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2民初591号 原告：张明强，男，汉族，1978年10月20日出生，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李振旺，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圣军，男，汉族，1984年9月23日出生，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济南槐荫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济南英雄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郭登峰，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济南槐荫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张明强与被告刘圣军、被告济南英雄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雄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张明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鲁0112民初591号民事裁定，冻结英雄山公司的银行存款140万元。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被告刘圣军及其与被告英雄山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到庭参加诉讼。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到期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9年4月18日、5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李振旺，被告刘圣军及其与被告英雄山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刘圣军、英雄山公司支付张明强工程款1327970元。在诉讼过程中，张明强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592308.18元。事实与理由：张明强与刘圣军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张明强按照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地按期完成了工程，但是刘圣军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工程款，至今还拖欠张明强工程款，经多次催要，刘圣军均拒绝支付，为此提起本案诉讼。 刘圣军辩称，张明强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的适格主体是济南儒雅馨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张明强是履行职务行为。张明强要求刘圣军支付的工程款无事实、无依据，刘圣军不欠任何工程款，请法院驳回张明强对刘圣军的诉讼请求。 英雄山公司辩称，2014年10月6日济南泉源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将门牙片区城市近郊乡村游提升改造工程的32号、33号、36号、38号、39号楼工程发包给了英雄山公司，英雄山公司直接将此工程内部转包给了刘圣军，英雄山公司只收取刘圣军的税金管理费，张明强与刘圣军的纠纷与英雄山公司无关，请法院驳回张明强对英雄山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2014年10月6日，济南泉源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源公司）与英雄山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英雄山公司承包济南市历城区门牙片区城市近郊乡村游提升改造工程32号、33号、36号、38号、39号楼工程，工期为40天，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10月31日，合同价款为9294649.26元；监理人为山东泉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景公司），设计人为山东意匠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匠公司），工程不允许分包。 2014年10月18日，英雄山公司兴济河分公司与刘圣军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刘圣军承接济南市历城区门牙片区城市近郊乡村游提升改造示范项目32号、33号、36号、38号、39号楼工程；英雄山公司兴济河分公司提供公司手续，配合刘圣军办理签订合同文本，开税务发票及收据，协助刘圣军办理交工及解决疑难问题，工地押证费及项目经理证、章使用费用依总公司规定为准，费用由刘圣军承担；刘圣军对工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一切经济及民事责任，坚决履行英雄山公司兴济河分公司跟建设单位签订的建筑合同文本全部条款，负责工程质量事故、安全事故等，以及因上述事故引起给英雄山公司兴济河分公司所造成的一切经济及民事责任；刘圣军按时交纳税金及管理费，按总造价的6.4%收取。 2014年12月2日，刘圣军与张明强签订《协议书》，约定张明强承包济南市历城区门牙片区城市近郊乡村游提升改造示范项目32号、36号、38号、39号楼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40天；承包价格为刘圣军净扣除每平方米300元，剩余费用由张明强负责（含税金、管理费6%费用）；付款方式为工程主体完工后付至总合同价款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工程合同价款的90%，剩余10%质保期满一年后一次性付清。在《协议书》的乙方签名处除有张明强的签字外，另加盖了济南儒雅馨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雅馨阁公司）印章。 2015年10月18日，刘圣军与张明强签订《历城区门牙片区提升改造示范工程32#、36#楼补充条款》（以下简称《补充条款》），约定32号楼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1500元，36号楼每平方米1800元，此价格含税金、管理费6%及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结算时原协议书单价不再执行，按补充条款中单价计算。 