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黔27行赔初30号 原告尚小莉（曾用名尚荣丽），女，苗族，1966年10月18日生，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代理人尚宣仪，系原告尚小莉之女； 被告独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独山县环东路县委机关综合大楼； 法定代表人蒋海航，该县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文金海； 委托代理人吴宗节，贵州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尚小莉诉被告独山县人民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8年8月31日、11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尚小莉及其委托代理人尚宣仪、被告独山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文金海、吴宗节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因原告尚小莉申请庭外协调，被告亦同意庭外协调，合议庭决定中止审理。后因协调未果，本院依法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尚小莉诉称，其在独山县商业门面房（共四层），其中，一层为三间独立的商业门面，二至四层为正在经营宾馆的商业用房，其为房屋产权人，房屋性质为商住，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且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亦登记在其名下。该商业门面房位于独山县主城黄金地段东环北路，区位优越、商业价值极高。被告独山县人民政府为建设“州城衙署旅游区”项目，于2017年2月23日将该商业门面房强制拆除。其就强制拆除行为曾提起诉讼，2017年9月27日，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7行初277号行政判决，确认该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随后向被告提起行政赔偿请求。2018年1月3日，被告作出《独山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决定书》（独府行赔决字〔2018〕1号）并送达原告。该赔偿决定歪曲了案涉房屋为商业门面经营用房的客观事实，其赔偿标准远低于同类房屋的市场补偿价，故提起本案诉讼。因被告不能证明其依法作出征收决定和补偿决定，不能证明其征收行为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社会公共利益。故，被告应将其非法强占的案涉房屋所占的国有出让土地返还原告。此外，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关于“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之规定，被告应以不低于案涉被拆商业门面房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赔偿原告房屋损失17453010.00元；赔偿附属设施及附属物损失共计261378.80元。其次，案涉被拆商业门面房系长期用于经营旅店。2016年7月起，因被告采取断电断水等违法行为，致使原告无法继续经营而遭受严重损失。2017年2月23日，又因被告的违法强拆导致屋内物品全部毁损灭失。由于被告违法强拆原告房屋，导致原告无法提供更加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其物品损失，依法应当免除原告对赔偿事实的举证责任。据此，被告应向原告赔偿案涉被拆商业门面房所涉尚佳宾馆屋内物品损失2165642.00元，赔偿房屋一至四层尚佳宾馆屋内装修损失2550768.00元。第三，由于被告的征收行为给被征收人造成停产、停业损失，应根据房屋被征收前的效益、停产、停业期限等因素按公平、合理的原则予以赔偿。根据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在被告决定对案涉商业门面房进行征收之日，直到2017年2月23日强制拆除之日，原告的房租损失是必然存在的。同时，征收还必然发生其他费用损失，主要有：设备、仪器、生产成品、半成品或商品的搬迁运输费用、重新安装费用、毁损费用及停产、停业费用等。事实也证明因被告的违法断水、断电及强拆行为，给原告的经营造成了重大损失。故，被告应向原告赔偿停产、停业损失695664.00元，以及其他直接经济损失、安置补偿费（包括但不限于没有周转房提供下的临时安置补助费）110700.00元。第四，自2016年7月至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原告及其家人一直积极配合政府完成征收拆迁工作。根据因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不应低于合法征收获得补偿的原则，行政赔偿应当包含被征收人按照地方行政规范文件在合法征收中可获得的优惠。故，被告应按照其制定的《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第九条之规定，向原告支付其应获得的拆迁奖励264482.40元。综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原告特此诉请如下：一、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独府行赔决字〔2018〕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判决被告将登记在独城关镇国用（2004）第01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下的案涉土地返还给原告;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3501645.20元（其损失项目具体为：1.房屋损失17453010.00元（详见附表一）；2.房屋装饰装修损失2550768.00元（详见附表二）；2.停产、停业损失695664.00元（详见附表二）；3.附属设施及附属物损失共计261378.80元（详见附表六）；4.拆迁奖励264482.40元（详见附表三）；5.直接经济损失、安置补偿费（包括但不限于没有周转房提供下的临时安置补助费）110700.00元（详见附表四）；6.屋内物品损失2165642.00元（详见附表五），并以23501645.2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基准利率的4倍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2月23日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四、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对土地价值、房屋价值、室内装修损失等进行评估、鉴定等发生的相关费用；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为支持其主张，原告尚小莉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如下证据、依据： 第一组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原告委托代理人尚宣仪的身份证明；3.