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湖商���字第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美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福艳。委托代理人：刘建国。委托代理人：程群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勤红。委托代理人：管建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龙刚。委托代理人：沈建。上诉人浙江美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美购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姚勤红、董龙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德清县人民法院（2013）湖德武商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美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国、程群爱，被上诉人姚勤红的委托代理人管建强，被上诉人董龙刚的委托代理人沈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0月29日，董龙刚向姚勤红借款200万元，当日姚勤红将该笔款项从其账��为62×××16的账户中汇入董龙刚账号为43×××89的账户。对该笔借款，形成《借款合同》与《承诺书》各一份。《借款合同》中载明该笔借款月利率2%，借款期限至2012年11月2日，若不按期归还本息，借款方应支付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同时对逾期借款按日计收万分之五的利息，由美购公司与案外人浙江颐扬特种油脂有限公司担保。姚勤红在《借款合同》中“贷款方”处签名，董龙刚在“借款方”处签名，该《借款合同》中“担保方”处打印有美购公司的名称，并盖有美购公司公章和刘建国私章的印文。《承诺书》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2日，其中载明，美购公司承诺，若董龙刚在两个月内仍不归还借款本息的，由美购公司对董龙刚的全部债务履行连带保证责任，该《承诺书》中盖有美购公司公章的印文。后因董龙刚与美购公司未履行相关债务，姚勤红催讨未果，纠纷成讼���诉讼中，美购公司申请对《借款合同》、《承诺书》中美购公司公章与刘建国私章的真伪、上述印章与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承诺书》中内容是否为出借人姚勤红书写进行鉴定，经该院审查同意，以留存于德清建行的加盖美购公司公章和刘建国私章印文的印鉴卡片与姚勤红的书写笔迹为样本，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借款合同》中刘建国私章印文与留存于德清建行印鉴卡片上的私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2.《借款合同》、《承诺书》中美购公司公章印文与留存于德清建行印鉴卡片上的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形成；3.《借款合同》为先盖印文后形成文字，《承诺书》为先形成文字后盖印文；4.《承诺书》中笔迹不是姚勤红书写。姚勤红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董龙刚立即归还借款200万元，支付利息5333元��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31万元（经询问，姚勤红陈述称利息系从2012年10月30日起至2012年11月2日共4天，按月利率2%，以200万元为基数，诉请5333元；逾期还款利息系自2012年11月3日起至2013年10月9日起诉之日共341天，按日利率万分之五，以200万元为基数，诉请31万元）；2.美购公司对董龙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董龙刚与美购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董龙刚在原审中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向该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但庭后到该院作出如下陈述：1.其曾向案外人张甲亮分别借款250万元、500万元、600万元、270万元和200万元，其中最后一笔200万元即为本案所涉的借款，系案外人张甲亮指示姚勤红为其办理的借款手续。2.其曾陆续归还案外人张甲亮100万元、200万元和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及700万元煤炭出卖所得货款，其余欠款均有抵押。其中500万元承兑汇票是给姚勤红的，本案的20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3.美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建国系其表哥，其曾要求刘建国为其担保，但遭到拒绝，美购公司不知道担保的情况。4.本案中出现的《承诺书》与《借款合同》中的美购公司公章系存放于美购公司保险柜中，保险柜的钥匙在美购公司财务人员处。董龙刚指示其财务人员姚琴从美购公司财务人员处拿了钥匙，然后姚琴打开美购公司的保险柜并拿出公章，董龙刚让其行政主管陈磊用该公章在空白的A4纸上盖了十几张，具体数量不清楚了。后来案外人张甲亮索要盖有美购公司公章的空白纸，其就给了张甲亮两张。至于“刘建国”的私章是董龙刚让案外人朱会计私刻的。所以，本案中《借款合同》上的刘建国私章和美购公司公章是事先在空白纸上盖好的，由张甲亮指示姚勤红办手续，姚勤红将借款合同打印在该空白纸上，借款方“董龙刚”的签名是真实的；《承诺书》内容是也在张甲亮索要的盖有公章的空白纸上添加的。美购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董龙刚与姚勤红的借款已经于2013年3月18日还清。2.借款合同中的利息为月利率2%，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高出的部分不应保护。3.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不能同时主张，并且不能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4.姚勤红是该笔借款名义上的出借人，实际出借人是德清县宇生粮油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甲亮，该公司系开展高利贷借款业务，应认定为无效。5.本案借款过程中，美购公司从未作出任何担保与承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2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否无效，该笔借款是否已经归还。二、美购公司是否须对200万元借款及相关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勤红主张的借期内利息是否过高，可否同时主张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以及可以主张的合理数额。