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财根，男，汉族，1973年4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公民身份号码362************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甜甜，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驰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世埠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谢文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文明，男，汉族，1986年11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公民身份号码36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炳生，男，汉族，1972年8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公民身份号码362************。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辉，广东博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敏，广东博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财根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驰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公司）、谢文明、朱炳生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4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财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龙财根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顺驰公司、谢文明、朱炳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脱离实际，案涉《股份合作协议书》实质上已经明确龙财根的股东身份以及占股30%的事实，况且在顺驰公司发出的《顺驰家具有限公司通告书》中也可以体现出龙财根的股东身份，请求二审法院着重调查并予以改判。因顺驰公司经营不善，谢文明、朱炳生即与龙财根协商，吸纳龙财根以业务开发的形式入股，并且确认龙财根占顺驰公司30%股权，在顺驰公司自愿提出的前提下，其他股东一致同意后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实际上是股权份额转让性质的协议，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虽上述协议所用语句或表达不严谨，但结合顺驰公司在2018年7月10日发出的《顺驰家具有限公司通告书》也可以体现出顺驰公司、谢文明、朱炳生均确认龙财根的股东身份且龙财根参与了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足以证明龙财根具有完全股东资格。二、在顺驰公司全体股东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后，龙财根已经通过股份转让的形式取得顺驰公司30%股权，顺驰公司内部的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外部的工商登记等虽未记载龙财根为公司股东的信息，但上述事实不是确认股东资格的前提条件，工商备案以及章程登记仅仅是宣示性登记，不影响龙财根依据《股份合作协议书》通过股份转让取得顺驰公司的股东资格。一审法院以“没有证据显示龙财根已经通过半数以下股东同意其成为在册股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股份合作协议书》的形式上看顺驰公司所有工商登记的在册股东均有签名确认，还加盖了顺驰公司公章，从内容上看系顺驰公司原股东谢文明、朱炳生将其持有的顺驰公司100%股份进行转让的约定，包括原股东谢文明、朱炳生与龙财根、朱世有的外部股份转让，该协议性质上属于股份转让协议，顺驰公司、谢文明、朱炳生对龙财根的股东身份在协议中已明确。况且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事后各方未进行相应工商变更登记，但龙财根已实际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每周也参与讨论以及决策公司的重大事项，工商备案以及章程登记仅仅是宣示性登记，并不影响龙财根已经取得顺驰公司30%股权的事实。三、一审法院消极解决矛盾，回避诉讼的争议焦点，草率判决驳回龙财根的诉讼请求，造成当事人的诉累，不利于社会稳定。龙财根在2016年6月份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之后，一直积极履行股东义务，努力为顺驰公司开拓订单业务。因此合作前期顺驰公司一直属于亏损状态，龙财根为了顺驰公司能够尽快实现资金周转，一直未收取过报酬，在顺驰公司稍微可以周转之后，每月也只领取微薄的工资收入，从未分红。但谢文明于2018年7月突然将龙财根移出股东微信群，并且公开发出通告，不仅污蔑龙财根的信誉，甚至拒绝清点以及按照股东比例分割顺驰公司现有资产，损害龙财根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驳回龙财根的诉讼请求，等同于置龙财根的合法权益于不顾，其错误的判决不仅令龙财根遭受重大损失，亦对谢文明、朱炳生、顺驰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起到鼓动作用。综上，虽然龙财根的股东身份未经工商备案，但龙财根实际已经以非货币形式出资入股，成为顺驰公司股东的事实经顺驰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予以确认，且继而实际行使和履行股东义务，参与顺驰公司的经营管理。对于顺驰公司及全体股东而言，龙财根的股东身份均是明确的，依法应确认其为顺驰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龙财根未经过半数以上股东同意从而驳回龙财根的全部诉请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以支持龙财根的全部诉讼请求。顺弛公司、谢文明、朱炳生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龙财根的全部上诉请求。龙财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龙财根是顺弛公司股东并合法持有顺驰公司30%股权（估价30万元）；2.顺弛公司、谢文明、朱炳生协助龙财根向佛山市顺德区**监督管理局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3.判令顺驰公司、谢文明、朱炳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驰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于2015年1月9日，注册资本60万元，在册股东为谢文明、朱炳生，法定代表人为谢文明；谢文明、朱炳生各认缴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均为50%（均以货币出资，在2024年12月30日前缴足）。2016年6月22日，谢文明、朱炳生、龙财根、朱世有签订一份《佛山市顺驰家具有限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以下称《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如下：“本着合作共赢，聚约化的公司发展规划，创造多赢市场空间，现招纳龙财根加入佛山市顺驰家具有限公司，以业务开发的形式占公司30%股份。签订本协议前谢文明、朱炳生所有的人力研发投入、固定资产投入。公司所属的各种权利，义务折合人民币陆拾万元正。公司原始股东谢文明、朱炳生、朱世有所占股份如下：谢文明30%、朱炳生30%、朱世有3%、公司发展基金7%。一、经谢文明、朱炳生、龙财根、朱世有一致同意成立公司董事会。共同努力，共同创业，共同受益，共同承担风险和债务。共同履行社会和法律责任。二、公司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议通过方可执行。三、公司原股东谢文明、朱炳生原股份投资折合人民币陆拾万元，根据公司发展规划，按一定比例四年内逐年返还。