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3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达柏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中康路**中康创业园752。法定代表人：谢武。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进辉，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百乐真（香港）有限公司[PARAMA(HONGKONG)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尖沙咀山林道**运通商业大厦**法定代表人：长村雄志，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刚，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嘉慧，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达柏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柏嘉公司）与被上诉人百乐真（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乐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柏嘉公司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二、判令百乐真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达柏嘉公司在签订《购销合同》后已向百乐真公司代表人长村雄志账户支付货款29万元，仅欠百乐真公司货款2.5万元。2015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签订合同后，百乐真公司向达柏嘉公司提供50台空气净化器，后因各种原因，达柏嘉公司返还百乐真公司20台空气净化器，至此，达柏嘉公司共收到百乐真公司30台空气净化器，30台空气净化器总价为10500元×30台=31.5万元。而达柏嘉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24日向百乐真公司代表人长村雄志银行账户支付5万元，2016年2月25日向百乐真公司代表人长村雄志银行账户支付5万元，2016年3月31日向百乐真公司代表人长村雄志银行账户支付6万元，2016年9月2日向百乐真公司代表人长村雄志银行账户支付5万元，共向百乐真公司支付货戴29万元，以上款项均在合同签订后支付，那么，达柏嘉公司共欠百乐真公司货款31.5万-29万元=2.5万元。二、一审法院直接采信百乐真公司的邮件内容，仅凭百乐真公司一纸内容认定达柏嘉公司欠百乐真公司243326元货款显然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达柏嘉公司并不认可百乐真公司的账单。长村雄志2017年6月19日向谢武发送主题为“认书”的邮件后，谢武回复：“长村兄：早上好！恕老弟直言！你的账目是有很大问题的！我提如下几点你先核对：……。”2017年6月19日，长村志雄再次向谢武发送邮件，谢武回复：“账单我看不懂！请列出明细！”，那么，谢武从未认可邮件的账单，一直对账单提出异议。其次，邮件内容不客观不真实。百乐真公司起诉状称：在2016年9月13日经双方协商达柏嘉公司返还其中20台机器（总价格为21万元）。而账单发送的时间为2016年9月29日，账单依然显示空气净化器50×10500=525000元，百乐真公司一方面已经返还了20台机器，而账单又记录50台机器，前后矛盾。邮件内账单除各项金额合计为158010元，而一审判决书直接认定除空气净化器欠百乐真公司243326元不清楚如何计算出来？再次，百乐真公司认为与达柏嘉公司有其他经济往来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长村雄志的邮件中显示有如下物品：家庭用空气净化器、医用空气消毒机、医用设备、臭氧除臭机、负离子发生器、铁架。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百乐真公司认为向达柏嘉公司发送以上货物应当就具体的销售合同、送货时间、地点、货物、、地点、数量、单价等情况举证。而本案中，百乐真公司均无法举证据，一审法院仅以达柏嘉公司不认可的、有异议的邮件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百乐真公司辩称，达柏嘉公司提及的对帐单未经确认，此事项已在一审及庭审之前完成确认。百乐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达柏嘉公司支付货款18.5万元；二、判决达柏嘉公司向百乐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为1973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2月29日暂计至2017年8月21日，后续计算到达柏嘉公司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三、判令达柏嘉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5年12月22日，百乐真公司（甲方、供货方）与达柏嘉公司（乙方、收货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1）甲方在2015年12月25日前提供给乙方ANDES原装进口空气净化器（型号BM-S501A）50台；（2）甲乙双方经过商议，每台价格为10500元，包含海运费，国内乙方自取，上述价格不含进口关税，增值税，需要时另议；（3）支付条件：A.在2015年12月25日取货前，先付15%预付款到甲方指定的账户，确认到账后方可取货（后面按30%）；B.但是此次因为解决乙方困难预付款3万元，剩余尾款49.5万元在2016年2月28日一次付清；（4）按照双方商议，安装用移动铁架298元每套。合同甲方由长村雄志签字按指印，乙方由达柏嘉公司盖章，谢武签字按指印，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2.2015年12月24日，谢武向长村雄志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2016年2月24日，谢武向长村雄志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2016年2月25日，谢武向长村雄志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2016年3月31日，谢武向长村雄志银行账户转账6万元；2016年9月1日，谢武向长村雄志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2016年9月2日，谢武向长村雄志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3.2016年9月13日，达柏嘉公司向百乐真公司退还ANDES原装进口空气净化器（型号BM-S501A）20台。4.根据2016年9月29日电子邮件内容，发件人：长村雄志，收件人：ｓｚｈ×××＠163.ｃｏｍ（谢武邮箱），主题：认书。内容：谢经理晚上好，今天把账单给到你，请你自己确认，同时尽快把借款和货款还给。1.总账给到你（上面有借款的明细）2.或者那就分开计算。（2015年去日本考察时的借款）和货款分开明确。长村2016年9月29日。该邮件中对账单显示，百乐真公司、达柏嘉公司之间有其他货物买卖交易往来，除本案涉案货物30台空气净化器（型号501Ａ，货值31.5万元）外，双方还有家庭空气净化器、医用空气消毒机等货物交易往来，除涉案30台空气净化器外其余货物货值为168326元。该对账单注明涉案30台空气净化器已支付13万元，分别是2015年12月24日转款3万元，2016年9月1日转款5万元，2016年9月2日转款5万元，差额为18.5万元。除30台空气净化器外的其他货款已付11万元，分别为2016年2月24日付款5万元，2016年3月31日付款6万元。对账单合计未付款金额为243326元。5.2016年10月3日，谢武对长村雄志的对账邮件进行了回复，涉及本案内容为：1.2016年2月24-25日转了两笔5万元，共计10万元，漏记5万元；2.2016年9月1-2日转了两笔5万元，共计10万元；3.漏列了2015年12月21日付款14370元；4.PM2.5测定仪（900元）我付现金，现重复计费；5.关于2015年珠海会议5000元参会费你未计入你承担部分；6.2015年8月20日2台101**机共计10400元款项不存在。另外还对其他借款、化妆品代购款等进行了核对。6.2016年10月27日，长村雄志对谢武的对账回复进行了回复，涉本案内容为：1.对于2月24日在银行打单时忘掉在过去的手机信息上查到5万元；2.2015年12月21日银行有记录，是我漏记14370元；3.2015年8月20日你来龙岗取货2台101**机；3.