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河子市小月亮商贸有限公司与王峰、赵成合伙协议纠纷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兵八民一终字第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市小月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7小区西一路*****号。法定代表人：冯韵。委托代理人：雷红伟，该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男，1976年5月28日出生。上诉人石河子市小月亮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小月亮商贸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峰、赵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二被上诉人2010年5月17日提起诉讼后，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0日作出（2010）石民初字第147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小月亮商贸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7日作出（2011）兵八民二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作出终审判决后，上诉人小月亮商贸公司仍不服，又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下称高院兵团分院）申请再审，高院兵团分院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2012）新兵民提字第0003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1）兵八民二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0）石民初字第147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判决后，上诉人小月亮商贸公司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娄战英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孟令海、赵政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月亮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韵、委托代理人雷红伟、被上诉人王峰、赵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4月11日，被告小月亮商贸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王峰、赵成签订“联营合同”一份，约定“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联合开发甲方已取得土地开发权的、位于沙湾县境内阿魏滩地区的300亩荒山坡地”，合同主要内容有“……第二条、联营机构：甲、乙双方确定联营合作关系，根据经营需要，建立定期协商制度，由双方指定人员，商讨有关经营事项……第三条、联营项目：沙湾县植树种草综合示范基地。第四条、联营范围：双方共同出资，联合开发经营300亩荒山坡地，用于植树种草和其它经济作物的开发、种植和经营。第五条、联营期限：联营期限为20年。自2008年4月11日起至2028年4月11日止。第六条、联营方式：双方共同投资开发经营的300亩荒山坡地。其中：乙方：建设经营150亩植树种草基地。甲方：建设经营150亩与植树种草基地相配套的防风林网……第七条、核算方式：共同投资、联合开发、分工建设、分项管理，分项经营、统一核算、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第八条、联营出资方式，数额和投资期限：1、甲方投资：（1）、甲方在取得开发权的沙湾县阿魏滩地区3.036万亩荒地的西部划出300亩荒山坡地作为联营开发经营的土地，因受地理条件限制，该宗土地可分成几块，但总面积不得少于300亩。（2）、甲方在联营期内，分期投资建设150亩防风林网、节水设施及林网道路等林业基础设施。（3）、甲方和协作单位石河子大学、石河子中药研究所等科研单位给乙方提供技术服务。（4）、甲方在本合同签字生效10天内，将上述土地划拨完毕。（5）、上述项目经甲、乙双方认定，作为甲方联营的投资，折合人民币：100万元，占联营投资的51%。2、乙方投资：（1）、乙方在联营期内，分期投资建设150亩植树种草基地。（2）、乙方投资18万元给甲方，用于建设150亩防风林网、节水设施及林网道路。上述项目经甲、乙双方认定，作为乙方联营的投资，折合人民币98万元，占联营投资总额的49%……第十条、利润分配与风险承担：1、双方按下述比例约定分配利润。甲方：利润分配比例为51%。由甲方建设经营的150亩防风林网所产生的收益优先支付。乙方：利润分配比例为49%。由乙方经营150亩植树种草基地所产生的收益优先支付。2、亏损、风险比例为：双方按上述比例约定各自承担亏损和风险。第十一条、联营经营管理：1、甲、乙双方分项管理本区域的建设项目，统一财务管理，统一核算……第十四条、联营合同终止的处理：……3、联营合同终止后，联营项目的资产包括土地的附着物属甲方投资建设的150亩防风林网及所有设施归甲方所有，属乙方投资建设的150亩植树种草基地及所有设施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价格，由甲方给予乙方补偿后归甲方所有。如协商不成，由乙方在30日内自行拆除……”合同签订当天，原告王峰给付被告“联营开发款”180000元，双方签订收款协议书一份。2008年4月12日，二原告与被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后，被告将150亩土地交付二原告，二原告在150亩土地上种植了约0.89亩树苗，其余土地种植了棉花。被告收取180000元“联营投资”款后，除提供灌溉用水外没有对二原告种植的150亩土地进行其他投入。种植过程中，二原告自担了种植作物的风险，独立进行经营。“联营”双方并未按合同约定实行统一核算，也未进行“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原审另查，2009年12月23日，被告以二原告未履行植树种草合同义务、自2008年4月起多开发200余亩土地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解除与二原告之间的“联营合同”，并要求二原告支付违约金350000元。