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君腾钢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劳翠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楚琪，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尹，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泓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潘智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黎明，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君腾钢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腾公司）与上诉人佛山市泓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佳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君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楚琪，被上诉人泓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腾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泓佳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利息以412000元设备款为本金从2016年11月22日至泓佳公司退还之日止；2.判令泓佳公司向君腾公司支付配件费用64756元；3.判令泓佳公司向君腾公司支付场地租金损失307580元；4.判令泓佳公司向君腾公司支付律师费l6000元；5.判令泓佳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配件费用、场地租金损失、律师费等事实审查过于草率，导致错误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君腾公司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送货单、支付证明单、转账交易记录、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君腾公司为安装涉诉设备配合调试工作，采购配件费用64756元，并因涉诉设备占用场地产生租金损失307580元。关于配件费用问题，一审法院虽然对君腾公司支出的64756元配件费用的事实予以认定，却草率地以“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依据”驳回了君腾公司关于配件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与认定事实相互矛盾。关于租金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虽然组织双方对提交的诸多证据进行了质证，但未根据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进行分析，未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未当庭对证据认定情况进行释明，也未在判决书中对证据认定情况进行说明，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了因泓佳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君腾公司产生损失的事实，却遗漏了君腾公司损失范围内的配件费用、场地租金、律师费等其他损失的事实审查，导致判决错误。二、本案系由泓佳公司违约所致，泓佳公司应当承担因违约给君腾公司产生的所有损失。泓佳公司所提供的设备不合格，且不予调试验收，君腾公司订购目的无法实现，泓佳公司根本违约，导致君腾公司因涉案设备而产生了安装基础费、购买辅材费、厂房租金、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巨额损失，目前设备未退场，长期占用君腾公司所租赁的厂房，导致损失至今仍在持续增加。所有损失均为君腾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本案系因泓佳公司违约所致，君腾公司不存在过错，应当由泓佳公司全额赔偿。泓佳公司辩称，双方签署的承揽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君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设备没有调试。相反，泓佳公司有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双方承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君腾公司可以实现签署合同的目的，君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二审的诉讼请求均应被驳回。泓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君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君腾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泓佳公司是否完成了设备调试义务的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一）关于四份律师函。一审法院认定泓佳公司未完成设备调试义务的依据之一是君腾公司提交的四份律师函，但该四份律师函只是君腾公司的单方谬论，完全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查明且君腾公司也承认，泓佳公司交付设备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君腾公司承认设备的安装调试时间为2016年年底[(2017)粤0606民初l8263号案开庭笔录第9页]，而君腾公司第一份律师函发出时间为2017年7月3日，距离设备安装调试已经超过6个月的时间，由于合同设备并非高精尖设备，设备是否调试好，不需要长时间的运行检验，在调试后设备运行的最初几日即可得出结论。