珠海会议我承担负责一半。7.百乐真公司在庭审中，同意承担珠海会议费2500元，认可PM2.5测定仪900元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百乐真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系涉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未约定法律适用，达柏嘉公司住所地在中国深圳，买卖合同履行地在中国深圳，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本案中，达柏嘉公司向百乐真公司下订单，订购50台原装进口空气净化器（型号BM-S501A），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方义务。在履行合同中，百乐真公司向达柏嘉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达柏嘉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百乐真公司和达柏嘉公司后协商一致，达柏嘉公司退回货物20台，该系合同的部分解除，对于合同未解除部分，双方均应继续履行义务。关于百乐真公司要求达柏嘉公司继续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当中，百乐真公司、达柏嘉公司双方确认百乐真公司与达柏嘉公司解除部分合同后，达柏嘉公司应向百乐真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额为31.5万元，百乐真公司称达柏嘉公司已支付本案30台空气净化器货款13万元，剩余18.5万元未支付，达柏嘉公司辩称合同签订后，已支付完30台空气净化器货款。百乐真公司、达柏嘉公司双方在涉本案30台空气净化器交易外还存在其他交易，达柏嘉公司付款时也并未注明所付款项为涉本案30台空所净化器货款，因此在计算尚欠货款时，应以全部货款扣减已付款项。根据双方对账情况，该院认定尚欠货款金额如下：在百乐真公司向达柏嘉公司发送邮件中确认达柏嘉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243326元。经双方再次核对确认，该对账单百乐真公司漏计了达柏嘉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支付的5万元，2015年12月21日支付的14370元；PM2.5测定仪900元已支付；百乐真公司同意扣除珠海会议费用2500元，该部分费用均应在对账单中予以扣除。双方对于2015年8月20日两台101**机是否交货存在争议，达柏嘉公司方称并未收到该两台设备，由于百乐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向达柏嘉公司交付该两台设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两台设备款10400元，亦应在未付货款中予以扣减。扣减以上费用后，达柏嘉公司尚欠百乐真公司货款165156元（243326-50000-14370-900-2500-10400）。百乐真公司要求达柏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百乐真公司要求从2016年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根据双方对账情况，百乐真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对达柏嘉公司对账情况进行了回复，对双方尚欠货款金额进行明确，故其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6年10月28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达柏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百乐真货款165156元；二、达柏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百乐真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5156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百乐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1元，由百乐真公司承担470元，由达柏嘉公司承担390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百乐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达柏嘉公司支付2015年12月22日《购销合同》项下欠付货款，双方确认该合同项下货款合计31.5万元。达柏嘉公司已向百乐真公司支付货款29万元，达柏嘉公司认为尚欠货款2.5万元（31.5万元-29万元）。百乐真公司确认收到达柏嘉公司支付的货款29万元，但认为其中13万元系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合同项下货款，其余16万元系用于支付双方之间其他合同项下货款。达柏嘉公司确认双方在本案所涉合同之外尚有其他交易，达柏嘉公司尚未付清本案所涉合同之外的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达柏嘉公司支付的16万元是否可用于抵扣本案所涉合同项下货款。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达柏嘉公司确认双方之间在本案所涉合同之外尚有其他交易，达柏嘉公司尚未付清其他交易发生的货款。其次，根据达柏嘉公司的上诉理由，达柏嘉公司主张的16万元系2016年2月25日支付的5万元、2016年3月31日支付的6万元、2016年9月2日支付的5万元。达柏嘉公司支付该16万元之后，2016年9月29日百乐真公司发送给达柏嘉公司的对账单中，系将本案所涉合同项下货款31.5万元扣减13万元，计算尚欠货款金额。达柏嘉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未主张本案所涉合同项下货款应再扣减16万元，而是主张存在遗漏部分付款。因此，本院认为，达柏嘉公司主张该16万元用于扣减本案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百乐真公司主张达柏嘉公司支付的是2015年12月22日《购销合同》项下欠付货款，并未主张该合同之外双方交易发生的欠付货款。2016年9月29日百乐真公司发送给达柏嘉公司的对账单中记载的欠付货款金额243326元，包括了本案所涉合同和该合同之外双方交易的货款。达柏嘉公司亦对欠付货款金额243326元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以243326元为基数，计算百乐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2015年12月22日《购销合同》项下欠付货款的金额，超出了百乐真公司请求的范围，本院予以纠正。百乐真公司对一审法院核算的应扣减的金额无异议，因此，2015年12月22日《购销合同》项下欠付货款金额应为106830元（185000元-50000元-14370元-900元-2500元-10400元）。综上所述，达柏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达柏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百乐真（香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6830元；三、变更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达柏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百乐真（香港）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68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0月2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百乐真（香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达柏嘉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71元（已由百乐真公司预交），由达柏嘉公司负担2841元，由百乐真公司负担1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3.12元（已由达柏嘉公司预交），由达柏嘉公司负担2306.12元，由百乐真公司负担12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