《独山县城规划区个人建设、用地申报审批表》；4.《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1994〕163＃）及附件；5.××号《房屋所有权证》；6.土地使用权人为尚小莉的独城关镇国用（2004）字第01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7.案涉被强制拆除房屋位置及环境状况照片。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建房手续齐全，原告为该案涉房屋产权人；案涉房屋的具体位置、环境状况及商业价值。 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体现房屋的商业价值，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第二组证据：8.原告于案涉房屋被强拆当日报警的记录截图及录音；9.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照片；10.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后的遗址。该组证据用以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 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 第三组证据：11.（2017）黔27行初277号行政判决书；12.（2017）黔27行初76号行政判决书、（2017）黔行终1685号行政裁定书。该组证据用以证明：被告实施的征收行为、强制拆除行为、制定的征收补偿方案违法，应该重新作出。 被告质证意见为：对11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12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因该76号行政判决书已被撤销且该案已被发回重审，还未作出生效裁判。 第四组证据：13.独府行赔决字〔2018〕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14.《独山县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登记表》《房产调查表、房产测绘分层分户平面图》；15.案涉房屋一楼大堂外观照片。该组证据用以证明：案涉房屋总建筑面积515.27平方米，附属物面积64.45平方米，其中，分层建筑面积分别为一层151.4平米、二层140.99平米、三层139.14平米、四层83.74平米、第四层简易房43.66平米、钢架棚21.79平米。 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案涉房屋除第一层用于商业之外，还有生活用途，其中第一层房屋中的商业性质为86.64平方米，其余为住宅性质。 第五组证据：16.贵州秉立天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房地产评估报告》；17.历年承包协议；18.周边同类房地产询价情况；19.强拆后该片区现状照片；20.独山县人民政府门户网资料；21.1999年贵州省行政事业性收费通用票据（台球换证）。该组证据用以证明：案涉房屋价值远大于评估价值，其被评估部分及被正确定性部分价值应远高于秉立天房地产资产评估报告估值；原告的案涉房屋符合适当提高价值补偿的条件；案涉房屋未来的商业价值非常巨大；被告应该对原告的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原址安置。 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是原告自行委托评估公司予以评估，该评估公司在没有考察对象及未实地考察的情况下就直接作出评估报告，没有评估依据，且商业用房评估价远高于独山县的市场价，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第六组证据：22.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门面现场照片；23.网上了解的酒店装修预算表；24.案涉房屋被拆除前房屋内状况的照片。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原告遭受的损失巨大，且按照《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被征收房屋室内装修补偿安置标准计算后上调10%计算补偿费的原则，法院应对原告提出的装饰装修赔偿请求予以支持。 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原告提供的照片无拍摄时间、拍摄地点，无法证明是拆除时案涉房屋状况，且该报价明细表是原告自行制作，无事实依据。 第七组证据：25.被强制拆除门面的现场照片；26.《损毁物品财物清单》；27.原告尚小莉的首饰照片；28.购物小票。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原告因案涉房屋被被告拆除而遭受巨大损失，原告提出的室内物品损失赔偿请求，法院应予以支持。 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被告在拆除案涉房屋前已经对屋内物品做了妥善保管并登记；原告所列《损毁物品财物清单》系其自行制作，与其屋内的实际物品不相符；被告在拆除前的清点登记中均未发现有贵重物品，且不能证明房屋被拆除时其首饰等贵重物品就在房屋内。 第八组证据：29.案涉房屋商业门面房历年来的宾馆承包协议；30.贵州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31.独山县税务局通知；32.营业执照；33.相关表格。该组证据用以证明:案涉被拆房屋全部用于商业经营，原告遭受的损失巨大，原告提出的停产停业损失赔偿请求，法院应予以支持。 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其只能证明原告在经营期间缴纳税费，并不能证明原告将全部房屋都用于商业经营；原告所受损失为间接损失，被告在征收时已作出相关赔偿决定，原告所要求的赔偿价格远高于市场价值，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第九组证据：34.尚小莉及家人多次由南宁赶赴独山与原独山副县长胡昆、征收指挥部莫新勇、王宣虎、刘宏伟多人当面沟通或电话的录音；35.独府发〔2016〕23号《关于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及附件《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征收范围红线图；36.独山县尚佳宾馆优惠与奖励表；37.《房屋拆迁协议书》（1994年）。