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5刑初22号公诉机关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裴某某，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延津县，汉族，研究生文化，原河南证券登记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河南证券交易中心理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众成证券经纪有限公司党委书记、工会主席、公司董事，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10月31日被内黄县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辩护人孙秉、张寒露，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一刑诉〔2015〕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裴某某犯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5）安中刑二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裴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豫刑终76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卷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裴某某及其辩护人孙秉、张寒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1993年4月，经中国人民银行河南省分行和郑州分行协商决定成立河南省证券登记公司，1993年5月8日郑州市人民银行劳动服务公司（后更名为郑州市方圆实业发展公司）出资80万元，河南省人民银行、郑州市人民银行、登记公司职工1993年4月12日出资73.2万元；河南省人民银行下属的外汇调剂中心在1993年10月4日出资了784521.45元。1998年底，在河南省证券登记公司与中国人民银行河南省分行脱钩改制时，被告人裴某某隐匿河南省人民银行外汇调剂中心在河南证券登记公司成立时投资入股的资金784521.45元，没有按照规定将该笔资金退还给中国人民银行河南省分行，而将该笔款项通过虚假的股权转让方式转至由被告人裴某某控制并持有股份的河南金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名下。二、1993年7月份，河南省证券登记公司联合河南省证券公司、河南财政证券公司等10家公司共同出资1200万元成立了河南省证券交易中心，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1998年底，在河南省证券交易中心清理整顿期间，被告人裴某某指使他人伪造“河南证券登记公司是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唯一股东”等一系列虚假文件，并依据该虚假文件让审计事务所出具了审计报告，上报河南省人民政府，将本应由11家公司共同拥有的河南证券交易中心的3094.31余万元净资产转移到被告人裴某某本人实际控制并持有股份的河南省证券登记股份有限公司。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裴某某，宣读了证人任某等人证言，出示了相关书证、审计意见、工商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裴某某利用职务之便，采取欺骗手段将中国人民银行河南省分行外汇调剂中心的784521.45元和河南省证券交易中心的3094.31余万元资金转移到由自己实际控制的私有公司名下，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裴某某当庭辩称，侦查人员对其刑讯逼供；其没有隐匿、侵占国有资产，只是合法经营，其无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起诉书指控裴某某犯贪污罪证据不足；2、即便指控裴某某贪污784521.45元的事实成立，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也超过了追诉时效。经审理查明：一、经中国人民银行河南省分行（以下简称河南人行）和郑州分行（以下简称郑州人行）共同协商，决定成立证券登记公司。1993年3月1日，郑州人行党组任命裴某某为证券登记公司筹备处主任。1993年6月3日，河南证券登记公司（1996年底改为河南证券登记股份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公司性质为股份制，注册资金为人民币50万元，经营范围：办理证券投资者证券账户登记、办理有价证券的保管、代理有价证券的分红派息或还本付息，法定代表人张某。河南证券登记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份由法人股和个人股构成，法人股由河南人行劳动服务公司（对外又称河南豫银贸易公司）和郑州人行劳动服务公司（后更名为郑州市方圆实业发展公司）认购，首期两家各认购20万元，合计40万元；个人股有河南人行和郑州人行在职职工认购，首期每个职工限认购1000元，合计10万元，额满为止。