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82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富思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翟宇众，辽宁济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严革，女，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被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先友，男，197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委托代理人：孔蕾，沈阳市沈河区仁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请再审人辽宁富思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富思特公司）与被申请人王先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2012）沈河民二初字第1969号民事判决。富思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2013）沈中民二终字第11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富思特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2013）辽审一民申字第14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韩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丁广昱（主审）、孙玉龙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富思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翟宇众、李严革，王先友及其委托代理人孔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先友起诉至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称，我经人介绍于2009年7月进驻富思特公司承包的金城粤海酒店的工地干活，双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我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富思特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尚欠工程款及利息522670元至今未付，现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我多次与富思特公司协商未果，剩余工程款至今未付，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富思特公司给付工程款469785元及2011年1月28日至2012年6月28日的利息，共计522670元；2、诉讼费用由富思特公司承担。富思特公司辩称，第一，同意支付王先友的欠款160852.8元。另外，38202.4元的质保金待金城粤海酒店结算之后予以支付；第二，对于王先友要求的利息，我方不同意支付，在2012年的1月12日，王先友取得了工程款9万元，并未主张利息，我方给款的行为一直在延续，所以不同意；第三，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先友承担。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8月23日，富思特公司作为甲方，王先友作为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王先友在合同上签字，富思特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其项目经理戴裕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铁岭金城粤海酒店，工程地点为铁岭市银州区银州路，承包范围为9F-25F，承包工种为瓦工，工期要求为180天，质量要求为五星级宾馆施工标准，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不包材料。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决算后3个月内支付款项达到总承包费的95%，质保金为劳务费最终结算额的5%，质保期满后���质量问题如数返还，质保期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算起一年。2010年6月2日，富思特公司项目经理戴裕在两份字条上签字确认，并标注了“情况属实，请预算部审核”等字样，字条分别载明：“做防水用我的水泥搬运，人工费200元，试水、刮水，人工费200元王利瓦工”、“行政层原窗口不符合木工安装线条需要切割，一个窗口50元，22窗口人工费1100元，瓦工王利”。2010年11月3日，富思特公司项目经理戴裕在名为《瓦工工程量》的表格单上签字确认，该表格单载明7楼至25楼电梯前室层显开孔总价为3420元，7楼至25楼电梯前室层显安装总价为2280元。2010年11月8日，富思特公司项目经理戴裕在名为《金城粤海项目瓦工零工》的表格单上签字确认，该表格单载明总统套房安装并固定洗手盆3个，合计150元；23行政酒廊透光云石切割5块，合计200元；25楼总统房卫生间割墙3处，合计150元；总统房卫生间废料加工理石条并安装，合计200元；9楼至22楼1号房管道井门修墙砖，合计450元。2011年1月28日，富思特公司项目经理戴裕在名为《劳务进度结算表》、《铁岭金城粤海酒店瓦工零工人工费》以及《铁岭粤海酒店总统套房工程量》的三份表格单上签字确认。《劳务进度结算表》载明工程款合计1122832元，《铁岭金城粤海酒店瓦工零工人工费》载明工程款合计82387元，《铁岭粤海酒店总统套房工程量》载明工程款合计44216.56元。庭审中，王先友、富思特公司均认可王先友施工的工程大致于合同签订后几日内即开工，于2010年10月份完工。现酒店已由富思特公司交付给铁岭金城粤海酒店使用。现王先友以富思特公司欠付工程款为由起诉来院，要求富思特公司给付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先友为富思特公司提供了劳务，完成合���约定的工程，富思特公司应依约给付王先友工程款。