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原告要求返还原物和恢复原状的诉请并无不当，应该得到支持；原告在合法征收中可以获得的优惠与奖励，被告县政府应该继续兑现。 被告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中除了对征收决定及奖励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且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无法恢复原状，被告给予拆迁优惠政策的对象只是针对在规定期限内搬迁的拆迁户，逾期者不能享受，故对原告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第十组证据：38.原告及家人往返南宁、都匀、独山多地产生的差旅费用票据，用以证明原告要求被告就违法强拆产生的其他直接经济损失进行赔偿的请求并无不当，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 被告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中除火车票外，其他票据并无原告名称，无法核实是原告使用，且该差旅费系原告自行出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 第十一组证据：39.独山县百泉镇老火车站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合同；40.2015行监字第637号行政裁定书、（2016）最高法行赔申309号行政裁定书、（2018）鲁行终65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017）最高法行再97号行政判决书、（2017）皖行赔终42号行政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5）行提字第26号行政判决书、（2016）鲁行终769号行政判决书、（2016）黔01行赔初8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该组证据用以证明：1.返还财产是国家赔偿首选的赔偿方式，原告要求返还原物并无不当；2.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3.在人民法院审理裁判的过程中，被强制拆除门面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确定，应当以判决时的市场价值确定；4.自2016年至今每年至少损失承包收入9万元，应当由被告予以赔偿；5.原告在合法征收中可以获得的优惠与奖励，被告应当继续兑现；6.对被告实施的违法强拆行为，法院应当参照贵阳市中院（2016）黔01行赔初8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的裁判理念，判令被告惩罚性赔偿，在原告实际损失的基础上上浮30%予以赔偿。 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相关法律文书无相关单位盖章，故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原告所提交的类似判决书、裁定书等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 被告独山县人民政府辩称，一、被告就原告申请行政赔偿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不应当被撤销。原告于2017年11月7日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依法受理并予以审查，依据《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规定的标准，经有法定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后，于2018年1月3日依法作出《行政赔偿决定》（独府行赔决字〔2018〕1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二、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其土地及被拆房屋直接经济损失共23501645.2元及因依法维权产生的其他合理费用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一）被告作出的《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5月，被告依法委托贵州华瑞土地房地产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所在地的独山县老党校片区房屋予以评估，贵州华瑞土地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房地产咨询估价报告》，该报告中明确了独山县城关镇东环北路一带房屋的补偿金额标准，其中，商业用房框架为15000元／㎡、商业用房砖混为12000元／㎡、商业用房砖木为10000元／㎡；住宅用房框架为2500元／㎡、住宅用房砖混为2300元／㎡、住宅用房砖木为1900元／㎡，被告以此评估价格作为参照标准制定了《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并已经按照法定程序在包括原告及其他所有被征收户在内的独山县老党校片区进行了公示，法定公示期限届满后，被征收户均未提出异议。被告按照法定程序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独府发〔2016〕23号《关于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关于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及《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二）被告已履行告知义务。被告多次派工作人员到原告处作宣传解释工作，但原告均不予配合。2016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下发《通知书》，要求其如期参与案涉房屋内财产的清点工作，以进一步保全其财产，但原告均不予理睬。（三）被告已积极对原告就案涉房屋作出补偿方案，但因其认为补偿标准过低而拒绝接受。被告在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前已组织工作人员进行测绘，测绘结果为：住宅面积共428.63㎡、商业面积为86.64㎡，且该房屋均为砖混结构。按照《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第八条之规定，征收补偿安置方式主要有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根据货币补偿的方式对原告予以一次性补偿，按照住宅用房砖混为2300元／㎡、商业用房砖混为12000元／㎡的标准计算，应补偿原告住宅用房985848元、商业用房1039680元。