但在河南证券登记公司成立前后，实际出资情况是：1993年4月12日，河南人行、郑州人行、登记公司职工出资共计73.2万元；1993年5月8日，郑州人行劳动服务公司出资80万元；1993年10月4日，河南人行下属的外汇调剂中心向河南证券登记公司注入资金78.452145万元。1993年12月20日，河南证券登记公司董事会聘任裴某某为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副总经理；1996年1月16日，河南人行党组同意裴某某任河南证券登记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1996年4月3日，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变更登记注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裴某某，注册资金变更为1050万元，但实际出资情况除原郑州人行劳动服务公司出资的80万元外，将河南人行下属的外汇调剂中心出资的78.452145万元在会计账簿上载明为河南豫银贸易公司出资，个人出资由原来的73.2万元变为172.7万元。1998年1月，经裴某某决定，河南证券登记公司退还郑州人行劳动服务公司股金80万元及20万元红利。1998年底，在河南证券登记公司与河南人行脱钩改制时，被告人裴某某利用其职务便利，未按规定将河南人行外汇调剂中心于1993年10月4日转入河南证券登记公司的78.452145万元退还河南人行外汇调剂中心，而是将该笔款通过虚假的股权转让方式转出，将河南豫银贸易公司的股权包括河南人行外汇调剂中心的78.452145万元转至由被告人裴某某控制并持有股份且没有国有股份的河南金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至此，改制之后，河南证券登记股份有限公司实际上已没有国有股份，河南人行外汇调剂中心投资入股的78.452145万元资金被被告人裴某某实际控制的河南金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占有。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河南省人民银行外汇调剂中心向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入股78万余元的证据1.被告人裴某某供述证实：1993年初，省人行让我领着几个人与省人行张某和付某一起筹备河南证券登记公司。93年6月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开业，张某任总经理，我与付某任副总经理，开业后我一直管着登记公司的业务，张某负责协调。1993年10月，省人行外汇调剂中心打过来78.4万余元，作为入股本金打到登记公司的账户上，我将钱作为交易中心办公场所基础建设使用了。1996年我被任命为登记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还被任命为交易中心理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我考虑上述的78万多元盖楼用了，我让财务总监任某将上述78余元放到河南证券登记公司的账外了。我想长期侵占使用这78万余元，不让省人行外汇调剂中心享受股东权益。1998年清理整顿、登记公司与省人行脱钩时，登记公司有约4000多万元的资产，省人行应该享有1000万左右的股东权益。2．证人宋某（外汇调剂中心原工作人员）证言证明：大约是在93年，外汇调剂中心曾在河南证券登记公司成立时，向该公司打过约80万元的入股资金。这事是中国人民银行河南省分行主管领导安排的。3．证人张某1（外汇调剂中心原工作人员）证言与证人宋某证言的内容基本一致。同时证明该80万元是通过虚构买卖外汇交易的方式与康力蜂公司进行了一笔虚假的外汇买卖。这80万元外汇调剂中心以向康力蜂公司汇款的名义入了账。实际上这80万元投资到了河南证券登记公司。98年7月份其离开省外汇调剂中心前，河南证券登记公司没有退还这80万元。外汇调剂中心也从来没有享受过任何股东权益。4.证人刘某（康力蜂公司原董事长）证言证明：其公司未与河南省外汇管理局有过外汇交易。也没有向河南证券登记公司进行过投资。5.国家外汇管理局河南省分局证明：1993年河南省外汇调剂中心向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出资78.4万余元股金，至今这笔款河南证券登记公司没有付过利息和分红，也没有归还。6.河南人行外汇调剂中心记账凭证：1993年10月4日，河南人行外汇调剂中心转入河南证券登记公司资金78.452145万元。（二）裴某某安排任某使得河南豫银贸易公司在未出资的情况下占有河南省人民银行外汇调剂中心入股的78万余元的证据1.证人任某证言证明：93年底的时候，省外汇调剂中心转来78.4万余元作为投资入股资金，因省外汇调剂中心是省人行的一个部门，不能作为股东入股，所以这钱并未入账。河南豫银贸易公司，对内部叫作河南省人民银行劳务服务公司，是省人民银行的经济实体。94年底，从单位账外小金库取出现13万元以河南豫银贸易公司的名义入股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其公司与关虎屯第一村民商量好，用重复支出的方式，支出94年租金65万元，第一村民收到租金后取出来再交回来，再加上4000元，共计65.4万，再加上前述13万元，共计78.4万元作为豫银公司补上省人行外汇调剂中心入股的资金。实际上豫银贸易公司并未投资入股。省人行外汇调剂中心是省人行内部机构，不能对外投资经营，但豫银贸易公司是独立法人，所以以豫银公司名义入股。其这样做账是张某和裴某某二人安排的。