该院于2009年11月26日作出（2009）石民初字第3387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联营合同”，二原告给付被告小月亮商贸公司违约金2000元。该判决作出后，被告不服上诉至本院。2010年4月29日，本院作出（2010）兵八民一终字第193号终审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兵八民一终字第193号终审判决作出后，二原告为索要联营投资款及投入资产诉至原审法院。（2010）石民初字第1471号案件庭审中查明，二原告种植期间购置了变压器、电表柜、二级泵等取电、抽水设备，并铺设了首部、地下管道、滴灌配套设施等灌溉设备。此外，原告耕种150亩土地期间还进行了土地桔杆还田、犁地、深施肥尿素、二铵、深施肥机力费、平地费等投入。该案审理过程中，二原告申请对其安装、铺设在土地中的取电装置、灌溉设备、0.89亩树苗、2009、2010年春150亩土地各项耕犁费用与所用肥料、打草剂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石河子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了司法鉴定，原告先行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本案原审庭审中，二原告确认其要求被告返还的合伙投资款及资产是由以下各部分组成：投资款162000元、主管道及滴灌配套设施金额为39250元、桔杆还田、犁地、平地费用5850元、0.89亩树苗的投资5000元、鉴定费1500元，以上合计213600元。原告提出，支付给被告的180000元投资款其实是土地承包费，每亩土地价格为60元，计算公式为150亩×60元×20年就是180000元，其所主张的162000元的投资款是种植两年后剩余的费用。原审庭审中查明，本院（2010）兵八民一终字第193号终审判决作出后，二原告停止了在150亩土地上的种植经营活动，实际只种植了两年。2011年6月初，二原告陆续拆除了其购置的变压器、电表柜等设备，剩余部分地下管道和设施未能拆走。原审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二原告未拆走的地下管道和设施价值为14000元，二原告耕种土地期间所进行的土地秸秆还田、犁地、深施肥尿素、二铵、深施肥机力费、平地费等投入费用均系每年都要产生的一次性投入。原审庭审中，被告小月亮商贸公司认可二原告种植土地期间系自担风险，独立经营。原审庭审中查明，二原告停止耕种后没有挖走其种植的0.89亩树苗，该批树苗因无人浇水管理全部干死。再查，2002年8月29日沙湾县政府发文，同意由新疆天林农林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辉）进行沙湾县阿魏滩22275亩荒山的植树种草荒山建设。同一天，沙湾县发展计划委员会发文，对新疆天林农林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辉）在沙湾县阿魏滩地区植树种草综合示范项目进行了立项批复。2003年10月15日，沙湾县发展计划委员发函给沙湾县国土资源管理局，要求将阿魏滩地区植树种草项目的业主由“新疆天林农林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辉）”变更为“石河子市小月亮商贸有限公司（冯韵）”。2003年10月30日，沙湾县国土资源局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冯韵签订了“开发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并办理了开发单位为“冯韵”的60年使用年限土地开发许可证。二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8年4月11日，原、被告签订联营合同，约定由双方共同开发经营位于沙湾县阿魏滩地区的300亩荒山坡地，合同期限二十年。原告为此给被告土地投资款180000元，并投资了变压器、滴灌设备和大量人力物力。后原、被告双方为合同履行发生争议，被告将原告诉至法院，法院经二审判决解除了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但就《联营合同》解除后的清算问题要求原告另行起诉解决。原告为此多次找被告协商解决此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合伙投资款及资产共计21360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是联营合伙协议，即使清算，原告也应该拿出收益。原告仅仅提供了160000元投资款，白种了两年地，要把设备和死树苗卖给我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我公司不应该返还投资款和资产，原告即使有损失也是其违约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小月亮商贸公司将其取得的具有开发许可权的300亩国有土地与二原告签订联营合同，并约定由双方共同出资、联合开发、统一核算、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但实际履行中双方并未按合同约定进行联营。被告将150亩土地交付二原告后，二原告独自进行种植并承担经营风险；被告收取180000元“联营投资款”后，除提供灌溉用水外也没有对二原告种植的150亩土地进行其他投入。庭审中，被告小月亮商贸公司也认可二原告系独立经营，自担风险。综上，原、被告虽以联营为名签订合同，但所进行的却是租赁土地的事实，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为土地租赁合同。被告所收取的180000元“联营投资款”，实为二原告支付的150亩土地20年的租赁费。原、被告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已被生效的判决判令解除。二原告支付180000元土地租赁费后，实际只耕种了两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理应将多收取的部分土地租赁费返还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二原告陆续拆除了其购置的变压器、电表柜等设备，剩余未能拆走的地下管道和设施在原审庭审中双方已经一致确认其价值为14000元，依照双方在“联营合同”中的约定“……联营合同终止后……属乙方投资建设的150亩植树种草基地及所有设施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价格，由甲方给予乙方补偿后归甲方所有……”，故二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地下管道、设施投资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理应给付的数额为该部分设施的折价款14000元。