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02民初1558号原告：新乡市豫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洪门钢材市场B区西排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27156523525。法定代表人：张新玲，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庆，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莺，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河南恒力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新乡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6782213448Y。法定代表人：袁建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宝臣，男，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莉，北京市金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新乡市豫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北公司）与被告河南恒力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豫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庆、李莺，被告恒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宝臣、马莉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豫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016138.9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6月4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10日为61460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间存在多年业务关系，被告一直自原告处采购货物。自2012年起，被告开始出现拖延支付货款等情形，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如期支付，期间断断续续支付少许货款。截至2018年6月26日被告尚欠货款1016138.91元未支付，故诉至法院。恒力公司辩称，经过法院组织几次对账，我们认为原告诉求不成立，我们不仅不欠原告货款，而且已经多付原告货款1428423.26元，未开具发票金额为5916416.34元。恒力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超额支付的货款1428423.26元，并按同期银行利率支付该款自反诉之日至偿清之日的利息。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为反诉人开具已付货款却未开具的金额为4467843.34元的发票，或按照税率支付反诉人该金额的税款513999.67元作为损失赔偿。3、被反诉人承担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等。事实与理由：豫北公司要求恒力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016138.91元是违背客观事实而不成立的，其仅提供2013年和2014年的部分入库单，是无法证实恒力公司欠其货款的。自2013年至今，恒力公司所付货款远远高于这些入库单的金额。恒力公司收到豫北公司的起诉状后，经过对几千张入库单、付款凭证、发票等长时间的核查，发现双方自发生经济往来以来的十几年间从没有对某一时段的账目核对挽结，即使按照豫北公司提供的其账面上发货额以及恒力公司实际付款额，恒力公司已超额支付了豫北公司货款1428423.26元，该款豫北公司应当予以退还。特别是依据法律规定，豫北公司尚欠恒力公司4467843.34元的增值税发票应开具，若豫北公司无能力开具该金额发票，则应当按照税率赔偿反诉人该金额的税款513999.67元作为损失。豫北公司对反诉辩称，反诉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豫北公司提交的476张出库单，均系该公司单方制作，无恒力公司盖章或签字确认，且恒力公司庭审中说明豫北公司发货后恒力公司还要对货物进行验收，不合格货物当场予以退回，故不能以出库单确定豫北公司实际供货数量及价款，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2、豫北公司提交的351张发票，其中18612619.67元面值的发票恒力公司在庭审中承认收到，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另有8张合计643517.46元面值发票分别系开具给新乡市胜利石油化工机械厂、开封市黄河起重机厂，豫北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述发票系受恒力公司指定开具，恒力公司庭审中对收到该部分发票也提出异议，故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3、豫北公司提交的136张入库单，恒力公司对其中2007年6月28日29794.3元的入库单认为无该公司印章、无正式人员签字，但该入库单保管栏签名的魏艳丽、经手人栏签名的高文生，名字多次出现在其它恒力公司无异议的入库单对应栏中，故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其它入库单，恒力公司在本院组织的对账中已予以认可，故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4、恒力公司提交的张东生2007年8月10日出具的证明，豫北公司提出该公司已记账的异议不能否定该证明记载收取恒力公司20万元现金的事实，且庭审中豫北公司陈述张东生系该公司业务经理，豫北公司与恒力公司之间收付货物、首付款大部分是由张东生办理，该笔20万元并非已计入账中，而是对应双方当年收付款差额部分，故对该证据效力予以确认。