对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美购公司主张《借款合同》无效，理由系该笔借款为宇生公司借用个人账户对外经营高利贷业务，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其所举证明仅能证明姚勤红系宇生公司员工以及宇生公司的部分信息，而未能对该笔借款的性质是公司对外借款进行证明。现姚勤红主张该笔借款系其个人出借，并提供了“贷款方”为姚勤红个人的《借款合同》，以及汇出方账户名为姚勤红个人的200万元银行汇款记���，而个人借款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对美购公司关于《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董龙刚与美购公司主张案涉200万元借款已归还，董龙刚仅作陈述，称曾交付姚勤红500万元银行承兑，所以该款项已还清，但该交付事实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美购公司提交德清县晟泰煤炭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晟泰公司）《记账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还款承诺函》作为证据，证明款项已付清，但晟泰公司并非本案借款人，其归还的对象也不是本案出借人姚勤红，姚勤红又不认可该归还行为针对的是案涉的200万元借款，无法证明晟泰公司的行为与本案的关联性；美购公司另提交《2013.3.18晟泰煤炭支付200万及500万银承结算明细》，但该证据仅打印有内容，无制作主体签章，除关联性外、真实性亦存疑，无法证明其主张。因此，该院对董龙刚、美购公司所称的案涉200万元借款已归还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美购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依据在于《承诺书》，其中已载明，若董龙刚在两个月内仍不归还借款本息的，由美购公司对董龙刚的全部债务履行连带保证责任，该《承诺书》中盖有美购公司公章印文，且经鉴定该印文与留存于德清建行的印文相同。该《承诺书》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2日，姚勤红系于2013年10月9日向起诉，故可以向美购公司主张其承诺的连带保证责任。美购公司虽以公章系被告董龙刚先偷盖于空白纸上再书写文字、担保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进行抗辩。但首先，美购公司未对其公章被偷盖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次，若依其所称公章系先偷盖于空白纸上，则在文字与印文的形成时间顺序上，应为先加盖印文再形成文字，但根据鉴定意见，该《承诺书》为先形成文字后加盖���文；最后，作为公司法人，理应对公章妥善保存，在无充足证据证明其所称公章被偷盖事实成立的情况下，美购公司应当依据《承诺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美购公司所称的《借款合同》中刘建国私章印文与银行留存印文不符、印章印文先于文字形成，故其无须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该院认为，首先，个人私章不同于法人公章，不具有唯一性，私章印文不符仅能证明存在两个刻有“刘建国”字样的私章，不能直接证明他人私刻了刘建国的私章，也不能在公司公章印文与银行留存印文相符的情况下，以此为由否认担保责任；其次，虽然《借款合同》中印章印文先于文字形成，但美购公司的公章印文为真，应推定为美购公司对其上条款的认可，仅凭该时间先后顺序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条款无效；最后，即使《借款合同》中担保条款存在瑕疵，依据在后的《承诺书》，美购公司仍应承担担保责任。对于董龙刚所称的印章偷盖及私刻过程，仅有其陈述，并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并且若依其陈述，《承诺书》中公章系先偷盖于空白纸上，则在文字与印文的形成时间顺序上，应为先加盖印文再形成文字，但鉴定结论恰好相反，降低了其陈述的可信度。此外，即使按董龙刚所称，加盖公章的过程为：存放美购公司公章的保险柜钥匙在被告美购公司财务人员处，董龙刚指示其财务人员姚琴从美购公司财务人员处拿了保险柜钥匙，然后姚琴打开美购公司的保险柜并拿出公章，董龙刚让其行政主管陈磊用该公章在空白的A4纸上盖了十几张。可见，存放美购公司公章的保险柜钥匙并不是被偷，而是美购公司的财务人员交出的，在交出钥匙时，其对可能发生的后果应有充分预测。美购公司作为公司法人，理应知晓公章的意义，随意交出存放公章的保险柜钥匙，显然存在保管不善的问题，不能因此免除其责任。综上，该院对董龙刚与美购公司所称的美购公司无须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美购公司应当依据《承诺书》对董龙刚的合同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三，《借款合同》中已约定了借期内利息、逾期归还违约金和逾期还款利息。但在借期内利息的数额上，因约定的利率已超过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5.6%）的四倍，故依姚勤红主张的本金基数与天数，对其借期内利息的诉请在4909.59元的范围予以支持（200万元×5.6%的年利率×4倍÷365天×4天=4909.59元）。在违约金及逾期还款利息的数额上，由于双方对逾期还款的责任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姚勤红虽可以同时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但两项费用相加折算后的实际利率不应超出���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5.6%）的四倍，故该院依照姚勤红主张的本金基数与逾期天数，在支持其31万元逾期还款利息诉请的同时，对其违约金的诉请在108542.47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200万元×5.6%的年利率×4倍÷365天×341天－31万元逾期利息=108542.47元）。该院认为，姚勤红与被告董龙刚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姚勤红已按照约定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董龙刚应当按约返还借款本息，并支付违约金及逾期还款利息。