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宁民撤终字第3号上诉人（被申请人）：徐善武，男，汉族，个体经营户。委托代理人：赵成有，江苏赵成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撤销申请人）：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横梁社区居委会。法定代表人：诸兵，该社区主任。委托代理人：黄建玖，江苏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横梁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吕传宏，该街道主任。委托代理人：郑兴华，男，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横梁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李金霞，女，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司法所职员。上诉人徐善武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横梁社区）、被申请人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横梁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横梁街道）案外人撤销生效判决之诉纠纷一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7作出（2013）六民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徐善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善武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成有、被上诉人横梁社区的委托代理人黄建玖、被申请人横梁街道的委托代理人李金霞、郑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5月21日，撤销申请人横梁社区诉至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称，该院于2012年4月17日作出的（2012）六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判决横梁街道给付徐善武征地补偿款54万元，该补偿款为徐善武承包鱼塘的开挖费用。鱼塘系横梁社区开挖，交由徐善武承包经营，征地补偿中的鱼塘开挖费用补偿应归横梁社区所有。横梁街道与徐善武在签订征地包干补偿协议时，约定支付徐善武54万元鱼塘开挖费用，（2012）六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根据该约定内容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损害了案外人横梁社区的民事权益，请求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2）六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徐善武辨称，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2）六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所涉鱼塘系徐善武开挖，征地过程中鱼塘开挖费用应补偿鱼塘开挖人或鱼塘承包人，土地所有人不是补偿对象。徐善武在解决征地补偿过程中，多次与相关单位发生纠纷并将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作为被告起诉，以及最后与横梁街道商谈征地补偿时，横梁社区从未向相关单位和横梁街道主张过权利，横梁社区知道鱼塘开挖费用不归其所有。徐善武承包的鱼塘面积为180亩，实际征用70亩，征地单位按180亩进行补偿是一种变项补偿。在法律程序上，横梁社区主张鱼塘开挖费用不能在徐善武起诉横梁街道补偿款纠纷诉讼中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因为徐善武诉讼标的是全部290万元补偿款中的54万元尾款，生效判决也没明确是鱼塘开挖费用。横梁社区已另案向徐善武提起了给付鱼塘开挖费用的诉讼，不能再提起案外人撤销之诉，且提起案外人撤销之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时效期间。并认为2013年1月1日实施的民事诉讼法不能溯及既往。被申请人横梁街道辨称，横梁街道没有支付的54万元就是鱼塘开挖费用。没有支付的原因是因为横梁社区和徐善武之间对此存在权属争议，所以补偿协议在全部补偿款中只明确了鱼塘开挖费用为54万元。鱼塘开挖费用补偿应归鱼塘开挖人所有，建议横梁社区与徐善武协商解决权属争议，并要求确认开挖费用补偿收益的归属。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6年8月26日，南京市六合区横梁镇雁塘村民委员会（下称雁塘村委会）与徐善武签订雁塘养殖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雁塘村委会将雁塘养殖场承包给徐善武经营，养殖场为6块鱼池，共180亩。雁塘养殖场前身为彭云养殖场，系雁塘村委会彭云组于1991年底利用本组一片洼地，发动村民人工开挖创办。由于集体经营不善，彭云组遂将养殖场转让给雁塘村委会，雁塘村委会起始将养殖场发包给阮某经营至1995年。2005年1月3日，雁塘村委会与徐善武签订变更协议，重新约定承包期限为12年，自200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前二年承包金为每年1.8万元，后10年为每年2.3万元。2006年9月，经行政审批，横梁村委会与雁塘村委会合并为横梁村委会，后又更名为横梁社区居委会。2006年7月，国家发改委批复同意建设上海至西安高速公路六合至江都段。2008年12月，国土资源部批复同意该项目用地43.66公顷。六合至将江都段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需占用徐善武承包的养殖场土地。2009年，六合至江都段高速公路开工建设，此间，因征地补偿争议，徐善武多次与相关单位发生纠纷并将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以侵权作为被告起诉。2011年4月28日，横梁街道与徐善武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横梁街道补偿徐善武鱼塘开挖费、青苗费、土地附着物补偿费、种鸭补偿费等各项费用包干金额共290万元，其中鱼塘开挖费为54万元，徐善武于2011年5月5日前让出建设项目所占用的养殖场范围，于5月15日前全面迁出养殖场，横梁街道于2011年5月5日前支付补偿款70%，余款待徐善武迁出养殖场后5日内付清。