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404号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120号1号楼12层1210房间。法定代表人：褚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建工路13，15号3-6层312房。法定代表人：孔庆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倢灵，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公司）与被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互式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被告交互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倢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优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人民币7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00元；3.判令被告停止使用涉案图片，从网站上撤下图片，不再使用；4.在人民法院或者其他全国发行的报刊报刊登致歉声明；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优图公司当庭撤回第3、4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告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编号BVS-P0047788的图片相一致。上述图片在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原告未许可被告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被告就其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交互式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被答辩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经查询，视觉（中国）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旗下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运营的视觉中国官网（网址为××）上发布了与案涉一致的图片，并在该图片上打上“视觉中国”的标识，同时标明其对图片享有著作权。虽然原告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但由于目前著作权登记实践中是采取自愿登记、自主命名原则的，因此版权局对著作权人也会存在无法审查清楚的情形，因此在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作品登记证》中内容的真实性可被推翻。二、被告在收到诉状后查询不到涉案的网页，已尽到了合理注意的义务，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就涉案图片本身而言，图片既没有很高的独创性也没有特殊的历史价值，同时答辩人作为新闻媒体，文章基于新闻报道、供网友提供资讯为目的转载，不是用于广告宣传，答辩人亦没有对其进行公开销售从中获利，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优图佳视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2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服务，摄影服务，工艺美术品、电子产品，知识产权服务（专利除外），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互联网信息服务，音像制品制作，电子出版物制作，电子出版物复制等。交互式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15日，经营范围包括软件开发，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商品批发贸易，商品零售贸易，网上新闻服务，网上图片服务，网上读物服务，网上视频服务等。交互式公司为网站“大洋网”（网站××）的主办单位。二、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及授权情况。2010年9月18日，北京市版权局向优图公司出具著作权登记证书，表明作品名称为BVS-P0047788的作品著作权人为优图公司，登记证号为01-2010-G-00015774，首次发表日期为2010年1月15日，如图所示：原告另提交了2019年5月14日褚勇发布的声明，声明表明编号BVS系列图片系褚勇本人拍摄的摄影作品，与法人约定BVS系列摄影作品属于职务作品，由原告享有著作权。被告另提交了图片底稿，该图片底稿显示的拍摄时间为2009年9月28日。另查明，涉案图片作品在视觉中国网站上有售，品牌为BVSRF，版权所有为1995-2019@视觉中国。2018年12月7日，汉华易美公司出具《分销证明》，证明优图公司授权其在视觉中国平台上非独家展示、销售其提供的图片，所提供的图片在视觉中国平台上的品牌名称为“BVS”，优图公司保证著作权由优图公司享有，未授权其代理图片维权诉讼事宜。三、被控侵权行为的情况2017年7月19日，优图佳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军接受委托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5288号公证书载明：输入“http://news.dayoo.com/guangzhou/201608/03/139995_50032260.htm”进入网页，显示有一推文，推文配图如图所示：经比对权利图片与侵权图片，图片内的人物及其服饰、肢体动作、拍摄角度等观察均基本相同，被告的图片截取了原告图片的大部分内容，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经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站首页网址××的主办单位为被告。四、其他案件事实涉案图片是属于摆拍类的摄影作品，是对一个女性举杯动作表情特写结合光影技术进行的拍摄，通过女性的姿势与举杯的角度体现了女性的温柔优雅之美，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编号为BVS-P0047788的图片有著作权登记证书，优图公司也有该图片的图片底稿，表明优图公司享有上述图片的合法版权权利。被告主张该图片的著作权人为汉华易美公司，虽然汉华易美公司出具的《分销证明》未直接指明涉案图片，但已明示优图公司所提供的图片品牌名称为“BVS”的图片著作权人为优图公司，其仅享有展示销售图片的权利。本院认为该《分销证明》已可初步证明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不享有著作权，而且仅凭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在视觉中国网站销售该图片以及“版权所有为1995-2019@视觉中国”不足以认定涉案图片权属。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原告的许可，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其网站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原告对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主张其作为新闻媒体，文章基于新闻报道、供网友提供资讯为目的转载，不是用于广告宣传。《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视节目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而本案涉案图片的侵权行为并非为报道时事新闻，不属于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亦不属于其他合理使用行为，应当为其侵权承担责任。三、被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涉案图片类型。涉案图片是一个女性举杯动作表情特写结合光影技术进行的拍摄，通过女性的姿势与举杯的角度体现了女性的温柔优雅之美，相对于其他摄影类型，本案的人像摄影需要更专业的摄影技巧和沟通能力，具有一定的独创性。（1）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原告的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人物为模特，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其网站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1）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公证费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公证费用酌情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纠纷解决的规律。然而，原告未与被告进行任何的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其并无证据证明诉讼为其维权之必要手段，故其为此而支出的律师费，难以认定为合理开支，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1）被告过错程度。被告在其网站上发表《广州11个区的女仔特色，……》文章及涉案图片，对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但该文章并非是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直接出发点，同时，被告在双方产生纠纷之后已删除涉案作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周扬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廖慈芳书记员吴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