96年裴某某担任登记公司董事长后还继续让其把这钱的原始凭证保管好。2.证人丁某（登记公司部门经理）证言证明：93年10月，省人行外汇调剂中心向登记公司入股78万余元。94或95年，任某说公司有部分收入没有入账，涉嫌偷税漏税，领导怕担责任，让其和任某将原来的账务重新处理，调账时就将省人行入股的78万元以河南豫银贸易公司的名义入股，原来省人行外汇入股的78万余元的相关记账凭证和原始单据其交给了财务主管任某。3.证人于某（原河南豫银贸易公司的会计）证言证明：根据其公司账目，未发现其公司在94年12月1日向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入股78万余元的手续。4.证人弓某（原关虎屯第一村民组队长）证言证明：94年12月12日登记公司通过其账户有65万元过了一下账。并未实际收到该租金。5.证人王某1证言与证人弓某的证明内容基本一致。6.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显示：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办公场所系租用的郑州市金水区柳林乡关虎屯村第一村民组。7.登记公司房产租赁合同显示：日期为93年10月25日，登记公司租用关虎屯村楼，楼为七层框架结构。租期十年，租期从94年至04年，前五年租金为每年65万元，后五年为每年70万。租赁方关虎屯村第一村民组村民代表为弓某。承租方为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张某。8.安阳市方正会计师事务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明：1993年4月12日，河南人行、郑州人行等职工个人出资73.2万元。（三）裴某某将外汇调剂中心的股金78万余元转移至河南金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证据1.被告人裴某某供述：2001年，其让河南省证券登记股份有限公司和公司职工共同出资成立了金鑫汽车租赁公司。当时，由于河南豫银贸易公司和郑州市方园实业发展公司分别被吊销和注销，其利用其父亲的关系，找到河南省人行出具了相关手续，然后登记公司到省工商局变更股东，由金鑫汽车租赁公司接收了河南豫银贸易公司的300万元股份和方园实业发展公司的80万元股份，但实际上金鑫汽车租赁公司并没有出资，只是走了个虚假的股权转让手续。金鑫汽车租赁公司的印章和中州金银珠宝的印章都在豫证产业投资公司放着，所以这两公司的印章由其控制。通过以上一系列的虚假产权交易，其达到了实际控制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并使用登记公司资产的目的。2.证人任某证言证明：97年豫银贸易公司增资扩股了300万元，但后来豫银公司把该300万元又以借款的名义借走了，故豫银公司实际上是虚假出资。98年脱钩时，豫银公司要撤销，最后该公司把股权转让给了河南金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但金鑫公司并未实际给付资金给豫银公司，因豫银公司是虚假出资。豫银贸易公司将河南证券登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河南金鑫公司是裴某某安排的。金鑫公司是裴某某实际控制的公司。3.证人郭某（原登记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明：97年裴某某号召全体职工出资成立金鑫汽车租赁公司，向银行出租运款车。2000年银行自己购买了运款车，金鑫公司效益直线下降。2002年中国证监会要求撤销证券登记公司。其和裴某某决定给证券登记公司更名，新公司成立需三个法人股东，裴某某决定让金鑫公司持股，但该公司没钱，于是裴某某和其、冯某、任某、李某1开会说让证券登记公司以职工股分红的名义出资，这些钱转为职工持股金鑫公司。虽说是以职工分红的名义给金鑫公司注资，但没有召开股东大会，由裴某某直接决定。方圆实业是郑州市人民银行成立的实体企业，豫银贸易是省人民银行成立的实体企业，前身是省人民银行劳动服务公司。大约在98年或99年，方圆公司和豫银公司都撤销了，裴某某就安排将两个企业的股权转让给了金鑫公司，但金鑫汽车租赁公司并未实际出资给豫银公司。4.资金转让协议显示：1998年10月10日，河南豫银贸易公司转让其投入河南证券登记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给河南金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5.中国人民银行河南省分行于98年11月12日向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关于两个公司股份转让说明显示：河南豫银贸易公司、郑州方圆实业发展公司是原省人行、郑州市人行下属机构，在登记公司分别参股300万元、80万元，现两个公司已被撤销和吊销，两公司在登记公司的股份同意转让给河南金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6.2001年5月8日，方圆公司、豫银公司转让股份给金鑫公司协议。以上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出示和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经本院核查，予以确认。