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民终1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全华，男，195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荣，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书美，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涛，男，197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敏，女，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刘全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涛、张兆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4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全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国涛、张兆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刘全华提交了三份借条分别为2014年2月26日的11.32万元、2015年3月12日的7万元、2018年1月的280847.21元，其中2014年2月26日的11.32万元事实上包括由之前借款（李国涛自认的2012年2月1日向刘全华借款5万元、2013年3月20日向刘全华借款2万元这两笔本金）产生的2.32万元利息之和以及2014年2月26日李国涛又向刘全华的借款本金9万元打的总的借条即李国涛向刘全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且李国涛亦对自己出具的借款条及借款凭证予以了确认，该利息之和2.32万元并未超过年利率的24%，故一审法院应予以认定；2018年1月份的280847.21元包括2014年11.32万元和2015年7万元，按月利率1.1%分别计算至2018年1月份总的本息之和，经计算，该本息之和280847.21元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的24%，故刘全华主张李国涛支付该款项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书中第五页“关于被告李国涛应向原告刘全华支付的利息数额……但该利息总额应以90000为基数……再减去本息合计中的利息73362.67元为限”计算错误，该利息总额应以11.3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6日始计算至2018年1月份，故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审理不明且认定计算错误，贵院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出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中，李国涛向刘全华出具的2014年2月26日的借条中11.32万元系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一审法院应予以认定2014年2月26日的借条中所写的11.32万元作为本金，并按此本金计算后期的偿还利息，而一审法院并未对该款项予以认定。根据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的借款本金与以最初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李国涛于2018年1月份向刘全华出具的借条280847.21元中，时间2018年1月份为借款到期之日即该借款期间届满时间，故应该计算自2018年2月1日之前的本息之和是否超过年利率的24%；故一审法院判决李国涛支付本金以及利息计算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1.一审中，刘全华已提交张兆敏于2013年10月28日经核准成立经营服装的个体工商户信息且李国涛在一审答辩中已经自认2012年2月1日，2013年3月20日，2014年1月27日分别注册个体工商户，但事实上，刘全华去泺口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李国涛名下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只有2014年1月27日注册的一个，其中李国涛在申请注册个体工商所提供的协调书中的甲方系第三方邑桂香，转租期限自2013年10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但张兆敏系2013年10月28日注册登记的，且在同一个地方、同样的参业人数；两人虽然在离婚期间但一直存在共同经营的关系，故李国涛、张兆敏存在“假离婚”且恶意躲避债务的嫌疑。2.新证据中的李国涛于2016年7月28日亲笔书写自认其借了刘全华的钱用于与张兆敏共同经营服装已有4年，推算一下时间即2012年之前两人便合伙经营服装。3.申请法院调取的关于李国涛、张兆敏自2008年1月1日起的银行明细，证实两人经营服装期间的账目往来以及虽然两人在2010年7月14日办理了离婚约定但李国涛一直偿还于2008年李国涛、张兆敏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位于天桥区XXXX室的房屋贷款，李国涛、张兆敏之间实际存在离婚不离家的事实。4.证人李建华、崔宪福均证实李国涛、张兆敏虽然于2013年办理了离婚但实际上两人仍然在其经营场所经营服装生意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李国涛、张兆敏2002年结婚、2010年离婚、2015结婚的登记情况断章取义认定复婚之前的债务属于李国涛的个人债务实属不当，故申请贵院认定该债务为李国涛、张兆敏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上诉人的权利得不到保障。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保障公民合法权益，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国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国涛确实向刘全华借款，但是现在没有能力还钱。 张兆敏未作答辩。 刘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国涛、张兆敏归还刘全华借款280847.21元并支付逾期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1%以280847.21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开始至付清之日止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均由李国涛、张兆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涛、张兆敏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7月14日协议离婚，之后又于2015年3月2日登记复婚。李国涛因经营服装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刘全华借款，李国涛分别向刘全华出具两份借款条，一份借款条载明：“今借刘全华兄人民币拾壹万叁仟贰佰元正（整）。借期壹年，利息定为月利息壹分壹厘，到期双方商定，定为本金加利息转为本金，转为下一年计算，利息同上。拾壹万叁仟贰佰元正（整），借款日期2014.2.26日原始单据由刘全华保管。最后还款日期定为2016年叁月底借款人：…（李国涛）”；另一份借款条载明：“今借刘全华兄人民币柒万元正。借期定为壹年，利息定为月利息壹分壹厘，到期双方商定，定为本金加利息转为本金，转为下一年计算，利息同上。柒万元正（整）借款日期2015.3.12日原始单据由刘全华保管。最后还款日期定为2016年叁月底借款人：…（李国涛）”。诉讼中，刘全华称，借款日期为2014年2月26日的借条中所载明的113200元是借款本金加利息后的借款数额，该借条中的借款本金为9万元，因之前双方即存在借贷关系，该借条中其余款项均为之前的利息；上述两份借条中的借款均是以现金形式向李国涛支付的。李国涛对借款日期为2015年3月12日的借款7万元予以认可，对借款日期为2014年2月26日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数额不予认可，认为其仅拿了9万元的借款本金，该借条中包含了本金及利息。庭审中，刘全华与李国涛均认可，2017年李国涛向刘全华出具《借款凭证》一份，载明：“今借刘全华兄人民币贰拾捌零捌佰肆拾柒元正（￥280847.21），借期为一年，利息1.1分/月，到期本金利息一次偿还。借款人：李国涛2018.1”，该借条载明的2018年1月为借款到期日期。 