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辉，女，汉族，1976年11月19日出生，住所地：丰顺县汤坑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邸春燕，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燕菊,女，汉族，1961年5月13日出生，住所地：丰顺县汤坑镇。原审被告：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丰顺县汤坑镇。法定代表人：冯文建。原审被告：冯文建，男，汉族，1973年8月24日出生，住所地：丰顺县汤坑镇。上诉人陈旭辉因与被上诉人冯燕菊，原审被告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冯文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丰顺县人民法院（2018）粤1423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旭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邸春燕，被上诉人冯燕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冯文建经本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旭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由原审被告冯文建以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的借条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于法无据。首先，上诉人对于原审被告冯文建以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并不知情，且对该笔借款的用途也不知情。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原审被告冯文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依据上述规定，原审被告冯文建以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借贷的行为，应由梅州东皇药业有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而上诉人仅仅系该公司的股东之一，上诉人不是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原审被告冯文建以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行为，上诉人既没有约定又没有法定的还款义务。所以，上诉人不是上述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主体，依法无需承担还款义务。其次，原审被告冯文建以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的名义所欠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冯文建不是以自己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借贷，而是以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的名义，显然系法人的行为，依法应由公司承担还款义务，至于所借款项是否打入冯文建个人账户还是打入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的账户只能说明可能存在原审被告冯文建的个人财产与法人财产出现混同的现象，不能据此认定为冯文建系以个人名义的借款行为，更不能认定为系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仅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就认定为原审被告冯文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缺乏证据支撑。原审被告冯文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金额较大，不能仅凭一张借条就能认定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虽说原审被告冯文建有较小金额的转账转入被上诉人的账户中，也只能证明原审被告冯文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较小金额的资金往来，不能据此认定原审被告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显然是缺乏证据支撑的。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全案证据与事实来判断，而不是仅凭单方证据就认定整个案件的事实，据此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由原审被告冯文建以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的借条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于法无据；认为原审被告冯文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缺乏事实证据支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冯燕菊辩称，陈旭辉让我跟她做生意，药店做工，同乡同一条街，我卖布，她卖药，她结婚后，她是我小姑、小叔的同学，陈旭辉的婆婆冯菊珍经常到我小姑店里，说开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做生意，让我小姑借钱给她开公司，当时因为我们孩子还小没资金，后来到了2016年小姑跟我说要先还钱给她周转建房，上诉人家庭有八间店铺，两公婆开豪车，去她家看是有钱的，陈旭辉和冯文建买店铺八百多平方，结合上述上诉人家庭经济情况，我认为她有偿还能力，就先借钱给他们。我小姑和我账户汇款给陈旭辉，我小姑借款55万元给她，我借了60万元，具体情况一审已经提交资料。2017年我小姑做屋要建房，当时她婆婆冯菊珍借款时承诺一周内还款，一个月还没还，我就到陈旭辉的家和公司让陈旭辉还钱，她没还。我先借了60万元，以转账形式，一审已经提交证据给一审法院。冯添兰是我小姑，冯文建之前借过冯添兰的钱，借钱到期冯文建还不出，所以向我借钱还给冯添兰。所以这15万元是我直接还给冯添兰，冯添兰出具了收据给我，认定这笔钱是冯文建向我借的款用于还之前冯文建欠下冯添兰的钱。一审已经提交证据。所以一共借了75万元给冯文建提供的个人账户。原审被告冯文建、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一审原告冯燕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借款本金￥75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5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份借款利息共￥36000元（以后按月利率0.8%计算至还清借款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审理查明，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借条》，载明：“兹向冯燕菊借到人民币大写柒拾伍万元整（￥750000元），利息每月人民币大写陆仟元整（￥6000元）。此据，借款人：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借款日期：2017年2月18日”。《借条》加盖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公司法定代表人暨被告冯文建在《借条》中签名。据原告在庭审中陈述，2016年6月冯文建母亲找到原告说冯文建经营公司急需资金，提出借钱。原告于2016年7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冯文建个人账户汇入600000元。另外冯文建还曾以扩张生意为由向原告小姑冯添兰借钱。2017年2月，原告小姑因建房急需用钱，冯文建便找到原告并向原告借钱150000元用于偿还原告小姑那笔债务，款项经冯文建指示直接交付给原告小姑。被告冯文建于2017年2月18日出具了前述《借条》交由原告收执。借款后被告冯文建每月依约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8年5月，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冯文建最后一次支付利息时间是2018年6月5日，为支付2018年5月的利息，2018年6月以后的利息未再支付，也未偿还本金。为此原告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冯文建、陈旭辉于1998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并于2018年11月16日到一审法院协议离婚。被告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28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冯文建、陈旭辉二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冯文建向原告借款共计750000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债务偿还主体的问题，被告冯文建作为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被告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考虑到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仅为被告冯文建、陈旭辉二人，股东关系特殊，二人也曾到一审法院协议离婚，彼此并不存在婚内财产的特殊约定。且涉案借款系根据冯文建指示直接汇入其个人账户及直接支付给其他债权人，冯文建也多次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利息。对于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冯文建也未作任何举证。另据一审法院了解，现已有多位债权人到一审法院对本案被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部分已进入执行程序，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缺乏清偿能力，冯文建也曾向原告发短信陈述其因经营不善导致资不抵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冯文建存在滥用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情形，应与被告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共同偿还涉案债务。至于被告陈旭辉是否应共同偿还涉案债务，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由债权人就夫妻债务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这里的举证责任系指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只有在事实真伪不明时才由承担证明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有赖于双方陈述并举证。陈旭辉作为冯文建妻子，与冯文建共同经营包括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对冯文建日常生活情况比较了解，对涉案借款用途应作必要举证，原告作为债权人，对陈旭辉是否因涉案债务而受益进行举证存在客观难度。应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利益，避免因过度加重一方举证责任造成对另一方过度救济。考虑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冯文建也是以公司经营名义借款，冯文建与陈旭辉也确实经营有多家公司，约定利率也不高，也无证据显示冯文建有赌博或吸毒习惯。应认定原告已尽必要的举证责任，可以证实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旭辉应共同偿还。虽然部分涉案借款被冯文建直接用于偿还其他债务，但均发生在被告冯文建、陈旭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影响夫妻债务的成立。至于利息，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截至2018年11月共计6个月的利息36000元，2018年12月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计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冯文建、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冯文建、陈旭辉、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冯燕菊借款本金人民币75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11月份的利息共计36000元，之后利息以本金7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0.8%计付）。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冯文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上诉人陈旭辉与原审被告冯文建是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梅州东煌药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据此，应认定该债务是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0元（已由上诉人陈旭辉预交），由上诉人陈旭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孔宁清代理审判员  赖志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倩倩书记员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