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1250/2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成吉思汗西街39号梦溪苑小区4号楼6层602室。法定代表人：高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赫志，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忠礼，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王恩俊，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风，内蒙古超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恩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1949/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忠礼、被上诉人王恩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即宏泰公司支付王恩俊拖欠工资99996元)；2、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三项内容(即宏泰公司支付王恩俊经济补偿金98372.81元)。事实与理由：一、王恩俊所有的绩效工资(总额为374985元)宏泰公司已全部支付,不存在拖欠王恩俊工资的情况。从2013年4月起,王恩俊的薪酬改为年薪40万元,工资结构为固定工资(月工资的75%)+绩效工资(月工资的25%),固定工资按月发放,绩效工资视公司业绩完成情况发放。该薪酬制度实行后,因公司经营欠佳、业绩不好，王恩俊的绩效工资一直未确定。宏泰公司与恒大集团合作后,为解决王恩俊绩效工资问题。宏泰公司的股东与王恩俊于2018年1月19日协商确认王恩俊的全部绩效工资为374985元。宏泰公司的三位股东及王恩俊在《职工绩效考核工资》上签字,表明王恩俊认可绩效工资的数额。上述绩效工资宏泰公司在2018年1月22日已支付。需要说明的是,当时王恩俊还在上班,宏泰公司也不知道王恩俊已提起了劳动仲裁,王恩俊绩效工资问题是在双方平等协商的氛围下解决的。二、一审判决要求宏泰公司支付王恩俊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王恩俊属于宏泰公司的留守人员,在2018年1月份仍在履行职务,宏泰公司也按时给其发放了变更后的工资11880元(发放时间为2018年2月11日)。1月30日他提出工资降低不干了,之后就再未来上班。3月23日宏泰公司接到回民区劳动仲裁委的通知时才知他早已在2018年1月15日提起了劳动仲裁。上述事实说明王恩俊是单方主动辞职的，王恩俊在劳动仲裁阶段请求的是经济赔偿金,未得到回民区劳动仲裁委支持后,在一审诉讼阶段又将请求变为经济补偿金。宏泰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该诉讼请求属于新增加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应审理。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却违法支持王恩俊的该项请求。毕竟经济补偿金与经济赔偿金性质不同,且互相排斥,应各属独立的劳动争议。不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人民法院不应审理。故该项判决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望贵院维护宏泰公司的合法权益。王恩俊辩称，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1、宏泰公司认可王恩俊自2013年4月份起年薪40万元，工资结构为固定工资+绩效工资，其中固定工资75%，绩效工资25%，即每月8333元，不存在宏泰公司所述绩效工资一直未确定，而是宏泰公司一直拖欠,王恩俊绩效工资，直至2018年1月22日才支付了王恩俊2013年4月-2016年12月的绩效工资，但2017年全年的绩效工资仍未发放。宏泰公司声称王恩俊的绩效工资已经于2018年1月19日一揽子解决，但是我们看到双方确认的《职工绩效考核工资》单仅是体现了2013年4月份-2016年12月的绩效工资，工资单上也未注明王恩俊的绩效工资已经全部结算，显然宏泰公司仍拖欠王恩俊2017年全年的绩效工资99996元。2、宏泰公司2017年12月22日下发公司文件，将王恩俊确定为留守人员，但是按照原薪资标准的40%下调工资，这属于对原劳动条件的变更，需双方协商一致，王恩俊并不同意下调工资，双方对此没有达成一致。另外，王恩俊入职7年，宏泰公司一直未给王恩俊缴纳社会保险，而且至今拖欠绩效工资，宏泰公司的种种违法用工行为导致王恩俊无奈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相关规定，王恩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王恩俊一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王恩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与仲裁阶段的诉争劳动争议属于同一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不存在所谓的性质不同，互相排斥。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泰公司不支付王恩俊绩效考核工资（裁决书中称谓是“拖欠工资”）99996元；2、判令宏泰公司无需补缴王恩俊2011年5月6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王恩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支付王恩俊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的加班费929493.86元；(2011年5月6日至2012年12月,25000元/月÷21.75×71天×2倍=163218元，2013年-2017年加班工资33333元/月÷21.75×250天×2倍=766275.86元）；2、依法支付王恩俊2016年2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安排带薪休假的工资24520.82元；（33333元÷21.75天×9天×2倍=27586元）；3、依法裁决宏泰公司支付王恩俊经济补偿金98372.81元。以上各项合计金额：1075619.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恩俊于2011年5月6日入职宏泰公司担任工程总监兼总工程师，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4月，经双方协商一致，王恩俊年薪40万元，月平均工资为33333元，工资结构调整为固定工资加绩效工资，每月固定工资为月工资75%，绩效部分为月工资的25%，宏泰公司一直未支付王恩俊绩效工资，2018年1月补发绩效工资至2016年12月，尚欠2017年全年绩效工资未付。2018年1月30日起，王恩俊因宏泰公司大幅下调其工资，不再前往宏泰公司上班。双方均同意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关系。