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11民初2876号 原告：林立，男，197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家永，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珍，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滨河街27号15层15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6835760404。 负责人：刘晓军，经理。 被告：福建中闽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王庄街道福新中路89号和声工商大厦9层2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0774182456。 法定代表人：陈欲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夏莹，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立与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六冶北京分公司）、福建中闽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家永、李贵珍，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刘晓军，被告中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欲茂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夏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返还工程投标保证金8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原告因参加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在“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环湖路网工程”投标需要，向案外人汪某借款80万元，并由汪某将款项汇入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指定的工商银行账户，作为工程投标保证金。2017年1月24日，“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环湖路网工程”开标，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未中标。原告便要求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告知原告，其已于2017年3月23日收到汪某的“付款委托书”，将投标保证金退至被告中闽公司的建设银行账户。2017年4月30日，汪某向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出具《申明函》，表示其从未签署过相关付款委托书。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追讨投标保证金无果。原告认为，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未返还投标保证金违反了双方约定，且在退款时未尽审慎义务，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中闽公司未在原告或汪某的授权下取得投标保证金返还款，属于不当得利，理应还款。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两被告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标准施工招标文件》、《借据》复印件、中国建设银行银行流水、《申明函》复印件、林立与林某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记账日期2017年3月23日）。 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辩称，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仅与案外人林强合作“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环湖路网工程”投标项目，并不认识原告林立，自始至终亦未与林立进行过接触。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确有收到林强通过汪某转账的80万元保证金。2017年3月23日，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收到林强传真的付款委托书及汪某身份证复印件后，将该80万元保证金汇给被告中闽公司。此后，汪某表示其不认可该付款委托书，要求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还款，因而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亦要求林强及中闽公司退回该款。后被告中闽公司退款15万元至六冶北京分公司账户，之后再未退款。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愿意将该15万元退还给汪某或者林强的指定账户。余款65万元因林强表示由他自己解决此事，故汪某未再找过六冶北京分公司。现不知林立为何起诉六冶北京分公司，其无权要求六冶北京分公司还款，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付款委托书》复印件、汪某身份证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记账日期2017年3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记账日期2017年1月23日）。 被告中闽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原告是基于与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的挂靠合同关系而主张返还80万元投标保证金。被告中闽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也无任何经济往来，原告应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主张权利。从不当得利纠纷角度来看，80万元投标保证金是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在收到案外人林强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后，按照该委托书指示汇款给被告中闽公司的。如果存在不当得利，也应由汇款人即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向被告中闽公司主张。事实上，被告中闽公司从未收到原告任何款项，只是借用账户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欲茂的外甥林强代收80万元投标保证金。原告若要主张不当得利，也应向实际收款人林强主张。因此，被告中闽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林强系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环湖路网工程施工招标项目的实际投标人，其挂靠在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处进行投标，整个投标过程由林强全权负责，并与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进行商谈。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系根据林强伪造的汪某的付款委托书向被告中闽公司账户汇入80万元投标保证金，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在汇款时也知晓被告中闽公司仅是应林强的请求出借账户代收退还的80万元投标保证金，且被告中闽公司在收到款项的次日即通过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欲茂个人账户以及公司账户将上述80万元保证金全部转账给林强，林强也向被告中闽公司出具了收条和委托收款的证明书。根据民法总则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遭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林强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投标人，也是8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实际收款人，被告中闽公司未从中获得任何不当利益，不存在取得不当得利之说。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违背事实真相，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中闽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日期20170301-20170331）、《证明书》、2017年3月24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四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收条》、《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表》（日期20170601-20170630）、2017年6月10日及2017年6月11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中闽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欲茂与林某明于2018年7月23日及2018年7月30日的电话录音及其书面整理资料。 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林立及被告中闽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证人汪某、林某明出庭作证。