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宜现，男，汉族，农民，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统帅，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斌，男，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锦，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友浩，男，199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 上诉人王宜现和被上诉人刘万斌、原审被告王友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5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宜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统帅，被上诉人刘万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锦，原审被告王友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宜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郓城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鲁1725民初2591号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货款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账本中未标明等级的皮子应 认定为二级或退板。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由上诉人记录的账本中没有标明杨木面皮等级的皮子，按照当地交易习惯应认定为是退板或二级板，也就是上诉人所收购的最孬的一种皮子。因是最孬的皮子，均不再标明等级，这是符合当地交易习惯和上诉人记录的习惯。另外，上诉人购买被上诉的一级和混级的皮子均在账本中已标明，且账本是由上诉人记录保存在被上诉人处的，如果未标明等级的是混级和一级的皮子，被上诉人肯定是不愿意的，因此，在账本中未标明等级的皮子正因为是最孬的皮子才没必要标明等级。一审法院将未标明等级的皮子均按被上诉人的意见认定为一级和混级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明显枉顾法律和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况。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后，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时隔1年有余，中间还经过了2017年春节，期间被上诉人从未找上诉人要过货款，这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万斌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友浩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刘万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支付皮子款108968元及其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宜现系被告王友浩的父亲。在购买原告刘万斌的杨木面皮时，二被告分别在原告的流水账上记录书写每次购买皮子的时间和数量以及部分等级，还在流水账上记录支付给原告的货款数额以及退板数量。原告自述“自2015年3月6日至今，二被告已支付75.5万元，都是二被告记录的；此外二被告陆续给付，共计10万元”，但该流水账上记录支付给原告的货款数额为74.5万元，原告自述二被告于2016年7月5日以后陆续支付货款10万元，在流水账中没有记录。该流水账按交易时间顺序分阶段记录，每阶段的流水账最前面注明杨木面皮的厚度，其中部分记录还注明了皮子的等级，但是2015年5月15日至6月26日的厚度为0.8的阶段记录前、2015年7月2日至9月24日的厚度为0.7的阶段记录前、2016年2月21日、23日、25日的厚度为0.7的阶段记录前、2016年3月2日、3日、4日、7月5日的厚度为0.8的阶段记录前均没有注明等级。其中，在2015年5月22日的交易记录中注明了“混级1350”，其他日期的交易记录中均没有注明等级。2015年3月6日至4月20日期间交易的厚度为0.7、等级为混级的皮子货款为183914元、退板货款为19044元。2015年5月15日至6月26日期间交易的厚度为0.8的皮子数量为40572张。2015年7月2日至9月24日期间交易的厚度为0.7的皮子数量为64395张。2015年9月21日至10月15日期间交易的厚度为0.7、等级为一级的皮子货款为78421元。2015年10月17日、18日交易的厚度为0.8、等级为混级的皮子货款为15041元、退板货款为655元。2015年10月27日至12月30日期间交易的厚度为0.7、规格为混级的皮子货款为130340元。2016年1月13日、14日、15日的厚度为0.8的皮子加工款为1002元。2016年1月15日、2月21日交易的厚度为0.7是干皮货款为6205元。2016年2月21日、23日、25日交易的厚度为0.7的皮子数量为6690张。2016年3月2日、3日、4日、7月5日交易的厚度为0.8的皮子数量为6429张。 二被告辩称原告提交的流水账第二页最后一行不是二被告所写，但是二被告对该阶段的皮子厚度、规格、数量、单价均无异议，因此可以认定该时间段即2015年4月21日至5月11日期间交易的厚度为0.65、等级为一级的皮子货款为104266元。 原被告均认同厚度为0.8的二级皮子的单价为2.8元/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原告和被告王友浩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2015年5月至6月26日期间交易的厚度为0.8的皮子等级、2015年7月2日至9月24日期间交易的厚度为0.7的皮子等级、2016年2月21日、23日、25日交易的厚度为0.7的皮子等级、2016年3月2日、3日、4日、7月5日交易的厚度为0.8的皮子等级。 关于第一个焦点。王友浩辩称其拉原告的货物并在流水账上书写交易记录的行为，是受其父亲王宜现指使。鉴于二被告父子关系的特殊性，儿子听从父亲的指使从事相关的工作，符合常理，且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起诉前向王友浩主张过权利。