但在设备调试后6个多月的时间内，君腾公司从未向泓佳公司提出过设备未调试好、要求重新调试的请求，这无疑说明设备已经调试好，否则君腾公司没有理由不及时要求泓佳公司重新调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定作人应当验收工作成果”，因此，验收是君腾公司的法定义务，设备调试后，不管调试结果如何，君腾公司应对设备进行验收，双方签署的《2.5～lOmm×850型分条整平生产线技术合同书》（以下简称《技术合同书》）并未约定设备验收的时间，君腾公司应在合理的期限内验收，由于设备并非高精尖设备，6个月的时间已是足够合理的验收时间，但君腾公司并未在此合理验收期限内，按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即“生产线及机组能正常生产、达到甲方订购要求”，出具设备不符合上述验收标准的验收不合格证明，毫无疑问设备显然已经符合君腾公司的要求，否则就无法解释君腾公司为何6个多月的时间都未提出设备不合格的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证据的审核需运用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推理”。但一审法院审核君腾公司提交的四份律师函所得出的结论，不但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还得出律师函“也可以表明被告尚未完成调试义务”的错误逻辑推理结论，如果律师函可认定案件事实，就无需当事人进行举证，只要律师发一个函就可以了。更何况，君腾公司的代理律师在法庭上公然说谎，其律师函根本不足以信：(2017)粤0606民初l8263号案开庭笔录第8页，君腾公司代理律师说：“2017年7月、8月也进过调试”，但该代理律师2017年8月16日发出的律师函却说“委托人先后于2017年7月4日、7月17日向贵司致律师函催促贵司安排人员来厂调试解决问题，然贵司却对委托人的催促熟视无睹，置之不理”，8月份的这份律师函说明7月份根本就没有进行所谓的调试，否则不会得出“熟视无睹，置之不理”的结论，但法庭上，君腾公司代理律师却振振有词说7月份进行了调试，显然是有违诚信的。但一审法院对此律师函居然予以采信，这是明显不公的。（二）关于验收合格证明。由于验收是君腾公司的法定义务，君腾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没有出具验收证明给泓佳公司，是符合逻辑的，其不利的后果应由君腾公司自行承担，泓佳公司无法就验收合格证明举证合情合理。一审法院认为泓佳公司举证不能，将无法取得验收合格证明的责任推给泓佳公司，无疑是错误的。（三）关于设备的鉴定结论。从2016年11月21日（即设备交付日）到2017年12月13日[即(2017)粤0606民初l8263号案开庭日]，时间长达13个月，君腾公司从未提出设备有任何质量、安全问题，而是一直强调设备未调试好，君腾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自行委托的设备鉴定，已经是设备交付使用后的l7个多月时间，由于设备已被君腾公司长期使用，并且改造过，该鉴定已经不具备客观性(不是设备的原始状态)。同时，该鉴定书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没有出具相应的鉴定资质,且仅有一名鉴定人员签名，不具备合法鉴定报告的客观要件，因此，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2017)粤06民终ll008号民事判决中，法院以“收到产品已较长时间，事后有无进行深加工、改造、使用或者有无合理保养，均影响该产品现有的外观和机能，鉴定不具备客观性”为由，不予准许定作人提出的鉴定申请，说明该等不具备客观性前提条件的鉴定并没有证明效力。退一万步而言，即便认可该鉴定报告，但鉴定结论陈述的11项中的5项不合格项目，均不是可以阻止设备实现纵剪钢卷的项目，设备依然可以加工出合格的产品，君腾公司购买设备的目的依然可以实现，这5项不合格鉴定项目即便属实，也均属于设备售后服务待处理的问题，不构成君腾公司可以解除合同、退还设备的理由。由于承揽合同的特殊性，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做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条款并未赋予定作人解除承揽合同、退还工作成果的权利，对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优先的处理方式是维修。但由于君腾公司未支付设备尾款，泓佳公司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在君腾公司履行给付设备尾款义务之前，有权拒绝履行售后维修服务的义务。二、泓佳公司不但有证据，而且有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可以证实已经完成了设备的调试义务。（一）君腾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三份证据：1.编号为0107640的送货单，送货日期为2017年4月9日，该送货单的物件为分条机砍边刀，数量为4套。2.编号为0107513的送货单，送货日期为2017年5月2日，该送货单的物件为分条主机隔套，数量为510片。3.下料架付款记录（付款时间为2017年6月3日和6月7日，收款人为第三人刘某，合计16500元）。由于上述两份送货单上的物件是设备使用过程的消耗物件，如果设备没有使用，则根本不需要购买上述消耗物件，购买上述消耗物件，就证明设备一定在持续使用，而设备使用的前提必须是已经安装调试好，如果设备没有安装调试好，设备就是烂铁一堆，根本就不可能使用。此外，下料架属于依附于涉案设备的新增设备，从君腾公司新增设备这一行为也可以证明涉案设备已经调试好并正常运行，如果原设备无法正常运行是不会新增设备功能的。因此，从君腾公司购买上述消耗物件、新增设备的行为不但可以证实设备已经调试好，而且可以证实君腾公司持续使用着设备(因为消耗物件、新增设备购买的时间距离设备安装调试时间超过4、5个月，如果之前设备一直没有使用，则没有物件消耗，就不会购买，如果涉案设备原功能都不具备，也不会新增设备功能)。运用最基本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最简单的逻辑推理审核这三份证据，就可以得出上述结论，而这三份证据又是君腾公司主动提交的，不容君腾公司辩驳。（二）泓佳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新发现的证据。1.书证：2017年3月25日，君腾公司与佛山市泓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众公司）签署《JB8S0型追剪机改造协议书》，约定由泓众公司就涉案设备进行增加功能的改造，泓众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向君腾公司交付了液压剪床的新增设备。