2015年10月19日，英雄山公司对案涉32号楼、36号楼分别出具《竣工验收申请书》，载明：已完成32号、36号楼竣工工程，符合设计要求，现已达到验收标准，请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检查验收。 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 （一）张明强是否为2014年12月2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 张明强主张其曾借用儒雅馨阁公司资质与刘圣军签订《协议书》，但之后签订的《补充条款》儒雅馨阁公司没有盖章，合同主体已经变更为张明强。张明强对其主张提交了儒雅馨阁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张明强以济南儒雅馨阁公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同刘圣军签过门牙城郊游提升改造工程32#、36#楼施工合同，合同根本没有履行，儒雅馨阁也没干过32#、36#楼这个工程，都是张明强本人全部施工完成，所以说与儒雅馨阁没有任何关系，并且公司与该32#、36#工地的债权债务也都无关。”在该《证明》上除加盖儒雅馨阁印章外，在证明人处有刘远秋的签名。 经质证，刘圣军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儒雅馨阁的法定代表人并非刘远秋，且公司印章与《协议书》上的印章不符。 对该争议事实，虽然《证明》中儒雅馨阁公司印章的清晰度较差，但经辨别与《协议书》上的印章相符，在刘圣军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在2014年1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虽然在落款处加盖了儒雅馨阁公司印章，但《协议书》的“乙方”载明为张明强，《补充条款》亦未有儒雅馨阁公司印章，结合儒雅馨阁公司出具的《证明》，本院认定张明强为2014年12月2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 （二）案涉工程的总造价。 张明强主张案涉32号楼建筑面积为809.99平方米，36号楼建筑面积为654平方米，按照《补充条款》约定的价格，工程款共计2392050元。 刘圣军、英雄山公司对36号楼的建筑面积无异议，但主张32号楼的建筑面积设计图纸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建筑面积减少31.87平方米。刘圣军对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32号楼的设计图纸；2.由泉源公司、意匠公司、泉景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一、历城区仲宫镇门牙片区提升改造工程32号楼，原设计图纸负一层1轴至6轴与G轴、H轴，1轴至3轴与D轴、G轴，原设计图纸为143.1平方米。二、因1轴至3轴与D轴至H轴设计图纸与原地形不符，此处均为花岗岩。经设计单位、建设单位（门牙片区指挥部：泉源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商定，由1轴至8轴与G轴到H轴出设计变更图纸，建筑面积为111.23平方米。” 对于32号楼的建筑面积，根据刘圣军提交的《证明》，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确认32号楼建筑面积发生了变更，本院予以采信，据此认定案涉32号的建筑面积为778.12平方米。 刘圣军、英雄山公司另主张，经业主和监理单位协商，36号楼的楼门、二楼木格栅、阳台走廊和窗户栏由业主自行安装，该部分工程造价71576.82元应从总造价中扣除。张明强对此无异议。根据以上认定的工程建筑面积和《补充条款》约定的单价，本院认定案涉32号、36号楼的工程总造价为2272803.18元（778.12平方米×1500元＋654平方米×1800元－71576.82元）。 （三）刘圣军垫付的工程款及其他费用。 刘圣军主张为张明强垫付工程款及其他费用共计2270595元。其中，对刘圣军主张垫付的包含塔吊台班费、人工费、水电费等在内的工程款1069080元，铲车台班费10600元，吊顶及木栏杆10000元，水电安装费50000元，塔吊拆除费1500元，粉刷费20000元，刘圣军支付的工程款5000元，张明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本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情况，作出认定如下： 1.钢筋款300000元。刘圣军主张经与张明强对账，双方确认刘圣军垫付钢筋款300000元。刘圣军对其主张提交了有张明强签名的对账单。经质证，张明强对刘圣军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主张施工中实际使用的钢筋款共计306662元，除刘圣军垫付的300000元外，张强支付50000元，刘圣军超付的43338元应由刘圣军自己承担。对于刘圣军的该项主张，双方的对账单显示钢筋总价款为306662元，共计支付钢筋价款350000元（其中刘圣军于2015年6月18日、2017年3月31日、2018年2月14日分别支付50000元、200000元、50000元，张强于2016年2月1日支付50000元），对于超出306662元的付款部分，因涉及案外人利益，双方当事人应另行解决，本院仅认定其中的256662元作为刘圣军已付工程款予以抵扣。 2.水泥、黄沙、石子、红砖、青砖、砌块款316445元。刘圣军主张经与张明强对账，双方确认刘圣军垫付该部分工程款316445元。刘圣军对其主张提交了有张明强签名的对账单。经质证，张明强主张该对账单制作过程比较仓促，数额不准确，其中水泥款10000元、红砖款1080元已经包含在总额为1069080元的对账单中，属于重复计算。对于刘圣军的该项主张，其提交的对账单由张明强签字确认，张明强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该对账单予以采信，据此认定该对账单中记载的316445元作为刘圣军垫付工程款予以抵扣。 3.张明强向张尚青的工程借款及电费165000元。刘圣军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张明强向张尚青借款及欠电费165000元，后由刘圣军代张明强垫付。刘圣军对其主张提交了张尚青出具的《证明》、张明强向张尚青出具的《借条》、电费收据，并申请证人张尚青出庭作证。经质证，张明强对刘圣军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主张其于2016年1月3日已向张尚青偿还24000元，并提交了其向张尚青出具后并收回的《借条》。