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鄂08行初37号原告李运志，男，195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俊，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桥，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祥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钟祥市郢中街办石城大道东路**。法定代表人郭志泉，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为民，钟祥市水务局党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明，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祥市水务局，住所地钟祥市郢中镇承天大道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8810114189046。法定代表人王乾，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该局工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明，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省钟祥市温峡口水库管理处，住所钟祥市温峡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4217410184。法定代表人张兵，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华，该管理处副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云，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运志因与被告钟祥市人民政府（以下称钟祥市政府）、钟祥市水务局、湖北省钟祥市温峡口水库管理处（以下称温峡水库管理处）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9月21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同日受理后，于2018年9月26日通知被告应诉。被告于2018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及相关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运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俊、郑春桥，被告钟祥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为民、周慧明，被告钟祥市水务局的行政负责人工会主任杨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明，被告温峡水库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华、王小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运志诉称，钟祥市政府、钟祥市水务局、温峡水库管理处于2017年12月18日在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直接带人对李运志渔场进行强拆，导致李运志无法继续正常经营，损害了李运志的合法权益。1、李运志是依法合规取得张集李园沟种养综合场经营权。2、被告未召开听证会，不顾经营者的生存利益，强令停止经营，进行拆除，程序、实体未做到合法、合理、合情。3、即使依照规定需要拆除，因原告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建设、经营，三被告未依法对经营者的财产损失进行补偿，口头令原告拆除，属枉法行政。4、2017年12月18日三被告未经法定程序，直接对原告渔场进行强拆，程序违法。请求：1、确认钟祥市政府、钟祥市水务局、温峡水库管理处的强拆行政行为违法；2、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8920370元（鮰鱼损失2520000元，剩余期限经营损失6400370元）。原告李运志提交了以下证据：1、光盘一张，证明原告渔场被拆的事实，温峡水库管理处的工作人员李永波、钟祥市水务局的工作人员李安东参加了拆除，没有履行任何手续；2、钟环委办（2017）80号文件，证明钟祥市政府组织实施了拆除行为；3、钟祥市张集镇李园沟家庭农场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经营合法；4、温峡口水库库区扶贫合同书、张集李园沟种养综合场转租合同书、张集李园沟种养综合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孔令照与李运志签订的协议书及收据、钟祥市张集镇竹林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原告合法取得经营权，转让费34万元；5、向永堂收据及证明、李相军收据及证明、黄海波证明、姚华金收条及证言，证明原告购鱼苗费用；6、购买鱼饲料单据21张，证明原告投入鱼饲料费用1226400元；7、荆门市统计局渔业生产情况统计、2017年12月13日鲶鱼鮰鱼收购批发价格网页打印件、邹某证明、蔡某关于张集镇李园沟渔场养殖鮰鱼产量评定及证言，证明原告渔场损失鱼的价值。被告钟祥市政府辩称：一、原告起诉钟祥市政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原告陈述，责令原告拆除拦汊筑坝构筑物的是钟祥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参加拆除人员是钟祥市水务局和温峡口水库管理处工作人员，钟祥市政府不是本案被告；二、钟祥市政府从未对原告下达过要求原告自行拆除或强拆的行政文书，未对原告渔场进行强拆。