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小玲，女，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46。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琼，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双，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碧怡，女，198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大沙镇南江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2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忠，广东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露丝，广东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燕华，女，199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巷14号，公民身份号码440************442。原审被告：张锐辉，男，194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9。原审被告：谢雪兴，女，194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1。原审被告：张豪明，男，200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巷14号，公民身份号码440************418。法定代理人：冯小玲，系其母亲，即本案上诉人。上列四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琼，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双，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冯小玲因与被上诉人仇碧怡、原审被告张燕华、张锐辉、谢雪兴、张豪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小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冯小玲无需在继承张游全的遗产范围内向仇碧怡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仇碧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首先，佛山市南海区********************房屋是冯小玲与儿子的共同房产，并以冯小玲的名义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一直由冯小玲自行偿还贷款，直至张游全死亡时贷款还未还清，冯小玲对该房屋占有二分之一份额，即使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不能认定该部分属于张游全的遗产。其次，张游全名下没有其他财产，其死亡后在外拖欠数笔巨额债务，冯小玲已帮其清偿部分债务，张游全的个人债务远远高于其遗产价值，冯小玲并未继承到张游全任何遗产，并且冯小玲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张游全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此，冯小玲无需在继承张游全遗产范围内向仇碧怡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是有依据的。一审法院仅仅以“佛山市南海区********************房屋系冯小玲和张豪明共同共有，而冯小玲所拥有的部分房屋产权是其与张游全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没有对该房屋作出整体处理的情况下，冯小玲所称放弃继承遗产是无法实施的”为由，判决冯小玲在继承张游全遗产范围内向仇碧怡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严重损害冯小玲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二审诉讼中，冯小玲补充以下上诉意见：本案的借贷不一定真实，因为仇碧怡和张游全是情人关系，张游全生前有联合外人制造虚假借款以骗取冯小玲还款的行为。张游全去世后，好多人上门催债，经冯小玲核实，发现很多借款是虚假的。仇碧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仇碧怡和张游全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效。二、二审仅针对冯小玲上诉提出的异议进行审理，目前只有冯小玲一人提起上诉，故对张豪明的责任二审不应再审查。三、冯小玲就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张游全的遗产提出异议而上诉，但是，张游全对涉案房屋享有25%的份额，故冯小玲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关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张燕华、张锐辉、谢雪兴、张豪明辩称，除张豪明外，张燕华、张锐辉、谢雪兴放弃继承张游全的遗产，故与本案无关。仇碧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小玲向仇碧怡偿还借款315000元；2.冯小玲、张燕华、张锐辉、谢雪兴在继承张游全遗产范围内连带向仇碧怡偿还借款31.5万元；3.本案受理费由冯小玲、张燕华、张锐辉、谢雪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7日，仇碧怡向张游全转账支付25万元。同年3月28日，张游全向仇碧怡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向仇碧怡借款25万元，加利息13000元，合共263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2017年6月12日，仇碧怡向张游全转账支付5万元，张游全向仇碧怡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向仇碧怡借款315000元，2018年3月26日还款。张游全名下于2009年2月11日登记有号牌为粤Y*****森林人小车一台。冯小玲名下于2017年6月22日登记有号牌为粤Y*****丰田牌小车一台。冯小玲和张豪明共同共有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房屋一套，冯小玲于2009年5月22日向中国农业银行佛山南海丹灶支行按揭贷款399000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2017年7月3日张游全因脑血管病死亡。冯小玲系张游全妻子，两人于1998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张锐辉、谢雪兴系张游全父母，张豪明系其儿子，张燕华系其女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案件，仇碧怡主张因张游全向其借款未清偿，张游全死亡后应由冯小玲、张燕华、张豪明、张锐辉、谢雪兴承担清偿责任。第一，关于仇碧怡与张游全之间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及张游全尚欠仇碧怡借款金额的问题。仇碧怡提供了张游全出具的《借据》以及仇碧怡向张游全转账的银行凭证，足以证明仇碧怡与张游全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仇碧怡已经实际支付借款，故仇碧怡与张游全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该关系受法律保护。仇碧怡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仅为30万元，其主张尚有15000元系现金给付，但未提供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确认张游全向仇碧怡借款金额为30万元。