一审法院认为，刘全华与李国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李国涛向刘全华借款并出具借款条及借款凭证均系对其自身债务的确认，李国涛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关于涉案借款的数额，首先，虽刘全华提交了两份借款条，但对于该两份借款条的借款本金，刘全华与李国涛均认可分别系9万元及7万元，关于2014年2月26日借款条中载明的113200元刘全华主张除9万元借款本金外还包括了双方之间之前的借款利息，经双方结算后重新计入本金，但对于该项主张刘全华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刘全华未能提交该借款条中其余款项的付款证据，李国涛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刘全华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双方均认可《借款凭证》中载明的280847.21元，系借款本金及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中将借款本息计算后计入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符合法律规定，但关于利息的计算应当以约定为准，且不得超出法律规定。综上，截止至2018年1月31日，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每月1.1%计算，刘全华与李国涛之间涉案借款本息合计为233362.67元，对于《借款凭证》中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国涛应向刘全华支付的利息数额，因双方已约定利息标准，故该利息应以233362.67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息1.1%计算，但该利息总额应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与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再减去本息合计中的利息73362.67元为限。关于刘全华要求张兆敏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借款发生的日期分别为2014年2月26日、2015年3月12日，而李国涛、张兆敏于2010年7月14日协议离婚，于2015年3月2日登记复婚，故关于2014年2月26日的借款并非发生于李国涛、张兆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关于2015年3月12日的借款，因该借款条中并没告张兆敏的签字确认，且刘全华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刘全华要求张兆敏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李国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全华偿还借款233362.67元；二、李国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全华支付借款利息，该利息应以233362.67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息1.1%计算，但该利息总额不得超出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与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再与73362.67元之差；三、驳回刘全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0元，减半收取2755元，财产保全费1925元，合计4680元，由李国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全华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李国涛、张兆敏个体工商信息表、登记申请表、协调书，来源是洛口市场监督管理所。欲证明：李国涛、张兆敏在2014年前后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证据2、李国涛2016年7月28日亲自书写的还款计划内容（复印件）。欲证明：李国涛自认借款用途用于与张兆敏共同经营服装已有4年，存在合伙经营、离婚不离家的客观事实及证明该借款属于李国涛、张兆敏的共同债务。证据3、证人李建华、崔宪福的证言。欲证明在李国涛、张兆敏2014年离婚期间两人仍继续合伙经营服装，即该民间借贷系两人的共同债务。经质证，李国涛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李国涛主张涉案债务系个人债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李国涛主张不认识崔宪福，认识李建华。张兆敏未出庭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刘全华另申请法院调取张兆敏于2017年6月份左右报警记录证明材料，拟证明张兆敏承认涉案欠款系李国涛、张兆敏共同债务，且二人共同居住；申请法院调取李国涛、张兆敏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今银行明细，拟证明李国涛一直偿还其与张兆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房屋，二人离婚不离家。本院认为，关于刘全华申请调取张兆敏报警记录，未提供出警具体明确信息，对此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刘全华申请调取李国涛、张兆敏自2008年1月1日至今的银行明细，因刘全华未提供具体银行及账户信息，且刘全华无证据证实其申请调取的上述银行明细与本案债务的关联性，故本院亦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于欠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2、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李国涛与张兆敏的共同债务，张兆敏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全华与李国涛均认涉案债务纠纷中，李国涛实际借款本金分别为2014年2月26日所借9万元和2015年3月12日所借7万元。截至2018年1月李国涛向刘全华出具《借款凭证》，按照双方约定利息标准，李国涛实际应支付刘全华本息233362.67元。刘全华主张2014年2月26日出具借条中包括本金9万元和之前借款利息2.32万元，且2.32万元亦应作为后期借款本金按照月息1.1%计算，对此李国涛并不认可，刘全华亦未能提供相关款项付款证据。故，本院对刘全华诉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涉案借款于出具《借款凭证》后即自2018年2月1日起的利息计算，应以233362.67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息1.1%计算。同时，整个借款期间利息计算应以年利率24%为限。即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与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再减去本息合计中的利息73362.67元为限。一审法院对实际欠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李国涛与张兆敏于2010年7月14日协议离婚，于2015年3月2日登记结婚。涉案2014年2月26日借款并未发生在李国涛与张兆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涉案2015年3月12日借款发生在李国涛与张兆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兆敏并未在涉案借条上签字，也不认可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刘全华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系李国涛、张兆敏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综上，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张兆敏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刘全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10元，由上诉人刘全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振华 审判员  黄宏伟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