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1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艮红，又名董银红，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现军，洛阳市伊川县德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顾县镇回龙湾华强塑料门市部。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顾县镇回龙湾村。经营者：姜战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可有，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艮红因与被上诉人偃师市顾县镇回龙湾华强塑料门市部（以下简称华强门市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7）豫0381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艮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继续治疗费261211.7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于2017年8月8日受理，经上诉人无数次催促，拖延一年零五个月，于2019年1月16日结案。一审法院一味庇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交的证明本案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实的《原告董艮红对被告姜战峰质证意见的答辩意见》却不予认真考虑，草率采纳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作出错误判决。上诉人的诉讼时效确实没有超期，现将本案真实情况反映如下：（1）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之规定，上诉人在2011年5月2日在接受被上诉人姜战峰的雇用后，在为姜战峰在汽车上卸料期间，由于驾驶员在未提醒上诉人的情况下将车猛然向前开动，致使上诉人在车上摔下造成严重伤害，姜战峰当即主动把上诉人送至巩义市回郭镇干沟卫生所救治。在干沟卫生所治疗期间，经医生诊断，上诉人的伤情已构成“股骨颈骨折”，该卫生所就立马为上诉人作了手术治疗，为上诉人下了两根钢钉作了“骨折内固定手术”。期间，姜战峰不但为上诉人交了医疗费，还给了上诉人2700元的困难补助费。在上诉人住院十天出院时，医生嘱托“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过一年半左右，再来作二次手术，去除钢钉。”该卫生所所作的骨折内固定手术还是挺好的。在后来的一、二年时间内，因姜战峰对上诉人的人身损害已作到了及时主动地治疗，手术后让上诉人回家休息一年半左右，再来作二次手术，去除钢钉，属于医疗程序的延续，并未对上诉人的权力造成侵害。在此期间，上诉人显然是不能对被上诉人起诉的，因为与情与理与法不合。（2）上诉人的权利真正被侵害之时，应该是在2013年6月6日作二次去钢钉手术后的半月后，即2013年6月21日。2013年6月6日当上诉人到干沟卫生所去作了二次手术去除钢钉后，医生交待半月后再来拆线。谁知半月后去拆线时，竟发现伤口不愈合，有严重溃浓情况。当干沟卫生所要求再交钱时，因上诉人为农村五保户，孤身一人，经济困难，实在交不起钱，而恳请姜战峰交钱时，姜战峰却拒不交钱，致使伤口的溃浓情况愈加严重，此时姜战峰应该交钱而拒不交钱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才是真正的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之时，其准确时间应为2013年6月6日二次手术后的半月后即2013年的6月21日。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力被侵害时起计算”和第136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之规定，上诉人的身体受到伤害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4年6月21日止。在此期间，上诉人虽借钱多次到六家诊所、医院治疗，但仍不见好转。后经郑州市武警总队做放射诊断，才知道上诉人的伤情为“右侧股骨颈变短，形态欠规整，部分骨皮质增厚……右侧髋关节术后改变（在片子可证）”后经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股骨头坏死”并建议住院治疗，需花费5-6万元，需更换股骨头。后经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金剑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8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董艮红右侧股骨头坏死，与股骨颈骨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董艮红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以上情况可以看，上诉人的“股骨颈骨折”是由于姜战峰在上诉人为其在车上卸塑料时安全措施不到位所致；上诉人的“股骨颈坏死”与“股骨颈骨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所致，但被上诉人却拒绝予以治疗。(3）在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4年6月21日止的诉讼期间内，因上诉人系农村五保户，孤身一人，经济实在困难，此时若采用到法院起诉的办法，实在交不起诉讼费和律师费，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在自己合法的诉讼时效期间内，采取了向顾县镇人民政府申请协调解决的办法，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经与顾县镇人民政府联系后，顾县镇人民政府也答应帮助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之规定，上诉人向顾县镇人民政府申请协调解决的行为是完全合法的，而且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上诉人向顾县镇人民政府申请协调解决后，由于其工作忙，再安排不上了。上诉人曾无数次地去找，常常是见不到人，空跑的回数很多，但上诉人从不放弃，一直不间断地去找，终于在上诉人的催促下，顾县镇人民政府协同回龙湾村委曾多次地与被上诉人华强塑料门市部负责人马会军进行协商，但马会军答复“2011年已为董艮红垫付医疗费并给予困难补偿，双方己达成协议，以后与华强塑料门市无任何责任。”该协议属单方伪造，没有上诉人的签名，不具有法律效力，后经镇、村多次与马会军协调未果，仅帮助上诉人将相关协议要回，于2017年7月7日向上诉人下达了顾县镇人民政府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下一步，我镇将引导董艮红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双方纠纷。”综上所述，本案的前二年，确属被上诉人正在为上诉人主动承担治疗义务的时期，被上诉人已尽到了赔偿义务人应尽的责任，不应当起诉；本案的后四年多，属于上诉人已向顾县镇人民政府请求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时期，诉讼时效已经依法中断。因而，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时效并未超期。华强门市部姜战峰答辩称，1.上诉人受伤的原因在其本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2.2011年5月2日上诉人受伤时双方对此事已处理完毕，上诉人本人在2011年5月2日写的证明中已清楚说明以后与被上诉人无任何责任。3.从2011年5月2日到2017年本案一审起诉时，上诉人从未找过被上诉人就上诉人受伤之事再次协商赔偿事宜，诉讼时效已超过。4.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称卫生所因治疗错误已对上诉人进行赔偿，具体金额不清楚。因此，上诉人现在的伤情无法确定是2011年5月2日受伤导致。董艮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继续治疗费等共计261211.7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日，原告到被告门市部卸货，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在卸货过程中，原告从货车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巩义市回郭镇干沟卫生所治疗，诊断为：右侧股骨颈骨折。