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24民初388号 原告：谢宏为，男，195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开化县人，农民，住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日月，开化县钱江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维炳，男，196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开化县人，农民，住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劲松，浙江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运花，浙江三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谢宏为与被告陈维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于2019年2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国平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由于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定于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并当庭宣判。原告谢宏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日月、被告陈维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劲松、郑运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因建房需要，于2015年6月采伐自己开荒种植在本承包组自留山上的杉木，2015年10月12日，原告采伐下山的这批木材经开化县桐村镇林业工作站的工作人员及门村村干部等人丈量计总材积为7.875立方米。2015年12月，被告趁夜晚将原告这批杉圆木运到外面出售，将出售所得杉木款据为己有。2017年1月21日，门村村书记、村主任、调解员上门到被告家里进行调解，要求被告返还原告的杉木款，但被告拒绝返还。综上，请求法院判决：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7.875立方米杉圆木，或作价赔偿原告杉木款7717.80元；二、要求被告承担原告的其他经济损失2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陈维炳辩称：一、本案是山林权属纠纷，非返还财物纠纷。1、被告父亲陈思根于1983年前分得位于水村土名“内坞”第二号自留山，该处自留山共55户参与分山，有自留山权证清册和2004年新版山林权证证明，该山自2001年开始就划为省级生态公益林，公益林补助款归各户享有，有公益林分户清册等证据证明。2、2009年被告因建房到内坞自己自留山采伐几根小杉木，被原告举报无证采伐，被告被森林公安分局罚款2200元。2015年6月，原告为建房到内坞被告自留山采伐林木，经被告举报，2015年10月12日，县森林公安分局、桐村林业站、村干部以及被告父亲陈思根共同丈量记录了材积和根数，此后原告将未处理好的杉木大根的大部分运走，原告再次报警，森林公安分局查找未果。被告于2015年12月19日下午才将剩下的39根杉木运走销售，得款2000余元，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情况。山林权证与造林者不符，应是山林权属纠纷，而非返还财物纠纷。二、原告是盗伐林木而非滥伐林木的行为。1、因盗伐林木二立方米以上要追究刑事责任，滥伐林木要十立方米才追究刑事责任，原告砍伐被告自留山上的林木，属于盗伐林木，原告为逃避刑事责任，称被告自留山上的林木是原告种植，这样就不用被追究刑事责任，所以，原告托他人写一份关于采伐杉木纠纷证明提交给公安机关，把水村组“内坞“自留山上的林木说成是其自己种植的，最后原告被开化县森林公安分局认定为滥伐林木行为，处罚款30000元。2、水村“内坞”这块山是55户村民自留山，面积80亩左右，2001年列为省级生态公益林以来，已经被砍伐殆尽，所剩无几。综上，被告认为原告将盗伐林木变通为滥伐林木，来取得林木所有权，向被告主张返还原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告谢宏为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一、门村村水村村民小组户主会议决议一份，证明“内坞”这块自留山的造林和发证情况。2015年12月7日，门村村主任洪永松主持召开了水村村民小组户主会议，讨论内坞山场54亩林木所有林权属不清问题。实到会户主54人，其他不在家户主采取电话等通讯方式征求意见，表决结果：同意48人，弃权6人，不同意0人。形成如下决议：1、上述山场林地所有权归持证者所有；2、因1986年水村组农户协商决定自己造林，按照生产队的6个牛头组再次进行分块到户，造成实际造林户造的林地与持证者不一致，林木所有权含糊不清，为防止类似纠纷再次发生，决定将山场第一轮伐期的林木归造林者所有；3、上述山场在第一轮林木采伐结束后，山场的经营权、使用权直接归还持证者，与原造林方不再发生关系。4、本协议自本组全体户主签名后生效。 二、40户户主、11位原村委会干部共同出具的给开化县森林公安局关于采伐杉木纠纷案证明一份，证明40户户主是桐村镇门村村水村承包组农户，该处“内坞”自留山该组已经分给农户开荒种植，同时已注入各农户《山林清册》，约有四年之久，农户未开荒种植，变成整块荒山。村委会已重新研究将该处自留山归村里所有，原已入的《山林清册》申明作废。因该组农户不同意村委会意见，又将该块自留山按牛头组重新分给农户种植；该组大部分户主可作证，该杉木确实应归农户谢宏为所有。 三、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证明2017年1月21日，经桐村镇门村村支书范骏兴、村主任洪永松、调解员谢春狗代表村调解委员会调解，认为经水村组大部分农户同意，开化县林业局纠纷办会同镇政府林业部门以及村两委在场通过2015年形成了以农户签字为准的一个决议，谁造林者，杉木归谁所有，待杉木采伐结束后，山场经营权、使用权直接归还持证者。原造林者谢宏为的杉木，已被持证者陈维炳出售，陈维炳出售的杉木款，应退还给谢宏为。陈维炳不同意，调解无效。 