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409号原告：深圳市长亮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伟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晓，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峰，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玉林，女，汉族，1989年6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妍，北京市鑫诺（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深圳市南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原告深圳市长亮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亮公司）诉被告石玉林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晓、罗红峰，被告石玉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无须按照深劳人仲案[2018]12062号仲裁裁决书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155.84元、被告2017、2018年度未休年假工资差额9224.06元及被告2018年9月工资损失8186.5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石玉林辩称：1.造成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原因系原告违法解除，原告应支付给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17、2018年度被告所休假为技术奖励假，2017、2018年度被告未休年假为8天，原告应支付被告未休年假工资差额；3.原告应赔偿被告2018年9月工资损失。本案相关情况双方无争议的事项：一、入职时间：石玉林于2017年1月1日入职长亮公司。二、职务：石玉林离职前在四川新网银行项目工作。三、工资：2017年1月至3月，石玉林每月工资11000元；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间，每月工资11914.75元；自2018年4月起，每月工资12714.45元；2018年4月，原告向石玉林发放2017年的年终奖10476元。四、离职时间：2018年9月20日。五、仲裁案号：深劳人仲案[2018]12062号。六、仲裁请求：1.归还石玉林所签订的劳动合同；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6854.15元；3.支付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3959.7元；4.支付2018年未休技术奖励假工资2395.86元；5.支付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25906.49元；6.撤销赔偿公司损失50%共计10800元的决定；7.支付2018年9月1日至9月20日工资8186.53元及补贴1300元。七、仲裁结果：1.长亮公司支付石玉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155.84元；2.长亮公司支付石玉林2017、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224.06元；3.长亮公司赔偿石玉林2018年9月工资损失8186.53元；4.驳回石玉林其他仲裁请求。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一、长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以及长亮公司是否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告长亮公司认为，被告在新网银行工作期间，其在2018年第二、三季度的考核结果均为0.8，以致公司在与客户结算时不能按1.0标准量结算费用，公司实际存在经济损失。最重要的是，被告在新网银行工作期间玩手机游戏被银行领导发现，属于严重违反工作纪律的情节，对原告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原告依据《项目地行为规范管理办法》工作纪律部分第1点、第四条、《劳动合同书》第九条第一款1、16项之规定，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是合法的，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告石玉林认为，被告在客户处工作时仅玩过一次手机，并未遭到客户3次以上的投诉；另据原告与新网银行签订的《框架协议》第3条的规定，工作人员的结算工作量在0.8-1.2区间浮动，被告绩效考核为0.8并未给原告造成1000元以上的损失。因此，被告并不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原告单方面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不合法。仲裁裁决认定，长亮公司主张石玉林因绩效不达标导致客户扣款，应举证证明存在有效的绩效考核及扣款依据。长亮公司未提交绩效考核表，亦未提交相关规章制度或与客户的合约证明扣款依据，故其主张的绩效考核成绩及扣款缺乏合理性。况且，石玉林2018年7月被发现玩游戏一次，却一连4个月绩效被评为0.8，明显不合常理。综上，长亮公司主张石玉林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缺乏合理依据，长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属违法解除。长亮公司应支付石玉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155.84元（12538.96元/月×2月×200%）。本院认为，长亮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有二：一是石玉林在新网银行的绩效考核成绩为0.8，给公司造成了1000元以上的损失；二是石玉林在上班时间玩手机游戏，造成了恶劣影响。石玉林的上述行为违反了《项目地行为规范管理办法》工作纪律部分第1点、第四条、《劳动合同书》第九条第一款1、16项的规定。长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石玉林在新网银行的绩效考核成绩为0.8以及上班时间玩手机游戏是否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长亮公司依据的规章制度主要涉及《项目地行为规范管理办法》工作纪律部分第1点、第四条、《劳动合同书》第九条第一款1、16项，前述条款属于有关劳动纪律方面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公示或告知劳动者。首先，长亮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前述规定已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应承担举证不力之责。其次，关于前述规定是否公示和告知石玉林，长亮公司主张已通过OA、BOSS系统公示并告知，且认为公司已提示石玉林应按规定定期查看邮件和OA信息，其未提书面异议即视为同意。对此本院认为，规章制度既是用人单位运行管理的规范，也是劳动者实施行为的准则。用人单位作为管理者，其在与劳动者的关系中处于强势地位，故应在公告、告知劳动者规章制度方面负有更严苛的义务。庭审中，长亮公司提交的长亮OA界面截图、BOSS系统截图，可证实公司已通过内部办公软件对公司的规章制度进行了公示。而是否已向石玉林告知规章制度的内容，长亮公司认为《劳动合同书》中规定“公司定期通过书面、电子邮件、办公自动化系统发布相关的公司颁布的相关制度，石玉林应当按照公司的管理制度每三个工作日查阅电子邮件与OA信息，阅读相关条款，石玉林可以在5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同意。”从内容论，该部分规定实际对石玉林设定了定期查阅公司管理制度的义务，同时，未在规定期间提出异议即视为同意之规定显然加重了石玉林承担不利后果之责任。而从《劳动合同书》的文字排版格式看，前述规定与其他条款并无二致，难以认定长亮公司已采取合理方式提请石玉林注意。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长亮公司已将公司规章制度告知石玉林，故长亮公司不能以《项目地行为规范管理办法》工作纪律部分第1点、第四条、《劳动合同书》第九条第一款1、16项等规定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2.