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行终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将军路80号。 法定代表人盖学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丁启龙，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举，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 委托代理人张忠军，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玉安，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山大北路47号。 法定代表人刘科，区长。 委托代理人艾奇，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功斌，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王保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华山街道办事处王保庄村驻地。 法定代表人王定金，主任。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华山街道办）因与王德举、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历城区政府）、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王保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保庄村委会）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行初8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侯勇、审判员张景凯、审判员李莉军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历城区政府出台历城区城乡环卫一体化实施方案，推动在全区建立农村生活垃圾集中处置体系。2012年4月16日，华山街道办与王保庄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就建设“华山环卫综合设施项目”达成协议，约定：一、王保庄村委会提供土地一宗，并协调水电等设施的安装及其他事宜；华山街道办投资，并负责全部工程的施工建设。二、环卫设施建成后，华山街道办使用垃圾转运站，王保庄村委会使用其他设施（使用权50年），环卫综合设施前的庭院双方共同使用，王保庄村委会支付华山街道办一次性设施使用费155万元。三、华山环卫综合设施如遇国家征收拆迁，垃圾转运站的房屋补偿款归华山街道办所有，其他拆迁补偿款和土地补偿款归王保庄村委会所有。2012年4月24日，王保庄村委会与王德举签订合作建设华山环卫综合设施及厂房建设协议书，约定部分内容如下：在华山北路西首路北王保庄村委会集体建设用地上建设环卫公寓及办公楼一幢，垃圾转运站一座。王德举向王保庄村委会支付155万元用以公寓和办公楼的建设、楼前地面硬化、四周院墙的建设。项目建成后，除垃圾转运站外，公寓和办公楼所有权和使用权双方各占50%。协议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50年。协议有效期内前12年之内如遇拆迁补偿，土地权益补偿归王保庄村委会所有，地上建设物（除垃圾转运站）权益补偿归王德举所有。2015年8月25日，王保庄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王德举作为市场经营的投资方，进行了涉案环卫综合设施项目的建设工作，垃圾转运站与办公楼、公寓于2012年底竣工。2018年4月10日，涉案环卫综合设施项目办公楼及公寓被拆除。原告认为系本案二被告实施了拆除行为，诉至法院。 另查明，在华山××××区的拆迁改造中，历城区政府成立华山××××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简称区指挥部），华山街道办成立华山街道华山××××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华山街道指挥部），两个指挥部的成立主体不同，职责不同。两被告在庭审中确认，根据《历城区华山××××区城中村改造安置实施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区指挥部负责指导协调，华山街道指挥部作为推进主体做好具体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如下争议问题，分述如下： 一、原告王德举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王德举系涉案被拆除的华山环卫综合设施办公楼及公寓的投资建设人，王德举与王保庄村委会签订的合作建设协议亦约定，遇有征收拆迁，对垃圾转运站外的地上建设物的补偿权益归属王德举所有。因此，涉案环卫综合设施办公楼及公寓的拆除行为对其财产权益造成减损，王德举与本案拆除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二、二被告是否系涉案拆除行为主体。涉案建筑处于华山××××区城中村改造范围内，根据华山街道办提交的《历城区华山××××区城中村改造安置实施意见》，该建设项目系在历城区政府统一领导下，由区指挥部指导协调，华山街道指挥部具体推进。因此，该建设项目范围内房屋等建筑物发生强拆行为，在无法确定拆除主体的情况下，从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规范拆迁行为出发，应当首先推定该拆除行为系政府行为，除非被告有证据足以推翻。本案中，华山街道办在答辩中称，在华山××××区建设项目中，华山街道办与王保庄村委会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协议内容，王保庄村委会配合拆迁工作，涉案房屋拆除工作程序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从该答辩意见推断，华山街道办对相关拆除工作知情。庭审中华山街道办主张王保庄村委会自行拆除了涉案建筑，但王保庄村委会否认实施拆除行为。根据该建设项目中指挥部的职能分工，华山街道指挥部系具体工作的推进主体，在华山街道办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系其他主体拆除的情况下，应推定华山街道指挥部系拆除行为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属于依法享有行政职权，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因华山街道指挥部系华山街道办成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华山街道办承担。另，历城区政府成立的区指挥部在建设项目中的职责是指导协调，并不负责具体工作的推进。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区指挥部参与强制拆除行为，因此原告关于历城区政府亦是拆除行为主体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涉案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征收土地经依法批准，且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有关费用足额到位后，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其他权利人未在规定期限内移交土地的，由市、县人民政府责令限期移交土地；逾期仍不移交土地的，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华山街道办未提供证据证明拆除行为是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华山街道办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2018年4月10日拆除历城区华山街道办事处环卫综合项目办公楼及公寓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华山街道办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主要理由如下：1.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系上诉人与王保庄村委会协议建设，王德举既非协议签订主体，也非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无权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提起诉讼，不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2.王德举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王德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上诉人实施了涉案房屋的拆除，一审法院也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推定系上诉人实施了拆除行为并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并非王德举提供的《合作建设华山环卫综合设施及厂房建设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也不受该协议的约束，王德举与王保庄村委会之间因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应通过其他方式解决。 被上诉人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中已经质证。经审查，合议庭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查明的相关程序性事实。 本院认为： 关于王德举是否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王德举系涉案被拆除的华山环卫综合设施办公楼及公寓的投资建设人，王德举与王保庄村委会签订的合作建设协议亦约定，遇有征收拆迁，对垃圾转运站外的地上建设物的补偿权益归属王德举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涉案环卫综合设施办公楼及公寓的拆除行为对王德举的财产权益产生影响，应认定王德举与涉案拆除行为有利害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王德举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是否实施了涉案拆除行为及该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涉案建筑处于华山××××区城中村改造范围内，根据华山街道办提交的《历城区华山××××区城中村改造安置实施意见》，该建设项目系在历城区政府统一领导下，由区指挥部指导协调，华山街道指挥部具体推进。根据该建设项目中指挥部的职能分工，华山街道指挥部系具体工作的推进主体，在华山街道办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系其他主体拆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从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规范拆迁行为出发，且从华山街道办答辩意见中可以推断，华山街道办对相关拆除工作知情，因此原审法院推定华山街道指挥部系拆除行为的主体并无不当。因华山街道指挥部系华山街道办成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华山街道办承担。华山街道办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拆除行为是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华山街道办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德举与王保庄村委会签订合同问题。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在此不予评价。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勇 审判员 张景凯 审判员 李莉军 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杨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