同时，被告工作人员对原告房屋装饰装修项目进行登记，按照市场价值计算，应当补偿原告搬迁费共6274.45元（其中：住宅面积4714.93元，商业面积1559.52元），房屋附属设施及附属物赔偿共336581.62元，原告可获得的优惠与奖励共76411元，以上款项总计2444796.07元。此外，若按照产权调换的方式对原告的补偿进行计算，商业面积用房部分补偿款、搬迁费、过渡费及责令停产停业损失、附属设施及附属物补偿、优惠与奖励共1453662元，及置换面积为493.39㎡住宅一套（所换住宅总面积按照原告所选楼盘产权调换比例予以置换）。然而，原告认为以上两种补偿方式标准过低，均不予接受。无奈之下，被告于2016年11月25日依法委托黔南致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2016年11月30日，评估机构根据各地段市场情况结合相关行业规范要求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书》，评估结果为原告应获得209.77万元的货币补偿金额。原告认为该评估价格过低，仍不予认可。综上，被告作出的《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合法合理，且符合现阶段独山县市场经济发展水平。对原告房屋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2016年11月30日黔南致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所作评估报告进行计算，即各项补偿费总额为209.77万元（不含房屋装修费用，房屋装修费按照该《补偿实施方案》的标准计算），而原告诉请赔偿其土地、被拆房屋直接经济损失共23501645.2元及因依法维权产生的其他合理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政策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请法院依法合理进行判决。 被告独山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如下证据、依据： 第一组证据：1.《独山县人民政府国家赔偿受理通知书》；2.送达回证。3.《行政赔偿决定书》（独府行赔决字〔2018〕1号）；4.邮寄单据。该组证据用以证明：被告所作的赔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原告质证意见：对1、2、4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3号证据，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三条已规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赔偿决定，应当充分听取赔偿请求人的意见，并可以与赔偿请求人就赔偿方式、项目和赔偿数额依照本法第四章的规定进行协商”，而被告无证据表明其已按法律要求履行了这一程序，故只认可其关联性、真实性，而不认可其合法性。 第二组证据：5.《关于独山县城市棚户区域停止一切建设活动的通告》；6.《独山县人民政府关于独山县城区改造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告》；7.《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征求意见稿）》；8.《独山县人民政府关于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9.《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10.《通知》；11.《房产测绘报告》（2016年8月12日）；12.《独山县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登记表（货币补偿）》；13.《老党校片区房屋装修补偿表（复核时间：2016年8月12日）》；14.《独山县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登记表（产权调换）》；15.黔南致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评估报告书》。该组证据用以证明：被告作出的征收补偿标准公平合理、符合现阶段独山县市场发展水平，且公告期内未有人提出异议的基本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对5-8、10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被告对案涉房屋实施的征收行为已经被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7行初22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该判决书现已生效，上述依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按法定程序进行了征收，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9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方案在未经合法评估的情况下即确定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的标准，违背了《物权法》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为缺少前置行政行为即违法作出的方案；对11-15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案涉房屋正对面是独山县政务中心且有很高的商业价值，该栋楼四层500多平方米全部用于经营，但上述证据均错误定性房屋性质并错误计算经营面积，15号证据即评估报告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年底，与被告在与原告沟通协商过程中多次称未分户进行评估不相符，有伪造之嫌。 第三组证据：16.《物资保全登记表》；17原告房屋内财产照片；18.房屋外形照片。该组证据用以证明：被告在拆除案涉属房屋时依法对屋内所有财产、房屋外貌和室内状况采取了必要的保全措施。 原告质证意见：对16-18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理由为：被告在2017年2月23日9时到11时两个小时内已将房屋全部拆除，其称在两个小时对屋内财产予以清点登记的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和生活常理。 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依法组织原、被告双方及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对被被告搬离并存放于独山县人才公寓处的案涉房屋室内财物进行了清点登记，并制作了《尚小莉户财物核对清单》。2018年11月16日本案再次庭审时，针对《尚小莉户财物核对清单》，原告质证认为：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其室内财物远远多余经清点所发现的财物，在现场清点出来的财物仅是房屋被拆除前生活、经营所用的一部分，有一部分财物已不复存在，且本次清点出的部分财物已严重贬值。