四、桐村镇门村村村民委员会、桐村镇林业工作站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门村村水村组地名“内坞”的自留山，山林承包发放林权证后，一直荒芜，为消灭荒山，在门村村委会主持下，水村承包组召开全体户主会议，经户主大会讨论决定，由水村组农户自主造林，谁造林，林木归谁所有。“内坞”自留山上有50余户村民上山造林，造林者与林权证持有者完全不一致。桐村镇门村村村民委员会、桐村镇林业工作站在为谢宏为与陈维炳调解纠纷时明确，“内坞”自留山上的林木谁造林归谁所有。谢宏为采伐下山的林木应该归谢宏为所有，陈维炳无权据为己有。 五、桐村镇门村村水村组“内坞”山场现场查勘记录一份，证明2019年5月3日上午9时，经门村村干部及水村组村民代表现场对谢宏为与陈维炳两户“内坞”山场林权证登记位置与实际造林位置查实求证，谢宏为在2015年8月采伐的林木山场位置与陈思根的林权证登记位置没有关联。 六、开化县森林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谢宏为因于2015年8月中旬到其“内坞”自留山山场将1.8亩左右200余根杉木全部无证砍伐，经鉴定共采伐杉木121根，材积7.875立方米。到大湾山场采伐38根，材积3.109立方米。决定以滥伐林木为由对谢宏为处责令补种795株树木、罚款38444元的行政处罚。 七、木材验收码单，证明2015年10月12、13日，经桐村镇林业工作站和门村村干部谢春狗及原、被告在场验收，共计“内坞”被采伐杉木121根，7.875立方米。 八、开化县应义木材购销站证明一份，证明2015年度开化县全县范围内10公分以上的杉园条木收购价格约900元。 九、门村村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证明2009年9月27日，陈维炳砍伐“里坞”谢宏为、谢仁友造的林木，经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洪永土调解，陈维炳赔偿谢宏为、谢仁友1600元，说明被告陈维炳承认这块山上的木头是谢宏为的事实。 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对原告当庭新提交的五组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被告方不予质证。对起诉时已经提交的第二、三、四组证据，同意予以质证。被告质证意见认为，对第二组证据认为形式上、内容上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提出：形式上：1、该份证据是原告委托他人书写打印后到每户上门签字盖印形成的，非门村村水村承包组召开农户会议形成；2、证明户主签名是37人，其中17人名字是同一个人笔迹，3个人是盖章的，共40个人，其中还有王德爱，自留山造林时，他是江西人，已经不在水村了。谢小平今年才47岁，分自留山的时候还是10岁。被告妻子收到诉状后，向这40个人当中的8个人了解，他们均说不知道这个事情。3、原村委会干部签名的11人中，有2人不是党员，也没有担任过历届的村委或其他干部，该份证据没有落款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内容上：1、该份证据第一条关于“我村委会已重新研究将该处自留山归村里所有，原已入的《山林清册》申请作废”不事实，根据国家政策规定，划给农户自留山的权属属集体，使用权归农户（社员），长期不变。该山仍然是55户的自留山，有自留山权证清册和林权证证明该事实。2、水村组不同意该处自留山归村所有的意见，又将该自留山按牛头组重新分给农户种植，这句话的内容无法证明34年前被告父亲陈思根的“内坞”自留山是原告种植杉木的，也无法证明该山林木归原告所有；3、所谓大部分户主可作证，该杉木确实归谢宏为所有，这句话原告仍然没有取得林木的所有权，按照我国法律规定，所有权的取得要依法取得或按照合同取得，而不是依照大部分人的证明就能取得的，且该40户也未出庭作证；在证明对象上：1、该份证明不能证明“内坞”自留山的林木是原告种植的事实，更不能证明被告取得原告自留山上林木的事实，该份证据能证明原告2015年到被告自留山上砍伐林木与被告发生纠纷的事实；2、该份证据是原告向开化县公安森林局递交的，是用于证明原告是滥伐林木，免予追究刑事责任。原告到被告自留山上采伐林木应属于盗伐林木，但该份证明证明原告是砍伐自己种植的林木，造成了原告被公安机关按照滥伐林木行政处罚，而非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3、该份证据对返还原物不具有证明能力；4、证人应当到庭作证，不到庭作证的，证据不可采信。对第三组证据认为在形式上、内容上均有异议，该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不具有证据效力，是调解员和原告单方面写的，是想证明诉讼时效问题。对第四组证据的形式上无异议，有理由相信是门村村委会和林业工作站出具的，但对内容的客观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不符合客观事实，是有关单位的主观想象。村委会在什么时间、地点主持召开水村承包组全体会议，讨论“内坞”事宜，要有原始记录，没有原始记录，不能证明客观事实；造林者和林权证拥有人不一致，不能推理被告林权证上林木是原告造的，本案实际上是林权与林地纠纷。证明原告采伐下山的林木应归原告所有的法律依据没有，该份证据是2018年10月9日出具，同样不能证明被告自留山的林木是原告所造。原告实际砍伐林木是2015年6月份，而该份证明上是2015年8月份，对事实都无法证实，又怎么能证明原告的主张。 被告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一、1981年至1983年自留山权证清册一份（28页），证明水村组内坞自留山权证没有申明作废，该山仍是55户农户的自留山，被告父亲陈思根是第二户。 二、生态公益林现场界定书二份、生态公益林小班位置图及一览表各一份，证明水村内坞55户自留山于2001年10月26日列为省级生态公益林，原告于2015年6月份采伐的林木即原告主张返还原物的林木是省级生态公益林。 三、桐村镇门村村公益林分户清册一份三页，证明水村内坞各户以自留山面积，国家每年支付给农户生态公益林费的事实，本案原告主张采伐省级生态公益林获得了林木所有权，向被告主张返还原物没有法律依据。 四、森林、林木、林地登记表二份，证明水村内坞自留山于2004年11月10日颁发新版林权证时，仍然确权给陈思根为自留山，林地使用期为长期。谢新龙户自留山仍与陈思根为界，仍与1983年自留山权证清册的顺序排列相同，未变动的事实。 五、桐村镇林业工作站证明一份及桐村镇2015年林木采伐小班汇总表一份，证明门村村2015年采伐面积、地点、方式等，其中谢宏为于2015年11月9日审批土名“大岗”（小班号：68号）杉木，获得林木采伐许可证，而非“内坞”林木采伐许可证。