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东中法民五终字第00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光效，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石龙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龙镇西湖大道中**号。法定代表人：林振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包德明，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光效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石龙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汽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胡光效于2011年11月7日入职公汽公司，任职司机。双方于2012年11月9日签订一份《聘用协议》，该《聘用协议》的附件包括《车辆交通事故损失、抵偿及处理方式》、《关于工资支付方式的说明》等。其中《关于工资支付方式的说明》载明“由于行业的特殊性质，公交每天提供的乘运服务达16小时之多”，“日均工作时间计算：以车辆的运营时间计算，各线路平均单车日工作时间约为14.5小时，即司机、服务员平均日工作时间为14.5小时”，“月工资根据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日常加班按1.5倍计算加班费，法定节假日按3倍计算加班费”，“司机的总工资还包括年终奖、全勤奖、服务文明奖、节油奖，以上奖项，公司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并作公告”，“由于行业存在一定的市场竞争，加班费将按任务对照层级提成方式支付，并且层级提成额不少于劳动法规定的工资计算方式支付的加班费，即司机工资组成为：层级工资＋奖励金-住宿费-住宿管理费-违纪扣罚”。2013年6月12日，公汽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以下司机（共10人）五月份未能完成线路额定任务业绩，即日起，按公司规定转作机动人员：……4路：胡光效、邓洁明；……8路：李沛深……。胡光效收到上述通知后，对该岗位调整不服，从2013年6月16日起没有回去上班，尚有6月的工资1635元未领取。工作期间，公汽公司共向胡光效收取了4500元押金。之后，胡光效于2013年6月27日以公汽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费为由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石龙仲裁庭提出申诉，申诉请求为：1.公汽公司向胡光效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1日的加班费78168元及25%的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的额外经济补偿金19542元；2.公汽公司向胡光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376元；3.公汽公司向胡光效退还入职时交付的4500元押金及1000元利息。石龙仲裁庭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如下仲裁裁决：一、确认胡光效、公汽公司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二、公汽公司向胡光效退回财产保障金4500元；三、驳回胡光效的其他申诉请求。胡光效不服该仲裁裁决，仍以公汽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费为由起诉。另查，根据公汽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当时与胡光效一起在2013年6月12日被调整工作岗位的另外七名尚在岗的司机，他们2013年7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数额与调岗前的工资数额没有太大差别，有的还提高了。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聘用协议》、《车辆交通事故损失、抵偿及处理方式》、《关于工资支付方式的说明》、通知、押金单、上班汇总表、工资表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由于胡光效已离开公汽公司多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公汽公司是否存在未足额向胡光效支付加班费的情况；2.公汽公司是否需要向胡光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双方针对公交行业特殊性自行约定了工资发放方式，但由于双方在《关于工资支付方式的说明》中约定“月工资根据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工资不少于劳动法规定的工资计算方式支付的加班费”，因此，判断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报酬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结合劳动者的正常工作时间和加班时间，以东莞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而得的月工资数额作为参考依据。如果劳动者的月工资收入高于或等于该参考值，则视为用人单位已足额支付加班工资；低于该参考值，则应补足。关于胡光效的出勤时间，公汽公司提交了工资表以及司机排班表予以证明，虽然胡光效不认可排班表上的出勤时间，但胡光效却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出勤的天数，因此采信公汽公司提交的排班表和工资表以确定胡光效每月的出勤时间。关于每天的上班时间双方也有不同的主张，胡光效认为每天实际工作时间有15.5小时，公汽公司则认为仅有14.5小时。在参考了车辆的营运时刻表中车辆营运时间约14小时以及双方在《聘用协议》中约定的工作时间为14.5小时，认为胡光效的工作时间按14.5小时算是符合双方的约定的。虽然胡光效在出车前以及收车后还有车辆检查、缴费等工序，而且车辆在营运过程中亦无可避免存在塞车等原因导致误点下班，这是公交行业的特殊性，但在胡光效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每日工作的实际时间点的情况下，胡光效的日工作时间仍应按14.5小时计算。下面针对胡光效的出勤时间，以东莞市同期的最低工资标准（2011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东莞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为6.32元／时；2013年5月1日起，东莞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为7.53元／时）计算胡光效每月应得的最低工资数额。如2012年1月，胡光效出勤21天，其中属于法定节假日的有1天，平日的有13天，休息日的有7天，那么该月最低应得工资为：6.32元／时×300%×14.5时＋［6.32元／时×8时＋6.32元／时×150%×（14.5时-8时）］×13天＋6.32元／时×200%×14.5时×7天=3016.22元。而该月份胡光效已领取了3230元工资，因此公汽公司发放的工资是符合东莞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的，公汽公司无须向胡光效补发加班费。同理，可以计算出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间，除2013年1月公汽公司尚需向胡光效补发5.5元加班费外，其他月份都无须向胡光效补发加班费。另外，由于公汽公司尚未向胡光效发放2013年6月的工资，而公汽公司计算的该月工资数额是符合东莞市的最低工资标准的，因此公汽公司仍需向胡光效支付2013年6月工资1635元（1798元-社保163元）。