被告质证认为，对《尚小莉户财物核对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且核对清单登记的物品数量与原告经营酒店的房间数相吻合，案涉房屋室内财物就是此次清点登记的财物。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确认如下：原告举示的第一组至第四组证据、第五组证据中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个人建设用地申报审批表》，以及被告所举示的第一组、第三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中除第15号即黔南致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评估报告书》外的证据，及本院组织清点制作的《尚小莉户财物核对清单》等，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所提供的第16号证据即贵州秉立天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房地产评估报告》因系其单方委托，评估时点是在作为评估对象的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后，且未能实地查勘就作出，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及被告提供的第15号即黔南致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评估报告书》因所委托的评估机构未与被征收人协商，选定程序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且未将该评估报告转交给被征收人，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故对该两份《房地产评估报告书》本院均不予确认。至于原告所举示的其余证据因不能同时满足本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均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被告独山县人民政府为实施独山县党校棚户区改造项目，于2017年2月23日对原告尚小莉户位于独山县的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原告于同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确认该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之诉。本院于同年9月27日以（2017）黔27行初27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实施的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于2017年11月7日向赔偿义务机关即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依法赔偿其土地、被拆房屋直接经济损失及因依法维权而产生的其他合理费用共计22585688.8元。2018年1月3日，被告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独府行赔决字〔2018〕1号），决定以2016年11月30日黔南致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案涉房屋所作的价值评估结果为赔偿依据，赔偿原告各项费用209.77万元（不含房屋装修费用），房屋装修费按《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并驳回了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原告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所述。 另查明，被告于2016年8月12日对原告房屋进行了测量，制作了《房屋调查表、房产测绘分层分户平面图》，载明：一层砖混结构面积151.40ｍ2、二层砖混结构140.99ｍ2、三层砖混结构139.14ｍ2、四层砖混结构83.74ｍ2、简易房43.66ｍ2、钢架棚21.79ｍ2，房屋建筑面积共计515.27ｍ2，附属物面积64.45ｍ2。原告对该测绘面积予以认可。同日，对原告房屋装饰装修制作了《党校片区房屋装修补偿表（复核时间：2016年8月12日）》（共9页），对原告案涉房屋的每间屋内装修项目的数量和补偿标准予以确定。原告除对该表所列项目类别中的“蹲便器”应注明为“坐便器”、“水磨石地面”应注明为“玉石”、“普通地砖”应注明为“高档防滑地砖”、“电热水器”应注明牌子为“海尔”、“壁挂式空调”应注明牌子为“格力”、“普通木门”应注明为“实木门”、一楼的“吊灯”应注明牌子为“水晶吊灯”、“吊扇”应注明牌子为“铜制吊扇”，以及“化粪池”的数量应为6个、“水表”的数量应为2户、“电表”的数量应为5户、“有线电视”的数量应为4户口提出异议外，对该表其他所列项目类别、规格、数量均无异议。此外，被告还就原告房屋制作了《独山县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登记表》，确认原告涉案房屋为砖混结构，其中认定为住宅性质的建筑面积为428.63ｍ2，门市性质的建筑面积为86.64ｍ2。按《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计算，原告应获各种货币补偿及优惠奖励共计2444796.07元。原告对该表中“门市面积”认定为86.64ｍ2以及“搬迁、过渡、新修及附属设施补偿登记”有异议。2017年2月23日，被告在强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时制作了物品所属尚佳宾馆的《物品清单》共23项、物品所属陆家的《物品清单》共9项，共计2页32项。上述相关的表、图及清单仅有被告的工作人员签名，并无原告的确认及签名。 另原告案涉房屋位于该县，办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独山建设局编号（1994）163号］、《房屋所有权证》（独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独城关镇国用（2004）第0100号］，上述证载明的户主或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均为“尚荣丽”，系原告的曾用名。案涉房屋系1994年因拆迁安置而修建，共四层，但《房屋所有权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仅载明二层。其中，《房屋所有权证》上“设计用途”载明为“商住”。原告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办理了“独山县尚佳宾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相关证照（证照登记地址均与房屋地址一致），经营宾馆。在被强制拆除前第一层的其中1间按年租赁给他人经营餐饮业，另2间用作宾馆大堂，第二至四层为宾馆经营用房。