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雄，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X。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加坚，广东昊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毅涛，男，199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友，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雄因与被上诉人刘毅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毅涛向陈国雄赔偿各项损失共347913.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毅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陈国雄的各项损失与实际损失严重不符，且与相关法律法规相冲突。陈国雄的各项赔偿项目应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1.护理费应按150元/天计算，即150元/天×32天=4800元。一审法院按100元/天计算误工费，与事实及相关规定不符。2.营养费应为5000元×20%=100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500元，与事实及相关规定不符。3.按照陈国雄的伤情、医嘱及鉴定结论，误工时间至少应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同时，医嘱与鉴定意见不一致时，以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时间为准。所以，陈国雄的误工天数应为365天（一年），误工费可按道路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为67085元/年。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时间为半年，与事实及相关规定不符。4.陈国雄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75495元。其中，陈国雄的女儿陈X希于2007年10月16日出生，今年11岁，扶养年限计7年，按照2017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0198元/年×7年÷2人×20%=21138.6元；陈国雄有三兄弟姐妹，父亲陈X全于1951年10月20日出生，今年67岁，扶养年限计13年，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0198元/年×13年÷3人×20%=26171.6元；母亲黄X丽于1952年1月15日出生，今年66岁，扶养年限计14年，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0198元/年×14年÷3人×20%=28184.8元，合计75495元。一审法院仅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68448.8元，与事实及相关规定不符。5.陈国雄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合情合理。陈国雄因刘毅涛故意伤害致九级伤残，不能再从事大货车专职司机工作，造成的精神损害无法估量。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明显偏低，与实际事实及损害不相符。二、本案的故意伤害事件中，主要过错方应为刘毅涛，陈国雄没有重大过错。（2018）粤0606刑初643号刑事判决已查明“被告人刘毅涛与被害人陈国雄通话后随即准备菜刀，被害人陈国雄虽先动手挑衅，但双方被在场人员劝阻后，被告人刘毅涛仍使用事先准备的菜刀砍伤被害人陈国雄……”这足以证明，刘毅涛在本次伤害事件中的主观恶意性和社会危害性是极其严重的。刘毅涛提供的现场视频显示，虽然双方之间发生口角争执，但陈国雄、刘毅涛之间已经停止争执之后，刘毅涛才跑去自己车辆的后尾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菜刀，直接砍伤了陈国雄，致其轻伤一级，这明显是事后报复行为。但一审法院仅凭这一段不完整且没有语音的视频资料，草率认定陈国雄有重大过错并应承担一半的责任，是罔顾事实，明显偏袒刘毅涛。陈国雄与刘毅涛之间的口角争执，不是刘毅涛事后拿刀砍人的理由。刘毅涛事先准备好菜刀这一举动，与其一审时辩称是防卫过当的主张相矛盾。事发时，同时在场的还有刘毅涛的父亲和弟弟、陈国雄的朋友，陈国雄的朋友没有参与到陈国雄与刘毅涛的争执当中。陈国雄与刘毅涛只是发生了口角争执，开始时有互相推搡，但事态并没有继续升级且双方很快被劝离拉开，刘毅涛完全没有正当防卫的必要。刘毅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正确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陈国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毅涛赔偿陈国雄各项损失合计390144.3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毅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22时许，刘毅涛和其父亲在佛山市顺德区**********与陈国雄因汽车停车位发生争吵，后引发肢体冲突，刘毅涛遂从车内拿出菜刀将陈国雄的双手臂砍伤。陈国雄受伤后被送往佛山市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住院32天，出院诊断为：1.左前臂切割伤，尺骨中上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指伸肌、尺侧腕伸肌、拇长伸肌、拇长展肌、指深屈肌断裂，骨间后动静脉断裂，骨间后神经断裂，尺神经断裂；2.右前臂中段皮瓣撕脱伤。医嘱：1.按指导行功能锻炼；2.需长期营养神经治疗；3.休息2个月，左上肢暂禁止负重，每月定期门诊复查，视复查结果决定左上肢负重情况及左尺骨内固定钢板取出时间，不适随诊。2017年9月24日、10月27日、12月8日复查诊断医嘱均建议休息一个月。期间，刘毅涛支付医疗费53405.43元，陈国雄支付医疗费2488.3元。出院后，陈国雄委托广东德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进行了鉴定，该所在2018年8月23日作出鉴定结论，评定陈国雄的左手掌肌瘫肌力3级构成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5000元。为此陈国雄支出鉴定费2950元。另查，陈国雄的伤情被鉴定为轻伤一级，刘毅涛经(2018)粤0606刑初64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犯故意伤害罪被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另在刑事判决查明认定中认定涉案纠纷由陈国雄先动手挑衅。另查，陈国雄的女儿陈X希于2007年10月16日出生；陈国雄的父母分别于1951年10月20日、1952年1月15日出生，共育有子女3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刘毅涛对陈国雄的人身伤害事实清楚，且经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此过程中陈国雄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刘毅涛应对陈国雄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陈国雄动手挑衅在先，其就本次损害结果的产生显然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陈国雄的损失应由刘毅涛承担50%，其余50%由陈国雄自行承担。关于刘毅涛对陈国雄的侵权行为给陈国雄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55888.73元，一审法院根据采信的有效单据及双方确认刘毅涛垫付的医疗费确定为55893.73元（53405.43元+2488.3元），高于陈国雄诉请，按陈国雄诉请支持；2.后续治疗费15000元，按鉴定结论确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按100元/天计算住院32天；4.护理费3200元，按100元/天计算住院32天；5.营养费500元，酌定；6.误工费33542.5元。陈国雄住院治疗32天，结合医疗机构出具休息证明计算至2018年1月8日，不超出刘毅涛自认的6个月，故按6个月计算；工资标准参照陈国雄主张的道路运输行业标准计算，即67085元/年÷2=33542.5元；7.交通费500元，酌定；8.伤残赔偿金232348.8元，结合伤残等级，伤残赔偿金为40975元/年×20%×20年=163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方面，其女儿及父母各应承担的扶养份额为1/2、1/3、1/3，扶养年限分别为7年、13年、14年，故前7年的扶养费为：30198元/年×20%×7年=42277.2元；此后的扶养费为：30198元/年×20%×6年÷3+30198元/年×20%×7年÷3=26171.6元。