后横梁街道按征地补偿协议约定向徐善武支付了除鱼塘开挖费用补偿以外部分的补偿款。2012年2月6日，徐善武以横梁街道没有按照征地补偿协议支付补偿款为由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起诉横梁街道，要求衡梁街道按征地补偿协议支付54万元补偿款。2012年4月17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六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以征地补偿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只在合同相对人之间产生约束力，横梁街道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补偿款，判决横梁街道给付了54万元补偿款并承担迟延给付的利息，该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2）六民初字第149号案件诉讼中，横梁社区于2012年3月5日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起诉徐善武，认为开挖成型的鱼塘、房屋及水电设施系发包方提供，应由横梁社区享有该部分补偿收益，主张徐善武在取得的征地补偿款中给付横梁社区鱼塘开挖费54万元、房屋及水电设施补偿2.9万元。2013年4月17日，横梁社区申请撤回（2012）六民初字第231号案件起诉，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已裁定准许横梁社区撤回起诉。横梁社区撤诉后，即提起了本案案外人撤销生效判决之诉。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徐善武承包的鱼塘在承包前已经存在，开挖主体为雁塘村彭云组，雁塘村委会受让养殖场后，取得业主应享有的权益，该权益中包括鱼塘开挖征地补偿收益。雁塘村委会民事权益应由合并后的横梁社区享有。横梁街道在横梁社区与徐善武对鱼塘开挖补偿收益存在争议情况下，以徐善武一方为补偿对象所签订的补偿协议，其中有关鱼塘开挖费用补偿内容的约定系补偿对象错误，该约定内容无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2）六民初字第149号案件认定该约定内容有效，并依据该约定作出的判决属确有错误。在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2）六民初字第149号案件中，应将横梁社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待。横梁社区没有参加前诉诉讼，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有权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前诉判决。案外人撤销生效判决之诉讼时效为6个月，因该诉讼制度为修订后法律新的规定，施行起始日为2013年1月1日，诉讼时效自2013年1月1日起算，横梁社区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民事诉讼应遵循程序从新原则。徐善武抗辩的诉讼时效和溯及力观点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横梁社区提出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六民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2）六民初字第149号判决。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按一审程序对该案件进行重新审理。案件受理费80元，由横梁社区负担。一审宣判后，徐善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1、被上诉人横梁社区不具备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本案中横梁社区以侵权之诉作为撤销之诉的基本法律关系，而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2）六民初字第149号案件（以下简称149号案件）系当事人之间的合同之诉，显然与横梁社区所主张的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撤销之诉作为一种非常救济制度，其主要立法目的旨在遏制侵害案外人利益的虚假诉讼、恶意诉讼行为，而149号案件是因征地拆迁包干协议产生的纠纷，该征地包干协议是由政府与徐善武之间签订的，因此该协议不可能是虚假或恶意诉讼。3、在本案立案前的2013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以（2013）六民撤初字第2号审理意见书，建议横梁社区以第三人撤销之诉立案，审查时既没有征求徐善武意见，也没有对相关证据进行听证，而是先以审查意见书认定149号判决损害了横梁社区的利益，再建议横梁社区提起撤销之诉，这实际上是一审法院裁判在先，即审查意见书就等于本案的判决书。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对其主旨有利的事实，没有经过法庭审理查明，也没有组织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对其判决主旨不利并且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却只字不提，比如：所承包的鱼塘从最初的六块变成八块，徐善武于2005年至2006年间花巨资（28.44万元）对鱼塘进行重新开挖，2007年1月11日原横梁镇政府为此还给予徐善武开挖补贴费18000元，鱼塘面积为180亩实际征用面积仅为70亩，剩余110亩仍然被横梁社区对外发包，年承包金与徐善武当初所交纳的承包金相同，即鱼塘被部分征用后其利益没有减少。5、149号民事判决没有损害横梁社区的利益。案件所涉鱼塘系徐善武开挖。徐善武承包鱼塘面积为180亩，而实际补征用的鱼塘面积只有70亩，另110亩已被横梁社区转包他人，实际收益并未减少。承包鱼塘从2010年即进行征用调查，徐善武为补偿事宜多次与相关单位发生纠纷，横梁社区对于徐善武的补偿事宜早已知晓，从未以鱼塘所有者或以鱼塘开挖者的身份主张过权利。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补偿的对象是鱼塘的实际开挖人或者使用者、承包人，而不是所有人，征地补偿费和农业人员安置费等补偿的对象才是土地的所有人。横梁社区申请撤销149号案件系重复主张权利。就54万元开挖费的归属，横梁社区已经于2012年3月2日以（2012）六民初字第231号案件（以下简称231号案件）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归其所有，即使149号案件有错，完全可以通过231号案件实现其权利，现在，横梁社区一方面以231号案件主张权利，一方面申请撤销149号案件，系重复主张权利。