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02民初9063号 原告：朱伟丽，女，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原告：毛某1，女，201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述两原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军平，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丽青路4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102MA28J9B49E。 经营者：蒋玉奇。 被告：蒋威，男，198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述两被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建明，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住所地：缙云县五云街道旭山路5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122MA2A1MN28Y。 经营者：陈颖瑾。 被告：陈丰润，男，199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殷乃瑶，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明彬，男，198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建波，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伟丽、毛某1与被告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蒋威、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陈丰润、吴明彬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7日、4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伟丽及原告朱伟丽、毛某1的委托代理人周军平、被告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的经营者蒋玉奇、被告蒋威、被告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的经营者陈颖瑾、被告陈丰润及其委托代理人殷乃瑶、被告吴明彬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建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的经营者陈颖瑾第二次开庭时未到庭。诉状所载原告为朱伟丽、毛某1、徐英丹，庭审中原告方陈述原告徐英丹已死亡，经核实，徐英丹于2019年2月6日死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伟丽、毛某1诉称：2017年5月22日，毛某2与原告朱伟丽结婚，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育有一女毛某1。2018年6月18日，吴明彬因其所有的坐落于滨江首府42幢1001室的房屋需要装修，遂找到由陈丰润实际经营的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并与其签订装饰装修承揽合同。然而，在签订上述装饰装修承揽合同后，上述房产的相关装修设计、施工以及人员安排实际上却由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的实际经营人蒋威负责，而相关的装修款项则是由吴明彬汇至陈丰润账户再由其转给蒋威。2018年10月，毛某2受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雇佣负责涉案房产的装修工作，并在事发当天出于装修进度需要用到微晶石板的缘故，毛某2按照蒋威的指示到其经营场所领取微晶石板。然而，抽取微晶石板过程中，微晶石板压至毛某2身上致使其不幸身亡。综上，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在诉讼中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而在本案当中，被告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的登记经营者为被告陈颖瑾，而被告陈丰润以上述经营部的名义与被告吴明彬签订装饰装修承揽合同，又将该装修工程交由实际经营者为蒋威而登记经营者为蒋玉奇的被告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承接，并从中均获取相应利润。因此，受雇者毛某2在从事雇佣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后，上述人员均应当对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次，根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理》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接装饰装修企业必须取得相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然而，在本案当中，被告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与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均未提供任何资质证书，所以被告吴明彬作为房东存在选任过失，对本次事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各被告各自推诿，仅由蒋玉奇垫付50000元费用后拒不承担剩余赔偿。为此，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347829.4元。 被告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辩称：一、原告诉称蒋威是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的实际经营人不是事实。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的实际经营人是蒋玉奇，而不是蒋威。二、原告诉称，2018年10月，毛某2受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雇佣负责涉案房产的装修工作，毛某2按照蒋威的指示到其经营场所领取微晶石板，上述不是事实。