对于刘圣军的该项主张，根据张明强向张尚青出具的《借条》和张尚青的当庭证言，刘圣军垫付款项中不包含张明强偿还的24000元，本院认定该165000元作为刘圣军垫付工程款予以抵扣。 4.农民工工资224900元。刘圣军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因拖欠农民工工资，经政府协调由工程建设单位借给刘圣军200000元，加上刘圣军自有资金24900元，由刘圣军于2015年2月13日给农民工发放工资224900元。刘圣军对其主张提交了了以下证据：（1）泉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领取工资收据，《证明》的内容为：“济南市历城区门牙片区城市近郊乡村游提升改造示范项目32#、36#楼工程，因临近春节，该项目未完成，未到此工程款拨付时间，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多次上访，经仲宫镇政府及济南泉源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协商，在2015年2月13日由政府转借给济南英雄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圣军）20万元支付农民工工资，在2015年2月13日由济南英雄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圣军）支付32#楼、36#楼人工工资金额224900元整，附明细（人工费收到条及身份证复印件）。”（2）泉源公司向刘圣军转账200000元的转账凭证。（3）证人董玉兴的当庭证言，称其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的主体部分进行施工，2015年2月13日自刘圣军处领取工资。经质证，张明强主张该款项未经其确认，也不认识领款人，因此该款不能从工程款中扣除。对于刘圣军的该项主张，虽然刘圣军支付农民工工资未经张明强授权，但该支付行为系基于对农民工合法权益的保护，具有现实紧迫性和必要性，且未损害张明强的合法利益，本院认定该224900元作为刘圣军垫付工程款予以抵扣。 5.维修费30000元。刘圣军主张因32号楼真石漆脱落严重，张明强不进行维修，在监理单位和业主协调下，由刘洪福进行了维修，后由刘圣军垫付维修费30000元，要求将该款项在其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对于刘圣军的该项主张，应当作为反诉的方式提出，经向刘圣军释明，刘圣军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理，刘圣军可另行主张权利。 6.董玉兴的工程借款30000元。刘圣军主张董玉兴于2015年6月23日向张尚青借用工程款30000元，后来刘圣军代张明强向张尚青偿还了该30000元，董玉兴与张明强结算时也扣除了该30000元。刘圣军对其主张提交了董玉兴出具的《借条》，并申请证人董玉兴出庭作证。经质证，张明强主张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款项与涉案工程无关，其不知道董玉兴借用工程款，其与董玉兴进行工程款结算时也未扣除该款项。 7.张恒玉的人工费22000元。刘圣军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张明强欠张恒玉人工费，刘圣军于2016年2月1日代张明强垫付22000元。刘圣军对其主张提交了张明强出具的《欠条》，并申请证人张恒玉出庭作证。经质证，张明强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欠条》是在张恒玉对其殴打并胁迫下出具的，且该《欠条》与刘圣军无关。 8.地基开槽费16070元。刘圣军主张案涉工程的地基开槽由周玉美负责施工，刘圣军于2018年2月14日代张明强向周玉美垫付施工费16070元。刘圣军对其主张提交了周玉美出具的《收条》及施工清单，并申请周玉美出庭作证。经质证，张明强主张由宋玉所进行挖掘机施工，并已经支付宋玉所施工费2000元，不认可周玉美进行施工，也不认可该款项与涉案工程有关。 对于刘圣军的上述6、7、8项主张，其向施工人员支付上述款项既未与张明强进行合同约定，亦未经张明强授权，也不具有付款现实紧迫性和必要性的正当理由，且涉及案外人利益，本院认定上述款项不应在刘圣军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 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刘圣军为张明强垫付工程款及其他费用2129187元在刘圣军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 本院认为，因张明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刘圣军与张明强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案涉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刘圣军应参照合同约定向张明强支付工程价款。英雄山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张明强要求英雄山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对案涉32号、36号楼的工程总造价和刘圣军垫付的可抵扣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刘圣军应支付张明强的工程款数额为143616.18元（2272803.18元－2129187元），对张明强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补充条款》约定承包价格含税金和管理费，刘圣军要求张明强应另行支付税金和管理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圣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明强工程款143616.18元； 二、驳回张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24元，减半收取4862元，由张明强负担3683元，刘圣军负担11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明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方 震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 震 书 记 员  孙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