案涉房屋被拆除后其占地已被用于案涉项目建设，案涉项目建设共涉及被征收户454户。 还查明，被告为实施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项目，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了独府发〔2016〕23号《关于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原告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原告认为该征收决定违法，于2017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确认违法之诉。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黔27行初7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独府发〔2016〕23号《房屋征收决定》违法，责令被告对案涉被拆房屋采取补救措施；驳回原告请求确认《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违法的起诉；驳回原告尚小莉要求被告重新作出《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起诉。原告不服，遂上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7日，该院作出（2017）黔行终1685号行政判决，以本院作出的（2017）黔27行初76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立案后，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黔27行初37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独府发〔2016〕23号《房屋征收决定》违法；驳回原告要求确认《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违法的起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重新作出《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起诉。因当事人逾期未上诉，现（2018）黔27行初370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案涉的《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第七条第（五）项规定“临街门面的认定标准：被征收房屋为沿街、底层、合法建筑；《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为商业用地或商住；被征收人需提供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照登记地址须与房屋地址一致）;在征收公告发布前持续从事经营活动。”第八条第（一）项货币补偿方式明确：“被征收房屋（门面）货币补偿＝被征收房屋（门面）现状市场预评估单价×被征收合法建筑面积。”第（五）项对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助及停产停业损失计算分别明确为：“门面房屋搬迁费＝被征收门面合法面积×18×2（货币补偿方式只计一次，下同）；住宅房屋搬迁费＝被征收房屋合法面积×11×2；门面停产停业损失（过渡费）＝被征收门面合法面积×各路段补偿标准×6个月。”第（六）项“室内装修补偿”部分明确规定“参照《独山县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附属设施、设备、装饰装璜项目补偿标准》计算补偿。”（注：该《补偿标准》对塑字、招牌、吊扇、吊灯、壁灯、电热水器、浴霸、抽油烟机、壁挂式空调等确定的补偿标准仅指折卸费及空调的制冷液费用，以及寿木仅指搬迁费，未包含物品自身价值。）第九条“优惠和奖励”中明确：“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并按期交房的被征收户，符合条件的可享受以下优惠及奖励政策。”第（一）项第2目明确：“被征收房屋室内装修补偿按《独山县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附属设施、设备、装饰装璜项目补偿标准》计算后上调10%计算补偿。”该项第4目明确：“从1990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生效起，因政府主导，同一产权人房屋被征收后由政府指定地点给予安置建房，在此次房屋征收中再次被征收的，按现被征收房屋合法面积的建安成新价增加20%的货币补偿，即增加货币补偿＝房屋建安成新价×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20%。”该条第（二）项第1目明确：“在规定期限内签约的，给予签约奖励10000元┄┄。”该《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还明确原告案涉房屋所处的东环北路路段临街底层门市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标准为50元／ｍ2／月；砖混结构的房屋建安成新价为1200元／ｍ2；商用砖混结构的房屋预评估价（含土地使用权价值）为12000元／ｍ2；住宅用砖混结构的房屋预评估价（含土地使用权价值）为2300元／ｍ2。整个方案并无划地安置内容。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组织协调及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权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被告独山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违法，原告即具有就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请求行政赔偿的权利，而被告则负有依法承担其违法行为给原告合法财产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的法定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要求返还原物、恢复原状的诉请能否支持；二是如何确定原告应获赔偿的项目及其标准。 关于原告要求返还原物、恢复原状的诉请能否支持的问题。因原告涉案房屋系被告在实施该县城党校片区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的征收过程中违法强制拆除，且案涉房屋被拆除后其所占土地已被用于该项目建设。而该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属政府组织实施的旧城区改建公益性项目，共涉及被征收户达454户，恢复原状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不宜恢复原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之规定，本案应由被告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较为适宜。