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维千，男，194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东方红林业局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虎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启荣（叶维千之妻），女，194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东方红林业局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虎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东方红林业局，住所地黑龙江省虎林市东方红镇。法定代表人向允彬，该局党委书记。负责人陈龙虎，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中和，该局房地产管理处科员。委托代理人王胜利，该局法制办主任。上诉人叶维千、蔡启荣因诉黑龙江省东方红林业局（下称东方红林业局)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75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4月24日对叶维千、蔡启荣，东方红林业局负责人陈龙虎及委托代理人张中和、王胜利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维千、蔡启荣诉称，2013年7月1日，其所有的住宅被拆迁，与东方红林业局签订了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协议中约定，东方红林业局在一层同一单元分别给叶维千原址回迁50㎡和60㎡住宅各一户。但原址新建楼房一层未盖住宅而是门市，并且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面积给付叶维千。后经叶维千与东方红林业局协商将其中的6号门市改成住宅，但未达到住宅标准。东方红林业局对7号门市不予改造，导致叶维千5年不能回迁入住。请求：一、判令东方红林业局将鸿怡小区2号楼6号和7号门市改成住宅的标准，返还叶维千吊棚费用6000元；二、判令东方红林业局赔偿未让叶维千如期回迁的逾期交房过渡费及滞纳金，过渡费按照当地同类房屋出租价格每月600元计算；三、判令东方红林业局给付叶维千两户门市实际面积与约定回迁面积相差部分的赔偿金；四、确认无需缴纳房屋公摊面积费用；五、确认按照民用住宅标准缴纳供热费；六、由东方红林业局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及精神损失费。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东方红林业局进行棚户区改造，叶维千、蔡启荣在改造范围内拥有住宅房屋一处，建筑面积70㎡。2013年7月1日，叶维千与东方红林业局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约定：林业局实行征一还一政策；叶维千选择的回迁户型为建筑面积50㎡和60㎡一层各一户；其它房屋附属设施补偿详见定测表；叶维千保证在2013年7月4日前搬完，回迁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搬家费400元，回迁费400元，过渡安置费1000元。同日，双方经协商又在《棚户区房屋定测表》上约定：东方红林业局为叶维千原址回迁一个单元50㎡和60㎡一层各一户，按回迁标准刮大白、贴瓷砖、安装坐便和洗手池、水泥找平地面，厨卫安装拉门，不找林业局差价；过渡费每月200元，从2013年7月4日起计算至回迁之日止。由于叶维千坚持原址回迁，而原址新建楼房一层均为门市，最终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叶维千原址回迁东方红林业局鸿怡小区2号楼6号和7号门市。因房屋测绘面积超过110㎡，而叶维千拒绝补交差价款，东方红林业局未交付房屋给叶维千。2015年7月28日，叶维千向东方红林区基层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东方红林业局继续履行协议，立即给付尚未交付的房屋。东方红林区基层法院作出（2015）红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判决东方红林业局向叶维千交付位于东方红林业局鸿怡小区2号楼6号和7号门市。2015年9月28日，经东方红林业局对鸿怡小区2号楼6号门市进行装修改造后，交付叶维千居住。2015年11月30日，东方红林业局将未进行装修改造的鸿怡小区2号楼7号门市也交付给叶维千，待叶维千补齐差价款后，再对7号门市按住宅标准进行装修。叶维千认为交付的7号门市没有装修改造，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故叶维千再次以东方红林业局为被告向东方红林区基层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东方红林区基层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6）黑7503民初299号民事裁定，认为该案件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裁定驳回叶维千和反诉原告东方红林业局的起诉。叶维千、蔡启荣于2018年9月4日提起行政诉讼。根据2016年4月哈尔滨精图测绘有限公司的《房屋面积测算报告》，叶维千回迁的两户门市每户建筑面积均为59.52㎡，其中每户套内建筑面积55.06㎡，每户分摊共用建筑面积4.46㎡，两户门市建筑面积共计119.04㎡，与协议中约定的50㎡、60㎡各一户相比，超出了9.04㎡。另查明，《2012年一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四部分“征收补偿方法”中，第5项“房屋的选择”中规定：主要户型面积40㎡户型、50㎡户型、60㎡户型、70㎡户型，最终以房屋测绘面积为准。东方红林区基层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114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认定“原告主张按照一楼住宅林业局2012年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每平米1200元补差价，被告主张按照门市每平米1500元补差价。”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第七十八条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本案属于行政协议纠纷。叶维千的诉讼请求实际是认为东方红林业局未按约定履行，从而要求东方红林业局继续履行协议内容。根据双方的陈述、答辩以及对证据的分析认证，本案争议焦点应为叶维千与东方红林业局之间达成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没有完全履行的责任应由谁承担。