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再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俊合，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灵，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世功，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玉平，女，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道，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一审被告：李姊珊，女，198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一审被告：河南田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康乐里1号。法定代表人：邵瑞峰，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河南田润置业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红旗路回中南大门西侧。负责人：胡俊合，该分公司经理。一审被告：河南胡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东三街东黄河路南1幢20层2003号。法定代表人：胡俊合，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胡俊合因与被申请人张玉平及一审被告李姊珊、河南田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田润公司）、河南田润置业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以下简称田润商丘分公司）、河南胡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胡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4民终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豫民申5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及关联案件共七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俊合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包括本案案涉借款在内的七个关联案件中，张玉平所主张的现金支付均不是事实。张玉平未提供支付凭证，没有证明其支付能力，双方借贷前毫不相识，借贷中现金支付金额巨大，不符合交易习惯，且张玉平在一、二审和再审审查中均不能陈述具体交易细节，所主张的部分现金支付时间胡俊合不在商丘，不可能接受支付。张玉平不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现金支付。原判将现金支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胡俊合错误；2、原判以借款人续签合同推定借款人已经足额收到借款不能成立。续签合同仅是借款期限的变更，不能作为认定借款人足额收到借款的依据；3、胡俊合二审提交张玉平夫妇亲笔书写、记载每笔借款实际内容的证据，对查明案件真相至为关键，二审以无关联为由不予质证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4、胡俊合已经偿还大部分案涉借款，原判对包括本案案涉借款在内的七案中胡俊合偿还金额均未查清，在胡俊合无法调取还款记录申请法院调取，法院未予调取而径直按照合同金额判决错误；5、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提前扣除利息等，但原判按照借款合同总金额全额判决，与事实及约定不符。（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张玉平通过收取明息、暗息和手续费等，每笔借款均收取高息，远远超过了法律保护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张玉平将未支付利息部分计入本金作为新的借款又计取明息、暗息、手续费等高息，严重违反了有关民间借贷的法律、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2、张玉平系职业放贷人，包括本案在内的七个关联案件借款系张玉平采用套路贷的方式，通过拆分案件，恶意诉讼和执行，侵吞胡俊合的合法财产。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查清借款和还款事实，依法纠错，维护胡俊合的合法权益。张玉平答辩称，1、双方借贷虽存在现金支付，但是每笔借款胡俊合均在合同到期后续签，对借款数额进行再次确认。第一笔借款没有完成支付的情况下，胡俊合不可能与其发生第二笔借贷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胡俊合所称预先扣除利息等问题不存在。根据双方借款约定，如需扣除，以张玉平出具收据为准，胡俊合仅提供了张玉平出具的7.92万元的利息收条，对其他的拒不提供，说明利息部分并未提前扣除；2、胡俊合所称双方不认识的情况下大额借款不符合事实。事实是双方经过中间人、两位律师介绍认识，且与介绍人关系很好，张玉平出于信任，将大额款项借给胡俊合；3、关于资金来源。张玉平原来从事钢材生意，资金来源较大，因其身体不好，经营规模减少，有闲置资金，经介绍才与胡俊合发生大额借款。因为张玉平要求胡俊合偿还借款看病，对方不愿归还，且胡俊合挪用借款在郑州购买写字楼，给子女购买房屋、宝马车且转移财产到其他人名下，张玉平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才起诉至法院；4、胡俊合称部分现金支付时其本人不在商丘，但从郑州到商丘路程较短，即使当天去郑州也存在返回商丘收取资金的可能，且证明胡俊合在外地住宿的房间是长期包房，不能证明支付当天在该处住宿，因此不能以此主张现金支付不成立，案涉借款现金支付真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被告田润商丘分公司及胡润公司答辩称，案涉借款用在了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上，公司和胡俊合个人作为借款人均承认存在借款事实，但七个案件实际借款总金额不足1000万元，原判认定借款总金额为3000多万元不属实，未见到张玉平交付的现金。七个案件案涉借款合同均是相同操作过程，通过续签合同，扣除明息、暗息和手续费用，将未支付利息计入本金，合同金额远超过实际支付金额。续签合同是因为要继续使用资金，不得已而续签。请求查明事实，公平公正判决。一审被告河南田润公司、李姊珊未到庭亦未答辩。本院再审认定，除本案外，张玉平因与胡俊合、河南田润公司、田润商丘分公司、胡润公司、张秀玲、王秀芝、胡乾坤、褚焕焕、张秀勤、胡坤丽、胡坤、张传珍等民间借贷纠纷案，分别另行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6）豫1402民初4147号、7488号、2979号、3123号、2978号、3122号民事判决。胡俊合、胡润公司不服，分别提起上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豫14民终475号、2351号、478号、2284号、1343号、2283号民事判决。包括本案在内的七案，诉讼标的借款本金共计3464.009万元。本院再审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主要存在以下几方面问题：一、本案及其他六关联案件中，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均为张玉平，借款人、担保人均为胡俊合或其亲属、胡俊合任法人的田润商丘分公司或胡润公司等，七案借款本金、利息计算互相牵连，分案审理不利于查清借款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和适当处理案件；且分案起诉可能导致规避级别管辖。二、关于现金支付的认定问题。七个关联案件诉讼标的借款本金为3464.009万元，其中大部分为现金支付。张玉平主张本案及关联案件案涉借款存在巨额现金支付，胡俊合对现金支付部分均不予认可。原判对于现金支付是否实际发生并未进行实质性审理，仅依据胡俊合等借款人续签合同、出具收据、借据推定之前合同金额足额支付依据不足。三、关于是否存在预先扣除利息、费用的问题。本案及关联案件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先行支付部分利息等。胡俊合提供了张玉平夫妇所写借款本息、费用计算、偿还、扣除的清单，应当查明上述清单的真实性，结合其他证据查明是否存在预先扣除明息、暗息、手续费等情形。若存在，应予查明上述利息、费用等是否超过法定利率标准，是否存在利息计入本金计复息情形，偿还款项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部分应当折抵本金。四、本案及关联案件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偿还本息情况。原审中，胡俊合提出申请，调取其因客观困难无法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清单，证明其偿还七个关联案件借款情况，原审未予调取不当。五、胡俊合提出张玉平夫妇的出借资金来源于张玉平夫妇成立的商丘市兴业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融资，是职业放贷人且七个案件案涉借款涉嫌套路贷。原判对于张玉平资金来源、关联诉讼情况、是否存在职业放贷及套路贷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亦未予查明。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本案与其他六关联案件分案审理不利于查清事实，应将本案及关联的六个案件合并，结合张玉平请求的诉讼标的金额，根据审级管辖规定，由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4民终474号民事判决和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6）豫1402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杜燕萍审判员 孙 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