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1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宪，女，195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吉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柯，北京市博人律师事务所洛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海燕，女，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纯，女，195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上诉人刘宪因与被上诉人姬海燕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立案，2016年9月5日作出（2015）吉民初字第609号民事裁定：驳回姬海燕的起诉。姬海燕对该民事裁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豫03民终448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姬海燕对该终审裁定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豫民再61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终4480号民事裁定和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15）吉民初字第609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豫0306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刘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宪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6民初6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姬海燕的起诉；2.判令姬海燕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抵押借款合同》系当事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刘宪之所以签订合同，完全是基于周俊玲的“以房养老”宣传，姬海燕之所以签订合同，是基于周俊玲的高息诱惑，本案合同系双方为周俊玲非法集资所签，并未就借款达成合意。2.一审认定“收到其支付的三个月利息”，而刘宪根本就没有向姬海燕支付过利息，姬海燕的利息都是通过周俊玲直接支付的。3.一审认为“如果当事人为获取利差，通过正常的民间借贷借取资金后又转贷给非法集资犯罪嫌疑人……也要按照民间借贷案件进行审理。”而周俊玲在实施非法集资犯罪过程中，每月按1%向刘宪支付利息、按1.8%向姬海燕支付利息，姬海燕获得的利息并没有通知过刘宪，刘宪并没有获得利差。况且，向刘宪支付的1%利息并不包含在本案借款合同中，刘宪根本不可能通过签订本案借款合同获得利差。二、本案借款与周俊玲非法集资犯罪属于同一事实，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姬海燕的起诉。1.借款和非法集资是同一目的和动机。刘宪和姬海燕根本没有协商过借款事宜，双方没有基于投资经营需要达成借款合意，双方是周俊玲为其非法集资才拉拢到一起签订合同。从签订借款合同、支付利息的过程以及三方签订保证合同均可以看出双方签订合同的动机和目的并不是真正的借款，而是为周俊玲非法集资。2.借款和非法集资同时进行：从开始协商、签订合同再到支付利息、抵押房产周俊玲均全程参与，并起主导和决定性作用，刘宪和姬海燕完全受其控制，直至周俊玲最终获得资金。3.姬海燕明知资金用于非法集资。姬海燕签订的保证合同条款、直接收取周俊玲利息的行为均可以证明姬海燕十分清楚资金的实际用途并不是刘宪借款，而是用于周俊玲非法集资。综上，请求驳回姬海燕的起诉。姬海燕辩称，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涉及刑事犯罪的问题，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也作出了裁定。认定本案与周俊玲非法集资不属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的真相是刘宪以做生意需用款为由与姬海燕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以其房产作抵押，姬海燕也相信了其借款的真实性和还款的诚意。刘宪收到借款用于何处、干什么用并非姬海燕所能预知和掌控。至于刘宪称其是听信周俊玲以房养老、高息回报宣传、才与周俊玲签订借款合同、将借款转借给周俊玲，这是刘宪的单方意愿，与本案没有关系，与姬海燕也没有关系。当时周俊玲是怎么宣传姬海燕并不知情，刘宪与周俊玲签订借款合同时姬海燕也不在场。刘宪将自己的主观意愿强加给姬海燕，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逻辑。刘宪自愿将其房屋抵押给姬海燕，抵押借款合同是在公证处公证员见证下签订，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刘宪亲笔书写借据、收条，可以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给刘宪，刘宪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还原了事实真相，维护了法律尊严。刘宪的请求没有事实证据、法律依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姬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宪偿还姬海燕借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21日开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刘宪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7月18日，刘宪与姬海燕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该《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姬海燕向刘宪出借资金28万元，刘宪用其所有的住宅房（××区××花园××2-104，房产证号为：洛房权证市字第××号）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房他证市字第00087003号），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8‰,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2015年1月17日止，逾期偿还本金，则另行支付借款利率2倍的罚息。2014年7月18日，出借人姬海燕（甲方）、借款人刘宪（乙方）、保证人郑州海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保证合同》一份，该保证合同约定郑州海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刘宪的上述借款28万元本息向姬海燕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7月21日，姬海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刘宪28万元。同日，姬海燕收到向其支付的三个月利息15120元。姬海燕自认借期内利息已全部付清，收到归还本金2万元及借款本金的逾期利息1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7月8日周俊玲等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洛阳市公安局西工分局立案侦查。2016年11月1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将本案的相关案件卷宗材料移送至洛阳市公安局西工分局。上述事实有《抵押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他项权证》、银行转账记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姬海燕与刘宪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当事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姬海燕履行借款义务后，刘宪长期拖欠姬海燕借款本金不予归还，不依约支付借款利息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刘宪应承担向姬海燕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姬海燕虽然提供了28万元的借款，但姬海燕当日已收到了三个月利息15120元，因此借款本金应当按照264880元计算，扣减刘宪已归还借款本金2万元，刘宪尚欠姬海燕244880元本金未归还。因此借款本金应当按照244880元计算。姬海燕要求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支付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刘宪要求追加其下手借款人周俊玲为本案被告的主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院不予支持。刘宪要求郑州海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是否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在姬海燕，因此刘宪的此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第十三条第一款“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之规定，只有借贷行为本身可能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才能适用该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但是如果当事人为获取利差，通过正常的民间借贷借取资金后又转贷给非法集资犯罪嫌疑人，基础的借贷关系产生的纠纷虽然与犯罪行为有牵连，也要按照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进行审理。姬海燕将资金借给刘宪并未涉嫌犯罪，本案应依法予以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是姬海燕与刘宪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与周俊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虽有关联，但并非同一事实，刘宪要求本案驳回姬海燕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宪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姬海燕借款本金244880元；二、刘宪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姬海燕借款本金244880元的相应利息（从2015年1月21日开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0‰计算，并扣减已支付的逾期借款利息1000元）；三、驳回姬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2元，由姬海燕负担335元，刘宪负担542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与周俊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属于同一事实、人民法院应否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问题。姬海燕与刘宪借款合同纠纷案2015年10月10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与周俊玲等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有关，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5）吉民初字第609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姬海燕的起诉。姬海燕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查审后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豫03民终448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并将本案相关的案件卷宗材料移送至洛阳市公安局西工分局。姬海燕对上述裁定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8）豫民再611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争议的姬海燕与刘宪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与周俊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虽有关联，但并非同一事实，本案属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遂撤销前述两份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程序正当、符合法律规定。姬海燕与刘宪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公证，姬海燕也将约定的全部借款足额转入刘宪的银行账户，刘宪出具了收条和借据各一份，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形成了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利息由他人代为支付不影响姬海燕与刘宪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刘宪主张的其与郑州海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姬海燕与刘宪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判决刘宪向姬海燕偿还借款、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刘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3元，由上诉人刘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