该院对姚勤红借期内利息的诉请在4909.59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在支持其31万元逾期还款利息诉请的同时，对其的违约金诉请在108542.47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美购公司在《承诺书》中为董龙刚的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应依其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董龙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姚勤红借款200万元；二、董龙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勤红利息4909.59元；三、董龙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勤红违约金108542.47元与逾期还款利息31万元；四、浙江美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浙江美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董龙刚追偿；五、驳回姚勤红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董龙刚、浙江美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23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346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461.5元，由姚勤红承担674.5元，董龙刚、被告浙江美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7787元。鉴定费52446元，由姚勤红承担17482元，浙江美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496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上诉人美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董龙刚的庭后陈述没有要求美购公司进行质证。美购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没有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因此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原判决认定董龙刚与姚勤红之间的债务没有偿还是认定事实错误，董龙刚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晟泰公司名义以及其个人名义共向姚勤红借款800万元。但晟泰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6日、3月16日，3月17日，分别偿还100万，500万元，还有483.39万，共计偿还1083.39万元，其中本案的200万元借款包含其中，本案的借款早已清偿。因此原判决认定没有偿还是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美购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美购公司没有作过任何承诺，也没有出具过任何承担连带责任的承诺书，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姚勤红对美购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姚勤红在二审中答辩称：美购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与证据和事实相违背，因此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外，晟泰公司至今还尚欠姚勤红100多万元，对此姚勤红已经另行向德清法院提出诉讼。被上诉人董龙刚在二审中答辩称：本案涉及的200万元董龙刚与姚勤红的借款，董龙刚已经以公司名义予以归还。故不存在本案的200万元借款的事实。二审中，美购公司向本院提��以下证据：1.承兑汇票及转账凭证一组，证明晟泰公司替公司及董龙刚偿还姚勤红借款1000多万元。2.晟泰的营业执照及晟泰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晟泰公司是董龙刚自己的公司，晟泰公司一共支付姚勤红现金和承兑汇票1000多万元，董龙刚个人向姚勤红的借款200万元本息，晟泰公司已经代为偿还。姚勤红质证认为：承兑汇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晟泰公司支付的，不是董龙刚个人。关于晟泰公司的证明，这份证明与事实相违背的，该公司还欠姚勤红100多万元。董龙刚质证认为：董龙刚向姚勤红借款是用于晟泰公司的，晟泰公司作为董龙刚的公司已经归还1000多万元，也远远超过了借款本金，因此把董龙刚向姚勤红的个人借款200万元早已归还。对于证据没有异议。姚勤红、董龙刚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对美购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晟泰公司曾支付给姚勤红现金及承兑汇票10833860.99元，但晟泰公司与董龙刚并非同一法律主体，晟泰公司支付给姚勤红的款项不能等同于董龙刚的还款。晟泰公司的证明系单方出具，债权人并未予以认可，且按照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若董龙刚已还清借款，应收回借款借据或要求姚勤红出具收条。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的200万元借款是否得到清偿以及美购公司对本案所涉借款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美购公司及董龙刚主张本案所涉20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尽管董龙刚系晟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晟泰公司与董龙刚并非同一法律主体，晟泰公司支付给姚勤红的款项不能等同于董龙刚的还款。且按照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若董龙刚已还清借款，应收回借款借据或要求姚勤红出具收条。晟泰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称已替董龙刚归还本案所涉200万元借款，但债权人姚勤红并未予以认可。晟泰公司与姚勤红之间的或有纠纷，亦可通过法律途径另行解决。其次，根据2013年6月2日的承诺书，美购公司在董龙刚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的前提下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美购公司虽以公章系董龙刚先偷盖于空白纸上再书写文字、担保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进行抗辩，且原审法院根据其申请依法进行了鉴定，但美购公司对其抗辩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美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件受理费26923元，由上诉人浙江美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瑞芳代理审判员  张鹤鸣代理审判员  唐伟伟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任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