第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张游全与冯小玲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涉及的借款债务金额已经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合理范围，仇碧怡主张该笔债务为张游全与冯小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其需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或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首先，涉案借款由张游全向仇碧怡所借，数额较大，而借据并未获得冯小玲的签名或事后确认，冯小玲在诉讼中明确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仇碧怡未能证明涉案借款系基于张游全与冯小玲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其次，仇碧怡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张游全借来用于与冯小玲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相反，冯小玲所提供的银行账户信息能反映其在张游全向仇碧怡借款期间有大致相当于借款金额的存款。因此，仇碧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涉案借款不属于张游全与冯小玲的夫妻共同债务，而应为张游全的个人债务。仇碧怡基于冯小玲与张游全的夫妻关系而诉请冯小玲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冯小玲、张燕华、张锐辉、谢雪兴、张豪明是否应在继承张游全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问题。张燕华、张锐辉、谢雪兴在诉讼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张游全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对张游全的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冯小玲虽然在诉讼中表示放弃继承张游全的遗产，但是，佛山市南海区********************房屋系冯小玲和张豪明共同共有，而冯小玲所拥有的部分房屋产权是其与张游全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没有对该房屋作出整体处理的情况下，冯小玲所称放弃继承遗产是无法实际实施的。同时，在张燕华、张锐辉、谢雪兴均放弃继承而张豪明尚未成年的情况下，冯小玲作为张游全的妻子，是张游全遗产的实际掌控人，一般情况下应对遗产的种类、范围及数目等情况较为熟知，不排除其早已实际占有、使用和收益涉案遗产。因此，冯小玲是遗产的最适格代管人，应尽妥善保管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及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出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因此，仇碧怡诉请冯小玲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仇碧怡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合法有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张豪明是张游全的合法继承人，仇碧怡诉请其偿还涉案借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豪明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仇碧怡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张豪明辩称其未成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1条的规定，应在张游全遗产中为其保留适当的份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豪明不符合该规定“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条件，对张豪明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冯小玲、张豪明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张游全的遗产范围内向仇碧怡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二、驳回仇碧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13元，保全费2095元，合共5108元，由仇碧怡负担243元，冯小玲、张豪明负担486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基于张燕华、张锐辉、谢雪兴作出放弃继承张游全遗产的意思表示，判定该三人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告仇碧怡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处理结果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借贷是否真实；如属实，冯小玲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仇碧怡提交的《借据》和银行流水，反映仇碧怡与张游全达成借贷的合意并有款项交付的事实，冯小玲认为本案借贷为虚假之上诉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并非继承而是民间借贷纠纷，张游全的遗产范围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故佛山市南海区********************冯小玲名下的份额是否属于冯小玲与张游全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该份额其中的一半是否属于张游全的遗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一审判决对此作出认定，处理不当。冯小玲在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张游全全部遗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冯小玲无需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冯小玲在继承张游全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欠妥，应予纠正。但是，考虑到冯小玲作为张游全的配偶，是张游全遗产适格的财产代管人，对遗产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故从切实保护合法债权的角度出发，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冯小玲在清理张游全遗产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的清偿负有协助义务。综上所述，在张游全去世之后，本案应以张游全的遗产清偿涉案借款债务，冯小玲在清理张游全遗产的范围内对此负有协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二、以张游全的遗产向仇碧怡清偿借款本金300000元，冯小玲在清理张游全遗产范围内对此负有协助义务；三、张豪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继承张游全遗产范围内对上述3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仇碧怡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13元，保全费2095元，合共5108元，由仇碧怡负担243元，以张游全的遗产负担4865元，张小玲在清理张游全遗产范围内对此负有协助义务。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以张游全的遗产予以负担，冯小玲在清理张游全遗产范围内对此负有协助义务。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舒 琴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