上述合同的签署日期以及新增设备的交付日期均在设备安装调试之后，由于新增设备必须依附于涉案设备的正常运行，因此，如果泓佳公司交付的设备没有调试合格正常运行，那么君腾公司就不可能在设备的原功能基础上新增功能，显然，只有泓佳公司交付的设备调试合格，运行正常后，君腾公司才可能增加设备功能，否则，如果设备的原有功能都不具备运行条件，是不会新增设备功能的，这也是任何具备日常生活经验的人，通过简单的逻辑推理就可以得出的结论。2.视频：泓佳公司在二审开庭审理时，会用自带的电脑现场播放君腾公司使用设备、设备功能正常运行的多段视频，这些视频将彻底戳穿君腾公司关于泓佳公司未履行设备调试义务的谎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泓佳公司将在二审开庭审理时出示上述一审判决后新发现的证据。3.证人作证：泓佳公司二审申请证人就本案的事实出庭作证。君腾公司辩称：一、君腾公司曾发过律师函多次催促泓佳公司调试，泓佳公司有派人员到君腾公司进行调试，但没有调试成功，导致涉案的设备如同废铁一样闲置。二、由于一直没有调试成功导致君腾公司无法验收。调试义务是合同约定的泓佳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君腾公司实现合同目的的关键环节，调试不成则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本案的过错在于泓佳公司。三、君腾公司已通过合法的鉴定机构鉴定出涉案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四、因屡次调试不成，泓佳公司提出涉案的设备缺少了配套的工件，需开料剪刀同步设备才能调试，应泓佳公司的要求，君腾公司与泓众公司才签订了协议购买开料剪刀，但增加了开料剪刀之后，涉案设备还是调试不成，至今闲置。五、泓佳公司与泓众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同一人，两个公司是关联公司。根据君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2016年4月18日、2016年11月21日的银行转账记录，交易金额分别是l88000元、224000元，网银流水号：020********7515、020********1738，显示泓佳公司的收款人均是罗某。另外，泓众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泓众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0日，罗某在2014年至2017年3月期间是泓众公司的股东，2017年3月3日，泓众公司的股东由罗某变更为李某。泓佳公司与泓众公司一直以来都是关联公司，君腾公司先后与泓佳公司、泓众公司签约的对接负责人一直都是李某。六、关于《技术合同书》签订的问题。君腾公司与李某在对合同内容谈妥后，李某指派业务员陈某与君腾公司负责签约。七、关于《JB850型追剪机改造协议书》问题。由于涉案设备一直调试不成功，此时泓佳公司(对接负责人仍然是李某)提出涉案设备缺了配套的工件，因此调试不顺畅、不合格，需开料剪刀同步配备才能更好地调试。经与李某协商增加该设备，2017年3月25日，君腾公司与泓众公司签订了《JB850型追剪机改造协议书》，签约的代表人也是李某，安装了新增设备后发现新增的设备也是达不到新增合同约定的标准。八、泓佳公司在庭审中虽称己与泓众公司没有关系，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所陈述的内容。在君腾公司与泓众公司整个签约过程中，泓佳公司、泓众公司并未明确告知君腾公司关于泓佳公司与泓众公司在3月3日股东变更的事情及公司分家的事情，在这前提下，君腾公司与泓众公司于同年的3月25日签订了合同。直到设备因屡次调试不成，君腾公司找李某处理问题，李某却推卸责任，称找泓佳公司解决，君腾公司此时才发现被蒙骗了。由此，泓佳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所述泓佳公司与泓众公司存在关联已经是很久之前的问题纯属虚构，与本案事实相违背，证人李某所陈述内容更加不应采信。君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技术合同书》；2.判令泓佳公司退还君腾公司已付设备款412000元及利息（从付款日2016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判令泓佳公司赔偿君腾公司安装基础费用、购置配套材料费用、场地租金损失445336元；4.判令君腾公司无需向泓佳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168000元；5.判令泓佳公司赔偿君腾公司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用16000元；6.判令泓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4日,君腾公司与泓佳公司签订《技术合同书》一份,约定君腾公司向泓佳公司定购分条整平生产线一套,设备总价款为58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设备系统规格参数、设备概述及组成、工艺布置流程、设备简述、机械设备之基础工程、付款方式、交货时间、交货地点、安装调试及服务承诺等细节。其中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君腾公司预付设备总额188000元现金给泓佳公司作为定金，提货时付清224000元（货款到账后发货），送货到君腾公司厂内后，君腾公司即付剩下的货款168000元（以半年期限的对公含税支票支付）。安装调试：泓佳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君腾公司派人员协助工作，泓佳公司确保设备进厂后15个工作日内安装调试完毕，生产线及机组能正常生产，达到君腾公司定购要求，经君腾公司确认合格；若泓佳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调试正常，视为验收不合格，泓佳公司应拆除运走设备，全额退还已收的款项，并赔偿君腾公司安装基础的损失。服务承诺：泓佳公司设计制造的设备，保质期为一年，在保质期内，除人为的机械故障外，泓佳公司提供免费维修服务；保质期后，泓佳公司只收取零件成本费用以及维修人员来回的差旅费。合同签订后,君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泓佳公司支付了188000元预付订金,泓佳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将设备组件送至君腾公司厂内，君腾公司于当日支付了224000元设备款予泓佳公司。之后，泓佳公司安排人员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君腾公司亦按约定以远期支票方式交付了设备尾款168000元（出票日期填写为2017年7月20日，实际出票日期无法查明）给泓佳公司。