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内坞”这块山并不是按照林权证来造林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户主姓名与林权证颁发的不符合，如谢宏根、谢小旺、谢小平，对照林权证，上面没有他们名字，说明公益林的发放并不是针对“内坞”这座山，被告以此证明这是公益林，但2015年林业公安局对原告的行政处罚上也并未提到这点。所以，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第三组证据，对林权证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事实上，“内坞”这块上，被告自己也不是在自己的林权证登记的地点造林，而是在别人的林权证上登记的地点造林。对罚款单、林业工作站的证明、小班汇总表（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和本案没有关联性。 为查明事实，本院依职权向开化县森林公安局调取了“开森公罚决字[2013]第02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谢宏为因于2015年8月中旬到其“内坞”自留山山场将1.8亩左右200余根杉木全部无证砍伐，经鉴定共采伐杉木121根，材积7.875立方米。到大湾山场采伐38根，材积3.109立方米。开化县森林公安局决定以滥伐林木对谢宏为处责令补种795株树木、罚款38444元的行政处罚的事实。 该份证据仅原、被告当庭质证，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九组证据中，其中二、三、四、七共四组证据系庭前向法庭提交，被告对其中的二、三、四共三组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该三组证据，被告均予以否认与本案事实相关，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本院认为，该三组证据不属原始书证，系后期补做的情况说明，无法判断证据的真实性，且村民小组会议的决定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对该三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告举证的第七组证据，被告未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系开化县森林公安局法制科提供，加盖有开化县桐村镇林业工作站的公章，符合证据的三性规定，可以证明2018年10月12、13日，经桐村镇林业工作站和门村村干部谢春狗、原、被告在场验收，“内坞”山场共计被采伐杉木121根，7.875立方米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对原告当庭提交的超过举证期限的五组证据，因被告不予质证，原告该举证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对该五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提交的五组证据，经审查，其中一至四组证据均系从原始书证上复印形成，与原件核对无异，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第五组书证，系桐村镇林业工作站出具的2015年桐村镇林木采伐小班汇总表和原告谢宏为审批的采伐许可证情况，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且该组证据能与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开化县桐村镇门村村水村组地名“内坞”自留山于1982年左右将山林承包经营权分到该村水村组55户农户名下，有自留山权证清册为证。2001年开始划为省级生态公益林，公益林补助款按山林权证发放到各农户名下。1984年左右，为消灭荒山，该村水村组55户农户曾在该块自留山商开荒造林，造林收益曾召开村民小组大会讨论，但因原始记录找不到而结果不详。该村干部和桐村镇林业工作站及县林业部门调处原、被告纠纷时，曾确认谁种树，谁所有的原则，但被告一直不服。2015年6月，原告谢宏为无证采伐该村水村组地名“内坞”山上的杉木。经鉴定，原告谢宏为在“内坞”山场共采伐杉木121根，材积7.875立方米。到大湾山场采伐38根，材积3.109立方米。经被告举报，被开化县森林公安局认定为滥伐林木行为，处责令补种795株树木、罚款38444元的行政处罚。2015年12月29日，被告陈维炳将原告砍伐的39根杉木运走销售，得款2000余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主张 原告从“内坞”山场砍伐的杉木归其自己所有，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对该批杉木主张所有权，所举证据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系原告种植和所有的杉木而无证砍伐下山，原告砍伐杉木的行为是违法行为，虽已经公安机关处理，但并不能推定该批杉木就是属于原告所有，原告不能对该批杉木合法取得，依法不受法律保护，理应作为违法所得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被告所举证据虽能证明其父亲陈思根有“内坞”自留山的部分山林权证，但不能证明原告砍伐下山的杉木就是从被告父亲拥有山林权证的位置所砍伐，被告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该批杉木系其所有，就擅自将原告违法砍伐下山的杉木运走销售，也属违法行为，应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双方对所争议的标的物均没有足够证据予以证实属于自己所有，依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举证不能，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谢宏为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谢宏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国平 人民陪审员  李 军 人民陪审员  葛 平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程慧君 代书 记员  郑 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