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初894号 原告：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58号。 法定代表人：王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晨，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亚梅，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告：蔡蕴，女，1958年5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抚松路50号。 被告：王玉，女，1985年8月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泰然五路天安科技创业园大厦A406。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瑀，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凯，男，1973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永昌路39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奥博，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珂海公司”）与被告蔡蕴、王玉及第三人王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林珂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晨、代亚梅，被告蔡蕴、王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瑀、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奥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吉林珂海公司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工程已结款5398142元、预付款4356786元、其他垫付款1914411.67元，以上合计共11669339.67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其经营期间（自公司成立至2015年5月30日）的财务账目；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30日，二被告与王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二被告将持有的原告100%的股权转让给王凯，该协议中还约定原告名下的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珲春市敬信灌区节水灌溉项目、哈达山水利枢纽鱼类增值放流保护站建筑及暗转工程、梨树县梨树镇城区防洪二期工程等9项工程由原告管理，其余公司项目由二被告管理。原告在经营管理中发现，二被告在实际控制公司期间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利用实际控制公司账户的便利，擅自收取项目业主支付的预付工程款，不合理使用业主已经结算的工程款，致使原告在修复工程、工程施工、支付农民工工资等领域垫付大量资金，造成原告的重大经济损失。为此，原告多次主张二被告返还工程款均遭到拒绝，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讼期间，原告吉林珂海公司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附表等证据材料，以支持其上述主张。 被告蔡蕴、王玉辩称，我方不同意对方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二被告没有实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且原告在本案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与诉争焦点、待证事实无关，无法支持其第一项诉讼请求，首先本案即为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原告提起本诉请求权的基础是认为二被告作为公司原股东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及约定，滥用股东权利，因而产生损失，而根据我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公司针对股东滥用权利所提起的诉讼，主张股东赔偿损失应当具有明确性、合理性，并证明该损失与股东行为具有关联性，例如股东以不合理的价格进行关联交易等，然而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所有证据只能反映原告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签署合同、履行合同及其产生的相应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哪位被告何时实施了何种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二被告的行为与案涉各工程工程款、预付款及所谓的垫付款的金额变动有任何关联性。