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丽源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55。法定代表人：张伦源，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平，男，汉族，1979年12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华容县********，公民身份号码430************3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阙老九，男，汉族，1970年7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432************638。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多成鞋材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白陈路石洲路段石洲工业区***之二。法定代表人：倪某1。上诉人东莞市丽源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小平、阙老九以及原审被告佛山市多成鞋材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丽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何小平、阙老九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2017）粤0606民初6734号民事判决采纳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何小平、阙老九、彭达胜和倪某1是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然阙文娟是多成公司的显名股东，但其没有在股东协议书上签字处置公司资产，表明阙文娟只是多成公司的挂名股东。何小平、阙老九、彭达胜和倪某1共同决定对多成公司的资产进行了处理。本案及丽源公司提起的其他诉讼的认定事实已经证实，多成公司在2016年12月已实际停止经营，何小平、阙老九、彭达胜和倪某1是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丽源公司不是（2017）粤0606民初6734号案的当事人，也无财力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工作，所以无法取得何小平、阙老九在该案中提交的资产情况表、股东协议书等证据。丽源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申请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不接纳，丽源公司在二审期间再次申请法院调取上述证明查明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情况。三、阙老九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逻辑混乱，其所主张的事实并未被法院采纳。阙老九以个人名义出具书面答辩意见的事实表明，其是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四、在（2017）粤0606民初6734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针对何小平提出的高达38万元的诉讼请求，多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倪某1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丽源公司与多成公司之间发生的（2017）粤0606民初8762号案的诉讼标的额只有十几万元，多成公司却委托律师及其法定代表人出庭应诉。一审法院在多成公司、倪某1未出庭的情况下，直接采信何小平的证据，而丽源公司在本案中也提交了诸多证据，且何小平、阙老九未出庭应诉，一审法院却不采纳丽源公司的证据，对丽源公司显然不公。根据何小平在（2017）粤0606民初6734号案中陈述的事实，何小平、阙老九私分多成公司财产达420万元以上。何小平、阙老九与多成公司、倪某1之间的诉讼只是为了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丽源公司败诉，没有理据。五、丽源公司向多成公司追讨货款无望后，向一审法院提起了（2017）粤0606民初8762号诉讼，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何小平、阙老九连同案外人制造扣款通知书等证据意图误导法院，最终该扣款通知书因不符合常理而不被法院采纳。在该案生效后，丽源公司根据扣款通知书向相关单位提起了代位权之诉，案件案号为（2017）粤0605民初19899号。在（2017）粤0605民初19899号案诉讼过程中，阙老九亲自书写证明表明其是多成公司的管理人，该证明还由阙老九加盖多成公司的公章。多成公司在2016年12月已经停止经营，但阙老九却掌控多成公司的公章并私自收取多成公司的货款。丽源公司认为阙老九在上述案件中作为多成公司的代理人，其代理人身份是存疑的。阙老九作为多成公司的代理人，却用自己的名义出具起诉书起诉丽源公司，违反常理。以上种种，能够证明阙老九是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法律规定，阙老九在代表多成公司参加诉讼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多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阙老九在没有提供合法证据的情况下，还使用个人名义为多成公司出具起诉书，并加盖多成公司的公章。在（2017）粤0605民初19899号案件中，丽源公司和多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证明了阙老九是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六、陈朝阳多次协助多成公司和何小平、阙老九偷税漏税，转移多成公司的财产，数额达150万元以上。陈朝阳又意图协助多成公司诈骗丽源公司的财产。对陈朝阳的违法行为，丽源公司将在案件审理完后向行政部门检举。多成公司和何小平、阙老九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丽源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陈朝阳和何小平、阙老九在相关案件中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以及（2017）粤0605民初19899号、（2018）粤0606民初19872号案反映的事实，均能证明阙老九是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七、上述第五点、第六点陈述的事实和证据已被不同法院所认可，在阙老九没有合法的代理权限时，顺德区人民法院和南海区人民法院只凭阙老九自己书写的证明就许可阙老九代表多成公司参加诉讼。丽源公司提交的（2017）粤0606民初6734号民事判决已列明股东协议书的证据，一审法院在该案中采信该股东协议书，但在本案中却不予采信。丽源公司已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阙老九等人是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因此，根据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何小平、阙老九、彭达胜和倪某1是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何小平、阙老九应对多成公司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阙老九答辩称，阙老九不是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何小平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多成公司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小平、阙老九对多成公司在(2017）粤0606民初8762号案件中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判令何小平、阙老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成公司在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于2013年9月13日，注册资本3万元；公司在册股东为倪某1、阙文娟，其中倪某1出资1.5万元、持股50%，阙文娟出资1.5万元、持股50%，倪某1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28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粤0606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确认多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丽源公司支付货款136424.85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并应承担诉讼费1600元；上述判决于2017年8月29日生效。