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娥，女，195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发祥，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来喜，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来娣，女，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玉堂，长兴县金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双根，男，198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德县辉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桃州镇蓝庭国际小区4号楼30号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周为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毫州市蒙城县芡河路西。 负责人：任海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贤生，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溪路287号金鼎国际广场8座11层。 负责人：蒋自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以柱，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世娥、柳发祥、柳来喜、柳来娣（以下简称张世娥等）因与被上诉人熊双根、广德县辉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胜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蒙城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险安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2民初8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世娥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广德县新杭镇阳湾村委会、新杭镇人民政府、新杭镇规划建设与国土资源局的证明材料，死者柳某夫妻分得农田2.54亩、旱地0.057亩，后因318国道改建已被征用，系失地农民。2018年12月13日上述单位也出具了补强证据，证实死者的承包地已全部被征用，致其无法以农业收入为主要来源，据此应当按城镇标准赔偿。二、关于辉胜公司提出的诉前支付张世娥等30000元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张世娥等没有收到该公司的30000元，只收到熊双根分二次交付的共60000元。三、程序不当。熊双根、辉胜公司未向法庭提供其支付30000元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书提到的有关收条及交警证明未在庭审中举证并经张世娥等质证，故程序错误。 辉胜公司答辩称，因车辆投保了不计免赔，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辉胜公司没有义务赔偿。 人保财险蒙城公司答辩称，一、人保财险蒙城公司在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但事故车辆在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不承担。对于上诉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 安诚财险安徽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张世娥的证据不能证明所占用的土地是受害人所有，且根据国家目前的政策是分田到户而不是分田到人。同样对上诉费用也不应承担。 熊双根二审未作答辩。 张世娥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双根、辉胜公司赔偿张世娥等各项损失共计506604元；2、人保财险蒙城公司、安诚财险安徽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熊双根、辉胜公司、人保财险蒙城公司、安诚财险安徽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28日，熊双根驾驶辉胜公司所有的皖Ｐ×××××重型自卸货车沿沪聂线由西往东行驶，当日5时0分许，途经沪聂线213KM+200M路段，与右侧同向左转弯的柳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揸，造成车辆受损，柳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经长兴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熊双根、柳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蒙城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在安诚财险安徽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7月19日张世娥等与熊双根经长兴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熊双根在保险公司理赔款项之外，额外向张世娥等赔偿60000元；熊双根声明该60000元系额外补偿给张世娥等的款项，熊双根不再向保险公司理赔；2018年5月28日辉胜公司通过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本案死者家属支付30000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张世娥、柳发祥、柳来喜、柳来娣分别系死者柳某的配偶、长子、次子、女儿；柳某户口为农业家庭户，该户共有五口人，该户共有农田6.9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等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就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所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表述清晰，责任认定明确，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于熊双根及张世娥等亲属各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合理，该院予以确认，该责任认定应作为确定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熊双根及张世娥等亲属的过错程度，该院酌定熊双根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世娥等亲属自行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张世娥等提出辉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安诚财险安徽公司提出张世娥等应提供熊双根的从业资格证否则商业险免赔的抗辩意见，因安诚财险安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该项免责条款已尽说明、告知义务，故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安诚财险安徽公司提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赔偿的抗辩意见，经查，张世娥等亲属柳某户口为农业家庭户，该户共有五口人，该户共有农田6.9亩，张世娥等当庭陈述该户共征用土地4.6余亩（农田2.54亩+旱地0.057亩+另外的2亩多），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受害人柳某所在的集体土地被国家征收或其承包的集体土地被国家征收，致其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死者柳某的死亡赔偿金依法按照农村标准赔偿，故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四）关于辉胜公司提出诉前支付30000元的抗辩意见，经查，2018年5月28日辉胜公司通过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本案死者家属支付30000元，有收条及交警证明予以佐证，故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五）关于本案具体的赔偿范围及数额，该院根据张世娥等的诉请及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如下：1.张世娥等主张丧葬费30332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2.张世娥等主张尸体处理费20000元，该费用非系医药费，属于丧葬费，重复计算，该院不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324428元（24956元/年×13年）；4.精神抚慰金，张世娥等因其近亲属在本次事故死亡遭受精神损害，应给予精神抚慰，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该院酌定为30000元；5.