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7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晖，男，汉族，1985年11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底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燕岭路89号203房。法定代表人：李伟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婷允，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晖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底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底花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2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5月8日，张晖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海底花公司支付2011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工资20000元；2.海底花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0000元。2018年7月11日，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18〕21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张晖的全部仲裁请求。张晖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张晖主张其于2011年8月1日入职海底花公司处，海底花公司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海底花公司应向张晖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40000元；由于海底花公司于2018年2月9日才结清与张晖的所有费用，故本案的时效应自2018年2月9日起计。对此，张晖提交了：证据一、《解聘通知》，内容为：“兹有公司员工张晖，于2011年8月1日入职，负责江苏市场除苏北以外的业务…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与张晖解除劳动合作关系，2017年4月30日正式离职，在21日及30日之间配合公司交接市场及相关工作…”。证据二、张晖所在工作群的聊天记录，其中显示海底花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8年2月12日在工作群内发出《离职证明》要求张晖签名。经质证，海底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张晖清楚知道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4月30日解除。海底花公司主张张晖于2013年3月1日入职，因张晖存在违反海底花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海底花公司合法解除了与张晖的劳动合同，张晖对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4月30日解除是知悉。对此，提交了：证据一、劳动合同。证据二、张晖提交的仲裁申请书。证据三、社保缴费历史明细，其中海底花公司为张晖缴纳社保至2017年4月。证据四、2016年度销售人员薪酬计算，张晖于2016年3月12日签名确认。证据五、2017年度销售经理薪酬计算，张晖于2016年12月20日签名确认。证据六、2016年6月1日江苏泰州兴化窜货外省处罚方案。证据七、海底花公司员工与张晖的微信记录、张晖所在工作群的聊天记录（其中显示在2017年4月21日海底花公司员工在该工作群通知张晖“今天公司通知客户市场负责人员调整，交接工作请配合好，台湾行取消，回广州的票没有变化”，同日还在群内发出《解聘通知》）。证据八、张晖名下的农业银行账号2016年5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交易明细以及海底花公司统计的张晖违规收入、客户名称汇总表。证据九、江苏市场负责人变动通知，其中载明自2017年4月21日起张晖不再负责江苏市场业务，并于2017年4月30日正式离职。证据十、张晖于2017年4月19日发给海底花公司负责人的道歉信息。经质证，张晖对证据一至证据五均无异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张晖下属的经销商窜货；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海底花公司员工的微信只是涉及公司违规产品的问题，张晖确认于2017年4月底海底花公司电话通知取消公司组织的台湾旅游，意思是说单方解除合同；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的交易均是与客户正常业务往来；对证据九有异议，认为系海底花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承认错误并不是因为窜货。另查明：张晖主张2017年开始工资构成为底薪3000元+车补5000元+差补3000元+提成+年终奖。海底花公司主张张晖试用期工资为2000元、转正后月工资为2400元、2017年开始调整为基本工资3000元+车补+差补+提成，但认为车补不属于工资构成、差补属于实报实销。海底花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晖支付工资、年终奖、提成以及报销相关费用，其中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各月的款项分别为35971.42元、32209.72元、26512.42元、25449.4元、26951.4元、40993.4元、21772.31元、42045.46元、48623.54元、30991元、25008.3元、17681.7元、35917.1元、30485元。最后一笔款项在2018年2月9日支付。张晖原审诉讼请求：海底花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0000元。事实和理由：仲裁裁决认定张晖在仲裁申请书已自认了2017年4月30日离职的事实，故不存在需要再以书面通知作为认定解除日期的情形，认为张晖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与法律不符，也没有事实依据。一、张晖在仲裁申请书中的陈述是出于张晖对海底花公司解聘通知的理解，并不能因此认定张晖系自认主动离职。况且本案是海底花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还是张晖主动离职，有客观证据在案证明，并不需要通过自认去对上述事实作出认定。二、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张晖系主动离职，相反解聘通知清楚的证明本案是海底花公司要求与张晖解除劳动关系，而非张晖主动离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海底花公司已经承认未将解聘通知送达给张晖，因此本案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应从张晖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仲裁委认定张晖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与法律不符，也没有事实依据。海底花公司在原审答辩称：仲裁委做出的裁决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该仲裁裁决。一、张晖于2018年5月申请仲裁时，在仲裁申请书中明确写明最后工作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张晖对于工资、经济补偿金的统计也是以此作为基础来计算的，因此张晖对于离职时间是非常清楚的。二、张晖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损害海底花公司利益的行为。张晖通过窜货获得正常收入以外的违规收入，该行为严重损害海底花公司的市场商誉和经济利益，同时也严重扰乱海底花公司在江苏当地市场的销售秩序和市场经营管理秩序。