请求驳回原告对钟祥市政府的起诉。被告钟祥市政府未提交证据。被告钟祥市水务局辩称：一、原告诉讼主体错误，钟祥市水务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原告陈述，钟祥市水务局未对原告实施任何行政管理行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二、钟祥市水务局未对原告渔场进行强拆，也未派人（带人）对原告渔场进行强拆，未对原告下达强拆行政文书。三、根据原告陈述，实施具体行政行为的机关是钟祥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其应为本案被告。四、原告要求赔偿损失892037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所诉的侵权行为与钟祥市水务局无关。原告所诉的损失8920370元无证据证明。本案中损害结果是坝被损坏，应修复被损坏的坝，而不是赔偿损失。原告所诉被损坏的坝是一种非法存在，不应得到保护。请求驳回李运志对钟祥市水务局的诉讼请求。庭审中，钟祥市水务局认可其组织实施了对李运志经营渔场的拆除工作。被告钟祥市水务局未提交证据。被告温峡水库管理处辩称，温峡水库管理处是事业单位，作为行政诉讼的被告不适格。温峡水库管理处不是行政行为的实施人，未下达任何具体的行政文书，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行政责任。被告温峡口水库管理处未提交证据。对原告李运志提交的证据，被告钟祥市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有异议，原告没有提交原始载体核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个文件是一个工作方案，钟祥市政府是领导者，不是实施者；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6的真实性不清楚，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7中的荆门市统计局渔业生产情况统计、2017年12月13日鲶鱼鮰鱼收购批发价格网页打印件真实性无异议，因各个水库的情况不一样，投入不一样，经营管理不一样，产量也不一样，不能证明原告经营水库的鮰鱼产量。证人邹某未出庭接受质询。证人蔡某系根据原告的陈述作出的鮰鱼产量评定，没有鉴定机构的意见，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钟祥市水务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有异议，原告没有提交原始载体核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个文件是一个工作方案，钟祥市水务局的职责是负责督办，温峡水库的拆除工作与水务局无关；对证据3、4、5、6、7的质证意见与钟祥市政府一致。被告温峡水库管理处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中的扶贫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扶贫期只有三年，1995年至1997年，合同到期后自动作废，且扶贫的对象是村，不是个人。对证据4中的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温峡水库管理处没有允许拦汊筑坝，转让违法；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投入到原告经营的水库，且2016年投入的鱼苗应当早就收益了；证明7中的的荆门市统计局渔业生产情况统计与本案无关，本案中的水面属于温峡水库管理处，不是所扶贫的村，更不是个人，且因水库情况不同，不适用于每个水库。证人邹某未出庭作证，且与本案无关。鮰鱼当年就有收益。本院经审查认为，三被告对证据1的合法性有异议，被告钟祥市水务局认可其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三被告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4中的经营权转让协议经过公证，被告温峡水库管理处的异议不能成立，对证据4予以认定；证据5、6、7，虽然三被告对证据5、6的真实性、对证据7的关联性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李运志损失无法鉴定系因被告钟祥市水务局原因所致，钟祥市水务局未举证证明李运志损失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需由法院结合相关证据酌定，对该三组证据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定本案事实如下：1994年8月15日，钟祥县温峡口水库管理处库区经济开发办公室与钟祥市张集镇竹林岗村签订《温峡口水库库区扶贫合同书》，钟祥市张集镇竹林岗村根据批准的项目在温峡口水库库区实施生产开发，种植业：梅园40亩，养殖业：养成鱼160亩。1996年5月29日，钟祥市张集镇竹林岗村民委员会与钟祥市张集粮食收储公司签订《张集李园沟种养综合场合同》，将张集李园沟种养综合场林地及养殖面积为160亩的筑坝拦汊渔场租赁给钟祥市张集粮食收储公司经营，期限至2026年5月25日止。2001年12月12日，钟祥市张集粮食收储公司转租给赵光兵经营。后赵光兵转租给董地才经营。2004年11月1日，董地才转租给李永祖经营。2010年4月15日，李永祖转租给孔令照经营。2016年2月20日，孔令照与李运志签订《协议书》，将张集李园沟种养综合场转让给李运志经营，转让费34万元，期限至2026年5月25日止。该协议经钟祥市张集镇竹林岗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印章予以确认。