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是丽水市地区美滴产品的总经销商，被告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承包的工程需要的美滴产品也都是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派专人送货的。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没有雇佣毛某2，蒋威也没有指示毛某2拿微晶石板。被告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因承包滨江首府42幢1001室房屋装修需要，雇佣毛某2为木工，毛某2未经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同意，擅自到经营部拿微晶石板。三、毛某2在取微晶石板的过程中有重大过错。毛某2在取微晶石板的时，微晶石板是靠墙堆放的，其为了找需要的微晶石板把微晶石板一片片翻到自己身上，说明其在取板的过错中有重大过错。四、毛某2的死因不明。当时微晶石板压在毛某2的腹部，而不是心脏，其人没有在地上而是后背靠着墙壁的，微晶板压在其腹部是不可能致其死亡的。据了解，毛某2生前有重大疾病，为了查明毛某2的死因，已经申请对死因进行司法鉴定。五、赔偿数额明显过高。 被告蒋威辩称：一、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的实际经营人是蒋玉奇，而不是蒋威。房产的相关装修设计是陈丰润委托胡俊设计的，设计费也是陈丰润与胡俊谈的，设计费也是支付给胡俊个人的。胡俊利用业余时间为其设计。被告蒋威没有安排相关装修施工以及人员，只是介绍电工程勇林、泥水工包小华、木工毛某2给陈丰润，价格都是陈丰润和程勇林、包小华、毛某2谈的，被告蒋威只是介绍人而已，不可能拿装修款，也没有拿过装修款。其他意见与被告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告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辩称：说这套中梁房子是缙云新鑫鸿装饰公司接来的装修工程并不是事实，因为本人5、6月至在11月17号之间在金华服刑，而且经营部是我个人为经营的，并不是跟任何人合伙。另外，陈丰润也并不是我的员工，只是我一个亲戚，当时经营部刚装修好了以后我就被判了7个月有期徒刑，经营部一直都是处于停业的状态，没有人去经营过。这套房子说他们去接来装修的，我一概不知情，上面所有的装修施工许可证以及现场责任人都不是我本人签名的。 被告陈丰润辩称：第一点，缙云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并非由被告陈丰润经营，实际是由被告的姐姐经营，被告的姐姐后因诈骗罪被判处刑罚后，该经营部一直未实际经营。第二点，被告陈丰润不应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毛某2接受被告蒋威雇佣，而蒋威是本案房屋装修的次承包人，陈丰润在整个行为当中有转包的行为，具体装修的进程以及装修的细节内容等都是被告永祥经营部，被告陈丰润即便要承担责任也应当是与业主即被告吴明彬承担同一类责任。第三点，原告所述的这个赔偿金额有误。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过高，请求法院酌情判令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四点，受害人毛某2作为具有多年经验的木工，其违章冒险作业，安全意识淡薄，可以减轻各侵权人的责任。 被告吴明彬辩称：一、被告吴明彬作为业主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依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诉称业主将装修工程给没有相应资质的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予以施工存在过失，要求被告吴明彬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据该办法二十三条的规定“装修人委托企业承接装饰装修工程的，应当选择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装饰装修企业。”本案中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的相对人陈丰润为自然人，故不适用该规定。2002年11月1日，国务院关于取消第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第33项废止了建筑装饰资质审查和资质登记，第56项废止了室内装饰行业企业资质的审查。室内装修不再有资质的要求，建设部要求装修企业具有资质的部门规章本案不能适用。目前，没有法律禁止自然人从事装修行业，装修行业也没有实施准入制，因此，个人从事装修行业并不违法。根据建设部《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试行办法》第六条规定，允许自然人、个体从事装修行业，只不过实施备案制。该办法第四条规定“进行简易装饰装修（如仅作面层涂料、贴墙纸、铺面砖等）的，应当到房屋产权单位或物业管理单位登记备案”具体到本案受害人从事的工作是贴室内墙板，这种工作完全属于简易装修的工作范围，而当地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对无结构改动和外墙改动的室内装修也没有实行备案制，家庭装饰装修由个人承包普遍没有备案，只要业主或承揽人向物业管理部门申请得到许可即可。而承接房屋装修的陈丰润已向物业公司申请备案，并取得了物业公司的许可证，所以被告吴明彬不存在选任过失，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吴明彬仅与陈丰润系承揽合同关系，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原告请求权基础是基于雇佣合同，雇佣合同的当事人为雇工和雇主，权利义务仅在两者间发生。装饰装修承揽合同表明被告吴明彬与被告陈丰润之存在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承揽合同约定承揽方式为承包人包人包工包料，这表明吴明彬仅在装修工程完工后予以验收即可。同时，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约定“由于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因施工人员违反有关操作流程，导致发生安全或火灾事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由乙方承担和赔偿。”故在吴明彬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关联法律关系，即便受害人确因装修吴明彬所有的房屋而受损，也应由被告陈丰润承担相应责任。