四、为了保证公司的正常发展运筹，公司股东因为有发展目标退出公司董事会，经公司财务结算可分配所占股份比例的现金；固定资产不参与分割、分配以保证对公司后续经营者的支持。如经公司董事会决议宣布公司解散全部结业，公司所有资产按股份所占比例分配，公司每年利润分配按公司60%的现金利润分配。五、本协议可附具体实际细则根据董事会决议加入本协议一式五份，谢文明、朱炳生、龙财根、朱世有各执一份，一份存档，经甲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生效。”2018年7月4日，龙财根被移除出“顺驰股东群”；2018年7月10日，顺驰公司对外发出一份《顺驰家具有限公司通告书》，内容为：“经公司查实、有证据证明。本公司股东龙财根自2016年6月22日加入公司至2018年6月24日两年内。有多笔货款侵占、挪用行为，金额较大，经公司多次沟通催缴仍拒绝交回公司财务部报账。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现由公司董事会决定，按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终止与龙财根对顺驰家具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终止日期2018年6月30日。自2018年7月1日后龙财根不能代表佛山市顺驰家具有限公司，其行为均为个人行为，本公司不负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取得股东资格需要具备实质条件和形式条件两个方面。实质条件即股东实际出资；形式条件是指股东资格为他人所认知和识别的形式，包括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登记文件等对股东姓名或名称所做的记载。投资者具备股东资格应具备如下条件：（一）有成为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在公司章程上被记载为股东并确认受公司章程约束；（三）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四）获得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五）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六）在工商行政机关登记为股东；（七）实际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股东权利。无论是涉及隐名出资人的公司内部还是外部纠纷，实际出资均不是认定隐名出资人具有股东资格的唯一条件。如果实际出资人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等，此时实际出资人的要求就已经突破了双方合同的范围，实际出资人将从公司外部进入公司内部成为公司的成员。此种情况下，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当经其他股东半数以下同意，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的材料，根据《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龙财根以所持有的业务资源作价出资，加入顺驰公司并持有30%的股份，并以“股东”的身份与其他在册股东参与了《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签订，参与了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但其股东身份并未在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登记，也未记载于公司章程所登记的股东名册中，因而龙财根不具备公司股东的资格。本案也没有证据显示龙财根已经过公司半数以上股东同意其成为在册股东。综上，龙财根仅以对顺驰公司存在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为由要求确认股东资格，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龙财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龙财根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龙财根是否已具备顺驰公司股东的身份及其要求顺驰公司、谢文明、朱炳生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请求是否有充分的依据。首先，龙财根与谢文明、朱炳生、朱世有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该《股份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以及顺驰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协议各方约定谢文明、朱炳生签订协议前的所有投入、公司的各种权利义务折合为60万元，该金额与顺驰公司的注册资本一致，即各方并未约定对顺驰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在此情况下，协议书约定龙财根加入顺驰公司并“以业务开发的形式”占公司30%股份，而谢文明、朱炳生所占股份比例则相应下降，即实质上是各方约定谢文明、朱炳生将原属其二人所有的顺驰公司30%股份以非货币形式对价转让予龙财根，该约定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至于协议中所提到的朱世有的身份问题以及各方约定在公司股份比例中“公司发展基金”占7%股权是否合法的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根据“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其次，在案涉《股份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龙财根已实际参与了顺驰公司的经营管理，且根据顺驰公司2018年7月10日对外所发的通告亦可以证明顺驰公司明确确认龙财根在2016年6月22日加入公司后是其公司股东，即上述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因此在案涉《股份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龙财根已实际继受顺驰公司30%的股权，其诉请确认股东资格及所占股份比例，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龙财根请求顺驰公司、谢文明、朱炳生协助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龙财根与谢文明、朱炳生之间并非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之间的关系，本案亦不属于公司名义出资人以外的登记股东对于另有实际出资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实际出资人请求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情形，故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于前述龙财根股东身份和占股比例的认定，顺驰公司应协助龙财根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但该条文中并未规定公司的其他股东负有协助义务，故龙财根要求谢文明、朱炳生履行协助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财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411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龙财根为被上诉人佛山市顺驰家具有限公司的股东，所占股权比例为30%；三、被上诉人佛山市顺驰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根据本判决第二项的内容协助上诉人龙财根到佛山市顺德区**监督管理局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四、驳回上诉人龙财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顺驰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顺驰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蔡岱燐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