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杨亦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勇，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永红，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志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必芬，女，198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顺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永红及原审第三人黄必芬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顺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顺德分公司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付永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人保顺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错误。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人保顺德分公司主张免责条款的内容有合法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人保顺德分公司对免责事由部分的字体已进行加粗、加黑，能区别于其它内容，对一般人理应起到清晰的提示作用，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人保顺德分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中，双方约定肇事后逃逸的免责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能加大逃逸者的违法成本，发挥促使公民遵章守法的导向作用。一审判决间接放纵司机肇事逃逸的行为，容易引发道德风险，损害人保顺德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对整个社会保险行业造成一定冲击，不利于发挥法院维持社会稳定的作用。三、一审判决认定人保顺德分公司承担诉讼费不合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不属于人保顺德分公司承担的范围，人保顺德分公司并非本案实际侵权人，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应由付永红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付永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保顺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付永红在本案事故中垫付的142000元，依据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21174号民事判决，可向人保顺德分公司行使追偿权，人保顺德分公司应履行给付垫付款的义务。三、在（2017）粤01民终21174号案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人保顺德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黄必芬”的签名并非其所签，人保顺德分公司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黄必芬履行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的“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并不能理解为投保人对保险公司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的确认。在（2017）粤01民终21174号案中，法院认定人保顺德分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的理由不充分，最终判决驳回上诉，即付永红垫付的款项应由人保顺德分公司赔付。四、人保顺德分公司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并在本案中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属于败诉方，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黄必芬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付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人保顺德分公司给付付永红所垫付的赔偿款14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顺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7日0时45分许，付永红驾驶粤E*****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白云区黄石西路小坪立交桥面由西向东行驶时，碰撞在前方同向行驶的由李海燕骑乘的自行车尾部，造成李海燕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付永红驾车逃离现场，于次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公安机关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永红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海燕无责任。2017年7月28日，付永寒（系付永红妹妹）代理付永红与李敏菲（系李海燕女儿）、谷端素（系李海燕的母亲）就此事故的赔偿问题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并于次日代理付永红向李敏菲、古端素支付了赔款。另查明，黄必芬为粤E*****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在人保顺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附加条款）。上述事故发生在此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间内。再查明，2017年10月12日，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就李海燕近亲属，即李敏菲、谷端素与付永红、黄必芬、人保顺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7）粤0111民初54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综上，本案中无证据证实人保顺德分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人保顺德分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实际赔付中，付永红已垫付的142000元应在人保顺德分公司应赔偿金额中予以抵扣，……至于付永红垫付的费用，可直接向人保顺德分公司理赔”。人保顺德分公司不服该判决，遂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粤01民终字211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判决生效后，人保顺德分公司亦依据相应判决确定义务，向李敏菲、谷端素支付赔款772335.3元（其中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110000元、属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部分662335.3元）。后付永红与人保顺德分公司因上述垫付款项的保险理赔问题未能协商一致，遂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人保顺德分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免赔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上述两份生效判决均认定人保顺德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赔条款向投保人（即黄必芬）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所规定的提示义务，而人保顺德分公司在本案仍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前述认定事实的证据。因此，人保顺德分公司所称的免赔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顺德分公司据此主张其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对付永红所垫付款项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前案生效判决已认定，付永红为李敏菲、谷端素所垫付的事故损失款142000元，属于人保顺德分公司所承保的粤E*****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范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具有既判力。前述款项数额亦未超出前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未使用保险限额。因此，付永红要求人保顺德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赔付其该笔垫付款142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人保顺德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付永红赔付垫付款14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0元（已减半，并由付永红预交），由人保顺德分公司负担（人保顺德分公司负担部分，由其在支付上述标的款时一并迳付给付永红，法院不再作收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人保顺德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人保顺德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能否免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付永红肇事后逃离现场，人保顺德分公司将该情形列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范围，其应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经审查，根据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21174号民事判决可知，人保顺德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而本案中人保顺德分公司亦未能举证推翻前述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理由，因此，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顺德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免赔，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查明，付永红在事故中垫付了142000元，人保顺德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向付永红理赔该款项，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人保顺德分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对此，本院认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人保顺德分公司须承担民事责任，故依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判令人保顺德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由于人保顺德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未能得到法院支持，故应由其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保顺德分公司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顺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学军审 判 员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