其次，公司就某个工程、某项经营活动能否取得预期收益在本案中，也就是原告所称的工程款项具体变更的原因，取决于诸多因素，不能简单因金额减少便推定为二被告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而且二被告也从未收取所涉工程发包人支付的所谓的工程已结款、预付款，故二被告不具备返还以上款项的义务，同时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关于要求返还公司账目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属于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本质上属于返还原物纠纷，与本案损害公司利益的诉讼应有所区别，并不是股东损害公司利益，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其次，被告并未持有原告成立至2015年5月30日的公司账目，既然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则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相关公司账目现存在二被告处，若不能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后，根据《民法通则》135条的规定，即便二被告目前持有案涉财务账目，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亦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不应予以支持。诉讼期间，被告蔡蕴、王玉提交吉林珂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材料，以支持其上述主张。 第三人王凯辩称，原告所诉与实际发生情况相符，在2015年5月30日股权转让至第三人后，第三人在实际经营时陆续发现涉案工程存在工程预付款缺失，大量工程在股权转让前施工存在不合格的问题，第三人认为上述情况均是因二被告经营原告期间所造成的，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公司利益，对于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诉讼期间，第三人王凯未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30日，蔡蕴、王玉（甲方）与王凯（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股权转让：蔡蕴、王玉将持有的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珂海公司）注册资本100%股权及珂海公司办公用房（长春吉发广场C座15楼、20楼）及两个地下车位，以2900万元转让给王凯（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在建工程和未建工程转让款900万元，珂海公司部分未建工程和在建工程详见附件1-4、2015年珂海公司转让项目统计表）。2.甲方的收尾工程及部分在建工程仍归甲方管理，为方便甲方对在建工程的尾期工作，甲方有20%股权的管理权利，保留到归甲方自行收尾工程及部分在建工程全部完成及质保金收回、往来款项结清（最长期限不超过5年即2020年4月30日止），甲方结清上述工程款项后，甲方的20%股权管理权利终结，甲方、乙方于管理权力终止后30日之内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金已在本协议履行中交付完毕），同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如办理20%股权转让手续后，甲方仍有上述约定的工程未完结，乙方应无条件配合。在此期间，甲方保留的20%的股权管理权仅代表保留的收尾工程及部分在建工程权益，甲方不参与新珂海公司的正常管理和利润分成，不承担新珂海公司的亏损，不承担新公司任何责任。3.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双方对该两处房产（含两个地下车位）依照本协议，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二、珂海公司账户使用方式：1.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接管公司并重新开立账户（启用新的公司印鉴、法人印章、财务专用章），用于新公司财务核算。2.甲方保留珂海公司原结算账户继续使用（沿用原财务印鉴和项目部印鉴），用于原珂海公司未完工程及相关往来款项的结算……乙方及新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取消或变更甲方保留珂海公司原账户和财务印章，在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情况下，若发生上述情况，乙方及其控制的公司无条件改正，乙方需向甲方支付人民币500万元的违约金。3.珂海公司其他现行用章，甲方在管理尾期工程需合法用印时，甲方需到乙方管理机构盖章，乙方必须配合用印。三、甲方珂海公司工程处理及价款支付：1.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前中标的部分工程项目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详见2015珂海公司转让项目情况统计表1-4），双方确认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上述中标的部分工程项目，甲、乙双方以本合同签订之日为基准日。甲、乙双方确认的基准日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事宜及相应的法律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在双方确认的基准日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事宜及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3.甲方未转让项目续建及往来款项结算过程中，需要新珂海公司出具相关手续时，乙方应无条件配合。工程验收过程中需借用原项目人员整理完善资料及相关事宜的，乙方应安排配合，相关费用由甲方负担。4.在本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乙方已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2200万元人民币，乙方尚欠700万元人民币的转让款，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于2016年5月1日前付清。四、珂海公司债权和债务：1.本协议签订前，甲方经营管理珂海公司期间（含转让后保留的续建项目的往来结算事宜）所发生的债权及债务（不包含协议转让乙方的项目转让后所发生的），甲、乙双方对上述内容形成明细确认后作为本合同附件归甲方享有和承担。2.