二、1993年7月1日，河南证券登记公司联合河南省证券公司、河南财政证券公司等10家全民所有制公司共同出资1200万元成立了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其中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实际出资200万元，其他10家公司各出资100万元，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张某，经营范围是为有价证券的集中交易提供场所、设备及其他服务等。1993年11月22日，河南证券交易中心理事会聘任裴某某为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副总经理；1996年4月4日，河南人行党组研究同意裴某某任河南证券交易中心理事长兼总经理。1995年4月1日，河南证券登记公司与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合并，合并后实行一套账、一套人员、两块牌子的管理方式。1998年底，在河南证券交易中心清理整顿期间，被告人裴某某为占有10家公司的出资，欺骗该10家公司河南证券交易中心经营亏损，无法归还股资。同时又指使他人伪造“河南证券登记公司是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唯一股东”等一系列虚假文件，并依据该虚假文件让审计事务所出具了审计报告，上报河南省人民政府，最终导致原河南证券交易中心拥有的3094.315949万元公共财产被裴某某实际控制且没有国有股份的改制后的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占有。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裴某某供述：1998年，按照证监会的文件应当将除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外10家国有公司投入河南证券交易中心的1000万元股本及红利返还。其想着使用证券交易中心的钱成立一家证券公司，由于当时自己是证券登记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而且是实际控制人。为了将这些钱转到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名下，其骗他们说交易中心亏损，没有钱退。其还让任某出了一份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出资人大会决议文件，内容是“大会一致同意将其他10家的出资1000万元转让给河南证券登记股份有限公司”，另一份是河南证券登记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内容是“同意购买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十家会员单位转让的1000万元出资额”。但实际上并没有开会，也没有转让股份。证券登记公司的股东不知道接收10家公司股权的真实情况。另外其还让会计事务所出具了审计、评估报告，这样，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就成了河南证券交易中心的唯一股东。后来，洛阳证券公司要他们出资的100万元股本及分红，其他股东没有要过，其听说他们都下账报销了。2.证人任某（河南证券交易中心财务总监）证言证明：1998年，河南证券交易中心清理整账时，应先清产核资，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红给各个股东，再撤销机构。当时，根据交易中心和登记公司的业务范围，划分给河南证券交易中心账上净资产三千万左右。裴某某为了实际控制这部分资产，安排其伪造了一份河南证券交易中心10家国有公司将股份转让给河南证券登记公司的虚假文件，为了不让证监会等监管单位发现造假，特意安排将文件的起草时间写成1995年，然后拿着这些虚假文件让亚太会计事务所出具了审计报告，上报清产核资小组，省清产核资小组根据该审计报告内容，让交易中心和国家脱钩，使这部分本该退给国有股东的国有资产脱离了国家的监管。另外，裴某某又安排其虚构了一个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同意接收以上10家股东的决议文件，起草时间也是写成1995年，当时河南证券登记股份有限公司实际上没有召开股东大会和董事会，只是虚构了个文件。会员单位在交易中心的会员基金转成上海席位费的八份证明都是裴某某让其伪造的，目的是为了十家股东不再享有交易中心的股东权利。3.证人郭某（先后任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办公室主任、副总经理）证言证明：河南证券交易中心文件：文号为“豫证交字（1995）第28号”，标题为“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出资人大会决议”，这个会议我没有参加，不知会议涉及内容，这个文件第二页的印章是复印的，按规定应该是彩色，所以这个文件是假的。河南证券登记公司文件文号为“豫证登字（1995）19号”，标题为“河南证券登记股份有限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文件也是假的，后边孙景芝、孙某2、李某1这三个签字是一个人签的。4.证人张某2（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办公室主任）证言证明：交易中心与登记公司是合署办公。交易中心出资人大会决议是一个假文件。其没有参加过10家股东将1000万股金转让给登记公司的会议。登记公司接受交易中心会员单位1000万出资的会议其没有参加过。5.证人王某2（河南证券交易中心财务室原工作人员）证言证明：河南证券交易中心脱钩审计是河南亚太会计事务所审计的。