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1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路与金堤路东侧路北。负责人:张士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新民,男,汉族,1956年10月27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运芹,女,汉族,1957年8月17日出生,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硕,女,汉族，2004年11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乐儿,女,汉族,2013年12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路现霞,女,汉族,1981年3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五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云，濮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弘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新民、申运芹、李硕、李乐儿、路现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9民终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豫民申29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阳光财险濮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被申请人路现霞及路现霞等五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濮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濮阳市龙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丰公司），被申请人路现霞等人没有诉权，原审法院未通知龙丰公司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二、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已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说明，本案中李艳宾系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无证驾驶和酒后驾驶均是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阳光财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路现霞等五人辩称：一、原审审理程序合法。本案是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受害人李艳宾系被保险人，龙丰公司是投保人并非被保险人。阳光财险濮阳公司要求龙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李艳宾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虽然存在饮酒和无证驾驶的行为，但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在龙丰公司购买保险的过程中，没有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龙丰公司进行说明，更没有向李艳宾进行说明。根据原审中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提交的保单，上面没有具体承办人的签名，仅加盖龙丰公司的公章，在原审中询问阳光财险濮阳公司谁购买的保险，向谁进行免责条款说明，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均说不清楚，证明其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根据保险法的有关规定，保险人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不生效。所以二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支付保险金，有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维持原判。2016年7月4日，李新民、申运芹、李硕、李乐儿、路现霞向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向李新民等5人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20000元整，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5年l月27日,龙丰公司为包括李艳宾在内的450名公司员工,在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意外伤害身故，每人保额120000元,保险期间为一年。2015年9月6日0时45分许,李艳宾驾驶二轮摩托车沿濮阳市金堤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光明花园小区门口处时,与赵勇驾驶的豫Ｊ×××××号小轿车相撞,造成李艳宾当场死亡。经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赵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压双黄实线调头),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艳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第二十二条(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第五十一条（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之规定,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后李新民、路现霞等5人作为李艳宾的亲属,向阳光财险濮阳公司申请理赔,阳光财险濮阳公司以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为由不予理赔,双方形成纠纷。另查明,投保单显示，投保人龙丰公司在保单中投保人签章栏加盖了公章,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栏、明示告知栏为印刷的格式条款。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龙丰公司与阳光财险濮阳公司签订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投保人依约交付了保险费,阳光财险公司应按照约定的保险期间对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执照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造成被保险人死亡、残疾的,保险公司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的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所谓“明确说明”,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投保人投保时,阳光财险濮阳公司仅让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签章栏加盖了公章,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栏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单明示告知栏亦是格式条款,均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不能证明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李新民、路现霞等5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豫0902民初6096号民事判决：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支付李新民、申运芹、李硕、李乐儿、路现霞保险金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承担。阳光财险濮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阳光财险濮阳公司不承担责任。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龙丰公司与阳光财险濮阳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意思表示真实，为有效合同。在保险责任期间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阳光财险濮阳公司上诉称李艳宾醉酒驾车导致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免赔事由,且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的理由,该院认为,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龙丰公司仅在投保单投保人签章栏加盖了公章,不能证明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应产生效力，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该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豫09民终21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承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及阳光财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首先，龙丰公司与阳光财险濮阳公司签订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根据投保单显示，龙丰公司派专人签订保险合同，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栏记载，“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处加盖了龙丰公司的公章，虽然投保人声明栏系打印的格式条款，但不能据此认定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未向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其次，根据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李艳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第二十二条(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第五十一条（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及《河南省道路安全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超速行驶）之规定,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可见，李艳宾的上述违法行为是导致其交通事故死亡的重要原因。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醉酒超速驾驶机动车是众所周知的法律禁止行为，李艳宾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知悉，但其仍故意为之，本身就是对人对己极不负责任的行为，对该行为不予保护符合立法本意及价值取向。综上，本院认定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有效，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对李艳宾的死亡不承担保险责任。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再审请求和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9民终2103号民事判决和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902民初60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新民、申运芹、李硕、李乐儿、路现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由李新民、申运芹、李硕、李乐儿、路现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