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1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1，男，195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某2，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青、姜福晓，上海市华诚（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3，男，194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4，男，194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4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臻，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某1、魏某2因与被上诉人魏某3、魏某4、张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6）鲁060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某1、魏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提交的代书遗嘱符合生效条件，有两个代书人以证人的身份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因李玉珍是文盲由胡锦焕代笔，代书人在代笔人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由李玉珍捺印盖小章确认，公证时两个见证人和一个代笔人均赴公证处作笔录，并作出声明。2、在判令返还征收补偿款时未引用法律条文，即使返还也只能通过撤销赠与或认定赠与合同无效来实现，但通过第三人撤销赠与，显然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认定赠与合同无效也不符合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按照法定继承应当返还，也应由上诉人魏某1向被上诉人返还。如果非要魏某2返还也应返还接受赠与时的实际价值，而不是房屋拆迁时的价值。4、即使应该按照法定继承进行继承，上诉人魏某1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且涉案房产系魏某1出资购买，魏某1也应当分到涉案房产的大部分份额。被上诉人魏某3、魏某4、张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魏某3、魏某4、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房屋的征收补偿款370837元，由三原告与被告各分得25%，由第三人魏某2将三原告应得的份额支付给三原告。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李玉珍系本案原、被告之母，其生前于2000年3月27日购得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李玉珍于2001年2月19日去世，本案原、被告为其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其2000年7月16日所立遗嘱，涉案房屋应由本案原、被告共同继承。被告在未通知三原告的情况下，先于2001年12月擅自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本人名下，后又将该房屋赠与给第三人魏某2。现涉案房屋已经被征收，征收补偿款由第三人魏某2领取。第三人应将征收补偿款中属于三原告应得部分返还给三原告。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事实，法院审理查明如下：被继承人李玉珍解放前与白姓男子育有三子，即本案三原告。李玉珍与魏广海于××××年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即本案被告。第三人系被告之子。魏广海于1976年12月22日死亡。李玉珍于2000年3月27日购得涉案房屋，后于2001年2月19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本人死亡，本案原、被告系其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2001年12月12日，被告持遗嘱一份至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委托办理公证业务，该遗嘱载明“我是李玉珍，现住芝罘区内13号，该房是小儿魏某1从电业局借租的公管房（房租及水电费每月由魏某1支付）。现按房改政策规定，我没有资金来源，无能力购买此房，决定让小儿魏某1出资并以我的名义购买，由我居住，待我百年后，该房归魏某1居住使用并享有房产权。为防以后事变，特立此据为证。立嘱人：李玉珍第一证人：李翠华第二证人：张某2代笔人：胡某2000年3月20日”。2001年12月20日，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据此遗嘱作出（2001）烟芝证民字第132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载明：经查，继承人魏某1是被继承人李玉珍的三子，被继承人李玉珍于2001年2月17日死亡，死亡后遗有属于死者个人的房产二间，坐落在烟台市芝罘区，死者生前留有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和死者的遗嘱，上述遗产应由其三子魏某1继承。上述公证书作出当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赠与合同，约定被告将涉案房屋赠与给第三人；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于赠与合同签订后当日作出（2001）烟芝证民字第1329号公证书，确认该赠与合同生效。2002年1月，涉案房屋先过户至被告名下，后由被告名下过户至第三人名下。2013年9月10日，第三人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烟台市芝罘区住房和建设局签订了《白石片区改造项目（G、H地块）住宅房屋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征收乙方的涉案房屋，支付乙方各项补偿款合计370837元。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实际领取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是否属于被继承人李玉珍的遗产，三原告与被告、第三人各执一词。被告及第三人主张涉案房屋系依公证遗嘱由被告单独继承所有，被告将房屋赠与给第三人后，第三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应属第三人的个人财产。三原告认为，涉案房屋应认定为李玉珍的遗产，应由三原告及被告共同继承所有，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应当作为遗产由三原告与被告共同分配，理由如下：1.被告持有的代书遗嘱中缺少李玉珍本人的签字，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2.芝罘区公证处对被告持有的代书遗嘱进行公证时，李玉珍本人已经去世，芝罘区公证处仅依据代书遗嘱本身出具公证书认定涉案房屋由被告继承所有程序错误，公证应属无效；3.即使被告持有的代书遗嘱是真实的，李玉珍于2000年7月16日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涉案房屋由三原告及被告共同继承所有，该遗嘱书写时间在被告持有的遗嘱之后，遗产继承应以该遗嘱所载内容为准。为证明其上述主张，被告及第三人提交落款日期为2000年3月20日的代书遗嘱为证。遗嘱中“立嘱人”一栏处除手写“李玉珍”字样外，尚有内容为“李玉珍印”的印鉴一枚、捺印一枚。三原告质证称，该遗嘱系代书遗属，从笔迹来看，立嘱人一栏处的“李玉珍”字样应为代书人胡某代签，代书遗嘱上没有立嘱人本人签字，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认定为无效。被问及遗嘱中“李玉珍”字样及手印是否为李玉珍本人书写、按捺时，被告称手印为李玉珍本人按捺，但对字迹是否系李玉珍本人书写未明确予以回答。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无法确定其上的签名及捺印是否为立遗嘱人李玉珍本人书写、按捺，无法证明其所持涉案房屋应由被告本人单独继承所有之主张，法院不予确定。