是裴某某和任某联系的亚太所。向亚太所提供的审计依据材料也是裴某某和任某二人提供的。6.亚太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显示：1995年九家会员单位将出资1000万元转让给登记公司，但至1998年9月30日登记公司出资的1000万元尚未到位。7.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存放于其办公室档案柜的豫证交字【1995】28号文件和存放于任某个人档案柜的豫证交字【1995】28号文件显示两份文件系同一文号但后一份文件无文件签发页；第一份文件主要内容是关于调整收费标准的通知，第二份文件主要内容是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出资人大会决议，一致同意其他出资人将其对河南证券交易中心的出资额1000万元，转让给河南证券登记股份有限公司。8.证人胡某（先后任河南省证券公司副总经理、董事长、总经理）证言证明：1994年，河南省证券公司出资100万元入股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后公司调账时将在河南证券交易中心的股本转成了席位费。当时裴某某说，证券交易中心没有利润，赔了，我们入股的那100万元股金已用于购买上海和深证交易所的席位了，让我们将100万元股金调账成席位费。河南证券交易中心交号豫证交字（1995）第28号，标题为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出资人大会决议是假文件，因为裴某某就没有让我们参加过股东会，我们公司印章也是复印件，这份文件上内容我也不知道，我或我安排人盖章肯定会在文件上签字的。其公司退股时间应为97年，因95年其公司还未变更为河南证券有限责任公司，95年还叫河南省证券公司。其公司也未参加过交易中心的股东大会，也不知道其100万股金被转让给登记公司的事情。9.河南省证券公司注册信息显示：该公司于91年申请成立，94、96年营业执照显示为河南省证券公司。97年10月营业执照变更名称为河南证券有限责任公司。10.证人张某3（原河南财政证券公司经理）证言证明：94年其公司出资100万元入股河南证券交易中心。95年7月，其公司收到交易中心的通知，称已将原入股资金100万元转成席位费。其公司于是做了财务处理。其公司未向交易中心主张过股东权利或分红，因裴某某称交易中心没有盈利。标题为“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出资人大会决议”的“豫证交字（1995）第28号”文件所指的会议其没有参加过，内容也不知道，如果其公司人员参加会议，应有参会人员的签字。登记公司没有支付过其公司对价，故其公司也不可能把股东权利转让给登记公司。98年交易中心清理整顿时，其不记得其公司缴纳的席位费已退还。11.证人王某3（时任河南省建设银行信托投资公司郑州证券营业部负责人）证言证明:河南省建设银行信托投资公司给河南证券交易中心投了100万元。98年交易中心撤销后，裴某某还欠我们公司30万元的席位费，后经催要，以一辆汽车抵账。12.95年4月5日河南证券登记公司董事会暨河南证券交易中心部分理事会议纪要显示：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实行会员制，但实际上是股份性质的会员基金制。因不利于中心实现公平、公正、公开的交易原则和市场业务发展，不再设立会员基金，已缴纳的会员基金转为席位费或退回原单位。13.河南证券交易中心文件（1999）8号文件显示：截止98年9月30日，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对资产负债状况进行了审计，所有者权益约3100万元。交易中心收取的席位费尚余2619万元，涉及24个单位。席位费准备采取退还的方式解决，还款期限初步定为3至5年。签发人：裴某某。14.证明八份显示：河南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平顶山市信托投资公司、郑州信托投资公司、中国信达信托投资公司郑州陇海路证券交易营业部、开封证券公司、河南财政证券公司、河南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洛阳证券公司于1994年划入河南证券交易中心的各100万元会员基金，已于1995年（黄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是96年）转为本单位在交易中心的席位费（和清算准备金）。落款日期：95年5月27日及98年11月5日（后七份日期）。任某书写：上述八份证明，是裴某某安排其虚构的假文件。15.河南证券交易中心注册等材料显示：93年河南证券交易中心筹备处提出组建交易中心申请；94年8月交易中心由原来的股份制改为会员制；交易中心名为会员实为股份制；98年10月7日河南证券交易中心被列入清理整顿名单。16.郑州市证券公司等登记注册资料证实了各公司经济性质。17.各公司入股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凭证证实了各公司出资情况。18.河南证券交易中心、河南证券登记公司财产划分协议、河南亚太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意见证实：截止1998年9月30日，河南证券交易中心所有者权益合计为3094.315949万元。以上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出示和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经本院核查，予以确认。