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24民初690号原告：张凤银，女，汉族，1955年2月10日出生，住东阿县。原告：白艳红，女，汉族，1980年10月19日出生，住东阿县。原告：张某1。原告：张某2。法定代理人：白艳红（张某1、张某2之母），女，汉族，1980年10月19日出生，住东阿县。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伟（系张敬栋之兄），男，汉族，1975年10月13日出生，住东阿县。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东，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朱田伟，男，汉族，1981年2月8日出生，住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超，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聊城市悦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莘县燕店镇百巷村**。法定代表人：张庆磊，总经理。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聊城市兴华东路益民胡同**/div>负责人：刘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兆伟，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告张凤银、白艳红、张某1、张某2与被告朱田伟、聊城市悦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公司）、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聊城天安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鲁1524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后，聊城天安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15民终24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4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本院重审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凤银、白艳红、张某1、张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伟、常文东，朱田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超、聊城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兆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悦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凤银、白艳红、张某1、张某2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2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重审庭审时将诉求数额变更为40万元，要求聊城天安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给付赔偿款20万元，剩余部分由朱田伟、悦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0日23时20分许，张敬栋驾驶鲁Ｐ×××**/鲁PE7**重型半挂车沿省道324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11KM+700M省道258线路口时，与沿省道258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口的杨**后驾驶的鲁鲁Ｎ×××**鲁鲁NTF**型半挂车相撞，造成张敬栋车损人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支队东阿大队认定，张敬栋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鲁Ｐ鲁Ｐ×××**型机动车实际车主为朱田伟，挂靠于悦达公司经营，在聊城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险。请求朱田伟、悦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聊城天安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朱田伟辩称，本案应为保险合同纠纷，被告应为聊城天安保险公司，朱田伟应为第三人。保险公司应承担20万元的保险金理赔责任。本案应查清原告依据的案由主张的权利是否合适，被告认为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之规定，原告系责任保险事发时的被保险人，直接向保险公司起诉主张保险金更为合适。如主张提供劳务受害，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查明处理本案。聊城天安保险公司辩称，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保险公司不属于接受劳务的一方，因此保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车辆鲁Ｐ鲁Ｐ×××**险公司投保20万元车上人员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敬栋处于增驾实习期间，在此期间驾驶牵引挂车属于免责情形，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悦达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辩论以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敬栋出生于1980年9月7日。张凤银、白艳红、张某1、张某2分别系其母亲、妻子、儿子和女儿。张凤银有三个子女。朱田伟系鲁Ｐ鲁Ｐ×××**P鲁PE7**半挂车机动车所有人。2014年4月23日，朱田伟与悦达公司订立了车辆挂靠合同，约定：朱田伟以鲁Ｐ×鲁Ｐ×××**E鲁PE7**挂车挂靠悦达公司道路运输经营活动。2018年1月20日23时20分许，张敬栋驾驶鲁Ｐ**鲁Ｐ×××**7鲁PE7**车沿省道324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11KM+700m省道258线路口时，与沿省道258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口的杨**后驾驶的鲁Ｎ×**鲁Ｎ×××**9鲁NTF**相撞，造成张敬栋车损人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支队东阿大队认定，张敬栋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车牌号为鲁Ｐ××**鲁Ｐ×××**达公司在聊城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20万元的车上人员险（司机）。鲁Ｎ××**鲁Ｎ×××**1鲁NTF**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该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损失220170元。另查明，张敬栋于2013年6月23日取得B2准驾车型驾驶证，于2017年6月23日取得A2准驾车型驾驶证。张敬栋持有的证号为37252519800907023X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2月24日，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1月20日，可以认定张敬栋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案涉机动车。庭审中，原告申请将聊城天安保险公司改为本案被告，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庭审结束后，张凤银、白艳红、张某1、张某2于2019年4月17日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撤回对朱田伟、悦达公司的起诉，并提出本案案由更改为保险合同纠纷。本院经审查认为其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是案由的确定问题；二是聊城天安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2019年4月17日，张凤银、白艳红、张某1、张某2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撤回对朱田伟、悦达公司的起诉，并提出将本案案由更改为保险合同纠纷。本院经审查认为，开庭审理时，四原告分别基于两种法律关系向三被告主张权利：一是基于劳务关系向朱田伟、悦达公司主张权利；二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向聊城天安公司主张权利。原告对这两种法律关系，已分别进行了陈述、举证等，被告也分别进行了答辩、质证、举证等。