根据庭审中王先友、富思特公司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王先友施工的工程于2010年10月份完工，故依法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又由于王先友、富思特公司之间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的富思特公司代表即项目经理戴裕在标明工程款金额的劳务进度结算表及几份表格单、字条上签字，可以认定富思特公司对上述工程款金额进行了确认，鉴于富思特公司项目经理戴裕在劳务进度结算表及几份表格单上签字的时间为2011年1月28日，结合王先友、富思特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故可推定王先友施工的工程于该日通过富思特公司的审核验收。富思特公司应在该日起3个月内支付工程款的95%，即最迟应于2011年4月28日给付至工程款的95%，金额为人民币1194896.28元。且由于合同约定工程质保期为一年，且富思特公司未提供证���证明王先友施工的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故王先友自2012年1月29日即可要求富思特公司给付质保金工程款，金额为人民币62889.28元。关于富思特公司应给付王先友的工程款数额问题。根据富思特公司项目经理戴裕签字确认的王先友的工程量，可以认定王先友应得工程款为人民币1257785.56元，又由于王先友自述富思特公司尚欠工程款本金人民币469785元，故可认定富思特公司已给付王先友工程款人民币788000.56元，鉴于富思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给付王先友工程款的详细情况，故依王先友陈述为准，富思特公司尚欠王先友含质保金在内的工程款共计人民币469785元。关于富思特公司提出的王先友施工的工程质保金人民币38202.4元需待金城粤海酒店结算之后才能予以给付的抗辩。由于王先友、富思特公司之间已经结算，富思特公司不能以其与案外第三人之间未结算的理由作为不给付王先友工程款的抗辩，故对富思特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富思特公司提出的王先友陈述的欠款数额应为160852.8元的抗辩。由于富思特公司认可其欠付王先友工程款的事实，仅对欠付工程款数额表示异议，故富思特公司对其主张的应给付王先友工程款的数额负有举证责任，而对此富思特公司提供了名为《劳务进度结算表（签证）》的表格单一份作为王先友应得的工程款数额的证据，并提供了一份有王先友签字的《工程劳务费支付凭证》作为王先友、富思特公司之间实际欠付工程款应为199055.2元（含质保金38202.4元）的证据。但经查，该表格单仅为富思特公司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且王先友对其提出异议，故该证据缺乏证明力；此外，关于《工程劳务费支付凭证》，其上标注的“欠款289055.2×30%取整玖万元”的字样并非王先友本人所写，���是由富思特公司造价部经理李严革所写，鉴于王先友在庭审中明确陈述，王先友本人在支付凭证上签字时上述字样在凭证上并不存在，富思特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严革在凭证上标注欠款数额的字样的形成时间先于王先友签字时间，故对富思特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王先友主张的工程款利息的问题。由于富思特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王先友工程款，故王先友要求富思特公司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欠付的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的利息，由于富思特公司最迟应于2011年4月28日给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工程款，故王先友要求富思特公司给付上述工程款利息，应从2011年4月29日起计算，至2012年6月28日止。关于质保金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2年1月29日起计算至2012年6月28日止。此外，王先友要求按照年利率7%为标准计算利息的���法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富思特公司给付王先友的工程款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为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辽宁富思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王先友工程款人民币406895.72元；二、辽宁富思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王先友工程款人民币406895.72元的利息（从2011年4月29日起计算至2012年6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辽宁富思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王先友质保金工程款人民币62889.28元；四���辽宁富思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王先友质保金工程款人民币62889.28元的利息（从2012年1月29日起计算至2012年6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王先友与辽宁富思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辽宁富思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30元，由辽宁富思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富思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方对一审判决认定欠王先友人工费和质保金的数额有异议，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先友承担。王先友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欠人工费金额是经过富思特公司给我提供的结算单及签证单的合同总造价（1257785.56元，含质保金）及已付78.8万元计算的，尚欠人工费46978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第四条劳务费计取及结算方式约定：“1.工人队伍进场施工后，每30天核算一次工程量，乙方（王先友）提前五天上报工程量至项目部，公司每月25日支付一次劳务费，支付标准及比例见补充条款和附件；2.工程结束后，经甲方（富思特公司）验收合格，且保管员、项目经理出具竣工手续，方可到财务结算（结算额为：验收合格支付到总承包费的80%，工程决算后3个月内支付到总承包费的95%）；……”本院二审认为，富思特公司与王先友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富思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王先友人工费引发纠纷，责任在富思特公司，富思特公司应对此纠纷负责。