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初1843号 原告：傅浩，男，198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露，江苏宁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仟之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清水亭西路长亭街9号俊杰科创大厦1506室。 法定代表人：徐义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冉，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珮钰，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傅浩与被告南京仟之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仟之微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被告仟之微公司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仟之微公司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二审维持本院裁定。2019年3月5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傅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露，被告仟之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傅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被告一次性返还原告429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6月3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使用被告所有的“仟之微鲸微应用管理系统”，被告为原告完成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等制作并上线，费用为42900元，合作期限为2018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2日。合同还约定，被告需提供6×8小时技术支持服务，由专业人士在线解答技术问题，且需在全网宣传推广，为原告提供2000个有效粉丝量。然而，原告交纳相应费用后，效果甚微，与被告之前宣传的年入百万完全不相符合。事实上，被告收取高达42900元的费用，远远超过了5000元以下的一般市场价格。被告利用原告无任何经验，单方夸大该系统的效果，承诺可年入百万，导致原告陷入错误认识。被告除了存在上述欺诈行为外，在回答原告的问询时，极为懈怠，未能及时解决原告无法解决的技术问题。截止目前，该系统仅为原告带来16.3元的毛收入。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解除合同，退回支付的合同款项，但被告不予理会。原告认为，受欺诈合同可以撤销，且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理由为被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宣传、推广义务，未按照合同约定实现粉丝数量2000+以上，且在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后，被告即不再继续履行合同。 被告仟之微公司辩称：1.一直以来，被告的客服人员向原告介绍的均是具体的盈利模式，并未承诺原告年入百万，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被告曾提醒原告，要多学习经营商城的方式并活跃粉丝，这样才能盈利。2.《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支付了系统使用费，被告也按照合同约定为原告提供了开设会员账号、协助运营微信公众号、小程序、商城以及其他指导咨询服务，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并不存在原告所称的“极为懈怠”的情形。涉案合同仍可继续履行，原告也应当知晓仅在短短两周内不可能达成高额收益的目标。原告在经营仅两周的情况下即产生悔意，不愿意接受被告的指导，不再投入精力进行系统的学习与推广，原告应自行承担全部商业投资风险。3.原告对于优惠券及商城营销推广过程具备一定的了解，并非其在诉状中所称的“被告利用原告无任何经验”。《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并不存在欺诈。4.原告在诉状中称42900元的系统使用费远高于市场价格，不能成立。被告为原告提供了会员注册、开通商城与公众号、制作微信小程序、系统的使用与维护、公众号的宣传推广、培训与售后指导等诸多高成本的服务，特别是公众号的相关服务，其组成模块较多，成本较高。此外，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价格高于一般的市场价格。5.《合作协议书》第3.8条明确约定，“……系统使用费与乙方服务无关，一经收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退还”。此外，被告提供的服务虽部分属于通用服务，但也有诸如海报、菜单、图片等个性化的服务。该系统使用费属于一次性费用，无论原告是否继续使用，该部分的成本被告都已经实际支付，如果退还原告，将导致被告的合法经营利益受损。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仟之微公司对原告傅浩提交的《合作协议书》、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3张、涉案“乐荟聚”小程序截图2页、涉案小程序收入明细截图1页、原告与被告员工“鲸微小耿”的微信聊天截图135页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涉案小程序后台统计数据2页，认为应当以被告当庭登录互联网进行演示的结果为准；对微信朋友圈截图、“鲸微网络”公众号发布信息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前者无法核实，后者并非被告的公众号界面；对原告与其他同行业软件开发者的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傅浩对被告仟之微公司提交的涉案“乐荟聚”小程序在被告“鲸微系统”中主界面的截图1页、“鲸微系统”帮助文档模块截图2页、傅浩购买涉案“乐荟聚”小程序后在售后聊天群中的聊天截图68页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68页聊天截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涉案“乐荟聚”小程序后台统计数据和被告提交的涉案小程序在被告“鲸微系统”中显示的数据，本院将结合当庭登录互联网查验的情况进行综合认定；2.