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高明日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之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10。法定代表人：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晶，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清，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广东夏西国际橡塑城3号楼3楼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3X。负责人：唐文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龙飞，该司职员。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高明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之1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28。负责人：谭湘。上诉人佛山市高明日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骏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高明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高明支公司）因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骏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中华联合高明支公司赔付日骏物流公司损失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17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中华联合高明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22日，日骏物流公司以其自有的营运货车粤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2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23日00时起至2019年1月22日23：59：59止。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上述条款字体均有加黑加粗处理。涉案保险合同投保单中投保人日骏物流公司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交付了所投保险合同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人的说明完全理解、同意，特此确认。日骏物流公司在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盖章确认。2018年7月10日，日骏物流公司雇请的司机欧某平在没有使用安全带的情况下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粤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E××××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佛山市三水区S263线由东往西方向行驶，04时29分，当车辆行驶至佛山市三水区263省道243KM+520M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致车辆方向失控，牵引车车头左侧碰撞设置在道路中央花基隔离带的三水二桥引桥的桥墩。随后，牵引车驾驶室的左侧门损坏脱落，欧某平也从驾驶室内被抛出跌落路面，继而被粤E××××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左侧车轮碾压，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罐式半挂车在无驾驶人的状态下继续前行243米后停定，造成欧某平当场死亡和牵引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日骏物流公司因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拒绝支付保险赔款而提起诉讼，本案属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日骏物流公司与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根据合同条款及相应的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中华联合高明支公司不是本案保险合同相对方，日骏物流公司起诉中华联合高明支公司于法无据，法院予以驳回。综合日骏物流公司与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提出的免赔主张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主张免赔的主要理由是，涉案车辆驾驶人欧某平在事故发生时无交通运输许可证书，而该情形是双方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的免赔事由之一。经审查，涉案车辆驾驶人欧某平在事故发生时无交通运输许可证书，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明确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换言之，欧某平在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书的事实属于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赔情形。因此，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依据上述合同约定主张免赔理由充分。日骏物流公司主张上述免责条款免除了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排除了被保险人的权利，显然不公平，并据此主张相关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经审查，首先，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制订的该免责条款并不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等法定无效情形；其次，日骏物流公司在投保时已签名确认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对保险合同免赔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履行了相应的提醒注意和说明义务；再次，营运货车在道路上行驶危险程度较一般自用车显著增加，更应按操作规范谨慎驾驶，从而保障他人和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本案中，欧某平在驾驶事故车辆的过程中，未系安全带的情况下驾驶营运货车，造成其死亡的严重后果。综上三点，法院采纳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提出的免赔主张，并驳回日骏物流公司请求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赔付日骏物流公司损失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日骏物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7.50元，由日骏物流公司负担。日骏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立即赔偿日骏物流公司损失20万元以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17日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1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车辆具有合法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车辆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无道路运输许可证书，而该情形是双方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的免赔事由之一。”且没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也并非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二、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以肇事司机欧某平从业资格证无效为由拒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理由如下：1.根据保险责任条款，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2.案涉车辆驾驶人欧某平持有准驾车型为A2E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案涉车辆粤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而从业资格证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并不表明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质，也并不因此就显著增加了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3.案涉车辆具有合法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承保时也知道该车辆是营运车辆，且交警部门也没有认定事故发生与从业资格证有关，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与驾驶人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4.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责任”这一免责条款，免除了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排除了被保险人享有的权利，显然有违公平，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关于“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的规定，该条款无效。5.日骏物流公司虽在签订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确认”处加盖公章，但不能认定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对其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合同订立时已就免责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明确说明包括从业资格证，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其次，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对于以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免责条款即产生效力。但是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所援引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并不属于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范畴，因此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不能免除其已对该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的证明责任。故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其应对本案保险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理赔责任。综上所述，即使欧某平无从业资格证，也不能成为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免赔的理由，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应承担本案的保险赔付责任，请依法改判。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按照一审判决执行，驳回上诉请求。1.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所认定的事故发生主要原因及欧某平没有从业资格证，违反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关于营运货车驾驶员应具有营运资格证的规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之规定，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条款的免责事项并未排除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也未在事实上加重投保人对保险人的责任。中华联合高明支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日骏物流公司提供的欧某平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上的发证机关复函称，欧某平并未在其处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问题分析如下：经审查，日骏物流公司诉称其向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投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案涉事故造成驾驶员死亡，故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应赔付保险金20万元。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辩称涉案车辆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无交通运输许可证书，而该情形是双方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的免赔事由之一。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提出的免赔主张是否成立。驾驶人无相关从业资格证书即免除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的约定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已就争议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案涉保险合同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四十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就上述免责条款，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一审举示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内容一栏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交付了所投保险合同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人的说明完全理解、同意，特此确认。”日骏物流公司在该内容下方签名栏盖章确认。对此，日骏物流公司未能举证推翻上述证据。因此，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2.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或义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范畴。本案中，保险人根据营业性车辆驾驶人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约定为免责情形之一，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约定并未免除保险人依法、依约应承担的义务。3.该约定亦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被保险机动车在投保时已明确为营运车辆，日骏物流公司亦为多年从事货运经营的商事主体，理应知晓相应驾驶人员应当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现日骏物流公司提供的驾驶员欧某平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上的发证机关向法院复函，明确欧某平并未在其处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因此，一审认定该案涉情形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条约定的免赔情形，中华联合佛山支公司主张免赔理由成立，并判决驳回日骏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高明日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