2017年9月13日，丽源公司再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对倪某1、阙文娟提起诉讼，2017年11月8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粤0606民初14719号民事判决,确认倪某1、阙文娟对多成公司对（2017）粤0606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136224.8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应承担诉讼费1512.25元。因多成公司、倪某1、阙文娟未按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丽源公司遂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但由于多成公司、倪某1、阙文娟的财产去向不明，在执行的过程中没有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多成公司暂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为此在2018年9月25日出具（2018）粤0606执恢71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何小平曾以倪某1、多成公司作为被告，提起（2017）粤0606民初6734号案件诉讼，要求倪某1向何小平支付利润分红款38万元，多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倪某1自2016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何小平支付利润分红款利息5570.38元（暂计至2017年4月30日）。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出具民事判决，认为：何小平与倪某1签订《入股合同》，倪某1同意何小平出资30万元入股多成公司，合作期间为3年，期满不再入股可退股，倪某1应向何小平返还投资本金及利润分红。2016年4月1日，倪某1向何小平出具《确认书》，同意何小平在期满后退股，并向何小平退还了投资款30万元及确认未付利润分红款38万元，因此，何小平据此主张倪某1向其支付利润分红款38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入股合同》约定期满退股时倪某1应支付利润，而倪某1在期满当日出具《确认书》后并未能及时支付相应利润，何小平主张从其于2016年12月27日向倪某1催收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何小平称其为多成公司的隐名股东，有权分配公司利润，故多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虽然何小平与倪某1及案外人彭达胜、阙老九于2016年1月23日签订《股东协议书》，但倪某1及多成公司并未到庭应诉，未能确认倪某1与何小平之间存在股份代持合同关系，退一步讲，即便二人之间存在股份代持关系，何小平系多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但何小平并非多成公司的登记股东，亦不能以股东身份要求多成公司向其支付利润，何小平亦只能依据其与倪某1之间的股份代持合同主张其权利。综上，判决如下：倪某1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小平支付利润分红38万元及利息（以38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驳回何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书于2017年9月10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生效的（2017）粤0606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多成公司应向丽源公司支付货款136424.85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并应承担诉讼费1600元。但截止至本案庭审日，即便通过申请执行，丽源公司仍分文未得。多成公司停止经营后，倪某1、阙文娟作为该公司的股东，负有依法成立清算组并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但倪某1、阙文娟一直怠于履行其法定义务，致使丽源公司的合法权益无法实现，丽源公司为此提起（2017）粤0606民初14719号民事案件，要求倪某1、阙文娟对（2017）粤0606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请求也已得到生效文书的记载和支持。至于何小平、阙老九，并非多成公司的在册股东，也没有证据显示其两人为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此，丽源公司主张何小平、阙老九应对多成公司在（2017）粤0606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丽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76.59元，由丽源公司负担。丽源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民事起诉状2份、开庭笔录1份、扣款工资1份、证明3份，拟证明阙老九是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审核，丽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来源于其他诉讼案件的卷宗材料，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丽源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对何小平、阙老九在（2017）粤0606民初6734号、（2017）粤0605民初19899号、（2018）粤0606民初19872号案中提交的证据进行调查取证。本院认为，本案属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丽源公司此前已提起（2017）粤0606民初14719号诉讼追究多成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倪某1、阙文娟的法律责任，丽源公司的相关诉求亦已得到法院的支持。现丽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不是多成公司工商登记股东的何小平、阙老九对多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必须要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若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原因造成公司无法清算，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实际控制人对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丽源公司主张何小平、阙老九均是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丽源公司对此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实际控制人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本案中，虽然丽源公司举示的证据显示何小平曾提起（2017）粤0606民初6734号诉讼向多成公司主张利润分红款，但该案的生效判决并未直接采纳何小平提出的其是多成公司隐名股东的主张，该判决也未判令多成公司向何小平支付利润分红款。从上述案件认定的事实来看，并不能反映何小平能够实际支配多成公司，故不能证明何小平是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虽然丽源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反映阙老九多次代表多成公司参加诉讼和阙老九曾参与多成公司的经营行为，但相关情形亦未达到足以证明阙老九享有实际支配多成公司地位的程度，丽源公司主张阙老九是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依据不足。除此之外，丽源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亦未能证明何小平、阙老九是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丽源公司在本案中以何小平、阙老九是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由，请求阙老九、何小平对多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丽源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如上文所述，不对相关事项进行调查不影响本案审理，故本院对丽源公司的上述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6.59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丽源工业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