公章的真实性及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崔国海身份的合法性。因此，加盖“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公章的文书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主张其承诺的相对人是村民个人而不是被上诉人的问题。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第一次村民大会表决不同意继续诉讼的情况下，组织村民在其签署的承诺书上签字的最终目的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继续诉讼，相应权利义务的承担主体也是被上诉人，因此其承诺的实际相对人是被上诉人而不是村民，故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上观村村民会议的决议授权，没有代表全体村民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一节，经查，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全体村民、股东代表会议记录，载明2018年7月15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提起本案诉讼，附有村民代表签字按印。因此，被上诉人根据村民代表会议决议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焦点，承诺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出具承诺，得到被上诉人多数村民的签字同意进而实现了对聂海良案件继续诉讼的目的，从合同法角度评价，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为自己设立了只负担义务的承诺是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承诺的仅是二审诉讼程序，且必须由五上诉人参与，再审不属于其承诺范围且没有参与诉讼，再审败诉系因被上诉人所致，其不应赔偿因再审结果导致的损失。经查，上诉人书面承诺内容为“关于聂海良诉上观排除妨碍一案，诉讼的一切费由我们五人自己出资（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如官司打输，从2016年11月29日以后的赔偿，由我们承担”，并无上诉人所主张的仅是对二审诉讼程序进行承诺，且必须由五上诉人参与的相关内容，此承诺的行文上意思表达清楚，不存在歧义或约定不明的情形，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故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提交了（2016）北证民字第411号《公证书》及公证谈话笔录、公证光盘及照片，拟证明侵权围墙拆除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生效再审判决认定的拆除时间2017年10月31日错误。经查，在聂海良案件再审诉讼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砖墙拆除时间为2016年10月2日公证书及录像照片等未予采信，采信了时间在后的（2017）北证民字第506号公证书（聂海良提供）证明2017年10月31日砖墙仍然存在，进而认定拆墙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因此，上诉人提交的时间在前的公证书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对于上诉人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最终的损失如何负担的问题，经查，聂海良案的一审及二审判决均认定围墙构成侵权。对于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当事人应当及时执行，2017年3月28日聂海良案件二审终审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作为该案当事人，理应及时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拆除围墙，停止侵权行为，防止损失继续扩大。因此，二审判决后的损失部分是由于被上诉人未及时履行法定义务而产生。上诉人并非该案当事人，亦无权代替被上诉人履行拆除围墙的法定义务，故对于二审判决之后因围墙未及时拆除而产生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不妥，应予纠正。对于聂海良案一审判决之后上诉人出具承诺之日至二审判决作出之日期间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系因被上诉人多数村民接受上诉人的承诺后，被上诉人继续诉讼而产生，故应由上诉人依据承诺内容予以承担,即按照生效的再审判决确定的标准计算4个月（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3月28日）期间的侵权损失416,484元（104,121元/月×4个月）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8）辽0782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8）辽0782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8）辽0782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损失416,484元；四、驳回上诉人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15元，由上诉人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共同负担5284元，由被上诉人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负担11,2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8元，由上诉人陈维德、李玉生、张春艳、张春祥、马飞共同负担5494元，由被上诉人北镇市常兴店镇观军场村上观村民委员会负担96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周 野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范宇文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