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贺民一终字第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某公路管理局。法定代表人：邱某泽，局长。委托代理人：邱辉，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某群。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某英。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某亮。法定代理人：唐某群，系唐某亮之母。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瑛，广西和社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丽，广西和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某兵。上诉人广西某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昭平公路局）因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昭平县人民法院（2012）昭民一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苏少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桂明、代理审判员莫美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李经连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昭平公路局的委托代理人邱辉，被上诉人唐某群、陆某英、唐某亮的委托代理人周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某兵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某金是原告唐某群之夫，是原告陆某英之子，是原告唐某亮之父。2012年6月23日中午，周某金回家时因下大雨，衣物被雨淋湿，回到家后，便到洗凉房洗澡。在洗澡的过程中，被告昭平公路局的挡土墙突然坍塌，致使周某金被坍塌的挡土墙和泥土压埋。事故发生后，当即报警，在武警和消防官兵奋力抢救下，次日凌晨3时40分终将周某金抢救出来，当即被送往昭平县人民医院抢救，由于周某金被压埋时间长，期间多次休克，昭平县人民医院便建议将周某金转院治疗。当日下午，周某金被转往桂林市南溪山医院进行治疗，25日晚南溪山医院建议原告办理周某金出院手续。尔后，原告即直接包车将周某金送回家乡，但由于周某金伤势过重，在返回的途中便已死亡。至2012年7月5日止，被告昭平公路局已垫支50000元给原告。2012年7月6日，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12726.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41280元、丧葬费1592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640元、医药费25754.55元、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9131.2元、精神抚慰金90000元。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造成周某金死亡的原因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2012年6月23日，周某金在洗凉房洗澡时被坍塌的挡土墙泥石压伤经医治无效死亡，是客观事实。造成周某金被压伤致死，一方面，事发当日，因普降大雨，降雨量达303.3mm，由于雨水饱满，泥质松散，加之原告租住的房屋座落在山坡下，在发生山体滑坡险情时无法迅速避险，这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另一方面是被告昭平公路局作为挡土墙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该挡土墙管理不到位，加之对挡土墙年久失修及检查加固，特别在雨季时，疏忽大意，缺乏防范意识；同时被告昭平公路局在兴建职工集资房时，将挖出的泥石堆放在挡土墙上方，加重了挡土墙的承受压力，致使该挡土墙坍塌也是事故发生的另一个原因。因此，被告昭平公路局应承担本案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可酌情减轻其20%的赔偿责任，即由被告昭平公路局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黄某兵将其所有的房屋出租给原告居住，虽然被告黄某兵是房屋的所有人和受益人，但其在主观上并无过错，该事故的发生与其出租房屋给原告居住并无因果关系，因此，被告黄某兵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各项损失，并要求参照2011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赔偿。周某金虽是农村居民，但在城镇务工，并以自己的经济收入维持家庭生活的日常支出，因此，应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赔偿。即死亡赔偿金341280元（17064年×20年），丧葬费15921元（2653.5元×6个月），医药费25754.55元，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工资计算，每人每天66.6元，计误工时间为4天，按8人计算，误工费为2131.2元。原告陆某英、唐某亮随同周某金一起生活，也应按该年度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给付赡养费和抚养费。原告陆某英，1935年8月23日出生，现年78岁，是周某金之母，其赡养费应当按5年计算并与其子女分担，即赡养费为19150元（11490元×5年÷3人）。原告唐某亮是周某金之子，1996年5月1日出生，现年16岁，到年满18周岁止，抚养2年，并应与其母亲共同抚养，即抚养费为11490元（11490元×2年÷2人）。交通费5800元，其中3000元是原告租二辆微型车搭乘原告及亲属护送周某金到桂林南溪山医院的费用，其实包租一辆微型车足以搭乘原告及其亲属，不必租二辆微型车，从而增加了不必要的支出，因此，对多租的一辆微型车的费用1500元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另外2800元的交通费是装运周某金尸体返回其家乡的费用，是合理的支出，该院予以支持。