由于张晖的违规行为发生在2016年至2017年，海底花公司有对张晖进行过处罚，在海底花公司的工作群、客户销售群也公布过相关事实，也给过张晖机会，但张晖仍然通过这种手段损害公司的合法利益。海底花公司认为张晖已违反了公司制度，在2017年4月还派了两名员工当面与张晖讲过张晖违规的事情，在海底花公司的两名员工与张晖面谈后几天内海底花公司就向客户公开了张晖已经不再作为海底花公司的员工，公布了张晖实际工作至2017年4月21日，也是通知海底花公司的客户以及张晖本人。最后的计薪日期到2017年4月30日，之后海底花公司再未向张晖支付工资，也未为张晖缴纳社保，从这一点也可以印证张晖清楚知道最后工作时间是2017年4月30日。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从张晖、海底花公司提供的工作群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海底花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明确通知张晖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4月30日解除，张晖对此是知情的。海底花公司为张晖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7年4月30日，工资亦支付至该日，张晖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此后张晖仍向海底花公司提供了劳动，故2017年4月30日应为张晖、海底花公司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虽然海底花公司于2018年2月9日才结清张晖在职期间的工资，但该行为只能说明海底花公司存在延迟支付工资的情形，并不能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现张晖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后至2018年5月8日申请劳动仲裁之前向海底花公司主张过权利，张晖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有不可抗力或其他的正当理由，故张晖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对张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晖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张晖负担。判后，张晖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以张晖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张辉的诉讼请求，是不公正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做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因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海底花公司已经承认，直至张晖提起劳动仲裁之日，都没有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张晖，即本案劳动争议发生日应当从2018年5月8日起算，经济补偿金的给付是海底花公司在与张晖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张晖的诉请依法应当得到支持。据此，张晖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海底花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庭审中，张晖主张海底花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将离职证明通过顺丰快递的方式邮寄给张晖，张晖于2017年5月13日予以签收。海底花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再查，二审庭审中，张晖确认海底花公司曾于2017年4月21日在微信群中向其发送过《解聘通知》的照片。又查，二审庭审中，张晖主张海底花公司最后一笔工资是2018年2月9日发放的，是其2017年3、4月份的工资，2017年5月份发的钱只有补差，是其进行市场交接的钱。海底花公司亦确认张晖的最后计薪日期到2017年4月30日。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晖要求海底花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有报酬的劳动是劳动关系存在的特征。本案中，首先，张晖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其于2017年4月21日在微信中收到《解聘通知》，并于2017年5月13日签收了海底花公司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的离职证明，故张晖对其与海底花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4月30日解除这一情况是知情的。其次，张晖与海底花公司均确认张晖的工资仅支付到2017年4月30日，海底花公司之后再未支付张晖工资。再次，海底花公司一审提交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显示，海底花公司为张晖缴纳的社保截止至2017年4月，张晖对此亦予以确认。最后，张晖亦未举证证明其在2017年4月30日后仍为海底花公司提供劳动。综上所述，张晖与海底花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失去了存在的基础，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4月30日解除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晖于2018年5月8日申请劳动仲裁，且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晖的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晖主张的本案劳动争议发生时间的问题。张晖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海底花公司未向其送达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本案劳动争议发生日应当从2018年5月8日起算。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经上述分析，张晖已于2017年4月21日明确知道其和海底花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将于2017年4月30日解除，其权益已受到损害。但张晖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超过法定的仲裁申请期限方才提出仲裁申请，长期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成为“权利上的睡眠者”；另一方面，张晖在二审庭审中确认，2017年4月21日在微信中收到了海底花公司出具的《解聘通知》的照片，说明海底花公司已经出具了书面的《解聘通知》，且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已送达张晖，只是在送达方式上采用的电子送达，即将书面《解聘通知》拍照后，通过微信将照片发送给张晖。综上，本案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故张晖主张海底花公司通知其于2017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只是争议事由发生之日而非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期间，张晖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张晖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张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肖 凯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洋洋蔡舒婷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