2017年7月3日、17日，君腾公司委托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分别向泓佳公司发出《律师函》各一份，主要内容为：泓佳公司虽对设备组件拼装试用，但至今未对整套设备进行流畅性、稳定性、安全性的谨慎调试，至今未交付验收，且未对君腾公司进行技术交底，对君腾公司员工进行操作培训和安全教育；君腾公司多次联络泓佳公司负责人安排处理，但贵公司多个负责人均相互推诿，至今未予解决；基于上述原因，君腾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有权暂停设备款尾款支票的兑付；请泓佳公司在收到本函后3日内安排人员来厂调试，如果贵公司仍未在合理期限内调试正常，视为验收不合格，贵公司应自行拆除运走设备，全额退还已收取的款项，并赔偿君腾公司安装基础的损失。同月21日，上述支票因账户余额不足被退票。2017年8月16日，君腾公司委托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向泓佳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增加的主要内容如下：君腾公司先后两次发函催促泓佳公司安排人员来厂调试解决问题，然泓佳公司却熟视无睹，置之不理。泓佳公司的行为已严重影响委托人的正常生产经营，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函后3日内安排人员来厂调试，否则，君腾公司将聘请专业调试人员对整套设备的性能进行调试，调试费用由贵公司承担，调试结果为不合格的，贵公司应自行拆除运走设备，全额退还已收取的款项，并赔偿君腾公司安装基础的损失。2017年11月6日，君腾公司委托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向泓佳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增加的主要内容如下：在本所多次函告贵公司安排调试的情况下，贵公司虽然安排了人员对设备进行调试，但设备至今未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贵公司人员也未再来厂继续调试。经君腾公司委托同类设备的生产厂家进行观测，才知道原来贵公司偷工减料使用了成本很低的技术标准陈旧的老旧配件，更换为技术标准高新的配件就可达标，但更换配件及工费合计需要近200000元。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函后3日内安排人员来厂调试，更换为合格配件，并于5日内调试达标。如果贵公司仍未在8日内更换调试达标，视为验收不合格，贵公司应自行拆除运走设备，全额退还已收取的款项，并赔偿君腾公司安装基础的损失和场地占用费等直接经济损失。2017年11月13日，泓佳公司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起诉君腾公司[案号：（2017）粤0606民初18263号]，要求君腾公司支付设备余款16800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该案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2月13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在案件审理期间，君腾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泓佳公司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移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而（2017）粤0606民初18263号案被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中止审理。2018年4月19日，君腾公司委托国家机械产品安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案设备依据《GB17120-2012锻压机械安全技术条件》进行检验，结论是：本次委托检验共11项，其中5项不符合检验依据的要求。不合格项目：1.一般要求（1）；2.传统系统（2）；3.操纵控制系统（6）；4.电气系统（7）；5.安全防护装置（13）。另查，君腾公司为安装案涉设备,先行完成了场地基础,共花费基础安装费77000元,在泓佳公司将设备运抵现场及先后多次调试过程中,为配合调试工作,君腾公司采购了多批刀片、电线、隔套、下料架等配件,配件费用64756元。一审法院认为,君腾公司、泓佳公司之间签订的《技术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泓佳公司应向君腾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同时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保证君腾公司能够实现整套设备正常生产的合同目的。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泓佳公司是否已经完成设备的调试义务，设备是否经君腾公司确认验收合格。对此，可以从如下几个方面来分析：首先，对设备进行调试是合同约定的泓佳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君腾公司实现合同目的的关键环节，调试不成则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调试能否成功关键在于泓佳公司且主动权和控制权均在于泓佳公司，如调试不成功过错在于泓佳公司。其次，从君腾公司先后四次向泓佳公司发律师函的内容来看，均集中反映要求泓佳公司派人完成调试的问题，可以表明君腾公司是希望实现合同目的，希望设备能够正常生产，也可以表明泓佳公司尚未完成调试义务。第三，按照合同的约定，调试完成后，如果验收合格，需要得到君腾公司的确认，但泓佳公司未能就此进行举证。第四，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止，泓佳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交付的设备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安全技术条件，相反地，君腾公司委托了国家机械产品安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案设备依据《GB17120-2012锻压机械安全技术条件》进行检验，结论是：本次委托检验共11项，其中5项不符合检验依据的要求。