另查明，王恩俊在宏泰公司工作期间，宏泰公司未安排王恩俊休年假，也未发放过未休年假工资，未给王恩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再查明，双方纠纷发生后，王恩俊以宏泰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5月25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回劳人仲字[2018]第17号仲裁裁决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争议焦点为：1、宏泰公司是否应当向王恩俊支付拖欠绩效考核工资99996元；2、宏泰公司是否需要为王恩俊补交2011年5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3、宏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恩俊加班费929493.86元；4、宏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恩俊未休年假工资24520.82元；5、宏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恩俊经济补偿金98372.81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宏泰公司出具的王恩俊签字的《职工绩效考核工资表》无法证明宏泰公司与王恩俊就全部拖欠绩效工资达成一致意见，恰恰该表记载的内容根据常理推断，显示未统计并发放2017年绩效工资，故宏泰公司应当支付王恩俊拖欠工资99996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社会保险征缴系社会保险征收机构的法定职责，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应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故王恩俊请求由宏泰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王恩俊主张宏泰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因王恩俊向法庭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存在加班事实，相关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经查明，王恩俊于2018年1月向仲裁机关提出仲裁。未休年假工资属于补偿性收入，并不属于劳动报酬，故其不适用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仲裁时效的特别规定，应按照1年诉讼时效计算。此外，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才可以享受带薪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是以一个满自然年统计。王恩俊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仅2017年全年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余部分因超出诉讼时效该院不予支持。故宏泰公司应当支付王恩俊2017年5天（王恩俊工作时间不满十年，按5天年休假时间计算）未休年假工资差额，即33333元÷21.75天×200%×5天=15325.5元；针对第五个争议焦点，经查明，王恩俊在宏泰公司工作期间，宏泰公司未为王恩俊缴纳社会保险，且拖欠王恩俊工资，王恩俊据此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宏泰公司应当依法向王恩俊支付经济补偿金，王恩俊月平均工资33333元已经超过呼和浩特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以呼和浩特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数额支付经济补偿金，王恩俊诉请的经济补偿金98372.81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宏泰公司提出王恩俊在劳动仲裁时未提出上述仲裁请求，此次诉讼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应驳回王恩俊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王恩俊增加的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故宏泰公司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宏泰公司及王恩俊均无异议的仲裁裁决内容，该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同为被告）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同为原告）王恩俊拖欠工资99996元；二、原告（同为被告）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同为原告）王恩俊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15325.5元；三、原告（同为被告）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同为原告）王恩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8372.81元；四、原告（同为被告）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同为原告）王恩俊加班工资929493.86元；五、原告（同为被告）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被告（同为原告）王恩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六、驳回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王恩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该院已减半收取，由王恩俊负担5元，由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宏泰公司是否应向王恩俊支付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针对拖欠工资的问题。2013年4月，宏泰公司与王恩俊约定，宏泰公司给付王恩俊年薪40万元，其中包括绩效工资占总工资的25%。王恩俊于2018年1月离开公司，宏泰公司提供的《职工绩效考核工资表》，详细记载王恩俊从2013年4月起历年的绩效工资，王恩俊在公司工作5年，而绩效工资显示4年的绩效工资，根据日常生活习惯，以及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宏泰公司并未给王恩俊统计发放2017年绩效工资，宏泰公司提供的其它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宏泰公司已将2017年的绩效工资发给了王恩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宏泰公司应当支付王恩俊拖欠绩效工资99996元，并无不当。针对经济补偿金给付的问题。王恩俊在劳动仲裁阶段请求的是经济赔偿金,未得到劳动仲裁委支持后,在一审诉讼阶段又将请求变为经济补偿金。宏泰公司认为该项请求为王恩俊在一审诉讼中新增加的请求,该项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应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王恩俊由仲裁期间主张的经济赔偿金变更为在诉讼中主张经济补偿金，属于同一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故宏泰公司认为王恩俊应另行主张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贾慧芳审判员 郭籽良审判员 王海莹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韩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