本协议签订后，乙方经营管理珂海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及债务（包括原公司转让给乙方的项目转让后所发生的）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并承担法律责任。《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在签订前，乙方已经积极履行了该协议相关义务，故本协议没有发生不可抗力具有不可解除的法律效力。因乙方原因，致使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不能履行或不能全部履行，甲方将收回已转让全部股份，并要求乙方承担甲方因股权转让而产生全部经济损失及人民币400万元的违约金。因甲方原因，致使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不能履行或不能全部履行，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400万元的违约金。 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蔡蕴、王玉与第三人王凯完成了目标公司股权的转让登记及房产、车位、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开户许可证副本、2009—2013年审计报告、企业业绩（中标通知书、合同）等文件的交付。 吉林珂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吉林珂海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60000000元。2015年6月12日股权变更登记日前，被告蔡蕴出资比例为96.667%，被告王玉出资比例为3.333%；2015年6月12日股权变更登记日后，第三人王凯出资比例为80%，被告蔡蕴出资比例为20%。 《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过程中，本案被告蔡蕴、王玉因与本案第三人王凯股权转让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日作出（2017）吉01民初80号民事判决，驳回本案第三人王凯在该案中向其返还因股权转让所涉相关工程项目产生的工程虚结结算款、预付款、垫付款等款项的反诉请求。本案第三人王凯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吉民终300号民事裁定，以王凯提起反诉所依据的请求权均属于珂海公司而非王凯个人，王凯无权以个人名义代替珂海公司对外主张权利，王凯的反诉不应予以受理为由，驳回该案反诉原告王凯的起诉。 2015年11月25日，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抚民二初字第876号、第877号民事调解书，就原告吉林珂海公司分别与案外人吕朋波(双方签订水利工程施工合同日期为2014年3月5日)、于亮（双方签订水利工程施工合同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因抚松县2011年旱涝保收高标准农田建设示范重点项目拖欠工程款449015.80元、464770元达成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其中，2015年12月5日、2016年2月28日、2016年3月5日，原告吉林珂海公司分别向案外人吕朋波、于亮给付工程款10万元、10万元、179410.80元，10万元、10万元、180031.50元。2016年8月18日，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依据该院（2016）吉0621执890号、891号执行裁定书，自原告吉林珂海公司在中国银行长春卫星路支行账户（账号158832765409）扣划196428.16元、196467.47元两笔执行款，共计392895.63元。抚松县2011年旱涝保收高标准农田建设示范重点项目未列入《2015年珂海公司转让项目情况统计表》，系被告蔡蕴、王玉股权转让后的实际控制项目。 2013年12月27日，公主岭市杨大城子灌区节水配套改造项目建设管理处向原告吉林珂海公司拨付该项目预付款1300000元，汇入该公司在中国银行长春新民大街支行营业部账户。2014年6月25日、2017年12月29日，该管理处在结算2014年6月、2017年12月工程进度款时分别扣回工程预付款153780元、1146220元。 2013年12月13日、2014年1月14日，原告吉林珂海公司在中国银行长春新民大街支行营业部账户分别收到项目建设单位拨付2013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延吉市朝阳川灌区渠系改造工程预付款630282.80元、630282.80元，共计1260565.60元。2016年4月29日结算当月工程进度款、2016年8月5日结算该年度6月份工程进度款、2017年7月5日结算剩余工程款时，原告珂海公司分别被项目建设单位延吉市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扣回工程预付款135859元、699655元、425072元，共计1260585元。 中国银行吉林省分行于2017年6月16日、19日收取原告珂海公司2013年现代农业发展资金农安县松城灌区渠系改造项目履约担保费16934.33元（保函编号GC0525313001080）；吉林省前郭县现代农业2010年水田节水灌溉工程（五标段）项目履约担保费7332.63元（保函编号GC0525312000040）；吉林省前郭县现代农业2010年水田节水灌溉工程（十二标段）项目履约担保费5588.89元（保函编号GC0525312000041）；白山市月牙河段防护治理工程项目履约担保费7883.66元（保函编号GC0525312000556）。上述担保费共计37739.51元，计算期间为2015年3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自原告吉林珂海公司在中国银行长春卫星路支行账户（账号158832765409）扣划。上述工程项目未列入《2015年珂海公司转让项目情况统计表》。 另查明：本院（2017）吉01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在该案诉讼期间，该案原告蔡蕴、王玉放弃了王凯将原工程结算账户、续建工程结算账户交由其继续使用的诉讼请求；王凯辩称，吉林珂海公司在中国银行长春新民大街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162014493171）由蔡蕴、王玉使用，在中国银行长春卫星路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158832765409）由股权转让后的吉林珂海公司使用。 