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再3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成巧，女，1982年9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平，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瑞明，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海东路支行，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未来路西航海路北正商新蓝钻2幢1-2层101号。负责人:秦岩,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彦，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腾飞，该支行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北环路11号1号楼。法定代表人：胡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安，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成巧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海东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航海东路支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郑州分公司）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7）豫01民终932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豫民申3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王成巧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平，建行航海东路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彦，中国移动郑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安、刘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巧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裁定；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王成巧要求建行航海东路支行、中国移动郑州分公司连带向其支付现金69180元及利息21941元(利息自2012年8月21日暂计至2017年11月8日,之后利息按年息6%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请求；3、一审、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建行航海东路支行、中国移动郑州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裁定驳回王成巧起诉适用法律错误。1、王成巧与建行航海东路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法律关系与涉案银行存款被诈骗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王成巧请求建行航海东路支行支付存款合法有据，一、二审法院应当将王成巧与建行航海东路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与涉嫌诈骗银行存款行为分离,而且王成巧与建行航海东路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纠纷应当继续审理。2、本案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不会存在冲突。王成巧请求建行航海东路支行支付存款依据的是储蓄存款合同,储蓄存款合同的当事人是王成巧与建行航海东路支行,而诈骗银行存款行为涉及的双方是犯罪行为人与受害人建行航海东路支行,两个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不相同,故处理结果不会存在冲突。存款被不法分子骗取这一事由并不能否认王成巧与建行航海东路支行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关系,也不能消除建行航海东路支行向王成巧支付存款的义务。二、建行航海东路支行未尽到银行资金安全保障义务及审查义务,应当对王成巧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建行航海东路支行作为发卡行及账户管理者,理应向客户提供安全的交易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电子签名人或者电子签名依赖方因依据电子认证服务从事民事活动遭受损失,电子认证服务提供者不能证明自己无过错的,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王成巧并未作出向第三方支付的电子认证行为,建行航海东路支行不管是否收到电子认证,其都应该对这一认证进行审查,而建行航海东路支行在未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作出了扣划王成巧银行卡内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建行航海东路支行应当向王成巧承担支付本金及利息的违约责任。三、中国移动郑州分公司应当对建行航海东路支行向王成巧支付存款承担连带责任。居民身份证是办理补卡业务的条件之一，中国移动郑州分公司作为专业办理手机卡的公司,其工作人员应当具有识别伪造身份证的能力。因中国移动郑州分公司在办理补卡业务时，未尽到识别义务,致使王成巧的手机卡被他人冒用身份证办理补卡业务，而王成巧无法知晓银行卡中存款变动。因此中国移动郑州分公司应当对建行航海东路支行向王成巧支付存款承担连带责任。建行航海东路支行辩称：1、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是王成巧对本案法律关系及司法解释的理解存在偏差。本案中犯罪分子是通过王成巧与建行航海东路支行之间的储蓄关系实施犯罪行为的，犯罪分子的主要犯罪手段并非是对建行航海东路支行进行诈骗，而是通过不法手段获取王成巧信息、伪造王成巧身份证、补办王成巧手机卡，再使用真实信息、通过无误的支付流程操作，达到犯罪目的，并非是王成巧理解的存在“两个独立法律事实”。因此，原审裁定驳回王成巧起诉适当。