原告提交的微信朋友圈截图、“鲸微网络”公众号发布信息截图、原告与其他同行业软件开发者的微信聊天截图，原告未提交原件或其他原始载体予以核实，故本院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3.被告提交的涉案小程序售后聊天群聊天截图68页，原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与涉案合同履行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作为本案证据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6月3日，原告傅浩（甲方）与被告仟之微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合同主要约定内容如下：第一、二条，双方合作系统平台为“仟之微鲸微应用管理系统”，乙方是该系统的合法所有人，甲方使用该系统成为会员，会员等级为“事业版”，系统使用费为42900元；第三条，合作规则。第3.1条，在甲方资料齐全的情况下，乙方应在协议生效之日起5-15个工作日内完成项目平台制作并且上线；第3.2条，自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至公司经营期间乙方应为甲方提供后续技术咨询服务；第3.5条，甲方推荐客户给乙方，并基于鲸微应用管理系统的功能为客户提供第三方平台业务，依据本合同所开发的客户资源归乙方所有，甲方推荐客户所获得的相应合同规定经济效应归甲方所有；第3.6条，本合同的合作期限为自2018年6月3日起至2019年6月2日。合同期满后，乙方有义务为甲方提供后续技术咨询指导服务，甲方需在每年6月3日前缴纳基础维护费用5000元/年，不得逾期。如甲方到期未缴纳费用的，乙方有权拒绝提供任何相应服务，如在到期日超过15天后仍不缴纳的，由此造成的所有数据清除等损失，乙方不承担责任，甲方需承担一切后果。第3.7条，甲方推荐客户给乙方，乙方对甲方所推荐客户收取的费用的40%作为分润给甲方；第3.8条，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接受乙方服务（包含于公司核心机密及市场策略），系统使用费用与乙方服务无关，一经收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退还系统使用费用；第六条，免责声明。第6.3条，乙方作为第三方开放平台系统应用制作开发商，负责制作开发第三方开放平台对接的系统与功能应用产品，并以此制作开发的产品进行自主销售并推广，无任何第三方开放平台公司的政策和产品变化的主导权，任何关于第三方开放平台公司的政策和产品变动，不应视为乙方违约，由此造成的任何损失或纠纷，乙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第七条，合同解除。第7.1.4条，一方未履行或违反依据本合同所应承担的义务,经另一方书面通知给予一定期限仍不履行义务或不予采取补救措施,致使另一方依据本合同的预期利益无法实现或合同继续履行没有必要,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 上述《合作协议书》共有3份附件。附件1为被告公司账户信息；附件2为被告指定的联系方式；附件3为增值服务，包括亲心服务“美工小助手运营小帮手”、智能小蜜“公众号第三方智能机器聊天机器人”、海报广告10张、全网宣传推广“12个月内在各大论坛，博客，自媒体等平台进行发贴宣传推广”、粉丝量“2000+”、系统以及功能应用升级免费。 2018年6月3日、5日、19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支付涉案合同款项15000元、15000元、13700元，合计43700元，其中800元系涉案小程序的代办费用，原告在本案中不予主张，故原告主张被告应向其返还涉案合同款42900元。 合同签订后，被告为原告开发了“乐荟聚”小程序等软件。该小程序的结算方式为每月20日结算上个自然月（每月1日—每月最后一日）有效拉新用户奖励。原告使用该小程序于2018年7月20日、8月20日分别获得奖励1.49元、14.81元。原告提交的小程序截图显示有10位朋友关注。被告提交的“鲸微系统”帮助文档模块截图显示，该系统发布有“微应用管理系统—公众号管理使用说明”和“公众号推广参考方法”。此外，2018年8月10日前，被告为原告涉案小程序推广了665个粉丝，2019年3月2日又新增了1个粉丝。 在涉案“乐荟聚”小程序开发前后，原告与被告员工“鲸微小耿”进行了多次沟通交流。2018年5月30日，“鲸微小耿”称，“优惠券商城，就是利用微信公众号和小程序搭建优惠商城，然后宣传推广，吸引粉丝来您的商城领券消费，你就能从中赚取佣金了……也可以自己领券体验一下，我们是就帮你搭建一个这样的平台”“这个优惠券就是变相帮商家做推广，所以商家给你的佣金，直接在后台结算”。5月31日，原告问，“我加入了就等着收钱？”“鲸微小耿”回复，“当然不是啦，你要学习经营商城的方式，活跃粉丝”，原告问，“需要自己人脉那种吗？”“鲸微小耿”回复，“主要是我们宣传推广，后期你也可以招收代理让代理给你赚钱”，原告问，“这个每月能挣多少呢”，“鲸微小耿”回复，“这个刚开始的话起步期肯定没你想的那么多，等到经营起来月收入过万的都有，这就是一个坚持积累人数的过程”。6月18日，“鲸微小耿”称，“你的商城弄好了，那三个小程序就先给你放着啦”。6月19日，又称，“你可以先去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给运维讲”。原告问，“这个咋赚钱呀”，“鲸微小耿”回复，“你现在问我咋赚钱，之前给你讲那么多”，原告问，“不是有什么广告吸粉工具啥的，在哪里呀”，“鲸微小耿”回复，“对的呀，你去问运维那里”“这个是前端的展示，你要去后台才能看到，把尾款交了她才能给你资料，教你怎么操作后台呀”。6月19日下午17时许，原告称，“你好，我对这个事业版商城不满意”，“鲸微小耿”问，“哪里不满意啊”，原告回复，“什么粉丝2000+小管家之类的也没看到，具体操作只是qq不好使，刚刚发海报了这种方法也不好，花了4万多没看到网站广告什么的”，“鲸微小耿”回复，“粉丝2000加不是一天给你能吸过来啊，一下2000了不都是死粉吗”，“鲸微小耿”问，“是给你投放的广告吗”，原告回复，“是啊”，“鲸微小耿”回复，“那个你是看不到，因为是在各大平台投放的，有粉丝关注你了就代表投放了”。