本院认为，公司因股东出资设立后，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和财产权益、经营利益，包括股东在内的任何人和任何单位不得侵犯公司的合法权益。公司合法权益受损，以公司财产权益减损和经营利益受到不当影响为判定标准。股东对公司利益的损害，既可以来自于股东对股东权利和对公司实际控制力、影响力的滥用行为，也可以基于在公司因维护交易安全的法定要求，对名为公司债务实为股东债务，以公司财产承担责任导致公司财产减损的情形下，股东对此拒不承担最终自身债务责任的行为。在后一种情形中，并不需要以股东权利滥用为判定标准。在股权流转时，基于股东之间对公司财产、经营利益、债权债务的交易安排，容易出现公司实际财产范围与对外债务责任范围的不一致，此时，在公司已对外承担股东债务责任后，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利益主体，也就具备了对股东进行追偿并由股东最终承担自身债务责任的请求权基础。 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附表，系被告蔡蕴、王玉与第三人王凯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书》所涉及的相关工程项目，均以原告吉林珂海公司名义中标获得，中标项目债权、债务主体及经营利益主体均为原告吉林珂海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附表所列项目由原告吉林珂海公司享有2015年5月30日之后的经营利益，附表所列项目2015年5月30日之前的经营利益和附表所列项目范围之外的其他项目经营利益，虽然名义上仍为原告吉林珂海公司所有，但这些项目的运行、债权债务及经营利益则由被告蔡蕴、王玉进行实际控制和享有。同时，《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内容表明，该协议书附表所列项目在2015年5月30日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被告蔡蕴、王玉享有或承担，2015年5月30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第三人王凯享有或承担；该协议书附表所列项目范围之外的其他项目债务债务由被告蔡蕴、王玉继续享有或承担。由于项目债务发生时是以被告蔡蕴、王玉实际经营吉林珂海公司期间全部财产作为一般担保，股权转让过程中目标公司财产在公司内部的分立交易安排，虽然在原告吉林珂海公司对外债权债务关系中不能约束债权人，仍由该公司对外承担债务责任，但被告蔡蕴、王玉在股权转让时承诺对其实际经营期间上述项目债务予以承担，因此，吉林珂海公司在对由被告蔡蕴、王玉实际控制项目债务（包括《股权转让协议》附表所列项目2015年5月30日之前债务）承担债务责任且被告蔡蕴、王玉不履行最终承担债务责任的承诺后，有权在实际承担债务责任范围内对被告蔡蕴、王玉进行追偿，由其最终承担债务责任，以弥补该公司在现有实际所属财产范围所遭受的损失。 关于原告吉林珂海公司请求被告蔡蕴、王玉返还工程已结款5398142元问题。其中，临时工程、措施项目超结部分提交了《水利工程设计概（估）算编制规定》（水利部【2002】116号文）以证明其主张，但该份证据系计算水利工程费用的规范性文件，并不能证明实际施工发生工程费用情况，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工程不合格、虚结算产生的超结、渠道板块断空部位虚结算、不合格工程返工重建费用、工程缺陷返修处理费用部分，原告吉林珂海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股权转让后对存在上述工程质量问题和工程款虚结问题但已进行了工程款结算所对应的工程部位进行了实际施工，且实际施工工程量得到工程建设方和监理方的审核确认，进而该公司已实际承担上述工程在被告蔡蕴、王玉实际经营期间因存在质量问题和工程款虚结问题所产生的债务责任，故本院对原告吉林珂海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吉林珂海公司请求被告蔡蕴、王玉返还预付款4356786元问题。案涉工程项目预付款数额为项目合同金额的10%，在承包方主要施工设备进场时由发包方全部付清，自工程预付款在合同累计完成金额达到合同价格20%时开始扣款，直至合同累计完成金额达到合同价格80%时付清，承包方以预付款保函方式提供担保。案涉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的上述约定内容表明，工程预付款具有发包方向承包方提供借款性质，通过发包方分期扣除相应额度工程结算款方式进行偿还，直至还清为止。原告吉林珂海公司所提交证据足以证实在案涉股权转让后，其与相关工程项目发包方进行工程款结算时，发包方对股权转让前已由被告蔡蕴、王玉实际控制的预付款在工程结算款中进行相应额度的扣除，进而其已对此承担债务责任。同时，2016年度发生的建设单位扣回预付工程款，诉讼时效期间应分别自2016年4月、2016年8月起算，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此时，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调整并应适用其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被告蔡蕴、王玉应向吉林珂海公司返还公主岭市杨大城子灌区节水配套改造项目建设管理处2017年12月对原告吉林珂海公司扣回的工程预付款1146220元，延吉市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2016年4月、2016年8月、2017年7月5日扣回的工程预付款范围内的1260565.60元，共计2406785.60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21日即原告吉林珂海公司在本院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原告吉林珂海公司诉讼主张所涉及的其他工程项目预付款返还问题，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股权转让后建设单位在结算工程进度款时扣回已由被告蔡蕴、王玉实际控制的工程预付款，故对原告吉林珂海公司返还其他工程项目预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吉林珂海公司请求被告蔡蕴、王玉返还垫付款1914411.67元问题。