综上所述，由于泓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完成设备调试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设备未能完成调试无法实现正常生产，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君腾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合同约定，泓佳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调试正常，视为验收不合格，泓佳公司应拆除运走设备，全额退还已收的款项，并赔偿君腾公司安装基础的损失。因此，君腾公司请求泓佳公司退还已付设备款412000元及赔偿君腾公司安装基础费77000元，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君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泓佳公司的辩解，缺乏充分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君腾公司、泓佳公司双方于2016年4月14日签订的《技术合同书》;二、泓佳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价款412000元予君腾公司;三、泓佳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设备安装基础费损失77000元予君腾公司;四、泓佳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自行搬回本案交付的设备组件;五、君腾公司无需向泓佳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168000元;六、驳回君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79.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2179.26元，由君腾公司负担2861.76元，泓佳公司负担9317.50元。二审期间，泓佳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JB850型追剪机改造协议书》及送货单各1份、付款凭证2份，拟证明2017年3月25日，君腾公司与泓众公司签署上述协议，约定由泓众公司对泓佳公司交付给君腾公司的合同设备进行增加功能的改造，泓众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向君腾公司交付了改造的设备，从君腾公司的这一行为可以证明泓佳公司交付的设备必然已经调试合格、并正常运行。2.光盘1个，内容为君腾公司使用设备的视频，拟证明泓佳公司交付的设备已经安装调试，设备运行正常，君腾公司持续使用设备。3.（2017）粤0606民初18263号案件的开庭笔录1份，拟证明君腾公司的代理人谎称从未使用过设备，截止该案庭审之日（2017年12月13日），君腾公司从未声明设备有任何质量问题，而是一直谎称设备未调试。4.证人李某出庭提供的证言1份，其是泓众公司的签约代表，拟证明泓众公司与君腾公司是否签订了《JB850型追剪机改造协议书》，以及涉案设备有无进行调试、设备能否正常使用。君腾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泓佳公司与泓众公司是关联公司，在君腾公司得知该事实之前是应泓佳公司的要求才安装了《JB850型追剪机改造协议书》里面的开料剪刀，因为泓佳公司称增加了该设备后才能调试成功，但是安装之后设备还是未能调试成功或正常使用，并且在刚刚调试期间，泓佳公司发现涉案设备在调试时候受到严重阻碍，这时候是跟证人李某进行沟通的，李某建议安装开料剪刀，但是安装之后也不能调试成功，君腾公司找李某解决该问题，李某又叫君腾公司直接找泓佳公司解决，君腾公司才发现被欺骗了。因此《JB850型追剪机改造协议书》是君腾公司被欺骗的情况下所签，违背了君腾公司的本意，该组证据不应采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通过视频无法看出该设备安装在何处，以及现场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能反映出视频里的设备是否验收合格，君腾公司从未验收过涉案设备并多次向泓佳公司指出设备存在多处问题，甚至多次发律师函催促工作人员来安排调试，但泓佳公司一直拖延时间并未实际解决问题。泓佳公司未完成调试的义务导致设备无法使用，已构成根本违约。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君腾公司代理人在笔录里所称调试即是使用的意思，是指由于涉案设备在调试的过程中需要进行剪切、分割等过程反复测试才能检验涉案设备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若无进行测试，不可能知道设备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因此不能片面的把测试的过程就认定为使用的过程。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该出庭作证的人员是泓佳公司关联公司的人员所作的陈述，容易作出有倾向性的表达。本院认为，证据1、3因无法直接证明案件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证据2的视频中虽然显示案涉设备处于运行中，但无法证明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本院对该证据不予接纳。对于证据4，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李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李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君腾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审判人员于2019年5月16日前往君腾公司处查看案涉设备的现状，并形成调查笔录1份。经质证，君腾公司认为，君腾公司在现场调查中所述内容均为真实情况，泓佳公司一直未按约定履行调试义务，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泓佳公司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由法院认定。因双方当事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君腾公司负责人黄某在2019年5月16日的调查笔录中陈述：“案涉交易我公司是与李某联系的，后期合同是与陈某签订的，我方不清楚李某离职的事情，不清楚泓佳公司与泓众公司分家的事情”“视频是真实的，是按厚度4.75的标准调试的，即便按厚度6.0的标准调试，也只达到合同要求的一半，用厚度6.0的标准调试过，但开不了机，未达到合同要求”。