由于二原告所花费的土地秸秆还田、犁地、深施肥尿素、二铵、深施肥机力费、平地费等费用均系耕种土地期间每年都须产生的一次性投入，上述投入费用的效力和作用仅及于每个种植年度，被告不应就上述费用对二原告进行赔偿，故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种植期间的秸秆还田、犁地、平地费用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联营合同终止后……属乙方投资建设的150亩植树种草基地及所有设施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价格，由甲方给予乙方补偿后归甲方所有。如协商不成，由乙方在30日内自行拆除……”，“联营合同”解除后二原告既未就其种植的0.89亩树苗与被告协商确定价格，也未于30日内自行作出处理，故赔偿树苗的责任不应由被告承担。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0.89亩树苗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河子市小月亮商贸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王峰、赵成土地租赁费162000元〖180000元÷20×（20年-2年）〗；二、被告石河子市小月亮商贸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王峰、赵成地下管道、设施折价款14000元；以上两项合计176000元，被告石河子市小月亮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王峰、赵成。三、鉴定费1500元（原告已交）由原告王峰、赵成自负；四、驳回原告王峰、赵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90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6880元（二原告已交纳），由二原告承担2280元；由被告石河子市小月亮商贸有限公司承担4600元，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王峰、赵成。上诉案件受理费4504元（被告已交纳），由被告石河子市小月亮商贸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上诉人小月亮商贸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重审中仍未查明事实，继续按被撤销的原一审判决作出再次判决，只是减少了部分不合理的赔偿费用；二、原审法院在重审中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关系定为土地租赁合同明显错误，应为联营合同关系；三、原审法院在重审中，把合伙清算变为上诉人单方面退还租金，刻意压低每亩按60元计算，而当时附近的土地每亩租金300元-400元，违背了公平的原则。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赵成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150亩的荒坡地种了两年，刚把地养好上诉人就收回，基础设施都是我们投入的，我们的损失都自己担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峰未作书面陈述，在庭审中口头陈述的意见与赵成一致。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款第一项：“联营合同的主体应当是实行独立核算，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和事业法人。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个人合伙，以及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私营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与企业法人或者事业法人联营的，也可以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被上诉人系自然人，不具备联营合同主体资格，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各自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符合合伙合同的实质要件，故双方的合同关系名为联营，实为合伙关系。且本院在审理与本案相关联的其它类似案件的终审判决中均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审认定案由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地下管道、设施的折价款，数额如何界定。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合同被解除后，双方应对合伙事宜及时清算。但双方是分地块独立投资经营，自担风险，并未按合同约定建账统一核算，故不存在合伙清算的问题。被上诉人交纳了投资款180000元扣除应摊派的费用后，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耕作150亩荒坡地，为开垦荒地投入了资金及人力、物力，开荒的前期主要是养地，合同履行两年后解除，被上诉人已将改良后的土地交还上诉人，上诉人实为受益人，结合20年的合伙期限，按合伙性质计算耕作土地费用，将投资款180000元分解到每年9000元较为合理。上诉人要求参照附近农村、农场的标准收取被上诉人的租金缺乏依据。未能拆走的地下管道和设施在原审庭审中双方已确认其价值为14000元，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两被上诉人地下管道、设施折价款14000元符合合同中关于设施归属补偿的约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战英审判员  孟令海审判员  赵 政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文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