综上，合计为232348.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结合各自过错及伤情酌定；10.鉴定费2950元，按鉴定费发票确定。以上1—10项合计352130.03元，上述损失应由刘毅涛承担其中的50%，即176065.02元，扣除已经垫付的53405.43元，刘毅涛还应向陈国雄赔付金额为122659.59元。超出部分由陈国雄自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毅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国雄支付赔偿款122659.59元；二、驳回陈国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25.36元（陈国雄已预交），由陈国雄负担625.36元，刘毅涛负担600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国雄支付。本院二审期间，陈国雄提交了以下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打印件1份，拟证明陈国雄因本次伤害造成的误工时间至少为365日，产生的鉴定费为1500元，该次鉴定是一审庭审后陈国雄委托进行鉴定的；2.车位照片打印件1份，拟证明刘毅涛本身有多个车位，其在自己有车位的情况下还与陈国雄争车位，本次事故的主要过错在刘毅涛一方。刘毅涛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对于证据1，刘毅涛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刘毅涛对其不予确认，因仅从该照片来看，无法确定拍摄的地点及拍摄时间，且该证据亦不能证明陈国雄拟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外，对于刘毅涛犯故意伤害罪的刑事案件情况，陈国雄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2018）粤0606刑初643号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本案中无需再调取该刑事案件的卷宗，故本院对陈国雄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陈国雄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国雄与刘毅涛对于陈国雄的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2.陈国雄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刘毅涛及其父亲与陈国雄因汽车停车位发生争吵，后引发肢体冲突，刘毅涛遂从车内拿出菜刀将陈国雄的双手臂砍伤。经（2018）粤0606刑初643号刑事判决认定，刘毅涛犯故意伤害罪。刘毅涛故意伤害陈国雄身体的行为，给陈国雄造成人身损害，除刑事判决认定的其应承担的刑事责任外，其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刘毅涛与陈国雄之间的纠纷是由陈国雄先动手挑衅，双方在被在场人员劝阻后，刘毅涛使用事先准备好的菜刀砍伤陈国雄，故刘毅涛、陈国雄双方均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刘毅涛存在主要过错。结合本案事件发生的原因、双方的过错程度等，本院酌定刘毅涛对其给陈国雄造成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国雄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异议，对此，本院分述如下：1.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医院出具的证明材料中并没有载明陈国雄住院期间需留人陪护，陈国雄在本案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护理费用。鉴于陈国雄因本案事件受伤住院，综合考虑其受伤部位及伤情，一审法院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陈国雄上诉请求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本案中，医院出具的证明材料中并没有关于陈国雄需要特别加强营养的医嘱，但考虑到陈国雄因事故造成损害，在治疗后的恢复期确需加强营养，一审法院根据陈国雄的伤情，酌定营养费500元合理。陈国雄上诉请求营养费1000元，本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陈国雄住院治疗32天，结合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内容，陈国雄的误工时间应计算至2018年1月8日，即173天。陈国雄在本案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因受伤持续误工，其二审期间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其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单方委托的鉴定，未经一审法院及对方当事人同意，故本院对陈国雄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并对其上诉请求的1500元鉴定费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判决按6个月计算陈国雄的误工时间，刘毅涛对此没有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核算的误工费33542.5元予以维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国雄上诉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系根据其被扶养人各自应被扶养的年限分别计算后相加得来，而其被扶养人前7年的生活费总额已超过2017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年的标准。因此，陈国雄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经核算，一审判决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毅涛故意伤害陈国雄身体的行为，造成陈国雄九级伤残，对陈国雄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而如前所述，刘毅涛、陈国雄均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且刘毅涛就其损害行为已受到了刑事处罚，故本院酌定刘毅涛向陈国雄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据此，陈国雄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5888.73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护理费3200元、营养费500元、误工费33542.5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3234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2950元。刘毅涛应对上述损失中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的损失合计347130.03元（55888.73元＋15000元＋3200元＋3200元＋500元＋33542.5元＋500元+232348.8元+2950元）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刘毅涛应向陈国雄赔偿损失249991.02元（347130.03元×70%+7000元）。因刘毅涛已经垫付了53405.43元，故刘毅涛还应向陈国雄赔偿196585.59元（249991.02元-53405.43元）。综上所述，陈国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3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3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毅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国雄赔偿196585.59元；三、驳回陈国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36元（陈国雄已预交），由陈国雄负担607.93元，刘毅涛负担617.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26元（陈国雄已预交），由陈国雄负担206.97元，刘毅涛负担1419.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