其中，2016年两笔法院执行扣款，表明原告吉林珂海公司已对外承担了债务责任，法院执行扣款所依据的裁判文书和执行裁定证明其所承担的债务责任发生于被告蔡蕴、王玉实际经营期间，故被告蔡蕴、王玉应返还原告吉林珂海公司被执行款392895.63元；2017年、2018年保函手续费，原告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支付保函担保费，且部分保函记载事项所对应的具体项目由被告蔡蕴、王玉实际控制，故被告蔡蕴、王玉应向原告吉林珂海公司返还保函担保费37739.51元；证书费用，原告吉林珂海公司所提交证据虽证实其已支付证书费用，但不能证实其支付证书费用系以公司名义对外承担的债务责任，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东辽聚龙潭汇入款、杨大城子汇入款，原告所提交证据虽能证实两笔汇入款的来源，但不能证实东辽聚龙潭汇入款中的370000元和杨大城子汇入款中的120757元应属于原告吉林珂海公司所有，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017年缴2016年企业所得税，付杨大城子工程款，2017年3月至2019年4月社保及医保费用，原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案外人齐红祥受被告蔡蕴、王玉委托，处理股权转让后仍由二被告实际控制项目的相关事务，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他垫付款部分，原告吉林珂海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王阳、宋喜峰等施工方的实际施工量和工程价款得到项目建设方或监理方的确认且施工部位已计入《2015年珂海公司转让项目情况统计表》公主岭市杨大城子项目、延吉市朝阳川项目工程完成已经结算的价款或工程完成未结算价款范围内，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吉林珂海公司请求被告蔡蕴、王玉返还其经营该公司期间，自公司成立至2015年5月30日的财务账目问题。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保证会计账目等财务资料的真实、完整，如实反映财务状况和经营状况。财务资料是否真实完整，事关公司自身利益。公司财务资料的所有权和控制权属于公司而不是股东，公司股东无权占有公司财务资料，否则，构成对公司利益的损害。原告吉林珂海公司虽然在2015年5月30日发生了股权转让和股东变更，但并不影响该公司法人主体地位和财务资料所有者地位的存续，作为公司全部股权持有者的被告蔡蕴、王玉在股权转让时有义务使公司在股权转让后能够继续保持自成立时起财务资料的真实完整，符合相关法定标准和行政部门监管要求。本院（2017）吉01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在该案诉讼期间，被告蔡蕴、王玉提交了交接单，以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时对相关资料进行了交接。本案诉讼期间，被告蔡蕴、王玉提交了该份交接单。该交接单证明原告已接收了2009—2013年审计报告，但由于审计报告属于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类文书，并不能替代会计账目的交付，被告蔡蕴、王玉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在股权转让之时，其已履行保持公司财务资料真实完整的义务，会计账目已归属于原告吉林珂海公司，故应认定被告蔡蕴、王玉未履行上述义务，滥用其实际经营公司期间股东权利及实际控制权，不当占有案涉公司财务账目，原告吉林珂海公司经营利益受到损害，被告蔡蕴、王玉应向原告吉林珂海公司返还自公司成立时至股权转让期间的财务账目和资料。同时，原告吉林珂海公司对该公司的会计账目等财务资料享有支配权，这也是原告请求被告蔡蕴、王玉返还会计账簿和凭证的权利基础，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相关规定。故被告蔡蕴、王玉应向原告吉林珂海公司交付自公司成立时，即2008年11月12日至2015年5月30日期间的公司会计账目（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本院对原告吉林珂海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被告蔡蕴、王玉主张公司财务账目问题不属于损害公司利益范围及本案审理范围，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蔡蕴、王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原告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工程预付款2406785.60元、被执行款392895.63元、保函担保费37739.51元，共计2837420.7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蔡蕴、王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原告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返还2008年11月12日至2015年5月30日期间的该公司财务账目（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 三、驳回原告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651元，由原告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738元，被告蔡蕴、王玉负担259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尹彦久代理审判员胡月皓代理审判员王忠旭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陈        佳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