为证明其前述主张，三原告提交落款日期为2000年7月16日的遗嘱为证。该遗嘱载明“我已八十有二，一生育四子，三个大的是和白雨亭所生，因生活所迫嫁于魏广海生四子魏某1，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三子吾喜，从小是我三妹抚养，但是吾喜孝顺，年年寄钱养老，我买下的住房白石六街内13号都是儿子出钱，我死后由四个儿子分配。李玉珍2000年7月16日”，该遗嘱中“李玉珍”字样上有手印一枚。三原告称，该遗嘱内容均为李玉珍亲笔书写，手印亦为李玉珍本人按捺。被告及第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无法体现出书写、捺印者就是李玉珍本人。一审庭审中，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遗嘱及其上手印为李玉珍本人书写、按捺。三原告提交的该项证据，无法确定其上的字迹及手印是否为李玉珍本人书写、按捺，法院对此不予确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之规定，被告及第三人主张落款日期为2000年3月20日的遗嘱为公证遗嘱，应属对公证遗嘱法律规定的理解错误，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2）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在被继承人李玉珍已经死亡且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参与的情况下，仅依据被告持有的效力不确定的代书遗嘱即在（2001）烟芝证民字第1328号公证书中确认涉案房屋由被告继承所有，其公证内容依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被告及第三人以该公证书为凭主张涉案房屋应由被告单独继承所有，法院不予采纳；（3）被告及第三人依据落款日期为2000年3月20日的遗嘱主张涉案房屋应由被告继承所有，但无法确定该遗嘱中立遗嘱人的签字及捺印为李玉珍本人形成，故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4）被告及第三人对三原告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00年7月16日的遗嘱持有异议，现也无法确定该遗嘱中立遗嘱人的签字及捺印为李玉珍本人形成，故法院对遗嘱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涉案房屋由被继承人李玉珍购买，三原告及被告为李玉珍的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的事实清楚。三原告及被告与第三人均主张持有被继承人生前所立遗嘱、应按其各自持有遗嘱确定涉案房屋的继承权，但均不能确定其各自持有的遗嘱确系被继承人李玉珍出具，故法院对原、被告所持遗嘱均不予采信，涉案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原则，由三原告及被告各继承25%所有权；涉案房屋目前已经被征收，征收部门为该房屋支付的征收补偿款370837元应由三原告及被告各分得25%。上述征收补偿款由第三人实际领取，故三原告要求第三人返还各自应得份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依法未能独自继承涉案房产，其将涉案房产赠与第三人的行为侵害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其与第三人关于上述拆迁补偿款应属第三人个人财产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判决：一、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房屋的征收补偿款370837元由原告魏某3、魏某4、张某1与被告魏某1各分得92709.25元。二、限第三人魏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分别返还原告魏某3、魏某4、张某1征收补偿款92709.25元。如第三人魏某2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2元，由原告魏某4、魏某3、张某1、被告魏某1各负担1671.50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魏某1、魏某2提交证明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涉案房屋不属于李玉珍遗产，起初由魏某1借用其原单位房屋并在房改前支付房租，房改后由其实际出资购买，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应是魏某1；李玉珍无收入来源，一直与魏某1共同生活，其尽到主要赡养义务，魏某3领走李玉珍的居委会救济款并未尽赡养义务。对此，被上诉人魏某3、魏某4、张某1有异议，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系复印件无证明效力，该证据未体现涉案房屋非李玉珍遗产，涉案房屋是李玉珍参加房改取得应属于其遗产。上诉人魏某1、魏某2另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胡某证称，魏某4知晓2000年3月20日立遗嘱的事情，是魏某4找的其代写遗嘱，立遗嘱时张某1在北京、魏某4在单位，李玉珍不会签字，但立遗嘱的时候神智清楚，手印是李玉珍本人按的，当时有其和被继承人李玉珍、邻居李翠华、张某2、魏某1五人在场，后来魏某1公证的时候其也去了，是魏某4让其去办公证并在公证后请其吃饭。对此，被上诉人魏某3、魏某4、张某1质证称，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内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现已过举证期，其证言不具证明效力，关于李玉珍不会写字的证词虚假，李玉珍手印是本人按捺的陈述不足以采信。上诉人魏某1、魏某2又申请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张某2证称，2000年立遗嘱时其在场，由胡某代笔，李玉珍是文盲不能签字但本人按印，只清楚李玉珍住在魏某1家中，但由谁扶养不知情，魏某1公证时其去了，并在公证后与魏某4吃过饭。对此，被上诉人魏某3、魏某4、张某1质证称，该证言不具证明效力，关于李玉珍不会写字及本人捺印的证言系虚假证言。被上诉人魏某3申请证人常某出庭作证，常某证称，其与被上诉人系同事关系，李玉珍会看报写信。上诉人魏某1、魏某2有异议，称不予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的2000年3月20日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上诉人魏某1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又提供了其同事胡某和其原邻居张某2出庭作证称，该遗嘱的手印系李玉珍本人所按，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从目前的证据情况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遗嘱系被继承人李玉珍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该遗嘱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魏某1主张其对被继承人李玉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多继承遗产份额，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原则，由上诉人魏某1与被上诉人魏某3、魏某4、张某1各继承25%，并无不当。三、鉴于涉案房屋目前已被征收，拆迁补偿款由上诉人魏某2实际领取。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魏某2向被上诉人魏某3、魏某4、张某1返还补偿款，也无不妥。上诉人魏某1、魏某2对此所提异议，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四、上诉人魏某1、魏某2关于诉讼时效之异议，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魏某1、魏某2之上诉主张，证据和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2元，由上诉人魏某1、魏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