李运志支付了转让费34万元。2017年3月13日，钟祥市张集镇李园沟家庭农场注册成立，系家庭经营形式的个体工商户，业主为李运志，经营范围为：水产养殖、家禽养殖、牲猪养殖、苗木培育及销售。2017年3月4日，温峡水库管理处工作人员向李运志送达《钟祥市防汛抗旱指挥部通告》。通告责令温峡水库库区内筑坝拦汊行为人、库区筑坝拦汊内养殖户于2017年3月底前自行拆除在库区所筑的构筑物、建筑物等。2017年9月21日，钟祥市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印发钟环委办[2017]80号《钟祥市大中型水库筑坝拦汊拆除工作实施方案》，在钟祥市各大中型水库开展筑坝拦汊拆除整治行动。钟祥市政府成立水库违法筑坝拦汊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统一组织领导专项整治行动。方案相关部门职责为：钟祥市水务局负责督办相关部门配合全市大中型水库筑坝拦汊拆除工作，并负责北山水库筑坝拦汊拆除。温峡、石门、黄坡三座水库库区内筑坝拦汊拆除由各水库管理处负责拆除。2017年12月18日，钟祥市水务局、温峡水库管理处组织人员、机械设备对李运志经营的渔场筑坝进行了拆除。李运志渔场养殖鱼流入温峡水库。另查明，2016年8月6日，李运志购买鮰鱼种28万尾，支付鱼种款14.85万元、运费4400元。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李运志在钟祥市民丰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联合社购买鱼饲料，支付价款1124700元。根据荆门市统计局对渔业生产情况统计，2017年，荆门市淡水养殖面积为86739公顷，水产品产量为447075吨。中国水产养殖网发布2017年12月13日鲶鱼鮰鱼收购批发价格，湖北仙桃1斤以上收购价格为6.2元/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湖北省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市（州）、县（市、区）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在水库、湖泊从事筑坝、拦汊等分割水面的活动。”第四十二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拆除障碍，可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拆除的，强行拆除，所需费用由违法者承担。”根据上述规定，钟祥市水务局具有对钟祥市辖区内在水库、湖泊筑坝、拦汊分割水面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法强制执行。本案中，李运志收到《钟祥市防汛抗旱指挥部通告》后在限期内未自行拆除，钟祥市水务局未作出行政决定，即对李运志经营的张集李园沟种养综合场筑坝进行拆除，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被告。钟祥市政府成立水库违法筑坝拦汊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对整治工作进行安排，并未直接实施对李运志经营的张集李园沟种养综合场筑坝强制拆除行为。李运志起诉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没有证据证明钟祥市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应驳回其对钟祥市政府的诉讼请求。温峡水库管理处作为管理温峡口水库的事业单位，配合钟祥市水务局拆除李运志经营张集李园沟种养综合场筑坝，强制拆除的行政责任应由钟祥市水务局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钟祥市水务局违法拆除李运志经营的渔场，致李运志经营渔场所养鱼流失，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李运志要求赔偿的剩余租赁期限经营损失6400370元为继续履行合同的可得经营利润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李运志直接损失的确定，因张集李园沟种养综合场筑坝被拆除后，渔场所养鱼已汇入温峡口水库，无法进行评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李运志收到《钟祥市防汛抗旱指挥部通告》后在限期内未自行拆除，钟祥市水务局决定强制拆除，应当对李运志渔场内的合法财产渔场所养鱼采取适当措施予以保护，钟祥市水务局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即对渔场进行强制拆除，导致对渔场所养鱼损失情况无法进行直接评估，对李运志损失情况，应由钟祥市水务局承担举证责任。钟祥市水务局未举证，本院结合李运志提交的购买鱼种、投入饲料情况、养殖面积及水产专业人员意见确定赔偿数额。水产专业人员蔡某根据养殖面积、投放鱼苗、投入饲料等情况评定2017年12月18日李运志渔场鮰鱼量为32.76万斤，按2017年12月13日湖北仙桃鮰鱼收购价每斤6.2元计算，李运志损失为20311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钟祥市水务局强制拆除李运志经营的张集李园沟种养综合场筑坝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钟祥市水务局赔偿原告李运志损失2031120元；三、驳回原告李运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钟祥市水务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国林审判员  苏 华审判员  向 芬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曾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