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6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中扬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舒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敏，陕西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赢才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黎敏，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西安中扬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赢才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4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12日，中扬公司与赢才公司签订《产品供货合同》，约定中扬公司向赢才公司出售干式半芯电抗器1组，规格型号为CKGL-120/10-6W，价格为51000元。2010年10月27日，中扬公司与赢才公司签订《产品供货合同》，约定中扬公司向赢才公司出售串联电抗器2组，规格型号分别为CKGLP-80/10-6W、CKGLP-120/10-6W，价格分别为60000元、72000元。2011年1月12日，中扬公司、赢才公司再次签订《产品供货合同》，约定中扬公司向赢才公司出售干式半芯电抗器2组，规格型号分别为CKGL-120/10-6%、CKGL-80/10-6%,价格分别为46000元、38000元。上述三份合同均约定，交货地点及交货方式为按需方指定地点，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发货前支付90%、货到付10%。合同签订后，中扬公司按约向赢才公司交付了货物，赢才公司亦已签收。同时查明，双方之间存在多年合作关系，中扬公司陆续发货，赢才公司陆续付款，截止2012年9月6日，赢才公司共欠中扬公司货款327680元。2012年9月6日，中扬公司（乙方）与赢才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达成如下约定：一、乙方充分理解甲方目前的经营状况，同意将欠款总金额327680元，折让98304元后，甲方支付229376元，一次性处理上述欠款；二、自本协议签字盖章后，甲方在三个月内一次性以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给乙方货款229376元；三、本协议是对双方所有欠款项的最终处理结论，本次欠款资金支付到位后，乙方同意放弃折让部分的债权追偿权；四、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签章之日起立即生效，双方各执一份，特此协议。后赢才公司未向中扬公司偿还上述欠款。    2018年3月15日中扬公司向赢才公司邮寄《告知函》一份，载明：中扬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但赢才公司尚欠货款227680元没有支付，中扬公司一直向赢才公司催收，但赢才公司一直未付；为不影响双方长久以来建立的良好合作关系，要求赢才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欠款。后邮件被退回，中扬公司遂于2018年10月29日通过邮件向赢才公司再次发出《告知函》。    另查明，赢才公司原名称为上海秦星电气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上海赢才物资有限公司。中扬公司、赢才公司自2011年年底开始不再合作，赢才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为2012年10月24日。   中扬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赢才公司支付货款2276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起诉日2018年7月16日利息96603元）；2、诉讼费由赢才公司承担。赢才公司辩称：中扬公司诉请的基础事实存在，双方之间存在多年的合作，赢才公司欠款属实，是双方合作的尾款。2012年9月双方签署了对账单，约定三个月后向中扬公司支付229376元，协议约定期满后，元月双方达成谅解，其向中扬公司介绍过其他项目。2013年元月中扬公司业务员向赢才公司说双方之间不存在欠款。从2013年元月至收到诉状止，中扬公司从未主张过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从合同上看90%的货款是发货时付款，即使约定不明也是在收货时付款，其在收货时即是中扬公司应该主张权利之时，但是中扬公司一直没有主张。双方达成的协议约定了明确的主张期限，即三个月之后2012年12月5日，应该是中扬公司主张权利，中扬公司从未主张过权利，按当时的2年诉讼时效，直至2018年3月14日中扬公司发告知函，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中扬公司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赢才公司对拖欠货款一事认可，但辩称中扬公司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中扬公司的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实行。”庭审查明，双方于2012年9月6日签订协议，约定赢才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即2012年12月5日前向中扬公司偿还欠款，后赢才公司未偿还。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该案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扬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自2012年12月5日至2014年12月4日止向赢才公司提出过履行请求，即中扬公司无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中断，因此，对于中扬公司要求赢才公司支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扬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4元，由中扬公司自行承担。   宣判后，中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赢才公司拖欠货款事实清楚，赢才公司认可也认可该事实。其一直在催要拖欠的货款，赢才公司提交了2012年9月6日的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第三条，赢才公司只有对欠款资金到位后，其才同意放弃折让部分的债权追偿权。否则，其不放弃追偿权。而关于追偿权，双方并未约定时间，本案在赢才公司对欠款资金没有到位的情况下，其有权依法主张，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另外，对于赢才公司拖欠的债务，其一直在催要，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原审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赢才公司支付货款227680元及利息，由赢才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赢才公司辩称：中扬公司在有效期限内并没有主张权利，也没有提供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赢才公司之所以未付款是因为其也有货款无法收回。其曾与中扬公司协商，赢才公司退出市场，由中扬公司接手这部分业务，中扬公司的业务员在这个问题上与赢才公司达成了共识，将尾款这部分做平账处理，即中扬公司不再向赢才公司主张这部分货款，所以其从未收到中扬公司的付款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中扬公司提交其员工南锐强、江水前往上海的车票、机票及住宿费发票等，南锐强也即涉案合同的签订人，用以证明其一直在向赢才公司催要货款，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赢才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就尾款已经达成共识即做平账处理，故中扬公司不可能催要欠款。   本院认为：中扬公司与赢才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赢才公司尚欠中扬公司227680元货款未付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争议在于双方是否对尾款进行了平账处理、中扬公司是否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赢才公司称双方已经以口头方式对尾款做了平账处理，未提供证据证明，中扬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赢才公司的说法，本院无法采信。双方合同约定“发货前支付90%、货到付10%”，实际上赢才公司并未按此约定付款。2012年9月6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中扬公司同意将欠款总金额327680元折让98304元，由赢才公司支付229376元货款。从协议书第三条“本协议是对双方所有欠款项的最终处理结论，本次欠款资金支付到位后，中扬公司同意放弃折让部分的债权追偿权”的内容可以看出，中扬公司折让98304元的前提是赢才公司在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229376元，即三个月是对赢才公司一次性支付229376元的期限约定，按照文义理解，如果赢才公司未在三个月内支付229376元货款，则中扬公司不再折让98304元，故上述协议中的“三个月”不宜认定为双方确定的全部债权债务的最后履行期限，诉讼时效不能从2012年12月6日起计算。在双方未确定债务最终履行期限的情况下，中扬公司有权随时要求赢才公司付款。结合中扬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其员工前往上海的相关票据，应视为中扬公司已完成行为意义上的证明责任，对赢才公司认为中扬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赢才公司应向中扬公司支付货款227680元。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赢才公司逾期付款，应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鉴于双方曾于2012年9月6日协商过付款事宜，中扬公司主张自2010年11月26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显然不妥；本院酌定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2018年7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中扬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4327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上海赢才物资有限公司向西安中扬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768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276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   三、驳回西安中扬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64元（中扬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4元（中扬公司预交），由上诉人西安中扬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43元，由被上诉人上海赢才物资有限公司负担9085元，在执行判决内容时一并清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哲   审判员  孙    鹏   审判员  王    珂                             二○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