在二审审理期间富思特公司承认尚欠王先友人工费，但对于戴裕所签的劳务进度结算表及工程量等单据不予认可，称应以其公司预算部审核为准，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富思特公司所属的工程项目部经理戴裕所确认的劳务进度结算表及工程量等单据应否作为结算本案人工费的依据。根据双方《劳务承包合同》第四条劳务费计取及结算方式的约定说明王先友所施工的工程量由项目部负责审核，另双方合同的附件1对施工项目单价亦作出明确约定，故富思特公司所属的工程项目部经理戴裕所确认的王先友施工的劳务进度结算表及工程量等单据应作为结算本案人工费的依据，一审判决据此所认定王先友应得人工费为人民币1257785.56元，富思特公司已给付人工费人民币788000.00元，故富思特公司尚欠王先友工程款人民币469785元的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关于富思特公司提出的质保金数额的问题，因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质保金为劳务费最终结算额的5%，即1257785.56元×5%=62889.28元，一审判决富思特公司给付王先友质保金人民币62889.28元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0元，由富思特公司负担。富思特公司再审期间称，请求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2）沈河民二初字第196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3）沈中民二终字第11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的未支付款项为19万余元。事实及理由为1、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与证据不符，与诉讼双方约定不符；2、原审判决对本案的欠款数额的认定缺乏基本的依据，与事实不符；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先友再审期间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富思特公司提出撤销原判的理由是不成立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要求富思特公司给付我人工费。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再审另查明，富思特公司在再审庭审中证据一份，名称为工程劳务费支付凭证，该凭证载明2012年1月12日，富思特公司造价部经理李严革在该凭证上注明欠款289055.2元，王先友自认于2012年1月13日在该凭证上签字，另注明款转到沈阳嘉润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同日领取9万元，并于当时提出签字时对富思特公司注明的欠款数额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上述事实，有富思特公司提供的工程劳务费支付凭证一份、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询问笔录一份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富思特公司尚应支付王先友的工程欠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富思特公司与王先友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根据双方所签《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劳务费计取、清单报价说明双方签订承包合同时系约定按固定价结算工程款。但是富思特公司项目经理戴裕在《劳务进度结算表》、《铁岭金城粤海酒店瓦工零工人工费》以及《铁岭粤海酒店总统套房工程量》的三份表格单签字确认，表明王先友与富思特公司已经按实际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对于该结算结果，富思特公司预算部进行了审核，虽然该审核结果没有王先友签字确认，但是富思特公司提供的工程劳务费支付凭证载明2012年1月12日，富思特公司在该凭证上注明欠款289055.2元，第二日王先友在该凭证上签字，其另注明款转到沈阳嘉润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并于同日领取9万元。结合王先友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数份《劳务费专用支付凭证》，均有王先友、戴裕、造价部门、财务部门的签字确认的事实，可见富思特公司与劳务人员结算的程序是先由劳务人员自行申报，项目经理初步审核，最后由造价部进行最终核算。在本院询问时王先友表示其对于造价部核算的结果是知道的，但是其不同意。而王先友在知道审核结果的情况下，仍在支付凭证上签字且未提出反对意见，故应视为王先友认可富思特公司造价部审核的工程欠款数额，即富思特公司共计欠王先友工程款289055.2元。因王先友于签字当天领取9万元工程款，现富思特公司尚欠王先友工程款数额为199055.2元。富思特公司从王先友签字确认欠款数额之日（2012年1月13日）起，应支付王先友工程价款，现该款仍未支付，故富思特公司应支付王先友欠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宜。综上，原审认定富思特公司尚欠王先友��工程款数额有误，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沈中民二终字第1168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2]沈河民二初字第1969号民事判决；二、辽宁富思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王先友工程款人民币199055.2元；三、辽宁富思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王先友工程款人民币199055.2元的利息（从2012年1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王先友与辽宁富思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辽宁富思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30元，均由辽宁富思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鹏代理审判员  丁广昱代理审判员  孙玉龙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冷立皎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