故原告的该项诉请应不予支持。 关于如何确定原告应获赔偿的项目及其标准问题。本案中，被告在实施该县城党校片区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的征收过程中，经协商未果，违法将原告合法的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在实施强制拆除前，仅依行政征收程序对房屋及其附属设施测绘、对房屋装修装饰、以及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但未经作为被征收人的原告确认，亦未提交搬迁过程的公证录像或公证机关参与制作的物品清单，不能证明其按正当程序进行搬迁并对相关物品进行妥善保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而原告就其主张的相关房屋及其附属设施、房屋装修装饰、以及屋内物品仅列有清单及陈述，未能提供购置票据等初步证明的依据，亦无法认定。原告虽对案涉的《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确定的标准有异议，但该《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至今未被有权机关依法定程序撤销或认定为无效，仍应适用于案涉建设项目有关安置补偿。故本案原告应获赔偿的项目、标准及其数额的确定，只能参照被告在实施涉案建设项目中依据的《独山县党校片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涉案安置补偿方案”）中有关货币补偿安置规定的项目和标准，并综合考虑物价上涨、被告行政行为的违法性以及原告经营宾馆业等因素，结合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确定或酌定。具体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的结构、面积、装饰装修、屋内物资等物品的项目和数量，应以被告提交的涉案房屋《房屋调查表、房产测绘分层分户平面图》《党校片区房屋装修补偿表（复核时间：2016年8月12日）》（共9页）、《物品清单》，结合原告相应的质证意见和提供的清单来对原告案涉房屋的每间屋内装修项目的数量和补偿标准予以确定。对原告应获赔偿的项目、标准及其数额分别确认如下： 一、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项目、标准及数额的确定 被告提交的涉案房屋的《房屋调查表、房产测绘分层分户平面图》载明原告涉案房屋临街商住，结构为砖混，共四层，每层的建筑面积分别为:一层151.40m2、二层140.99m2、三层139.14m2、四层83.74m2，附属物面积包括简易房43.66m2、钢架棚21.79m2，共64.45m2，经质证原告无异议，应予以确认。该房屋的第一层符合“涉案安置补偿方案”第七条第（五）项有关认定为临街门面的规定条件，应认定为临街门面，其余二至四层共363.87m2为住宅。根据该方案确定相关补偿标准，原告应获涉案房屋价值的补偿为：1.门面价值补偿：12000元/m2×151.40m2=1816800元；2.住宅价值补偿：2300元/m2×363.87m2=836901元；3.门面搬迁费：18元/m2×151.40m2=2725.2元；4.住宅搬迁费：11元/m2×363.87m2=4002.57元。故涉案房屋价值损失数额总计确认为：2660428.77元。 二、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确认 原告涉案房屋一至四层在被强制拆除前，已全部为商用，用于经营宾馆及餐饮，有合法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强制拆除必然会造成停产停业损失，故应参照“涉案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相关标准计算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具体数额确认为：（151.40m2+363.87m2）×50元/m2/月×6个月=154581元。 三、关于房屋附属物补偿项目、标准及数额的确认 有关房屋附属物的项目类别、数量、补偿标准，被告提交的《党校片区房屋装修补偿表（复核时间：2016年8月12日）》已作有登记，原告质证时对附属物面积包括简易房43.66m2、钢架棚21.79m2，以及鱼池、寿木、宽带的数量无异议，应予以确认。但原告对化粪池、水表、电表、有线电视的数量有异议，认为化粪池为6个、水表为2户、电表为5户、有线电视为4户。同时称其鱼池中放置有价值28000元的珊瑚化石，但未提供相关购置票据等初步证明依据。由于被告的违法行为产生举证责任转移，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该项项目类别、数量以原告的主张来认定。但对原告主张的鱼池里的珊瑚化石，因无初步证明的依据，加之本案强拆行为是在建设项目拆迁并经多次协商未果背景下而非突发性的情形下发生，不予确认。相关标准仍应适用“涉案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来计算。因方案中所确定的寿木补偿标准仅指搬迁费，而未确定其自身价值损失，故应酌定由被告对寿木的相应价值予以赔偿。具体确认为：化粪池（1500×6）元+鱼池（564元）+寿木（880元+4800元）+简易房（360元/m2×43.66m2）+钢架棚（200元/m2×21.79m2）+水表（300元×2）+电表（500元×5）+有线电视（360元×4）+宽带（120元）=39979.6元。 四、关于房屋室内装修装饰赔偿项目、标准及数额的确认 有关房屋室内装修装饰的项目类别、数量、补偿标准，被告提交的《党校片区房屋装修补偿表（复核时间：2016年8月12日）》已作有登记，原告质证时除对该表所列项目类别中的“蹲便器”应注明为“坐便器”、“水磨石地面”应注明为“玉石”、“普通地砖”应注明为“高档防滑地砖”、“电热水器”应注明牌子为“海尔”、“壁挂式空调”应注明牌子为“格力”、“普通木门”应注明为“实木门”、一楼的“吊灯”应注明牌子为“水晶吊灯”、“吊扇”应注明牌子为“铜制吊扇”以及相应的补偿标准提出异议外，对该表其他所列项目类别、规格、数量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相关标准仍应适用“涉案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来计算，具体金额确认为282529.11元。但该安置补偿方案对塑字86个、吊灯26盏、吊扇11台、老板牌脱排油烟机1台、奥普浴霸1台、海尔电热水器12台、海尔壁挂式空调1台、格力壁挂式空调7台、壁灯16盏等确定的补偿标准仅指拆卸费及空调的制冷液费用，未包含物品自身价值，不合理，应酌定由被告对上述物品的相应价值予以赔偿。对上述物品的相应价值，本院根据相关物品的市场价格及折旧等因素，结合原告用于经营宾馆的实际，酌定支持100000元。故对原告应获房屋室内装修装饰赔偿数额确认为382529.11元 五、关于原告主张其可获得的迁优惠与奖励等相关损失数额的确认 从“涉案安置补偿方案”第九条“优惠和奖励”规定的：“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并按期交房的被征收户，符合条件的可享受以下优惠及奖励政策。”