本院认为：综合泓佳公司、君腾公司的诉辩意见，双方二审的主要争议均集中于泓佳公司是否已经完成设备的调试义务，泓佳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是否经君腾公司确认验收合格，君腾公司于本案中所提相关诉求能否得以支持亦直接取决于对该问题的认定，亦即本案争议焦点所在。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泓佳公司是否已经完成设备的调试义务，泓佳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是否经君腾公司确认验收合格的问题。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泓佳公司作为承揽人负有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工作成果之义务，而君腾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对泓佳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进行检验。本案中，案涉《技术合同书》第十二条明确约定，泓佳公司确保设备进厂后15个工作日安装调试完毕，生产线及机组能正常生产，达到君腾公司定购要求，经君腾公司确认合格。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承揽人泓佳公司应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完成安装调试义务，案涉设备已经君腾公司验收合格，但从泓佳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来看，仅能表示案涉设备在运作中，但无法证实案涉设备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而且，君腾公司委托了国家机械产品安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案设备依据《GB17120-2012锻压机械安全技术条件》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委托检验的11项中5项不符合检验依据的要求。同时，根据双方的陈述可知，虽然泓佳公司曾对涉案设备进行过整改，但一直没有达到涉案《技术合同书》约定的技术标准。君腾公司先后四次向泓佳公司发律师函，要求泓佳公司派人完成调试，但泓佳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均未及时提出反驳意见，因此，君腾公司主张泓佳公司没有完成安装调试义务，提供的涉案设备未经验收合格，理据充分。综上几点，在泓佳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推翻上述检验报告、律师函所反映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君腾公司的诉讼主张确认泓佳公司未完成设备的调试义务，涉案设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对君腾公司所提各项诉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涉案《技术合同书》第十二条明确约定，如泓佳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调试正常，视为验收不合格，泓佳公司应自行拆除运走设备，全额退还已收的款项，并赔偿君腾公司安装基础的损失。上述条款实质上是关于君腾公司在何种情况下可以解除涉案合同的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对泓佳公司、君腾公司均具有法律拘束力。本案中，君腾公司已举证证明其曾多次催促泓佳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整改以确保设备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但泓佳公司并未采取有效措施切实解决涉案设备所存在的问题，在此情况下，君腾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技术合同书》，符合涉案《技术合同书》第十二条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解除涉案《技术合同书》，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在合同解除之后，一审法院根据君腾公司提出的相关诉请，判令泓佳公司向君腾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412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亦予维持。与此同时，因泓佳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其行为已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涉案《技术合同书》第十二条的约定，若泓佳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调试正常，视为验收不合格，泓佳公司应自行拆除运走设备，全额退还已收的款项，并赔偿君腾公司安装基础的损失。因此，君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泓佳公司应向其赔偿设备安装基础费损失77000元有充分的合同依据。至于君腾公司主张的泓佳公司应向其赔偿购置配套材料费用、场地租金损失等，因无法证明上述费用的产生与案涉机器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存在关联，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本案案情之后，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案涉机器的使用情况，判令泓佳公司赔偿君腾公司安装基础费77000元，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君腾公司、泓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5.0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君腾钢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125.04元，上诉人佛山市泓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