同时，本案中受害人的地位尚不能确定，其是属于承包人陈丰润将装修工程分包出去的次承包人，还是属于被告陈丰润或者受被告蒋威、蒋玉奇雇佣的雇工。如果其是雇工，关于受害人的损失，原告应当向本案受害人的雇主主张。三、施工发生地点不在装修工程现场，事故与装饰装修工程不具关联性。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在蒋玉奇的微晶石板店内，而不是吴明彬所需要装修的房屋内。据了解，蒋威所在装修队同时为几家房屋装修，因此并不确定受害人所取微晶石板是为吴明彬所有房屋进行装修，同时也不能排除受害人为其他人装修或其他行为而遭到伤害。即便受害人在材料店内所取微晶石板材是供吴明彬房屋装修所用，也不能将采买材料的场所认为是装修工程场地的延展，这远远超出了装饰装修合同所能覆盖的范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对被告吴明彬的诉请。 本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毛某2生前与原告朱伟丽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毛某1。毛某2于2016年6月29日起居住在丽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庆路305-1号410室。2018年6月18日，吴明彬因其所有的坐落于中梁42幢1001室的房屋需要装修，与陈丰润签订装饰装修承揽合同一份，将房屋交由陈丰润装修。陈丰润因自身无能力实施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工作，便联系到被告蒋威。案涉房屋的报价清单上载明，总价经打折并优惠后为120000元，并有蒋威签名确认。案涉房屋装修施工许可证上写明施工单位负责人陈颖瑾；现场责任人陈丰润、蒋威；施工单位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房屋装修施工申请表上写明装修队单位名称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负责人姓名陈颖瑾，该申请表落款处装修队签名写明陈丰润。防火责任书上装修施工单位写明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防火责任人写明蒋威。 2018年10月24日，毛某2因装修需要用到微晶石板，前往位于丽青路493-495号的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拿微晶石板。在与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的设计人员胡俊协作抽取微晶石板过程中，因微晶石板倒下压至毛某2身上致其死亡。对于事故发生的经过，胡俊在事故发生当日所作公安笔录的陈述与当庭作证的证言内容一致，即微晶石板堆放在过道，毛某2为把所需的靠里侧的微晶石板抽出，将靠外侧的微晶石板一片一片翻到自己身上，总计二三十片，再让胡俊协助将所需的两片微晶石板抽出。后因毛某2所撑持的微晶石板过多过重导致事故。事故发生后，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的经营者蒋玉奇支付了原告50000元款项。 装修过程中，陈丰润曾支付过49700元款项给被告蒋威。蒋威曾于2018年10月11日支付过案涉房屋的装修用瓷砖货款4300元给供货商，案涉事故发生后，蒋威未再向供货商支付货款，之后的货款由陈丰润支付。 证人杨某在公安机关笔录中对于其与毛某2的关系陈述为，“我和他（毛某2）是雇佣关系，平时他有工程接来，我去帮他做木工。”对于工资结算陈述为“毛某2付给我的，这套房装修（木工活）工资都还没支付。” 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设计师胡俊在公安机关笔录中陈述，“我们公司接来的装修工程，木工吊顶的这块活都是包给毛某2做的，那天他过来取的这两片微晶石板，也是我们公司接来的装修工程，包给毛某2做的，差两片，他就过来取了。” 案涉房屋装修的泥水工承包人包小华的证人证言称，承包款系由蒋威电话联系好告知他的，施工图纸由蒋威提供，承包款从蒋威处领取，其本人未见过陈丰润。 案涉房屋装修的泥水工承包人程勇林的证人证言称，开孔的费用400元由蒋威支付，其他费用后经其与陈丰润联系后，陈丰润于2019年1月份支付。 本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出庭证人的证人证言中有部分内容与其在公安所作询问笔录不一致，因为公安所作询问笔录时间为事故发生的当日，证人记忆较为清晰，且当时诉讼纠纷尚未形成，真实性和可靠性更高，故对于不一致之处，本院采信公安所作询问笔录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承揽方是谁；陈丰润、蒋威以及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毛某2是受雇从事木工工作，还是案涉木工分包人等。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吴明彬与陈丰润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将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工作交由陈丰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装饰装修合同中并未出现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字样，亦未加盖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公章或由经营者陈颖瑾签名；装修所需的一系列文件中虽有提及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及经营者陈颖瑾，但无证据证明“陈颖瑾”字样签名系其本人所签；陈丰润在公安所作笔录中亦承认“我姐姐（即陈颖瑾）因事被判刑，装修公司也没有营业”，故应认为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承揽方应为陈丰润，而非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 对于陈丰润、蒋威以及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之间的法律关系。陈丰润认为系转包，蒋威以及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认为，蒋威系帮助陈丰润介绍相关各工种施工方，监督工程进度和质量管理，并采购装修材料等，并非转包。因蒋威与陈丰润并未就该事宜签订相关合同，对争议的法律关系本院结合各方证据及合理性综合认定，陈丰润将案涉装饰装修工程转包给了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理由如下：第一，蒋威在案涉工程中负责的工作内容包括采购装修材料；联系安排各工种（水电、木工等）人员；装修现场管理等，上述内容涵盖了装饰装修合同的全部工作内容，与转包并无二致。