具体涉及以下问题：一、双方达成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叶维千与东方红林业局于2013年7月1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协议中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及盖章，《棚户区房屋定测表》上约定的内容，作为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的补充，双方均予以认可，因此应当认定协议及补充内容合法有效。协议中约定原址回迁一个单元50㎡、60㎡一层各一户，由于叶维千原有房屋为住宅，回迁房屋应理解为也是住宅。后双方又达成一致意见，叶维千原址回迁鸿怡小区2号楼6号和7号门市，并由东方红林业局将两户门市装修改造为住宅，视为对原协议的变更。变更后的协议是在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仍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变更后的内容严格履行。二、叶维千是否应当补交房屋差价款问题。双方2013年7月签订补偿协议时，回迁楼房并没有盖好，50㎡、60㎡只是东方红林业局提供的拟定户型。《2012年一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明确规定“最终以房屋测绘面积为准。”而且，在（2015）红民初字第114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蔡启荣“主张按照一楼住宅林业局2012年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每平米1200元补差价，”也就是说，蔡启荣是同意补交差价款的，只是每平方米补交差价款的标准与林业局未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根据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中规定的“征一还一政策”，结合补偿方案，叶维千应按照测绘报告中确定的房屋实际米数补交房屋面积超出部分的差价款。三、关于分摊面积问题。依据2016年4月哈尔滨精图测绘有限公司的《房屋面积测算报告》，叶维千房屋超出部分主要是分摊共用建筑面积。分摊面积是整栋楼的产权人共同所有的整栋楼公用部分的建筑面积。叶维千称其不走单元门和楼梯，但叶维千房屋并非脱离楼体独立存在，需要取暖、用水、用电，叶维千关于其不应承担分摊共用面积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四、房屋过渡安置费问题。2013年7月1日的房屋定测表上约定，过渡费从2013年7月4日起计算至回迁之日，每月200元。过渡费是拆迁人给每户被拆迁人的临时安置补偿，而不是按回迁房屋套数给予补偿。叶维千2015年9月回迁入住6号门市，其应享受的过渡费应按双方约定从2013年7月起至2015年9月止，补偿标准为每月200元。而非叶维千主张6号门市补偿到2015年9月，7号门市补偿到改成住宅标准入住为止。叶维千主张按每月600元标准补偿亦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对于叶维千提出的供热费和房证问题，应按相关规定办理，因不属于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内容，本案不予审理。综上，东方红林业局未按约定全面履行协议内容，是因为叶维千没有补交房屋差价款，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不能履行的责任不在于东方红林业局，而在于叶维千，行政协议不能履行的责任应由叶维千承担。叶维千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叶维千、蔡启荣的诉讼请求。叶维千、蔡启荣上诉称：根据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谁违法谁承担责任，赔偿损失，东方红林业局既违法又违约反而判上诉人承担违法责任及损失不当。东方红林业局签订协议时故意隐瞒与协议有关的事实，提供虚假信息。协议约定原址回迁，在同一单元给上诉人50平方米、60平方米住宅各一户，而实际上在原址未建住宅，而是建门市并高价出售，东方红林业局改变房屋结构和用途产生了多出部分面积，是东方红林业局违法违约故意隐瞒虚报的欺诈行为而产生的，东方红林业局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东方红林业局答辩称：鸿怡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涉及到许多住户，各住户的分摊面积是专业的测绘公司测绘后形成的测绘报告。安置楼房超面积差价款的计算标准都是一致的。东方红林业局同意将7号门市为叶维千、蔡启荣装修改造成居住用途标准，但叶维千、蔡启荣一直没有补交安置房屋超面积部分的差价款，因此一直没有改造。本院认为，关于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纠纷属于民事案件还是行政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在2015年5月1日之前，行政诉讼法对此没有明确规定。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5年5月1日实施）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即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纠纷正式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据该法第七十八条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本案中，叶维千与东方红林业局于2013年7月1日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后，因协议履行问题发生纠纷，叶维千曾于2015年8月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被告履行回迁协议，承担违约责任，立即交付尚未交付的房屋。东方红林区基层法院已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并判决。该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东方红林业局已向叶维千、蔡启荣实际交付鸿怡小区2号楼6、7号门市房屋。现叶维千、蔡启荣针对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再次提起行政诉讼，认为林业局未按照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履行承诺，6、7号门市不符合居住条件，东方红林业局应采取补救措施进行改造，及东方红林业局迟延履行协议给其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等诉讼请求，实质上仍属于因履行征收补偿协议而发生的纠纷。原审判决驳回叶维千、蔡启荣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75行初6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判长 王 鹏 跃审判员 张 云 强审判员 皇甫延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庆宇书记员潘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