来看，该方案将优惠政策与奖励措施捆绑在一起，实施优惠政策实际上是对符合一定条件的被征收人给予一定的待遇政策。而奖励是对被征收人配合行政征收，在签约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并按期交房的行为给予鼓励，是一种激励措施，目的是提高征收拆迁工作效率。二者含义不同，将其捆绑在一起不恰当。因原告是经多次协商，未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并按期交房，不符合奖励条件，故不能获得相应的奖励。但原告涉案房屋系1994年因政府主导的征收后，由政府指定地点给予安置修建，现再次被征收。符合“涉案安置补偿方案”第九条第（一）项第4目明确的优惠政策条件，按赔偿不低于合法补偿的原则，应享受相应的优惠政策。故对优惠政策增加货币补偿的数额确认为：房屋建安成新价1200元/m2×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151.40m2+363.87m2）×20%=123664.8元。 六、关于原告屋内物品损失数额的确认 原告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项目主要包括宾馆经营用品和其个人家庭用品两大部分。其中空调、电热水器、吊灯、吊扇、塑字、抽油烟机、窗帘、吊柜、浴霸、马桶、地板砖等物品，在被告提交的《党校片区房屋装修补偿表（复核时间：2016年8月12日）》中已作有登记，已列入“房屋室内装修装饰赔偿项目”进行赔偿，故不再另行计算赔偿。其余宾馆经营用品和部分家庭用品，被被告搬离后存放于独山县人才公寓处，已列入本院组织清点制作的《尚小莉户财物核对清单》和被告于2017年2月23日在强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时制作的《物品清单》内，两者交叉重合部分，以本院制作的《尚小莉户财物核对清单》为确认依据。同时对《物品清单》内第23项“名称：贵重物品，编号：1-2-23，单位：盒，数量：2。”以及第29项“名称：贵重物品，编号：1-1-29，单位：袋，数量：1。”予以确认。上述清单内的物品，依法由被告予以返还原物，毁损灭失的，酌定赔偿。对原告主张物品损失中的“紫罗兰翡翠、千足金金项链、铂金手链、梵克雅宝白金手镯、袁大头银元”等贵重物品及其数量、价值，因无初步证明的依据，加之原告的宾馆系出租给他人经营，本案强拆行为是在建设项目拆迁过程中经多次协商未果背景下而非突发性的情形下发生。当时，原告在南宁过节，其将随身佩带的饰品和贵重物品放在涉案房屋内不符合生活常理，故不予确认。对原告主张的安防设备、服务电脑、发票打印机、电脑、闭路天线等物品损失，原告虽未提供初步证明的依据，但因被告的违法行为产生举证责任转移，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结合原告涉案房屋系经营宾馆之实际，予以确认，并酌定由被告予以赔偿。本院根据原告提交的清单及相关物品的市场价格及折旧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50000元。另由于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正当程序进行搬迁并对相关物品进行妥善保管，且搬迁过程可能会造成相关物品的毁损灭失，本院酌定由被告就此赔偿30000元。因此，原告屋内物品损失数额确定为50000元+30000元=80000元。 七、关于对原告主张其他损失赔偿数额的确认 原告还主张其因涉案房屋被征收强拆，而对土地价值、房屋价值、室内装修损失等事项进行评估、鉴定、协商赔偿等相关事宜，应由被告赔偿其评估、鉴定等相关费用和多次往返南宁、都匀、独山三地，产生硬性经济支出及差旅费用；并提出被告应以其因违法拆迁而获得的各项赔偿总计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基准利率的4倍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2月23日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等其他损失赔偿。该项主张除其因与协商赔偿多次往返南宁、都匀、独山三地，有产生硬性经济支出及差旅费用的客观实际，可酌定支持外，其余主张一是因相关房地产评估报告未被采信作定案依据，评估鉴定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二是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应支持。对其主张的相关差旅费用，本院酌定支持5000元。 综上，原告因被告违法实施的涉案房屋行政强制行为而导致各项损失总计为：3446183.28元。因被告违反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拆迁，在拆迁过程中无公证机关录像或公证机关参与制作物品清单，导致部分事实无法认定，违法程度较大。同时，违法强拆行为发生至今已2年多，相关物价已上涨，应酌定调整赔偿幅度以利于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方显公正。为此，本院酌定调整上浮20%，即原告应获各项赔偿数额最终确认为：3446183.28元×（1+20%）=4135419.94元。被被告搬离存放于独山县人才公寓处并已清点的物品应依《尚小莉户财物核对清单》及《物品清单》进行原物返还。因此，被告所作的涉案《行政赔偿决定》（独府行赔决字〔2018〕1号），认定事实不清，计算不合理，应予以撤销。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部分，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和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独山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3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独府行赔决字〔2018〕1号）； 二、被告独山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搬离存放于独山县人才公寓处并经清点登记的物品依本院制作的《尚小莉户财物核对清单》（详见附件一）及该清单未登记而被告制作的《物品清单》（详见附件二）内的物品返还给原告尚小莉； 三、被告独山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赔偿金4135419.94元给原告尚小莉； 四、驳回原告尚小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林顺军 审 判 员  郑天成 人民陪审员  郭玉玲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蒲兴余 书记员欧阳卢鸿 附：一、《尚小莉户财物核对清单》（详见附件一）； 二、《物品清单》（详见附件二）； 三、本裁判文书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 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