第二，在房屋的装修报价单上，系由蒋威签字确认了最终价格（核算总价后打折再予优惠），而非陈丰润。如果蒋威仅为陈丰润找来的管理人员，不应在陈丰润在场的情况下仍由蒋威来核定承包价款。第三，在事故发生之前，蒋威曾向装修材料供货商、水电承包人、泥水承包人支付部分款项（后续款项虽由陈丰润支付，但系因事故已经发生且蒋威拒绝继续付款，才出现装修材料供货商、泥水承包人、水电承包人经蒋威介绍找到陈丰润催讨。泥水工承包人包小华作证称在蒋威告知之前，其并不知道陈丰润为何人）。第四，蒋威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陈述，其平时在丽水市莲都区××路××号（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工商登记地址）帮父亲蒋玉奇打理生意。“公司”从外面接到装修工程后，木工的活都是分包给毛某2。第五，作为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设计师的胡俊在公安所作笔录亦称，我们“公司”接来的装修工程，木工吊顶的这块活都是包给毛某2做的，那天毛某2过来取的这两片微晶石板，也是我们“公司”接来的装修工程。至于胡俊开庭作证称系陈丰润委托其对案涉房屋进行设计，与其公安所作陈述内容（“也是我们‘公司’接来的装修工程，包给毛某2做的，差两片，他就过来取了”）相违背，庭审中亦不能给出合理解释，应采信其在公安所作笔录内容。同时，房屋装修设计和装修施工并非必然合二为一的承揽项目，不排除存在将装修设计单独承包出去的可能，故胡俊的证言即便全部为真亦不足以否定陈丰润将案涉装修工程转包给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的事实。 杨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陈述其受雇于毛某2做木工，该内容与蒋威、胡俊等的陈述一致。杨某作为证人出庭虽改口称与毛某2系工友关系，但亦承认其工钱系由毛某2支付，且其不清楚毛某2从蒋威处获得了多少款项，其仅从毛某2处领取每日350元的工钱。由此可知，毛某2系案涉装修的木工工作分包人，杨某系受雇于毛某2的木工工人。 综合以上分析，毛某2因装修工作去拿微晶石板时不慎被压导致死亡，其作为案涉装修工程中木工工作分包人，有多年相关工作经验，在明知叠加的多块微晶石板重量较重（胡俊陈述总计二三十块，每块二十多斤；蒋得强陈述事故发生后施救人员七八人一起合作，四人合力方能抬起）的情况下仍指示胡俊帮忙一起抽取，故可以认定导致案涉事故的主要原因在于毛某2自身不够谨慎，应自负主要责任。被告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作为木工工作的定作人，对于毛某2以较危险方法抽取微晶石板的行为未加以阻止，其设计师胡俊并无相关工作经验，听从毛某2指示助其抽取微晶石板，应认为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存在指示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考虑到毛某2与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以及抽取微晶石板的行为系毛某2自主决定，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仅存在未予阻止的过失，应认为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过错程度较低，本院据此确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蒋威虽系本案转包的直接行为人，但其系代表被告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行为，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并非承揽合同相对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丰润系装饰装修合同承揽人，但其并不存在定作、选任、指示过失，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吴明彬作为业主，不存在定作、选任、指示过失，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诉称的施工资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对于有关资质欠缺的诉称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蒋威、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辩称的该案应进行死因鉴定，因毛某2系经微晶石板重压后死亡，结合微晶石板的重量（二三十块，每块二十多斤；施救时四人抬方能抬起），该程度的重压致人死亡并无不合理之处，在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为毛某2是死于案涉事故。 对于原告应获赔偿的金额。毛某2虽为农村户籍，但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其从事木工承揽工作，显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城镇标准。由此原告诉请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77419.6元、丧葬费3050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于法有据，结合过错程度，原告应获赔偿数额为271584.82元。因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已赔偿50000元，尚需赔偿221584.82元。 被告缙云县新鑫鸿装饰材料经营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不影响本院依法作出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朱伟丽、毛某1赔偿款221584.82元； 二、驳回原告朱伟丽、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39元，由原告朱伟丽、毛某1负担5639元，由被告丽水市莲都区永祥装饰经营部负担1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野松 人民陪审员  诸葛诚 人民陪审员  吕规平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何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