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刑初2号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男，1976年12月14日出生于陕西省周至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周至县，系被害人任某乙之父。诉讼代理人张亚军，陕西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关兵，男，1978年7月2日出生于陕西省周至县，汉族，小学肄业，农民，住周至县，2018年4月4日因本案被抓获，第二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周至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杨冬丽，陕西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男，1941年3月23日出生于陕西省周至县，汉族，职业，住址同上，系王关兵之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女，1954年3月18日出生于陕西省周至县，汉族，职业，住址同上，系王关兵之母。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未检刑诉（20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关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亚琼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张亚军，被告人王关兵及其辩护人杨冬丽，王关兵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刘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3日22时许，被告人王关兵在周至县二曲镇东夜市前XX庙会，当发现被害人任某乙（智力残疾二级，时年15周岁）在戏台前喊叫并欲进入路边摊贩篷布时，王关兵以被害人可能影响他人休息、劝阻不住为由，于23时37分许将被害人追赶至周至县XX镇XX村XX街XX巷，并将其拉拽至该街巷路边水泥台上的一液化气管道支撑杆处，用捡到的几段绳子将其腰部、腿部、颈部捆扎、固定到该支撑杆上，由于被害人挣扎导致捆扎在其腰部、腿部的绳子脱落，王关兵又用绳子将被害人双手向后捆扎在该支撑杆上，而后脱掉被害人的裤子，用小刀将其阴茎背侧切割受伤。随后，王关兵解开捆扎在被害人颈部的绳子，并独自离开现场。经司法鉴定，任某乙系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王关兵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评为限定（部分）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小刀一把、绳子一个、塑料绳四个；2.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3.证人宋某某、崔某某、司选平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王关兵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7.监控视频。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关兵用绳子捆绑他人，并用小刀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手段残忍，性质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关兵系限定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具状要求判令被告人王关兵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刘某某赔偿经济损失：丧葬费5万元、死亡赔偿金61.6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0.5万元，共计77.18万元。被告人王关兵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法定代理人刘某某提出，案发当晚她从戏台附近将王关兵叫回家，王关兵没有作案。其辩护人提出：⑴王关兵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对自己的行为没有清晰的辨认能力；⑵本案发生具有偶然性，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⑶被告人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3日23时，被告人王关兵在西安市周至县二曲镇东夜市XX庙会，发现被害人任某乙（智力残疾二级，殁年15岁）在戏台附近。王关兵以任某乙乱喊劝阻不住为由，持绳子及塑料绳将任某乙XX镇XX村XX街XX巷。23时30分许，王关兵将任某乙拉拽至该街巷路边水泥台上的一天然气管道支撑杆处，将任某乙双手、腰及腿部捆绑并固定在支撑杆上。因任某乙呼喊，王关兵又捆绑任某乙颈部。王关兵脱下任某乙的裤子，用小刀将任某乙阴茎割伤。随后，王关兵解开被害人颈部的绳子，独自离开现场。经法医鉴定，任某乙系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王关兵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评定为限定（部分）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周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及周至县公安局出具的受理公民报警求助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4月4日6时5分，宋某某向周至县公安局报案：XX镇XX村XX街XX巷的液化气管道支撑杆上绑着一名男性。民警赶至现场，发现被害人有外伤并报120，后经120确认被害人已死亡。侦查人员通过现场及周围视频追踪，并根据视频中嫌疑人的体貌特征在周至县XX镇XX村调查走访，于18时许锁定被告人王关兵。