住宿费1100元，原告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对此也提出异议，因此，对原告此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陪护人员伙食费4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在这次事故中，造成周某金死亡给原告造成精神痛苦和伤害，对于原告提出的精神抚慰金90000元的赔偿，应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准及综合本案各因素考虑，酌情给付10000元。对于被告昭平公路局辩驳其无过错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理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并参照2011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周某金死亡赔偿金341280元、丧葬费15921元、医疗费25754.55元、赡养费19150元、抚养费11490元、交通费4300元、误工费2131.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人民币430026.75元，由被告广西某公路管理局赔偿原告唐某群、陆某英、唐某亮人民币344021.40元（430026.75元×80%），扣减被告广西某公路管理局已支付给原告的50000元，实际尚应赔偿原告唐某群、陆某英、唐某亮人民币294021.40元；二、驳回原告唐某群、陆某英、唐某亮要求被告黄某兵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唐某群、陆某英、唐某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60元，由被告广西某公路管理局负担。上诉人昭平公路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缺乏依据。1、确认上诉人的挡土墙忽然坍塌没有考虑自然灾害因素。2、确认2012年6月25日南溪山医院建议被上诉人办理周某金出院手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作为挡土墙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该挡土墙管理不到位，挡土墙年久失修及疏于检查加固，特别是雨季，疏忽大意，缺乏防患意识。上述认定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判决书一方面认定“事发当日，因普降大雨，降雨量达303.3㎜，由于雨水饱满，泥质松散，加之原告租住的房屋坐落在山坡下，而发生山体滑坡险情时无法迅速避险，这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另一方面认定上诉人对该挡土墙管理不到位、疏忽大意，缺乏防患意识。究竟是何种原因导致事故发生，一审法院也无法确定。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黄某兵作为出租房屋的所有人及受益人，其主观上无过错，事故的发生与其出租房屋给周某金居住无因果关系，认定事实不当。被上诉人黄某兵的房屋属违章建筑，没有任何合法手续说明其房屋符合安全规范，且其是直接受益人。其主观上有过错，事故的发生与其出租房屋给周某金居住有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没有对被上诉人唐某群、陆某英、唐某亮及周某金应有的责任作出认定。1、受害人周某金家属在南溪山医院中将其接出医院，放弃治疗的事实没有作出认定，是无法治疗还是放弃治疗，对确定责任的承担具有重要影响。2、周某金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在特大暴雨这种灾害性天气下没有风险防范意识，仍在出租房内洗澡，疏忽大意，也是造成事故的一项原因。四、一审认定受害人周某金在城镇务工，被上诉人唐某群、陆某英、唐某亮的各项赔偿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不当，就目前的证据不能认定受害人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综上，上诉人认为，造成周某金死亡的后果并非归责于上诉人，而是普降大暴雨，造成山体滑坡等地质灾害所致，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地质灾害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唐某群、陆某英、唐某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对受害人周某金在洗凉房洗澡时被昭平公路局坍塌的墙体泥石压伤致死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二、黄某兵的房屋是存在10多年的老房屋，多年来与昭平公路局的围墙互为邻居一直相安无事，事故当天下雨，因昭平公路局在兴建职工集资房时将挖出的泥土堆放在围墙上方，没有进行安全评估，导致下雨后泥质松散，墙体被压垮。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昭平公路局作为围墙的管理人和所有人，应该承担所有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昭平公路局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错误。三、一年多来，受害人在水泥厂上班，下班后回租住屋洗澡，这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任何因果关系。四、受害人的伤情是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在昭平县人民医院无法救治的情况下，其家属没有放弃治疗，而是将其转院到南溪山医院继续进行治疗。当时受害人的伤情是急性肾功能衰竭、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受害人已没有救治可能，受害人家乡有土葬的习俗。因此，在受害人死亡之前，家属将其接回家，其在回家途中死亡。五、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昭平县昭平镇城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周某金2009年10月至2012年6月在城北社区居住，上诉人主张周某金没有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唐某群、陆某英、唐某亮的损失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赔偿。