此外，本院依职权对案外人林强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 经法庭质证和审查，原告提交的《借据》、《申明函》经证人汪某确认属实，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中闽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经证人林某明确认属实，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提交的《付款委托书》、被告中闽公司提交的《证明书》、《收条》经案外人林强确认系其出具，故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及本院制作的询问笔录，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亦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月，原告林立与案外人林强合作以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的名义进行“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环湖路网工程”投标，双方口头约定由林立负责筹措投标保证金80万元，由林强负责与六冶北京分公司对接联系合作投标事宜。 2017年1月23日，原告林立向汪某借款80万元，其出具的《借据》内容为：“借款人林立因参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环湖路工程投标需要。兹向出借人汪某借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双方约定利息每月2.5%，每月结算一次或并入下月本金计算利息（即复利计息），借期30天，逾期利息每月2.5%。借款人指定用户名：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开户行：工商银行北京西客站支行，账号：02×××75的银行账户为借款人收款帐户”。当日，汪某向林立指定的六冶北京分公司账户转账80万元。 此后，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未中标。 2017年3月23日，案外人林强擅自以汪某的名义向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发出一份《付款委托书》（附有汪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要求六冶北京分公司将“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环湖路网工程”投标保证金80万元全部退还至其指定的被告中闽公司账户中。同日，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将80万元保证金转账至上述《付款委托书》指定的中闽公司账户。 2017年3月24日，被告中闽公司分四次向林强转账共计20万元（每笔5万元）。同日，被告中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欲茂分两次向林强转账共计56万元（一笔50万元，另一笔6万元），并向林强支付现金4万元。当日，林强向被告中闽公司出具一份《证明书》，内容为：“本人林强请求福建中闽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账号：35×××77）帮忙接收平潭环湖路投标保证金，金额为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款项来源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账号：02×××75），款项汇入日期为：2017年3月23日14点21分。在福建中闽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收到款项后的第二天本人分别收到福建中闽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欲茂私人帐户和公司的账户将所收到的平潭环湖路投标保证金打给了本人，共计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现本人林强保证，关于本款项的一切纠纷及法律责任均和福建中闽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及法定代表人陈欲茂无关，由本人承担。特此证明！”。同时，林强还出具一份《收条》，确认收到被告中闽公司及陈欲茂所付款项80万元。 2017年4月30日，汪某向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发出一份《申明函》，就六冶北京分公司收到的上述《付款委托书》申明如下：“1、本人没有签署过上述内容的付款委托书；2、上述付款委托书中的签名及手印均非本人所为；3、本人对因上述付款委托书所产生的一切后果不承担任何责任；4、本人希望贵司采取必要措施，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5、本人保留启动相关法律程序的权利”。 2017年5月，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委托林某明协助处理追讨上述保证金事宜。至此，林某明方与原告林立进行接触，并互加微信进行联系。 2017年6月10日、2017年6月11日，林强委托被告中闽公司分别向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转账10万元、5万元，合计退回保证金15万元。 2017年8月9日，林强因他案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017年8月24日被逮捕，后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 2018年5月24日，原告林立诉至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诉讼过程中，原告确认：1.案涉工程合作投标事宜均系由林强与六冶北京分公司单方联系；2.因林强告知其六冶北京分公司拟将投标保证金退至汪某账户中需提供汪某的身份证，故其将汪某的身份证扫描件通过微信发送给林强；3.原告主张还款系基于合同关系而非不当得利。 另查明，证人汪某称其系借款给原告林立，其不认识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案涉保证金系原告林立与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之间的事情。 林某明称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将收取投标保证金的账号告知林强后收到了汪某转账的80万元，六冶北京分公司未中标后欲将该保证金退给林强，因六冶北京分公司账户当月公转私仅余20万元额度，而林强又表示其急需资金，六冶北京分公司遂在要求林强提供汪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授权委托书后将上述保证金退还至指定的中闽公司账户中。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投标保证金虽系原告林立向汪某借款筹措，但与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对接联系合作投标事宜系由林强单方负责，在林强未披露其与林立合作关系的情形下，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有理由相信汪某向其公司转账的80万元款项系代为林强支付的投标保证金，故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未中标后将投标保证金退还给林强符合常理。 在汪某出具《申明函》后，林强委托被告中闽公司向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退回保证金15万元，虽然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表示愿意将该款退还给汪某或者林强指定账户，但基于原告林立与林强的合作关系以及林立系该投标保证金的实际出资人，且汪某亦确认其仅与林立存在借款关系，故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应将该退回的保证金返还给原告林立，同时应向原告林立支付自其收到退回保证金次日起占用该保证金期间的利息。原告林立主张利息自2017年2月1日起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原告林立的合作人林强未将其收到的剩余65万元投标保证金退回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故原告林立要求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返还该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在案证据显示，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根据《付款委托书》指示将80万元保证金转账至中闽公司账户后，被告中闽公司于收款后次日即将该款全部支付给林强，且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中闽公司在代为收款过程中有从中获益，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中闽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立返还投标保证金15万元。 二、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立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1日起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算，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林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299元，由原告林立负担8839元，被告六冶北京分公司负担34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文洁 人民陪审员  杨景明 人民陪审员  闫 军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厉 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一、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