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宪玲，女，196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现伟、蒋为国，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中东，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飞、刘庆亮，河南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宪玲因与被上诉人杨中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4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宪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经过。1、上诉人孟宪玲与被上诉人杨中东通过微信战友群认识后，2017年4月份，杨中东称自己战友杨红山承包了洛河南岸的滨河明珠游泳场，自己以每年22000元的租金承租了游泳馆内的一个小超市，邀请上诉人帮助管理，并承诺每月工资5000元。上诉人同意后，自己垫资帮助杨中东购买了超市用的货架、冰柜、空调等设施，还购进了游泳衣、玩具、小食品等物品。上诉人向杨中东报账后，杨中东分别于2017年5月24日、2017年5月26日向上诉人账号转款四万元和四千元。进入九月份，天凉游泳人少，超市亏损，上诉人辞职。2、2017年6月30日上午，上诉人说要去建设银行存款，因为上诉人存款的建设银行与浦发银行邻近，杨中东就要求上诉人顺便帮其将其存在浦发银行内的存款全部取出来，并将银行卡及密码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取回89996元后就马上将该款交给了杨中东，因此互无手续。二、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民间借贷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民事法律行为。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实践性民事法律关系，应当具备借贷双方合意的形式要件及款项交付的实质要件。债权人应当对借款合意和借款交付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从来没有向杨中东借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仅凭银行的两次转账记录、一次取款记录就认定上诉人向杨中东借款133996元，缺少最基本借款合意，即证明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发生的依据。2、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从而作出错误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第二条、第五条规定，结合本案，杨中东主张借贷关系的成立，就应该首先向法庭出示由上诉人亲笔签署的借款合同或者借据，从而证明银行转账流水和银行取款凭条与其主张的借贷事实吻合。否则，其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是，在上诉人出具了购货票据等证据后，一审法院没有让杨中东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属于分配举证责任错误。3、按照常理，借款一般都是整数，像借款133996元这样的情况有违常理，更能说明只是帮忙取款而不是借款。取款后是否交给了杨中东，这正是应当由杨中东出具证据证明的问题，而不是由上诉人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结合本案，杨中东不能提交债权凭证，一审法院应当按照上述规定严格审查，而不能简单适用《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进行处理。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公正判决。杨中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杨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33996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借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二、请求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以《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回单》为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共计133996元。从明细清单可查，在2017年5月24日，原告向被告转款40000元，于2017年5月26日原告向被告转款4000元；从业务凭证/回单可查，在2017年6月30日11时24分50秒，被告作为代理人从原告的银行账户取款89996元，上述三笔款项合计133996元。原告称该款项系被告的借款，因双方关系好，没有让被告出具借条。而被告则称该款项中有原告支付的进货款及支付的工资，并称取款后已经将款项交付给了原告。二、原告称，在2017年6月30日被告取款后，将款项存入自己的银行卡内，故向该院申请调取被告的银行卡账户明细。经该院出具调查令，调取被告的建设银行卡《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可查，在2017年6月30日从12时10分47秒开始至12时30分10秒止，被告的银行账户内分六次共计存款90000元。该存款时间发生在被告代为原告取款之后。被告称，在帮原告取款89996元的当日，自己是去存款，经原告要求帮原告取款，取款后已经将款项交付给了原告，双方无书面交接手续。自己的存款款项来源系他人偿还的借款，与帮原告取款的款项无关。三、被告称，原告承包经营湖畔明珠游泳池，自己给原告打工，原告每月按工资5000元发放。并提供诸多票据，用于证明为原告进货所支出的费用。对此，原告不予确认。审理中，因当事人的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不能。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虽原告仅依据《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回单》主张被告偿还借款，被告抗辩反驳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其本人工资及代为原告进货的货款，但被告提供的所有证据中无任何内容显示与原告有关、及与原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且原告不予确认。另根据被告代为原告取款的时间及被告自己存款的时间顺序可查，被告代为原告取款的时间在前，被告自己存款的时间在后，及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该日期债务人向其偿还借款，故该院有理由认为在2017年6月30日被告向自己的银行账户中存款的90000元中有89996元系原告的款项。综上，因被告对自己的抗辩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驳主张，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3996元。因双方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不明，故该院按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8月17日开始按原告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止。综上，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孟宪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中东借款本金13399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14日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元，减半收取为1490元，由被告孟宪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杨中东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的44000元，孟宪玲主张其曾受雇于杨中东并且为杨中东经营的超市垫付过货款，该款项系杨中东支付的工资以及杨中东偿还的货款。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孟宪玲提交了进货清单、收据及照片。二审中，孟宪玲又申请证人金某、朱某、师某出庭作证。金某称其曾听杨中东说过孟宪玲在其经营的超市帮忙，朱某证明杨中东曾邀请孟宪玲帮忙经营超市，师某证明其于2017年6月底曾向孟宪玲还款100000元。孟宪玲主张为杨中东垫付的货款数额为30000多元，上述44000元中除30000多元的货款之外的部分是杨中东支付的工资。但金某、朱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孟宪玲曾为杨中东垫付货款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孟宪玲受雇于杨中东时的薪资水平。孟宪玲提交的进货清单及收据均没有杨中东的签字，杨中东对此也不予认可。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中东应当向孟宪玲支付的薪资水平，也不能证明孟宪玲曾为杨中东垫付过货款的事实。孟宪玲于2017年6月30日从杨中东的银行账户取款89996元，孟宪玲主张已将该款项交给杨中东，但孟宪玲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主张能够成立，故不应支持。本案中，杨中东虽然没有提供借条、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但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将本案诉争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给孟宪玲的事实，孟宪玲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故一审判决孟宪玲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孟宪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孟宪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