149号判决认定其所判的54万元为征地包干协议中290万元补偿款在横梁街道支付236万元后所剩的余款，并没有确认54万元为鱼塘开挖费，因此，以149号判决损害了横梁社区的利益作为撤销之诉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横梁社区辩称：横梁社区具备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本案中，横梁街道与徐善武通过一纸协议，将属于横梁社区的合法财产变成徐善武的财产，导致了人民法院依据此协议作出了错误判决，其判决结果必然损害横梁社区的合法权益，因此，根据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横梁社区提起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1996年8月26日，横梁社区与徐善武签订的“雁塘养殖场承包合同”清楚的表明，徐善武承包的180亩鱼塘及原先存在的道路、电力线路、养殖房屋及用具为横梁社区下属的彭云组村民所有。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鱼塘开挖费属于征地补偿费中的一项，其按照规定应当归附着物所在地所有者所有，并不属于实际使用人。本案中的鱼塘土地系彭云组村民的土地，为原雁塘村委会出资开挖，所以该项费用按照规定应为雁塘村委会所有。后雁塘村委会与横梁村委会合并为横梁村委会，后又更名为横梁社区居委会。一审判决认定横梁街道与徐善武签订的补偿协议中有关鱼塘开挖内容的约定系补偿对象错误，约定内容应属无效的理由是完全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理由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申请人横梁街道辩称：徐善武与横梁街道签订协议之前经历了6年谈判，因鱼塘开挖费的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54万元鱼塘开挖费我们是专门拿出来协商，在多次协商无果的情况下，横梁社区向法院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9年，六合至江都段高速公路开工建设，因征地补偿争议，徐善武多次与相关单位发生纠纷，横梁街道代表当地政府与徐善武就征地补偿事宜经过多次谈判，于2011年4月8日签订补偿协议。横梁社区对于双方的谈判过程及协议内容是明知的。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149号案件中横梁街道的委托代理人与该院231号案件中横梁社区的委托代理人是同一人。在二审庭审中，横梁社区自认2012年2月底就知道149号案件在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审理中。二审审理过程中，横梁社区认为，雁塘村委会与徐善武1996年8月签订承包协议时，鱼塘就已经存在，在承包给徐善武前，当时的雁塘村委会出资开挖了鱼塘，共出资8万多元，并提供开挖人李子成出具收据和借条。徐善武认为，其与雁塘村委会签订承包协议时，当时涉案田地是抛荒地，是徐善武要求对抛荒地进行开挖，开挖费只有5万多元，是徐善武与雁塘村委会协商，先由徐善武垫资，后在徐善武上交的每年承包费中扣除（未向法院提供证据），鱼塘是徐善武出资开挖的。2005年2月至11月间，徐善武雇陈勇对鱼塘进行开挖，将承包的鱼塘从最初的六块变成八块，共计花费284400元。横梁社区认为，徐善武对鱼塘的修缮、加固，是其承包经营行为，不能认定是其开挖了鱼塘，实际鱼塘的开挖者是雁塘村委会，对徐善武重新开挖鱼塘所花费用不予认可。上述事实的认定，有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谈话笔录等材料为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横梁社区是否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2、横梁社区是否因不能归责于自身的事由而未参加一审法院149号案件的诉讼。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1996年8月26日，雁塘村委会与徐善武签订了一份雁塘养殖场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将本村彭云组后圩农田南至农户责任田，东、西、北均至河埂的农田推成六块鱼池供徐善武灌水养殖。可以认定在徐善武承包前鱼塘已经存在，开挖主体为雁塘村彭云组，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收益中鱼塘开挖费应有雁塘村彭云组权益。由于雁塘村委会经合并后成立横梁社区，其民事权益应由横梁社区享有。在149号案件中，横梁社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没有参加诉讼，其民事权益因此没有受到该案判决的保护，损害了横梁社区的利益。2011年4月28日，横梁街道与徐善武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横梁街道补偿徐善武鱼塘开挖费、青苗费、土地附着物补偿费、种鸭补偿费等各项费用包干金额共290万元，其中鱼塘开挖费为54万元。虽然该补偿协议是横梁街道与徐善武经过多次协商后签订的，但横梁社区对双方协商过程和签订协议的内容是明知的。且2012年2月6日，徐善武以原告的身份诉至法院，要求横梁街道支付徐善武征用养殖场补偿款54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该案在法院审理期间，横梁社区2012年2月底就知道一审法院149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侵害其民事权益，但其仍未按法律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该案的诉讼，存在过错，故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综上，徐善武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裁判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3）六民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横梁社区居委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60元，由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横梁社区居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云苏审判员  陈红旗审判员  何立龙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月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