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初783号原告：张其润（ＣＨＥＵＮＧ，ＫIＹＵＮ），男，1942年7月7日出生，香港居民，住上海市浦东新区。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祥，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建国，男，1960年4月30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瑜，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其润与被告顾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其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祥，被告顾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瑜到庭参加了诉讼。2019年1月16日，原告张其润申请撤回对被告冯某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其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以下币种同）以及自2013年8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欠款利息（暂计至起诉日的利息116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13日，被告顾建国在其暂借地点XX宾馆向原告提出借款1500万元，原告当时账上并没有这么多钱款，被告顾建国让他朋友刘某1借款给原告，刘某1同意，并约定月息3％。为此，被告顾建国当场安排款项的具体用途后，随即写下《借条》一份；书面指定汇给四川成都刘某2建行新华支行账户人民币1000万元，另口头交代汇给刘某1本人325万元；余款归还原告本人。当时约定三个月内归还。刘某1第二天指示梁某分三笔将1500万元汇给原告账户，当天原告依据被告顾建国的指示汇给四川成都刘某2建行账户人民币1000万元；又按照被告顾建国的口头吩咐汇给刘某1325万元，余款留在自己账户。由于刘某1不经常在国内，原告在2016年起诉顾建国和XX公司时，这笔钱款就注明保留诉权至与刘某1联系上后，再进行起诉。现经与刘某1联系后，刘某1的500万元借款，顾建国已签字承诺其归还。故这500万元另案处置。为维护原告合法利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归还张其润剩余的10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被告顾建国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双方无借贷合意及利息的约定。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被告于2013年4月10日自书“借条”一份，证明被告向其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并指示原告将其中的1000万元交付给案外人刘某2。该借条左下角有“当月扣息455月9日计息45”证明此系双方约定的2%的利息。2、被告签名的2013.7.10结账证明。证明被告已确认原告按约向资金提供方刘某1支付利息到8月10日。3、原告建设银行2013年4月9日至4月28日的转账流水。证明原告取得涉案钱款的来源及已按被告的指示将钱款汇给刘某21000万元，刘某1325万元。4、原告通过网上银行向刘某1汇款的记录，证明其已向涉案资金的提供者刘某1返还了大部分的钱款，并按月息3%支付利息。5、原告方与刘某1的谈话录音，证明涉案钱款与刘某1之间的关系及约定利息。6、（2016）沪02民初第544号案一审审理笔录及原告在该案中提供的证据材料若干份。证明原告在该案审理中已提供证据材料证明涉案债务被告确认但未返还，但在该案诉讼中因本案所涉钱款的出资人刘某1尚未找到，无法证明资金来源，故原告已表达了保留诉权之主张。故现原告就涉案借款提起的诉讼未超过时效。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除左下角“当月扣息455月9日计息45”明显非被告所写以外，其它部分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此不能证明双方发生了借贷关系。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仅只言片语指向性不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方不了解原告所述的钱款来源人，也无法确认原告是否将钱款转给了案外人，无法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证据4、5与本案无关。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在该案中并未就涉案借款主张过权利，原告在该案中仅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而未明确主张权利，此不属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被告无证据材料提交。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为：证据材料1除左下角“当月扣息455月9日计息45”双方均确认并非被告所写之外，其余内容均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证据材料3真实性确认。原告欲证明其出借资金来源及转账予刘某1的金额及原由，因被告予以否认，原告亦无其他证据材料补强。故本院对原告旨证明的该两部分目的不予确认。原告转账予案外人刘某2的1000万元，系依据被告的书面指令交付，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证据材料2真实性虽无异议，但原告欲证明其与被告达成了月息2%的约定，被告予以否认，原告亦无补强证据。故该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证据材料4、5系原告与案外人刘某1之间的转账及谈话录音，鉴于本案系原、被告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向被告出借钱款的来源非原告的必要举证义务，故在被告并未对原告钱款来源提出质疑的前提下，本院对原告出借资金的来源无审查之必要。至于原告与刘某1的谈话录音，应属证人证言。因证人无法定理由未到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纳。证据6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且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材料予以确认。依据本院对当事人提供证据之认证意见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0日，被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张其润人民币壹仟伍百万元整。（其中壹仟万元汇至建行成都新华支行XXXXXXXXXXXXXXX4000刘某2账上）。三个月内一定归还。次日，原告遂向建行成都新华支行XXXXXXXXXXXXXXX4000刘某2账上分两次汇款共计1000万元。2014年7月22日，被告签名确认原告提供的“顾建国先生借张其润先生资金情况之三”，共计六项合计借款4400万元，其中第一项为2013年4月10日借1500万元。2016年7月，原告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解除与上海XX有限公司及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建国分别于2013年8月签订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返还相应的出资款等。