当日20时许，在XX镇XX村XX村王关兵家将其抓获。 2.周至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勘查图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周至县二曲镇镇东村XX街XX巷。现场有一名男性尸体，头部低垂，双臂被反绑在天然气支撑杆上。被害人裤子半褪，阴部有血迹，下方地面亦见有血泊(已提取)。现场对捆绑被害人的绳子进行擦拭提取，共提取8份擦拭物（已拍照，并提取）；在被害人右侧提取3段塑料绳（已拍照，实物提取），在被害人身上提取捆绑所用绳（已拍照，实物提取）；在被害人左手袖口进行了粘取（已拍照，并提取）；在现场花台台阶边沿见有血迹(已拍照，并取样) 。在被害人左手无名指、左手中指、左手指甲缝隙处提取血迹擦物拭（已拍照，并取样）；在被害人左手指甲缝隙处、左手背面第二掌指关节处、右手指甲提取擦拭物（已拍照）。在被害人领口粘取微量物证（已拍照），在死者右手袖口粘取微量物证（已拍照），在现场地面见扑克牌散落四周（已拍照，并提取）。在花坛内提取被害人左脚拖鞋（已拍照，并提取），在现场地面提取被害人右脚拖鞋（已拍照，并提取）。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4月5日10时许，公安人员从王关兵家厨房外的东墙边提取一把长约十公分的小刀，黑色塑料手柄，白色刀刃。4.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任某乙颈部见一索沟，宽约0.3厘米，自右侧乳突下4.5厘米处，水平方向绕颈前至左侧乳突下4.5厘米。阴茎背侧可见一6×4厘米创口，可见多个游离皮瓣，海绵体外露。但未伤及主要血管及内部器官，不足以致死，为非致命性损伤。被害人颜面部存在大量点状皮下出血，双眼睑球结膜可见大量出血点，双肺叶间裂及心脏表面亦可见大量点状出血，上述特征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征象。鉴定意见：任某乙系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5.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8]138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①在送检的现场花台台阶边沿血迹擦拭物、被害人左手无名指血迹擦拭物、左手中指血迹擦拭物、左手指甲缝和现场地面血泊擦拭物中，检出任某乙基因型。②送检的绳子擦拭物1、绳子擦拭物7、被害人左指甲缝隙擦拭物、左手背面第二掌指关节处擦拭物、领口粘取物、拖鞋（左）、拖鞋（右）和右手指甲擦拭物，检出任某乙基因型。③送检的手串和王关兵左手指甲擦拭物，检出王关兵基因型。④送检的小刀的刀刃上擦拭物中，检出人血，包含有任某乙和王关兵的基因型。⑤送检的绳子擦拭物2、绳子擦拭物4、绳子擦拭物5、被害人身下右侧塑料绳3、捆绑死者所用绳子、左手袖口粘取物和现场地面塑料绳一条，包含有任某乙和王关兵的基因型。⑥送检的被害人身下右侧塑料绳2和右手袖口粘取物，不排除包含有任某乙和王关兵的基因型。6.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153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任某甲是任某乙的生物学父亲。7.陕西西安安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2018]精鉴字第30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①王关兵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②王关兵实施伤害行为时由于受其智力低下的影响，使其行为时的辨认和控制能力明显削弱，评为限定（部分）责任能力。8.视频追综报告、追综图及现场监控视频、截图证明：2018年4月3日23:37:51              王关兵双手拿绳子，追赶被害人至案发现场；23:38:17王关兵将被害人拽至天然气支撑杆跟前，用绳子将被害人腰部、双手、双腿捆绑在支撑杆上； 23:40:36王关兵将被害人颈部捆绑在支撑杆上；23:43:3王关兵解开绑在被害人腰部的绳子；23:44:04被害人反抗强烈，并用腿去踢王关兵；23:44:57王关兵试图将被害人双手反绑在支撑杆上，被害人反抗强烈，王关兵用手打被害人；23:47:20被害人停止了反抗，身体从支撑杆上往下滑，后呈半蹲样；23:49:13王关兵蹲在地上，脱去被害人裤子，用小刀割被害人的生殖器；23:54:23王关兵解开被害人颈部的绳子，被害人脑袋低垂着，王关兵将被害人的脑袋提起来两次后，离开案发现场。该视频还能证明王关兵返家的路线。9.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①证人司选平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他在现场附近看见王关兵持绳追赶死者。②被告人王关兵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其作案时用的小刀和捆绑被害人时使用的绳子。        ③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王关兵指认周至县XX镇XX村XX街XX巷XX路北是他案发当晚伤害任某乙的地点。10．被害人的户籍信息及残疾证证明：被害人任某乙2002年XX月XX日出生，案发时15周岁，系智力二级残疾。11.证人宋某某证明：2018年4月4日6时，他发现周至县XX街XX巷张中华家门口一个钢管上绑了个人，两手背后被绑在钢管上，身子半蹲，他就报警了。3日晚23点40分左右，他听见有人在外面喊叫。        12.证人崔某某证明：案发当晚周至南新街的庙会结束后，她就开始收摊。她在摊子外面看到被绑在电线杆上的瓜子娃和另外一名男子（40多岁，也是一个神经病，家好像是张村的）从她摊位上走过，两人并排走着，四十多岁的男子对瓜子娃说“你再偷庙上的钱，我就把你绑了”，说了好几遍，两人就走了。13.证人司选平证明：案发当日23时许，他看到瓜子娃（任某乙）从北向南走，身后跟着一名40多岁的男子（王关兵）。他看到王关兵追任某乙，手上还拿着一根绳子抡着。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听到南边有瓜子娃喊“啊”的声音，大概喊了四五分钟。14.证人王某乙证明：案发当晚，他在收摊，看见两个傻子，小的在前面走着，大的在后面跟着，右手拿着类似白色绳子样子的东西。两个人从他搭的棚旁边绕到后面去了，大的说那个小的“里面有狗，把你咬死去”，两个人就朝南走了。