因此，原告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和王友浩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友浩拉货并在流水账上书写交易记录的行为系代理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王友浩承担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2015年5月15日至6月26日期间交易的厚度为0.8的阶段记录前没有注明等级，但其中5月22日的交易记录中特别注明“混级1350”，其他日期的交易记录中均没有注明等级。原告主张该阶段货物全部为混级，根据民事证据的举证规则和交易习惯，原告应负责作出合理的解释，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二被告不予认可，因此不能认定本时间段其他日期的交易货物均为混级，本时间段的其余货款应按二被告主张的二级等级的价格进行计算，本时间段货款总额为39222张×2.8元/张＋1350张×3.75元/张=114884.1元。 2015年7月2日至9月24日期间交易的厚度为0.7的阶段记录前、2016年2月21日、23日、25日交易的厚度为0.7的阶段记录前、2016年3月2日、3日、4日、7月5日交易的厚度为0.8的阶段记录前均没有注明等级，且其中的每个交易日记录也没有注明具体的等级。现在原告合法持有王宜现书写和王宜现授权其子王友浩书写的交易记录，王宜现应当负责对其购买的该货物等级作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的主张。二被告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反驳对方的主张，以证明其购买的货物等级均为二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2015年7月2日至9月24日期间交易的厚度为0.7的货物等级为混级、2016年2月21日、23日、25日交易的厚度为0.7的货物等级为混级、2016年3月2日、3日、4日、7月5日交易的厚度为0.8货物等级为一级。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上述各时间段的货款总额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本案货物的总货款数额为925435.1元；皮子加工款1002元。 王宜现购买原告的货物并在流水账上亲自记录或授权其子王友浩记录交易情况，其间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应予以认定。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自2015年3月6日至今，二被告已支付75.5万元，都是二被告记录的；此外二被告陆续给付，共计10万元”，后原告陈述其对支付记录计算有误，多算了1万元；王宜现在流水账上记录的支付货款总额显示为74.5万元。因此，流水账上记录的支付货款总额应认定为74.5万元；原告认可王宜现另陆续支付的货款总额共计10万元，应予以认定。综上，王宜现已经支付原告货款84.5万元。王宜现辩称其已付清全部货款，但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也不认可，故王宜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王宜现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王宜现应当依法支付原告其余货款80435.1元。 原告和王宜现没有约定具体的货款支付时间以及逾期付款的利率。根据法律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货款。原告和被告王宜现发生交易时，交易是连续的，交易过程中不定期支付部分货款，同时原被告不存在约定延期的情况，原告也一直在主张权利。因此应认定其最后一笔货物交付的时间为全部货款的支付时间，即2016年7月5日。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原告要求被告王宜现支付利息即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应予以支持。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原告诉称的货款数额中包括皮子加工款1002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皮子加工款，其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和本案不属于同一民事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宜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万斌货款80435.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该损失自2016年7月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刘万斌对被告王友浩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8元，由原告刘万斌承担667元、被告王宜现承担1811元（原告已预交，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被告承担的部分随案件款一并支付给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官内心确信的过程实际上是对证据的认定过程。内心能够确信的标准就是民事诉讼中要求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中，关于案涉货物的规格问题，一审法院依据王宜现书写和王宜现授权其子王友浩书写的交易记录，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王宜现，由其证明其购买货物的等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上诉人认为案涉货物的等级不应为一级或者混级，应当就其请求作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的主张，但其并未提供样品、鉴定报告或者交易习惯等证明其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宜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1元，由上诉人王宜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姜 健 审 判 员 王媛媛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