综上，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昭平公路局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1、对一审判决认定“在洗澡的过程中，被告昭平公路局的挡土墙突然坍塌，致使周某金被坍塌的挡土墙和泥土压埋”有异议，认为墙倒塌事实存在，但从媒体报导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因是山体滑坡导致。2、对一审判决认定“25日晚南溪山医院建议原告办理周某金出院手续”有异议，认为不是医院建议家属办理周某金出院手续，而是医院根据家属的要求给周某金办理出院手续。被上诉人唐某群、陆某英、唐某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昭平公路局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唐某群、陆某英、唐某亮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有：林某、黄某兰、黄某兵证明各1份，证明受害人周某金在2009年10月至2012年6月分别在林某、黄某兰及黄某兵处租房子居住过，其在城镇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上诉人昭平公路局对被上诉人唐某群、陆某英、唐某亮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不能证实受害人周某金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本院对争议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从被上诉人唐某群、陆某英、唐某亮提供的证据看，受害人周某金在城镇租房居住的时间连续，该证据与昭平县昭平镇城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所载明的租住时间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周某金2009年10月至2012年6月在城北社区租房居住的事实。被上诉人唐某群、陆某英、唐某亮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在洗澡的过程中，被告昭平公路局的挡土墙突然坍塌，致使周某金被坍塌的挡土墙和泥土压埋”的事实，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认可围墙坍塌及受害人周某金被坍塌的围墙和泥土压埋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同时，经庭审查明，一审判决所查明的昭平公路局的“挡土墙”实为“围墙”，因此，一审判决查明该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认定“25日晚南溪山医院建议原告办理周某金出院手续”的事实，根据南溪山医院的疾病证明，受害人周某金的伤情诊断为急性肾功能衰竭、弥散性血管内凝血等，受害人伤势过重，已没有救治的可能。在其家属向医院了解受害人周某金的伤情后，为周某金办理了出院手续，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造成受害人周某金死亡的原因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唐某群、陆某英、唐某亮是按城镇居民还是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予以赔偿？一、关于造成受害人周某金死亡的原因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为特殊侵权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构筑物的所有人、管理人应证明其在维护及管理方面无过错。在本案中上诉人昭平公路局所有和管理的围墙坍塌导致受害人周某金被围墙泥石压伤经医治无效死亡。昭平公路局未能举证证明其围墙在日常管理维护等安全性上是完备的，未能证明其自身没有过错，应推定其有过错，并承担侵权责任。昭平公路局上诉提出损害系受特大暴雨，因地质灾害影响造成属法定的不可抗力之免责情形，本院认为，本案损害的发生并非是当事人所无法避免和克服的，不具备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故其要求以不可抗力免责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但对于责任的划分应当根据事件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综合分析。从案件事实来看，昭平公路局作为围墙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该围墙管理不到位，加之对围墙年久失修及检查加固，特别在雨季时，疏忽大意，缺乏防范意识；同时昭平公路局在兴建职工集资房时，将挖出的泥石堆放在围墙上方，加重了围墙的承受压力，是该围墙坍塌的原因之一。围墙既具有昭平公路局对其构筑物管理、维护等方面存在缺陷，又具有因暴雨导致外力作用而造成。事发当日，因普降大雨，降雨量达303.3mm，由于雨水饱满，泥质松散，加之受害人租住的房屋座落在山坡下，在发生山体滑坡险情时无法迅速避险，属混合原因所导致，应当部分减轻昭平公路局的侵权责任。一审判决酌情减轻昭平公路局20%的赔偿责任，即由上诉人昭平公路局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某兵将其所有的房屋出租给受害人周某金居住，虽然被上诉人黄某兵是房屋的所有人和受益人，但其在主观上并无过错，该事故的发生与其出租房屋给受害人居住并无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黄某兵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发当天中午，受害人周某金回租住屋洗澡，该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二、关于被上诉人唐某群、陆某英、唐某亮是按城镇居民还是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予以赔偿的问题。受害人周某金虽系农村户籍，但其2009年10月至2012年6月在昭平县昭平镇城北社区居住，其在城镇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的规定，并参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昭平公路局上诉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0元，由上诉人广西某公路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少勋审 判 员  杨桂明代理审判员  莫美新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经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