在治疗期间，被告分两次给付原告补偿款共计2700元。2011年5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因自己不小心跌倒造成骨折，此事与伊川县华强塑料门市无任何责任，由于我家庭困难华强塑料门市补偿我贰仟元，以后与华强塑料门市无任何责任，特此证明，当事人董银红，2011.5.2号。2013年5月7日、2017年4月22日，被告到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右侧股骨头坏死；花费诊查费4.50元。2013年7月25日，被告到武警××总队医院作放射检查，印象：结合临床，右髋关节术后改变。2013年8月3日，被告到洛阳市平乐正骨学校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天，诊断为：右股骨颈太后刀口不愈合；花费医疗费512元。2017年5月31日，被告到伊川县卫校附属医院检查，诊断为：右侧股骨头坏死。2017年8月17日，被告到孟津宗正中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头坏死。建议：手术治疗；花费医疗费512元。因赔偿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原告来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右股骨颈骨折与股骨头坏死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2017年11月27日，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金剑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8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董艮红右侧股骨头坏死与股骨颈骨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董艮红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原告支付鉴定费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在卸车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后，双方达成补偿协议（证明）并已履行完毕，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被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法律适用问题，我国民法通则规定身体受到伤害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民事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7年8月8日，而民法总则是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原告从2011年5月2日受伤住院治疗即知道权利被侵害以及义务人，但原告在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未主张自己的权利，原告从2011年5月2日受伤后至2017年8月8日才到法院主张自己的权利，亦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相关证据，足以认定原告的起诉已经远远超过了我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求，应予驳回，被告关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艮红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由原告董艮红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1.二审中，董艮红称，2012年到2013年中间，多次找过姜战峰，要求姜战峰拿钱给其继续治疗，姜战峰“说他不管，说你想去哪告去哪告”；“（我）没有起诉他，我去了信访了，去顾县镇信访办反映了。我去顾县信访多次反映，从2011年到2015年每年都去信访上说”。关于信访情况，董艮红称“当时没有出过东西，信访给村支书打电话，让我去找村支书。我去找村支书多次，村支书说让我自己去找姜战峰，我又去信访，2017年5月8日顾县镇政府给我出了一份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书。”董艮红提交了一份2019年2月18日段晓波《证明》，董艮红称段晓波系偃师市顾县镇政府信访办工作人员，《证明》中称董艮红2017年5月到顾县镇政府反映2011年在华强门市部干活受伤一事，听原工作人员讲述董艮红自2012年春至2017年5月曾多次到镇村反映过该问题，但事发后华强门市部已与董艮红达成有协议。该《证明》包括署名在内的全部内容均为打印。董艮红还提交一份《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书》，显示的信访日期为2017年5月8日，2017年7月7日偃师市顾县镇人民政府对该信访事项出具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处理意见书一审中董艮红已提交，其中“处理意见”中显示：“经查，2011年5月2日，信访人董艮红在顾县镇回龙湾村华强塑料门市干活期间不慎摔伤，经诊断为股骨颈骨骨折，华强塑料门市将其送医救治。后经回龙湾村委会协调，双方达成协议：因董艮红家庭困难，由华强塑料门市两次共计补偿其2700元，以后与华强塑料门市无任何责任。目前，信访人董艮红被诊断为股骨头坏死，要求华强塑料门市为其支付治疗费用并进行伤残鉴定及赔偿。华强塑料门市负责人马会军认为2011年已为董艮红垫付医药费并给予困难补偿，双方已达成过协议，以后与华强塑料门市无任何责任。镇、村多次与马会军协调未果。因董艮红不慎将双方签订的协议材料丢失，经镇、村协调，已帮其要回相关材料。下一步，我镇将引导董艮红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双方纠纷。……”华强门市部姜战峰对《证明》不予认可，否认董艮红因腿治疗出现问题找过他，否认顾县镇信访办组织双方协调过此事，但称知道董艮红2017年去信访，2017年5月华强门市部所在村的村支书给其打过电话，说让把董艮红出的证明还给董艮红，其不同意。2.一审中，董艮红提交一份2017年4月13日与巩义市回郭镇干沟村卫生室分室负责人魏新忠签订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显示，董艮红曾于2011年5月2日至2013年期间在魏新忠处诊疗疾病，随后又先后多次到外地其他六家诊所、医院治疗，由于董艮红家庭困难，魏新忠同意一次性支付董艮红补偿费16000元，双方之间因董艮红医疗问题引起的所有纠纷即告终结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董艮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是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定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董艮红2011年5月2日为华强门市部提供劳务时受伤，华强门市部向董艮红进行了补偿。2013年5月7日，董艮红被洛阳正骨医院诊断为股骨头坏死。董艮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华强门市部赔偿致其股骨头坏死的相关损失，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5月7日起计算。董艮红在2017年8月8日提起诉讼，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13年5月后一年内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驳回董艮红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董艮红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且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6元，经审核予以免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