另查明，河南证券登记股份有限公司（改制前名称为河南证券登记公司）于2003年变更名称为河南豫证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裴某某是河南豫证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河南证券交易中心、河南金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裴某某非法占有的上述国有资产均用于河南豫证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河南证券交易中心的经营活动。本案案发后，侦查机关内黄县人民检察院追回赃款78.4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裴某某供述：其是河南证券登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01年其不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2001年后，由于国家规定不可以在登记公司和证券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其就安排冯某担任河南证券登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冯某只是挂名，公司的事项冯某都得听其的。1998年登记公司脱钩时，其找到郑州市方园实业发展公司的老总李某某，其说给他80万元的本金和20万元的红利，他没有提出异议，因为方园实业是郑州市人行的二级机构，归河南省人民银行领导，其父亲当时是省人行的行长。如果按照正常程序进行清产核实，把实际获利分给方园公司，方园公司应得到的收益肯定不止20万元。2.证人任某证言证明：河南证券登记公司股东有：郑州市人民银行劳动服务公司（后变更郑州方圆实业公司），股金80万；河南省人民银行外汇结算中心，股金78万；职工个人，股金73万元。96年登记公司增资后实际出资情况是：郑州市人民银行劳动服务公司，股金80万；河南省人民银行劳动服务公司（后变更为河南豫银贸易公司），股金80万；职工个人，股金170万元。98年１月，登记公司退方圆公司股金80万，20万红利，这红利只是象征性给的，是裴某某安排给该公司的，并没有真正地实际进行分红，因为方园实业公司也是人行的二级单位，他们单位也没有提异议。98年豫银公司被撤销，方圆公司被吊销，两个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裴某某控制的金鑫汽车租赁公司。2002、2003年公司变更为豫证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义代表为冯某，实为裴某某控制。其是登记公司的股东，但没有行使过股东权利，占多少股份也不清楚。3.证人王某4（登记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明：其97年底到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工作。该公司裴某某个人占有最多股份，其个人有2万多元股份，该公司没有分过红，公司经营、人事、决策、财务报销都由裴某某决定，不记得开过股东会。其和裴某某、张某4是个人股东代表，但到目前未召开过股东会。4.证人张某4（登记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明：其是河南豫证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前身证券登记公司）副总经理。公司由裴某某决定。其持有公司1万元的股份。公司未分过红，也没有召开过股东大会。5.证人张某2（登记公司办公室主任）证言证明：裴某某是登记公司实际控制人。交易中心与登记公司是合署办公。其在登记公司有股份。好像是3万元左右。95至97年收到过分红，数额都是领导定的。98年后基本没有分过红。至目前，公司没有把股份返还给我们职工。登记公司职工从来没有参加过股东大会，也没有行使过股东权利。裴某某虽不在公司任职，但他仍对公司的人、财、物及重大事项有决定权。6.证人冯某（登记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明：其是豫证公司的名义法人代表，是裴某某安排的。其没有召开过股东会和董事会。其在豫证公司投资有7万多元股份。记得分过一次红，后来领导决定将职工分红转为金鑫公司股权，没有再分过红。7.证人孙某1（中国人民银行河南省分行原工会主席）证言证明：其当时作为省人行的职工在登记公司入股了。多少记不清了。98年退股了。是否给分红记不清了。其没有参加过股东大会，也没有在登记公司股东大会上签字，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是职工股代表。8.证人郭某（登记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明：登记公司个人股东有70多个。金鑫公司由登记公司全体职工入股。职工股是按职务高低分配购买股份比例，裴某某个人股份最多。其在豫证公司有6万元股份。97年裴某某号召全体职工出资成立金鑫汽车租赁公司，向银行出租运款车。2000年银行自己购买了运款车，金鑫公司效益直线下降。2002年中国证监会要求撤销证券登记公司。其和裴某某决定给证券登记公司更名，新公司成立需三个法人股东，裴某某决定让金鑫公司持股，但该公司没钱，于是裴某某和其、冯某、任某、李某1开会说让证券登记公司以职工股分红的名义出资，这些钱转为职工持股金鑫公司。虽说是以职工分红的名义给金鑫公司注资，但没有召开股东大会，由裴某某直接决定。