2、建行航海东路支行作为储蓄存款合同中一方当事人，已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资金安全保障及审查义务。建行航海东路支行与王成巧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后，所负义务为依据指令完成相关交易。在银行卡的网络交易当中，交易是否能够顺利完成仅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银行系统本身按照规定的功能正常运转；二是银行卡信息与操作者输入的交易指令（密码、预留手机号、验证码等）相吻合。在王成巧主张的交易发生时，银行系统接收到的交易银行卡信息、预留手机号均与王成巧预留信息一致，且验证码输入正确，银行有充分理由相信该交易指令是由王成巧或王成巧授权他人所为的行为。建行航海东路支行在经过充分核实各项信息要素后通过交易申请的过程中，已经全面履行了对王成巧存款安全的保障义务，保障了其银行卡的不可复制性、保障了其银行卡密码没有被泄露，保障了按照交易规则进行交易，不存在任何违约或侵权行为。因此，王成巧的经济损失不应当由建行航海东路支行承担。3、本案中给王成巧造成损失的核心原因是由于电信运营商未尽审慎审核义务而给犯罪分子有了可乘之机，造成被犯罪分子冒用王成巧名义补办了手机号，而后犯罪分子通过了交易指令信息的验证。因此，王成巧的损失并非是由建行航海东路支行造成的，王成巧要求建行航海东路支行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4、电子交易是社会进步的体现，其显著特点是在快捷交易中凭密码或验证码交易，银行的责任仅是核对交易时卡信息等要素是否正确，如正确则允许交易。如果要求银行对每笔交易都核实是否本人进行的，那么电子交易将再无存在的必要，交易回到了原始社会模式，不符合社会发展的潮流。另外，若在银行没有任何违约或侵权的情况下，客户资金流失责任由银行承担，将会激发道德风险，银行有可能成为众多虚假诉讼行为的对象。而银行只能假设一切提取行为都是潜在违法、违规进行的，这样造成的交易成本就会阻碍商业社会的发展。总之，请求依法驳回王成巧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裁定。中国移动郑州分公司辩称：1、经查证，138××××8172手机号码登记的用户名称是姬跃利，并非王成巧，中国移动郑州分公司与王成巧之间并无电信服务合同关系，其与本案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王成巧要求中国移动郑州分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若如王成巧所述，存在其银行卡内的款项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被转走的事实，那么在郑州市公安局二里岗分局2012年8月31日所立的刑事案件（案件编号为A4101530502012080126）尚未侦破的情况下，对民事案件进行审理不当。请求驳回王成巧的再审请求。王成巧于2017年4月13日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行航海东路支行、中国移动郑州分公司连带支付王成巧现金69180元及利息15866元，以上共计85046元；2、本案诉讼费由建行航海东路支行、中国移动郑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王成巧诉称的账户资金流失的事实已由郑州市公安局二里岗分局于2012年8月31日立为刑事案件侦查（案件编号：A4101530502012080126），该刑事案件尚未侦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刑事案件终结前王成巧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豫0104民初2579号民事裁定:驳回王成巧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926元，退还王成巧。王成巧不服一审裁定，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成巧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行航海东路支行、中国移动郑州分公司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王成巧称因不法人员使用伪造的身份证更换了自己的手机卡，致使王成巧储蓄账户内资金被不法人员通过网络非法转走6万余元，而王成巧未收到银行的资金变动提醒短息，要求中国移动郑州分公司、建行航海东路支行承担赔偿责任。鉴于王成巧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并予以立案，现处于侦查阶段，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成巧的起诉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豫01民终932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本院再审认为，王成巧2009年5月22日通过建行航海东路支行开通银行客户网银业务时预留绑定的手机卡号码为138××××8172，该手机卡卡主系其丈夫姬跃利，王成巧使用该手机号码，该行为不超出家事代理事务范畴，亦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视为王成巧与姬跃利共同与中国移动郑州分公司存在涉案手机卡电信服务合同关系。王成巧与建行航海东路支行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其发现账户内资金流失，认为建行航海东路支行未尽资金安全保障业务，应承担赔偿王成巧流失的储蓄存款本息责任；同时中国移动郑州分公司在办理手机卡补办业务时未尽审慎审查义务，致使他人冒用手机卡主姬跃利之名，补办手机卡，造成他人转移王成巧账户内资金时王成巧不能及时收到银行短信提示，从而无法及时止损，中国移动郑州分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标的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王成巧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的规定，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王成巧起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9325号民事裁定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2579号民事裁定；二、指令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