该案中原告称其诉请所涉及的原告“出资款”之来源为原、被告于2013年间逾1亿的借款之转化。被告由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追加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4月，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2民初第544号民事判决。该案目前尚在上诉审理期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的主张是否已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2、原、被告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且生效，原告主张的欠款本息如何认。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对于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均作了列举及概括性的规定。诉讼时效制度虽具有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的立法目的，但其实质并非否定权利的合法存在和行使，而是禁止权利的滥用，以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的稳定，进而保护社会公共利益。为此，诉讼时效制度对权利人的权利进行了限制。但这是权利人为保护社会公共利益作出的牺牲和让渡，因此通过对权利人的权利进行限制的方式对社会公共利益的保护应有其合理的边界，即应在保护社会公共利益的基础上进行利益衡量，不能滥用诉讼制度，使诉讼时效制度成为义务人逃避债务的工具，随意否定权利本身，从而违反依法依约履行义务的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在权利人积极主张权利或者因客观障碍无法主张权利的情形下，法律规定了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等诉讼时效障碍制度以合法阻却诉讼期间的继续计算。此也体现了在法律在注重保护社会公共利益的基础上基于公平原则进行利益衡量，避免因不当扩大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而损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基于此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于诉讼时效事由的认定进行了合法的扩张解释，目的在于保护权利人的权利。本案中，通过原告与被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三合公司间的诉讼过程可以确定，该诉讼提起的基础资金关系，源于被告2013年前后向原告借贷了逾亿元的借款，期间原、被告及被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就被告向原告偿还巨额欠款的方式作了相关的约定，之后因双方在履行协议中产生纷争，遂诉诸法院。虽然在该案的审理中，原告因自身原因，并未将本案所涉借款纳入其请求范围，但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原告就该部分借款一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并无放弃该债权的意思表示，而被告作为该案被追加的第三人、实际的债务人，对于原告在该案中关于就本案所涉债务将另行主张之意思表示，亦应清楚知晓。故原告在该案中的表示，可认定为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贷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被告于2013年4月10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金额1500万元，并指示将其中的1000万元汇入案外人刘某2的指定账户内。原告于次日即按被告的指示将1000万元交付给案外人刘某2。故就原告本案中诉请主张的该1000万元本金而言，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生效。现原告主张被告归还欠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予以否认。审理中原告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证明其与被告就欠款的利息达成了合意，而原告为取得涉案出借资金而另行向案外人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行为，并不当然对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合同的利息约定产生同等的约束力。故原告主张被告按月息2%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缺乏相应的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可予准许，但利率应调整为年利率6%。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顾建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张其润人民币1000万元；二、被告顾建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其润逾期利息。（以人民币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800元，由张其润负担人民币20,000元，顾建国负担人民币128,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 方审 判 员  杨奇志人民陪审员  黄秀佩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程剑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裁定的，有权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申请仲裁；（二）申请支付令；（三）申请破产、申报破产债权；（四）为主张权利而申请宣告义务人失踪或死亡；（五）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诉前临时禁令等诉前措施；（六）申请强制执行；（七）申请追加当事人或者被通知参加诉讼；（八）在诉讼中主张抵销；（九）其他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项。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八条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的上诉期，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住所的当事人，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的期限；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当事人，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期限。当事人的上诉期均已届满没有上诉的，第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即发生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