6月25日，原告称，“十天如果没有推广效果我准备打官司、退款”，“鲸微小耿”回复，“你去问问法官这是立马见效的事不，不得一步一步来啊”；原告称，“现在8个关注，我一个个加的，十天后推广还这样我真的想退出，因为太失望，毕竟4万多就这样……”“鲸微小耿”回复，“会给你推广的，我也给你催了，你先等着看效果吧”，原告回复，“好，我可以等一等，也会做好维权的准备”。7月4日，原告称，“有个宝妈花了3000做淘宝客，两个月回本赚了2000”“我想请教下推广方法，这样不行……”“鲸微小耿”问，“现在粉丝有多少”，原告回复，“200多个”，“鲸微小耿”回复，“那你可以发发文章招代理看，这已经是个好的开始了”。7月4日16时许，原告称，“我真的不想做了……”“我希望咱们可以协商解决…”“把你们老板联系方式发来吧……”“鲸微小耿”回复，“你在运维群里讲吧，我自己都没有”。 涉案小程序开发期间，原告还通过售后聊天群与被告工作人员进行了多次沟通交流。2018年6月19日，被告工作人员称，“你的商城已经搭建好了”“这是商城二维码，扫描关注后通过底部菜单即可进入各个商城和小程序了”“你先看看商城，如果有什么疑问，正常工作时间随时可以联系我们”“这是宣传使用的海报，可以推送给周边的同事、亲朋好友进行推广扩散，领券购物哦！”原告问，“这个海报怎么用啊”“那个吸粉利器是啥呀”。被告工作人员回复，“先熟悉下商城各个页面，然而再熟悉下后台，教程看两遍，其它先不着急，一步步来”“……这是参考教程网址”。6月21日，原告针对售后服务问题称，“最起码有个语音沟通呀”。被告工作人员回复，“尽量不要发语音，你想下，如果每个人都发语音，光听完就得需要时间，另外还有沟通和解决问题时间呢，是不是没有效率”。原告回复，“不同意！客户交的钱大部分就是这个，加技术人员，分别指导”。被告员工回复，“那我们回复慢了你同意吗？如果同时几个人都要求语音打电话，我们应该先为谁解决呢？”原告回复，“你们这样长不了”。被告员工回复，“好，意见记录了，会反馈的，先解决问题吧”。 庭审中，原告认为，粉丝数量不再增长系因被告未持续推广所致；被告认为，被告的系统平台一直可用，原告仅仅因为在短期内未见高额回报即要求解约退款，使得被告继续为其涉案小程序等进行持续的宣传、推广已无现实意义，被告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已停止了涉案小程序等的宣传、推广工作，原告对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负有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傅浩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由被告向其返还涉案合同款项429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原告傅浩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由被告向其返还涉案合同款项429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 原告傅浩与被告仟之微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全面恰当地履行合同义务,而不应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宣传、推广义务，未按照合同约定实现粉丝数量2000+以上，且在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后，被告即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导致原告签订涉案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被告认为，其已尽到了合同约定的宣传、推广义务，至于粉丝量没有达到2000+以上，系因原告在短期内未见高额回报即要求解约退款，使得被告继续为其涉案小程序等进行持续的宣传、推广已无现实意义，被告的系统平台一直可用。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涉案合同第7.1.4条约定，“一方未履行或违反依据本合同所应承担的义务,经另一方书面通知给予一定期限仍不履行义务或不予采取补救措施,致使另一方依据本合同的预期利益无法实现或合同继续履行没有必要,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从涉案合同约定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聊天记录等证据来看，被告的合同义务在于为原告开发涉案小程序等软件，并为原告提供“仟之微鲸微应用管理系统”平台服务，通过对涉案小程序等的宣传推广，吸引粉丝领券消费，原告即可从中赚取佣金。从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原告主张因被告原因使其签订涉案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被告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进行了软件开发，并向原告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开发成果;2.涉案合同附件所涉的粉丝数量2000+增值服务,没有约定具体的实现期限,被告在原告于2018年6月19日接收涉案软件不到两个月时间内,即在2018年8月10日前为涉案小程序吸引了600余个粉丝，履行了相应的宣传、推广义务，原告也通过该小程序获得了一定的经济收益;3.原告当庭陈述系因被告原因导致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但从原告在接收涉案软件后不满一周时间，即于2018年6月25日称“十天如果没有推广效果我准备打官司、退款”，并于同年7月4日称，“我真的不想做了……”“我希望咱们可以协商解决…”等情况来看,被告当庭陈述系因原告在短期内未见高额回报即要求解约退款而导致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更具合理性。综上，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由被告向其返还涉案合同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傅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傅浩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73元，由原告傅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 晔 审判员 臧文刚 审判员 于佳虹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