聊城天安保险公司又以案由变更法律关系不同、适用法律及证据不一样为由，要求原告撤诉后另行起诉的质证意见，不符合司法便民原则，而且原告要求变更后的案由与法院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确定的案由一致，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如果保险标的物是运输工具或者运输中的货物，可以由运输工具登记注册地、运输目的地、保险事故发生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案保险标的物系案涉车辆，其保险事故发生地位于东阿，故本案可由东阿县人民法院管辖，对聊城天安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聊城天安保险公司认为鲁Ｐ×××**鲁Ｐ×××**挂鲁PE7**的驾驶员张敬栋在事故发生时尚处于实习期，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系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并提交保单和投保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各一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敬栋承担事故责任是因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违法行为，与其处于增驾A2实习期无关，在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支队东阿大队事故科出具聊东东交认字【2018】第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说明中可以印证：认定张敬栋承担主要责任是基于其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来确定，其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与该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如仍以张敬栋处于增驾实习期作为免责事由，明显超出保险人控制经营风险的合理需要，不符合公平原则及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违反了《合同法》中关于“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因此，应从平衡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利益的原则出发，以增驾实习期驾车是否明显增加涉案事故发生的风险为衡量标准，对该免责条款的适用加以合理限缩。如果事故发生与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存在因果关系，则保险人可依据该免责条款拒赔；反之，保险人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张敬栋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是否符合聊城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第四十条第（二）项关于责任免除“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依《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型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即为了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这在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支队东阿大队事故科出具的聊东东交认字【2018】第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说明中可以印证：认为《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中说明，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指的是驾驶“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的实习期，不是单独的半挂牵引车的实习期。在实习期内，允许张敬东驾驶半挂汽车列车。另根据《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3.5.3“半挂汽车列车、铰接列车指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定义可知，半挂牵引车牵引半挂车组合使用时称为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张敬栋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由于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并不一样，确定实习期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故增加准驾车型后规定实习期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公安部相关规章制度与相关法律并不冲突，而是补充。本案事故发生时，张敬栋的驾照正处于增驾A2实习期，而其驾驶的车辆正是A2驾照准驾的牵引车和半挂汽车列车，故在增驾A2实习期内，允许张敬栋驾驶涉案车辆。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支队东阿大队事故科出具的聊东东交认字【2018】第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说明中认为在增驾A2实习期内，允许张敬栋驾驶涉案车辆。而聊城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第四十条第（二）项关于责任免除“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对于在增驾A2实习期内，是否允许张敬栋驾驶涉案车辆，聊城天安保险公司的规定与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支队东阿大队事故科出具的聊东东交认字【2018】第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说明中的规定截然不同，聊城天安保险公司应对此作出明确说明。而聊城天安保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对此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最后，聊城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部分用黑体字印刷，且悦达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处盖章，方格内手书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但因概览书面保险合同条款和手写内容均系格式条款，投保人的盖章是为了保险合同的成立，投保人仅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其做了说明，不能证明投保人确系了解实习期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另外，聊城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的实习期责任免除条款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中，该手册系单独印制，不能证明投保人确实收到。而且聊城天安保险公司也未提交投保人声明中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可见，聊城天安保险公司的说明程度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聊城天安保险公司应在车上人员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聊城天安保险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张敬栋作为案涉车辆的司机，在为朱田伟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朱田伟将案涉车辆挂靠在悦达公司，悦达公司为案涉车辆鲁Ｐ×××**在鲁Ｐ×××**司投保了车上人员险（司机），责任限额20万元，聊城天安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理赔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20万元车上人员险理赔责任。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聊城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刁安生审判员  唐 明审判员  张文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慧书记员杨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