丧葬期间误工费，该院酌定1096.02元（121.78元/天×3天×3人）；6.交通费，死者近亲属办理丧葬期间产生交通费具有必要性，张世娥等主张100元交通费依法予以支持；7.车损，该院酌定1000元。以上各项合计386956.0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张世娥等在本案中的损失386956.02元，首先由人保财险蒙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11000元，余款275956.02元，由熊双根承担60%即165573.61元，该款属于安诚财险安徽公司商业三者险范围，应由其承担。又因辉胜公司诉前支付30000元，该30000元应在安诚财险安徽公司赔偿的金额中予以扣除，故安诚财险安徽公司尚需支付张世娥等135573.61元（165573.61元-30000元）。关于辉胜公司诉前支付的30000元，应由其与安诚财险安徽公司自行结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熊双根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世娥、柳发祥、柳来喜、柳来娣支付赔偿款246573.6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对上述款项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111000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135573.61元，上述责任先于熊双根履行；三、驳回张世娥、柳发祥、柳来喜、柳来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6.50元，由熊双根负担815元，张世娥、柳发祥、柳来喜、柳来娣负担651.50元。 二审中，张世娥等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盖有广德县新杭镇人民政府、广德县新杭镇阳湾村村民委员会、广德县新杭镇规划建设与国土资源局印章的证明（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柳某共有承包地6.9亩，后其次子柳来喜结婚后，柳某夫妻与柳来喜夫妻分家，柳某分得农田2.54亩、旱地0.057亩，柳来喜分得农田4.30亩。因318国道改建，柳某夫妻承包农田2.54亩、旱地0.057亩全部被征用，柳来喜承包的农田3.42亩被征用的事实。其中，广德县新杭镇阳湾村村民委员会、广德县新杭镇规划建设与国土资源局的印章上均有负责人的签字。2.户口本一份，拟证明受害人家庭情况。 辉胜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由法院审核。安诚财险安徽公司质证认为，对户口本没有异议，但职业性质为粮农。对于证明的前半部分没有异议，但后半部分对柳某夫妻分得的有异议，因为国家的政策是分田到户而不是分到人的，所以对证明力不予认可。人保财险蒙城公司质证认为与辉胜公司意见一致。熊双根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本院认为，张世娥等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上述材料，但因无单位负责人等相关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现张世娥二审中已补强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予以认定。 熊双根、辉胜公司、人保财险蒙城公司、安保财险安徽公司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辉胜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明中，一份收条原件落款为2018年5月28日，系事发当天。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潘龙平出具并加盖印章，收条载明“今收到熊双根交通事故垫付费用人民币叁万元”。另一份收条系复印件，载明“今收到熊双根交通事故费用人民币叁万元整，收款人余小顺，落款日期2018年5月28日”。潘龙平在上述文字下面又记载：“以上垫付的叁万元整被死者家属余小顺（死者女婿）领取。并加盖了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大队专用章以及潘龙平的签名和印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7日。 本院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张世娥等的上诉理由以及辉胜公司、人保财险蒙城公司、安保财险安徽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张世娥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采用何种标准；二、原审法院对于辉胜公司垫付的30000元的认定是否正确以及对证据质证的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受害人柳某家庭户共有5人，承包农田6.9亩。后跟子女分家后柳某夫妻分得农田2.54亩、旱地0.057亩。因318国道改建，柳某夫妻所承包的田地均被征用，故属于失地农民，事实上也不再以农业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对于张世娥等要求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按照浙江省2017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261元计算，柳某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66393元（51261元/年×13年）。连同丧葬费3033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1096.02元、交通费100元、车损1000元，共计728921.02元。该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蒙城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1000元，余款617921.02元，由熊双根根据过错程度承担60%即370752.61元。因该款在安诚财险安徽公司的商业险承保范围内，故应由安诚财险安徽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支付给张世娥等。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两份收条一份为长兴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出具，另一份为受害人女婿出具，落款日期均为同一天。结合上述两份收条均由辉胜公司持有并提交一审法院，以及长兴县公安局办案民警也在收条上注明垫付款为三万元的事实，能够认定该三万元是同一笔钱，是辉胜公司将垫付款交至长兴县公安局后再由受害人女婿从长兴县公安局领取的事实。张世娥等一、二审中也未提交证据否定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垫付款三万元由辉胜公司垫付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张世娥等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张世娥等提出一审法院对两份收条的质证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认为，在一审庭审后，辉胜公司提交了两份收条，一审法院为了减少各方诉累，通过相关程序让各方代理人发表了质证意见。虽然并未开庭质证，但同样保障了各方的质证权利，故在程序上并未违法。张世娥等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中张世娥就死亡赔偿金部分补强了相应证据，故本院对该部分赔偿数额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2民初81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长兴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2民初811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熊双根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世娥、柳发祥、柳来喜、柳来娣交通事故赔偿款370752.61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对熊双根的上述赔偿款项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111000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370752.61元，上述责任先于熊双根履行，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6.50元，由熊双根负担815元，张世娥、柳发祥、柳来喜、柳来娣负担65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3元，由安诚财险安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沈国祥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梁 帅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