登记公司让职工出资设立金鑫公司也没有向职工告知，裴某某等人运作成熟后，要求职工按职务高低出资。证券登记公司没有再给职工分过红。金鑫公司也没有给职工分过红。9.证人李某1（登记公司原工作人员）证言证明：其在登记公司入过股。后来裴某某说如果其退股，让找其他人顶替其才让其退股，因为其一直没有找到人，所以裴某某也没有将股本退给其。其没有参加过股东大会，也没有在股东大会上签字，也不清楚自己是职工股代表。10.证人孙某2（登记公司原工作人员）证言证明：其在郑州市人行工作。其没有在登记公司入股。其没有参加过登记公司的股东大会，也没有在大会决议上签过字。自己也没有充当过市人行职工股的代表。11.证人李某2（河南中州金银珠宝首饰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明：交易中心与登记公司是合署办公。登记公司曾让职工按职务高低出资购买登记公司股份，每个人能购买多少都由裴某某决定。职工购买股份的事情并没有跟职工开会商量。其购买了1万元的股份。豫证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登记公司)改制、更名情况不清楚，公司没有召开股东大会和职工大会告知，都是公司上层领导裴某某等决定的。至今豫证产业公司没有召开过股东大会，更没有参与过豫证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和决策。其在豫证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有个人股份，但至今没有分过红利，记得有一次公司说分红，但没有给现金而是将红利转为公司出资成立的河南金鑫汽车租赁公司的股本了。其没有享受过股东权益。中州金银如何持股豫证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情况不清楚，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也没有告知职工。12.证人李某3（登记公司财务经理）证言证明：职工入股多少由裴某某决定，没有召开职工会议。职工股也是最低的股份，购买股份后到现在也没有分过红，也没有召开过股东大会。虽然裴某某不在公司上班，但公司的人事、财务都由裴某某决定。13.证人白某（登记公司出纳）证言证明:其97年参加工作，公司没有召开过职工大会及股东大会，也没有告知重大经营事项。公司人事、财务由裴某某决定。14.证人付某（原登记公司副经理、交易中心副经理）证言证明：其听说自己在登记公司和交易中心有1000元的股份。15.证人鞠某（原中州金银珠宝首饰厂和中州金银材料厂厂长、经理）证言证明：中州金银珠宝首饰厂和中州金银材料厂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98年该厂被登记公司接收了。该厂没有在登记公司入过股份。裴某某曾找到其单位在证券登记公司挂个股东名，但该厂并没有在登记公司入股。两张共计250万元的入账手续是97年12月30日，该厂又于98年3月26日以借款的形式从登记公司取走了。该厂没有参加过证券登记公司的股东会议。其在93年入股登记公司2000元，98年退股了。没有行使过股东权利。16.证人于某（原河南豫银贸易公司的会计）证言证明：97年底时，裴某某找到豫银公司经理郭荣庆协商，让豫银公司从银行贷款300万元，转账到登记公司名下，后让豫银公司以借款的名义借走，目的是为了登记公司股份制改造使用。豫银公司没有行使过股东权利，也没有分过红。17.证人王某5（郑州人行劳动服务公司副科长）证言证明：97年12月省人行招待所给登记公司入股250万元是为了给登记公司增资用的。后来又以借款的名义打回来了。省人行招待所是登记公司名义股东，没有行使过股东权利。18.证人周某（原省人行招待所所长）证言证明：省人行招待所曾是登记公司的股东。97年招待所向登记公司出资250万元，用于登记公司增资用，很短时间又把钱找了回来了。招待所只是登记公司的名义股东，没有行使过股东权利，也没有分过红。98年登记公司脱钩后，为了通过工商年检，裴某某曾找其让给登记公司盖章。登记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不真实，其没有参加过股东大会，也没有出具过登记公司股东大会决议。19.证人丁某（豫证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前身为登记公司）基建办经理）证言证明：98年登记公司与省人行脱钩，省人行把本金收回，盈利留给了登记公司。并将中州金银珠宝首饰有限责任公司转让给登记公司，省人行和市人行职工股份也一并清退，让登记公司内部职工认购了，登记公司又成立了金鑫汽车租赁公司。登记公司现在以房屋租赁为主要业务。公司人事、财务均由裴某某决定。98年登记公司与省人行脱钩时，公司领导让职工以自然人股东身份出资入股公司，省人行和市人行职工股份由我们认购。是以职务高低来分配每个人认购的股份。其当时是部门经理，出资认购了4万多元股份。公司分过一次红，是将职工分红转为职工持有的金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股权。公司没有召开过股东大会和职工大会，公司更名也没有告知我们。也不知道职工代表，和董事是谁。20.人行关于人民银行与所办城市信用社、证券公司、经济实体彻底脱钩的通知；中国人民银行河南省分行关于同所办经济实体彻底脱钩的实施意见；关于人民银行与所办金店“脱钩”有关问题的通知；河南金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注册等材料、河南证券登记公司注册等材料、河南证券登记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2001年5月王庆堂、孙景芝转让登记公司股份给郭某、冯某的股份转让协议；2003年10月28日豫证产业公司第16次股东会决议，冯某、郭某转让股份协议；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综合证据有：冻结手续、众成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和豫证产业公司所占众成股份比例的说明、裴某某归案情况说明、裴某某任职情况文件、缴款手续等。