石玉林在新网银行的绩效考核成绩为0.8以及上班时间玩手机游戏是否属于法律认可的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原告长亮公司认为石玉林在2018年4月-9月间的绩效考核系数连续为0.8，致使长亮科技与新网银行直接项目款项结算损失额达20605.2元，原告与长亮科技结算额减少17719.8元，石玉林给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绩效考核结果与项目款项结算挂钩系新网银行与长亮科技、长亮公司之间的约定，石玉林并非协议主体，在长亮公司与石玉林之间，并无绩效考核结果必须高于1.0的约定，从合同相对性原则论，石玉林不受原告与第三方主体间协议的约束。另从原告提交的新网银行研发人力外包合作2、3季度费用结算（长亮科技）来看，新网银行并无针对石玉林的绩效而进行扣款的记录。因此，原告主张石玉林的绩效考核结果为0.8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意见不能成立，石玉林的绩效考核成绩为0.8不属于法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原告长亮公司另认为石玉林在工作时间玩手机游戏给单位造成了恶劣影响。诚然，石玉林在工作期间玩手机游戏与其工作内容不相符合，但该行为尚未达到足以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程度，长亮公司可择其他惩戒措施予以规制，而无需解除劳动合同。因此，石玉林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认可的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综上，长亮公司以石玉林严重违反其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石玉林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亦尚未达到足以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程度，故长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行为，应当依法支付赔偿金。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经核算，石玉林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2538.96元/月[（12714.45元/月×5个月+11914.75元/月×7个月+10476元/12个月×4个月）/12]，故，长亮公司应向石玉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50155.84元（12538.96元×2个月×2）。二、长亮公司是否应向石玉林支付2017、2018年度未休年假工资差额长亮公司认为，依公司规章制度，员工休假优先休年休假。石玉林2017年休假12天，2018年休假5天，其年休假均已休完，且石玉林的技术奖励假，公司已按工资标准结算。故无需再向石玉林支付未休假工资差额。石玉林认为，其休假是优先休技术奖励假，2017、2018年度均有年休假结余，被告离职时，原告并未对未休假进行结算，故原告仍需向被告支付2017、2018年度未休年假工资差额。仲裁裁决认定，长亮公司虽主张优先休技术奖励假，但未提交相关约定或有效的规章制度作为证据，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故认定石玉林未休年假天数共计8天。经核算，石玉林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2538.96元/月，以此为基数计算，扣减已支付的一倍正常工作时间工资，长亮公司应支付石玉林2017、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224.06元（12538.96元/月÷21.75天/月×8天×200%）。本院认为，关于石玉林2017年度可休假期（年休假5天+技术奖励假10天）、2018年度1-9月份可休假期（年休假3天+技术奖励假≧5天）、2017年度已休假期（10天）及2018年度已休假期（5天），原、被告双方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石玉林已休假部分，是优先扣除年休假还是优先扣除技术奖励假？长亮公司主张优先扣除年休假，石玉林则认为应优先扣除技术奖励假。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员工考勤管理制度与员工的切身利益相关，长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尽详细告知的义务。如前所述，长亮公司通过内部办公软件对考勤管理制度进行公示不能认定其已履行告知义务。其次，在实际操作中，石玉林于填写休假申请时通常会自主选择休技术奖励假这一选项，长亮公司负责审批休假申请的部门若认为石玉林申请有违制度规定，则应及时将申请退回，并向石玉林明示公司规定，令其重新按规定填写，而非仅在后台审批时进行备注。长亮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仅有石玉林在2017年1月26日的休假申请存在被退回的情形，且此次休假公司已向其明示为休年假，石玉林亦表示同意，故石玉林此次休假1天应在年休假中予以扣除。长亮公司另未提交证据证明石玉林的其他休假记录存在公司明示休假性质并将不当申请退回的情形，故其主张在石玉林所休假中优先扣除年休假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按优先休技术奖励假的方式核算，石玉林2017年度剩余年假为4天（5天-1天），2018年度剩余年假为3天，共计7天，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长亮公司应向石玉林支付2017、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071.05元（12538.96元/月÷21.75天/月×7天×200%）。三、长亮公司是否需要向石玉林支付2018年9月工资损失长亮公司认为，石玉林给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至少达17719.8元，且严重损害公司形象。为弥补公司损失，原告依据相关管理制度及法律规定，从石玉林工资中扣除损失的50%，该金额已超过石玉林2018年9月应发工资，故无需再向石玉林支付其2018年9月工资8186.53元。石玉林认为，造成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原因系原告违法解除，原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告给原告造成了任何实际经济损失，原告扣减被告2018年9月份工资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支付被告2018年9月工资损失。仲裁裁决认定，石玉林诉求2018年9月1日至9月20日的工资8186.53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长亮公司对石玉林扣款缺乏有效依据，长亮公司因扣款决定而未予发放石玉林2018年9月工资，给其造成工资损失，应予赔偿。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于石玉林2018年9月1日至9月20日的工资数额8186.53元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石玉林是否给长亮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及长亮公司是否可予扣款的问题。如前所述，新网银行、长亮科技与长亮公司之间关于绩效考核结果与项目款项结算挂钩的约定不能约束石玉林，新网银行亦无针对石玉林的绩效而进行扣款的记录，故不能认定石玉林的绩效考核结果为0.8即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长亮公司另无其他证据证实石玉林还存在给公司造成实际经济损失的其他行为。基于此，原告扣除石玉林2018年9月1日至9月20日的工资8186.53元缺乏依据，依法应予支付。判决结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深圳市长亮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石玉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155.84元；二、原告深圳市长亮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石玉林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差额8071.05元；三、原告深圳市长亮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石玉林2018年9月1日至9月20日的工资损失8186.5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深圳市长亮数据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文剑人民陪审员  马毅雪人民陪审员  李叶迪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何莎书记员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