具体计算结果详见下表：出勤总天数（天）法定节假日出勤天数（天）平日出勤天数（天）休息日出勤天数（天）被告计发总工资数额（元）应发工资数额（元）应补发工资数额（元）2012年1月21113732303016.2202012年2月22019350522681.2602012年3月23017641023006.7402012年4月23114943003494.9602012年5月22115636703057.3002012年6月17012530362262.5602012年7月23017644613006.7402012年8月23017640733006.7402012年9月23116640003169.4802012年10月20014633502670.2002012年11月22016638332894.5602012年12月24016840103261.1202013年1月23116631643169.485.52013年2月20214437092853.4802013年3月22016639272894.5602013年4月22016634912894.5602013年5月20115433243162.9402013年6月1016317981784.61合计5.5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胡光效在申诉和起诉期间，均是以公汽公司长期拖欠其加班费为由要求公汽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而如上所述，公汽公司并没有存在长期拖欠其加班费的情况，故对胡光效要求公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于胡光效在一审庭审时提出其主动离职的原因还包括公汽公司在2013年6月擅自调动其工作岗位为机动人员，但调岗后胡光效仍在公汽公司任司机，而机动人员的具体上班时间仍由调导室统一安排，虽然胡光效在接到调岗通知时并未知道其具体要调到哪条线路哪个班次，但这并不代表调岗就一定不合理。再结合在本次调岗中其他七名尚在岗的司机2013年7月至9月的工资情况，可见调岗后该七名司机的工资没有明显变化，有的工资还提升了一大截。因此，对胡光效以此理由认为公汽公司调岗违法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规定，公汽公司需向胡光效退回收取的押金4500元。至于胡光效诉求的利息，因缺乏劳动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胡光效与公汽公司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公汽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胡光效补发2013年1月的加班费5.5元以及2013年6月的工资1635元，合计1640.5元；三、公汽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胡光效退回押金4500元；四、驳回胡光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由公汽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胡光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公汽公司拟制的劳动合同对每月基本工资的约定不明确，一审在此情况下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胡光效主张应以平均工资作为基本工资，也可以按东莞企业习惯进行计算，但必须计算加班工资，如不计算加班工资则将极大侵犯了劳动者的权益。工资表中加班费一栏均是“0”，足以证明公汽公司没有支付加班工资。劳动合同是公汽公司拟制的格式化合同，如有歧义应作出有利于劳动者的解释。二、劳动合同是格式合同，所约定工资是不明确的，对于合同争议的一切解释均应有利于劳动者。胡光效每天上班15.5小时、每月上班19天或24天，公汽公司应当按每日7.5小时计付加班工资。公汽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胡光效的上班实际，排班表也只是时间计划。胡光效在出车前、收车后均要进行清洁、检查、缴款、加油等工作，耗费时间超过一小时，因而胡光效的每日工作15.5小时是合理的。公汽公司主张的综合工时制依法需要经过劳动行政部门审批，是不能成立的。三、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公汽公司应支付胡光效经济补偿6376元。四、《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禁止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收取押金，公汽公司应当向胡光效返还押金4500元，并支付利息1000元。胡光效遂请求本院：1.判令公汽公司支付胡光效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1日加班工资78168元及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19542元；2.判令公汽公司支付胡光效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376元；3.判令公汽公司退还胡光效押金4500元及利息1000元。被上诉人公汽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胡光效的上诉，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公汽公司应否支付胡光效2012年1月至2013年6月工资差额。双方签订聘用协议，约定按本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计付胡光效工资报酬，符合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认。胡光效主张每天工作15.5小时，公汽公司则主张为14.5小时。双方聘用协议上明确约定胡光效每天工作14.5小时，结合路线营运时刻表的记录，在胡光效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胡光效每天工作14.5小时，并无不当。公汽公司提交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经胡光效签名的工资表，经核算，公汽公司支付胡光效2013年1月工资低于按本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计付的金额，应补足差额。公汽公司支付其余月份的工资均高于按本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计付的金额，已足额支付胡光效加班工资，胡光效主张加班工资差额，缺乏依据。公汽公司尚未支付胡光效2013年6月工资，公汽公司应按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以胡光效实际出勤时间、扣除必要费用后计付胡光效当月工资。一审认定公汽公司支付胡光效2013年1月加班工资差额5.5元、2013年6月工资1635元，事实清楚、计算金额正确，依法予以维持。胡光效超出上述金额的主张，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胡光效主张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二、公汽公司应否支付胡光效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胡光效主张公汽公司拖欠加班工资，但公汽公司支付胡光效的工资并未实质性构成拖欠工资报酬的情形，客观上不足以迫使胡光效解除劳动合同；胡光效据此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依法不予支持。胡光效另主张公汽公司擅自调整其岗位，但胡光效调整后的岗位仍为司机，其工作性质并未发生变化，且公汽公司未降低其工资待遇，公汽公司的决定属用人单位合理行使用工自主权的情形；胡光效据此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三、一审认定公汽公司退回胡光效押金4500元，双方对此均未上诉提出异议，依法予以维持，但胡光效主张的押金利息，则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对此处理正确，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光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光效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艳代理审判员  胡文轩代理审判员  陈 龙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钟景宇第12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