以上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出示和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经本院核查，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裴某某所持“侦查人员对其刑讯逼供”的意见，经查，本案在侦查期间，侦查人员讯问裴某某时依法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本院第一次审理本案期间，裴某某也并未提出侦查人员对其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形。本案发回重审后，裴某某提出侦查人员对其讯问时存在威胁、辱骂等非法手段进行逼供，但未能提供相关材料。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裴某某所持“其没有隐匿、侵占国有资产，只是合法经营，其无罪”、其辩护人所持“起诉书指控裴某某犯贪污罪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关于指控的第一起裴某某贪污78万余元的犯罪事实，证人任某、宋某、丁某、郭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裴某某的供述结合河南人行外汇调剂中心记账凭证可证实，裴某某作为河南证券登记公司的负责人，明知外汇调剂中心向河南证券登记公司出资78万余元的情况下，安排任某等人通过虚假的股权转让方式，将外汇调剂中心出资的78万余元转移至裴某某实际控制、没有国有股份的河南金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名下，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关于指控的第二起裴某某贪污3000余万元的犯罪事实，证人任某、郭某、张某2、胡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裴某某的供述结合相关书证可证实，裴某某作为河南证券交易中心的负责人，在该交易中心改制过程中，为侵吞、骗取国有财产，指使任某伪造虚假文件，欺瞒政府，使得3000余万元公共财产被裴某某控制的、无国有股份的改制后的河南证券交易中心占有，其行为也已构成贪污罪。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裴某某的辩护人所持“即便指控裴某某贪污784521.45元的事实成立，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也超过了追诉时效”的意见，经查，裴某某贪污78万余元以及贪污3000余万元的行为均发生于1998年，根据其犯罪数额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追诉时效的期限为二十年。而本案于2014年已立案侦查，故本案并不超过追诉时效。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裴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河南证券登记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河南证券交易中心理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便利，在国有出资企业改制过程中，采取欺骗手段，隐匿国有资产共计3172.768094万元，并将国有资产转移到自己控制并占有投资份额的公司中，其行为符合以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产的特征，且数额特别巨大，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保护公共财产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裴某某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裴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9日起至2027年11月13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纳。）二、对被告人裴某某违法所得部分，已追缴到案的78.4万元由扣押机关内黄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其余3094.368094万元及孳息从其实际控制的河南豫证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河南证券交易中心所有的资产中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郭丕亮审判员  刘振中审判员  张国良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