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214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自能，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旭旭，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洋，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冠闽，男，198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培淳，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富高利机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经济开发区（安东园）。 法定代表人：伍冠闽，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肖自能因与被上诉人伍冠闽、福建富高利机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高利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0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自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伍冠闽、富高利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的规定，本案中送达给富高利公司的文书应由伍冠闽签收，肖自能作为富高利公司的执行董事并非为法定的诉讼文书签收人，一审法院将送达给富高利公司的文书寄送至肖自能住所址系送达程序错误。二、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正如伍冠闽在提交的证据《关于原告伍冠闽、蔡婉锋涉嫌职务侵占罪、伪造单位印章罪一案的报案材料》《立案告知书》显示，肖自能就伍冠闽及其配偶蔡婉锋涉嫌职务侵占罪向公安局报案，晋江市公安局出具了《立案告知书》[案号为晋公（经侦）立字（2016）00005号],认为伍冠闽、蔡婉锋涉嫌职务侵占案一案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管辖范围，正式进行立案侦查:目前该案仍在侦查过程中，据肖自能了解，侦查过程中还发现伍冠闽存在伪造富高利公司公章的行为，同时关于职务侵占部分的侦查工作也取得了一定的突破和进展。伍冠闽涉嫌职务侵占一案的侦查结果对于查清本案事实、对肖自能、伍冠闽的利益存在根本影响。同时判决公司解散有可能会对公安机关的侦查工作带来一定的干扰,并且如果伍冠闽确实存在职务侵占行为被采取强制措施其至服刑，会直接影响到富高利公司后续清算工作，这样不仅损害富高利公司的利益，也损害肖自能的利益。三、伍冠闽要求解散公司依据不足，且解散公司会损害公司的利益。公司并不存在所谓的僵局，首先公司仍有召开相关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其次公司近两年对外仍开具发票，侧面证明公司还存在经营行为；故富高利公司经营情况并不符合《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情形。 伍冠闽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送达程序合法，富高利公司的应诉材料由公司指定员工作为代收人签收。二、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本案属于公司解散纠纷，只要符合法律规定即可，无需以刑事案件的结果为依据。且伍冠闽涉嫌职务侵占一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三年，但目前未采取任何强制措施，根据法律规定应撤销案件，该案侦查本身存在瑕疵，一审中肖自能也未提出中止审理的请求。三、伍冠闽一、二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公司符合法定解散条件，公司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转。 富高利公司未作答辩。 伍冠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富高利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高利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伍冠闽，股东为伍冠闽及案外人蔡婉锋。2013年11月8日，股东变更为伍冠闽、肖自能，伍冠闽、肖自能各占富高利公司49%、51%股份，其后双方股权占比未发生变化。伍冠闽为富高利公司经理，肖自能为富高利公司执行董事，案外人许旭东为富高利公司监事。富高利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2015年11月20日，富高利公司召开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后未再召开股东会。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行使职权。富高利公司的《公司章程》对股东会的召集、召开、表决程序等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其中约定了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本案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即2018年8月20日富高利公司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系形成于伍冠闽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之后，而伍冠闽提起解散之诉的理由之一是富高利公司自2015年召开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后再无召开股东会，第三人也未能提供会议记录等证明伍冠闽认可该股东会召开及股东会决议的证据。故可以认定2018年8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不能体现所有股东的真实意思，富高利公司并未能正常召开股东会。第二，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在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富高利公司仅有两名股东，两股东之间因利益冲突及矛盾而致使公司运转失灵，股东会自2015年开始，已长达两年之久无法正常召开，也就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两股东各占51%、49%股份，第三人既为公司执行董事，亦是互有矛盾的两名股东之一，其管理公司的行为，已无法贯彻股东会的决议，而伍冠闽作为公司经理不能正常行使经理职权，无法发挥职能作用。股东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致使公司失去继续存续的基础，公司僵局已经发生，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第三，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受理伍冠闽与富高利公司、肖自能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于2017年1月23日受理伍冠闽与肖自能、富高利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于2018年10月18日受理伍冠闽与富高利公司、肖自能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于2018年11月16日受理伍冠闽与富高利公司、肖自能股东知情权纠纷。晋江市公安局于2016年1月25日就伍冠闽及蔡婉锋涉嫌职务侵占案进行立案侦查，至今尚在侦查过程中。上述纠纷，均系伍冠闽与肖自能长期存在冲突导致。综上事实与理由，可以认定富高利公司股东会已无法正常召开，股东对公司的稳定存续和持续良好的运营已不享有期待利益，伍冠闽与肖自能之间不能形成统一的决策，公司经营管理已陷入严重困难，应予解散富高利公司。伍冠闽持有富高利公司49%的股权，根据富高利公司的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故根据其出资情况，伍冠闽持有富高利公司股东表决权超过10%，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富高利公司的两股东之间长期存在矛盾，缺乏有效沟通，公司股东会等内部机制已难以按照法定程序正常运转，目前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应予解散。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亦未能就维系公司存续达成合意。综上，富高利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条件，伍冠闽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解散福建富高利机械发展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建富高利机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肖自能除认为2018年8月20日富高利公司曾召开股东会外，对认定的其余事实并无异议；伍冠闽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期间，伍冠闽向本院提交：1.（2017）闽0582民初1125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肖自能于2017年10月10日向晋江市人民法院起诉福建南安市明利石材有限公司、第三人富高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4月16日被驳回起诉；2.《证据材料清单》，拟证明肖自能于上述证据1的案件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自认：富高利公司已经停产停业，原办公场所现已由泉州博尔泰塑料科技有限公司经营；3.《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拟证明富高利公司自2017年5月1日之后销售为零。肖自能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伍冠闽提交的证据均有原件核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当事人的主张，将在下文中结合争议焦点一并分析、认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三、伍冠闽请求解散公司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一、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向富高利公司留置送达应诉材料后，签收人肖勤治以送达错误向法院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5日再次向富高利公司送达应诉材料，富高利公司派人签收并在《送达回证》上加盖公司印章，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为公司解散纠纷，而晋江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为伍冠闽、蔡婉芬涉嫌职务侵占案，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审理也无需以该刑事案件侦查结果为依据；且晋江市公安局自2016年1月25日立案至今已逾三年，但并未对该案作出明确侦查结论，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三、肖自能主张富高利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但该股东大会系在本案诉讼之后召开，会议决议显示参会股东仅肖自能一人，且肖自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根据公司章程规定通知伍冠闽参会，伍冠闽因该股东会决议提起(2018)闽0582民初13374号原告伍冠闽与被告福建富高利机械发展有限公司、第三人肖自能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尚在仍在审理中，目前无法确认该股东会召开程序合法。退一步而言，即使该股东会决议被认定有效，距离2015年11月20日召开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也已逾两年时间，结合富高利公司因两股东伍冠闽、肖自能长期存在矛盾而陷入多起诉讼纠纷中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富高利公司已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方式正常运营、管理公司。另外，根据肖自能于（2017）闽0582民初11252号原告肖自能与被告福建南安市明利石材有限公司、第三人富高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提交的证据中，自认富高利公司已经停产停业，原办公场所也已由其他公司经营；晋江市税务局出具的《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载明，富高利公司于2017年至2019年3月31日的销售额为零，足以认定富高利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予以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的规定,伍冠闽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无法达成一致，故富高利公司已陷入僵局，一审判决解散公司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肖自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肖自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林秋韵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