后来他听见对面有人在哭喊，声音好像是傻子的，哭了两声就没有了。15.证人尚某某、徐某某证明：案发当晚，尚某某听到有人喊叫；徐某某听到有人呕吐的声音。        16.证人吴某某证明：戏结束后她收摊回家，就在旋转木马里睡觉。大概24点，她突然听到北边有一个男的在哭喊，声音持续有3至5分钟，后来声音在对面西边巷子里，再后来就消失了。她从哭喊里能听出来不是正常人那种声音，好像是个哑巴，光哭喊不说话。    17.证人魏某某证明：王关兵曾是他店内员工，在店里打杂七八年。王爱一个人念叨，有精神病，有时乱跑。18.证人任某甲、寇某某（被害人奶奶）证明：任某乙身体健康，智力有点问题，只会说单字，平时生活可以独立，喜欢出去逛（在县城周围玩），天黑自己就回家了。2018年4月3日晚10点左右都没有回家，第二天早上听人说任某乙被绑在县城唱戏的戏台口。19.证人王某甲（王关兵父亲）证明：王关兵在2018年4月3日晚上九点多出门，听妻子说是去门外庙跟前耍，他半夜十二点多（大概估计）起夜时王关兵在炕上睡觉。家里的小刀是在菜市场捡的，王关兵于五六天前拿出去玩。王关兵精神方面有问题，曾在周至县新周医院检查治疗过。20.证人杨某某（周至县急救站职工）证明：2018年4月4日6时许，她和护士、司机一同赶往周至县海涛口腔西边第一个巷子口，在北边的天然气管子上绑着一名男性，当时确定人已死亡。21.被告人王关兵供述：2018年4月3日晚，他到纸厂南边看戏。在夜市口碰见任某乙，任在卖面的彩条布下面钻，他让别钻了，任就朝一有天然气管子的道道走了，他也跟过去。任“啊啊”的叫唤，他说“你不敢喊，纸厂这儿人睡觉呢”，任还喊，他就用绳子将任的两只手背在后边，将手腕用绳子绑了，又用绳子将任的脖子绑了。绑上以后，任就不出声了，绑了半个小时，他把任脖子上的绳子解开，手还在天然气管子上绑着，他就回去了。当时，任某乙头低着，腿弯着。任某乙的裤子溜到大腿底下，“牛牛”（阴茎）和屁股露出来了，后来就不动了。任某乙的“牛牛”是他用刀割破的。他绑任某乙时，任还喊了，声音还大一点点。他绑任某乙用的是白色的塑料绳子，比小拇指还细一点。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因被害人任某乙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33716.5元、交通费3000元，  共计36716.5元。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关兵故意伤害未成年残疾人，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关兵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支持。对王关兵的法定代理人刘某某所提王关兵没有作案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某某的证言与其夫王某甲的证言及王关兵的供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司选平等人能够证明案发前王关兵持绳子追赶被害人，而且，捆绑被害人的绳上亦检出王关兵和被害人的DNA；案发后，公安人员从王关兵家提取的小刀上亦检出人血，包含有王关兵和被害人的基因型；现场监控视频亦能证明王关兵作案经过及返回家的路线，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王关兵伤害任某乙的事实，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对辩护人所提王关兵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关兵捆绑未成年残疾人，伤害其隐私部位，并致其死亡，不能认定其主观恶性小，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提王关兵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对自己的行为没有清晰的辨认能力，且王关兵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关兵因患病被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负刑事责任，但可从轻或减处罚。惟王关兵主观恶性大，造成后果严重，不宜对其减轻处罚，考虑到王关兵还能够如实供述案件的基本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关兵伤害未成年残疾人，致其死亡，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惟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能供述案件的主要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关兵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其系限定责任能力人，其监护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主张赔偿的丧葬费数额过高，本院依照法律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主张赔偿的交通费无证据支持，本院酌情予以认定。根据王关兵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关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4日起至2033年4月3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王关兵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赔偿经济损失三万六千七百一十六元五角，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刘某某与被告人王关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作案工具小刀一把及扣押在案的绳子、塑料绳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屈  红  英审  判  员  尚  柏  延人民陪审员    畅 仲 明                   二○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