5、恒力公司提交的2008年11月2日张东生签名的转账支票存根，该存根收款人明确记载为“市豫北公司”，用途为“货款”，可以认定豫北公司工作人员张东生已收取了该转账支票的事实，而张东生收取支票后是否将款转入豫北公司账户，系该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不能以此否定张东生代表豫北公司收取货款的事实，故对豫北公司异议不予采信，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6、恒力公司提交的2008年6月24日张东生出具的收据，豫北公司仅以不清楚是张东生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而张东生在二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十几年间办理了双方大部分首付款业务，在无证据证明系其个人行为的情况下，该笔款项应认定为恒力公司支付的货款，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7、恒力公司提交的2009年11月2日银行流水，在本院组织双方第六次对账中，双方已确认该笔款项已计入豫北公司收取的货款中，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8、恒力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27日银行凭证，豫北公司庭审中说明该笔款项已入账并开具了票号为06877210的发票，故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9、恒力公司提交的2015年2月16日银行凭证，豫北公司虽称已入账，但无对应账目予以证实，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10、恒力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31日银行凭证，恒力公司以此凭证证明双方在2016年账目中差距7188.8元是该凭证多付的款项，豫北公司应予退还。豫北公司庭审中说明该凭证对应的货物系恒力公司要求退货，因货物已喷漆豫北公司拒绝退货，所以不存在退款。因恒力公司无其它证据佐证应予退款的事实，该凭证亦未对是否应予退款备注，本院对豫北公司异议予以采信，对该证据效力不予确认。11、恒力公司提交的豫北公司28页流水账、2页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恒力公司仅用于证明双方对账时发生争议的2007年付款金额中10万元豫北公司已入账，不能以此推导出恒力公司对豫北公司流水账全部记载内容的确认，故对豫北公司异议不予采信，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豫北公司与恒力公司自2005年至2019年，存在多年购销钢材业务往来，豫北公司业务经理张东生办理了双方之间的大部分收付货物、收付款事宜。双方始终未就之间的货物买卖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或达成口头固定约定，对于每次交易的货物单价并不固定，对于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产品质量、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开具发票时间均未做出过约定。在业务往来期间，双方也未进行过对账。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双方六次对账，双方确认无争议部分为：2005年豫北公司供货价值956656.45元，恒力公司付款741000元；2006年豫北公司供货价值217613.62元，恒力公司付款299021.77元；2009年恒力公司付款4578030.44元；2012年恒力公司付款3810463.33元；2013年恒力公司付款1850000元；2014年恒力公司付款437588.7元；2017年豫北公司供货价值22851.1元，恒力公司付款62851.1元；2018年豫北公司未供货，恒力公司付款80000元；2019年豫北公司未供货，恒力公司付款15000元；豫北公司共为恒力公司开具发票面值18612619.67元。对账时，双方争议部分为：2007年，豫北公司主张供货价值1811406.5元，收款1478830.7元；恒力公司主张收到价值1778830元货物，付款1667451.43元。2008年，豫北公司主张供货价值867443.50元，收到货款739240.75元；恒力公司主张收到价值745082.05元货物，付款895030.65元。2009年，豫北公司主张供货价值5953157.7元；恒力公司主张收到价值5558016.5元货物。2010年，豫北公司主张供货价值6214025.8元，收款6139031.85元；恒力公司主张收到价值5764578.75元货物，付款6139035.13元。2011年，豫北公司主张供货价值3095465元，收款3340436.05元；恒力公司主张收到价值2918442.13元货物，付款3340436.14元。2012年，豫北公司主张供货价值2848323元；恒力公司主张收到价值2582715.05元货物。2013年，豫北公司主张供货价值2107625.4元；恒力公司主张收到价值1975156.64元货物。2014年，豫北公司主张供货价值600937.33元；恒力公司主张收到价值463429.78元货物。2015年，豫北公司主张供货价值163710.48元，收到货款384113.5元；恒力公司主张收到价值49943.95元货物，付款440471.75元。2016年豫北公司主张供货价值179058.2元，收款108588.2元；恒力公司主张收到价值179075.3元货物，付款115777元。庭审中，豫北公司称向本院提交了其目前持有的全部入库单，并称其他入库单因已为恒力公司开具发票，全部返还恒力公司，豫北公司持有的入库单是未开具发票的入库单。豫北公司提交的入库单分别为：2007年入库单25张，记载入库货物价值合计734342.2元；2008年入库单15张，记载入库货物价值合计217468.05元；2009年入库单17张，记载入库货物价值合计689918.28元；2010年入库单29张，记载入库货物价值合计877128.79元；2012年入库单2张，记载入库货物价值合计77316.9元；2013年入库单34张，记载入库货物价值合计1862845元；2014年入库单14张，记载入库货物价值合计463429.78元。恒力公司针对对账时双方对收付款争议部分向本院提交了下列有效证据：2007年8月10日张东生出具收到200000元现金的证明；2008年6月24日，张东生收到9260元的收据；2008年11月2日张东生签收100000元银行转账支票的存根；2015年2月16日向豫北公司银行转账50000元的电子回单。另查明，恒力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向本院缴纳反诉费。本院认为，（一）关于豫北公司供货总价款问题。豫北公司与恒力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长达15年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在购销货物中长期未进行过对账结算，造成对交付货物的价值、收付货款金额产生争议，各自以本公司记账金额向本院提出了诉求。案涉纠纷，经本院先后组织双方六次对账，二公司仍对2007年至2016年之间的货物、资金往来情况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豫北公司虽向本院提交了部分入库单，但每年载明的恒力公司收货价值均小于恒力公司自认金额。因此，不能以豫北公司提交的入库单确定恒力公司收到货物的价值。豫北公司还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出库单、发票，但是出库单系该公司单方制作，恒力公司庭审中说明双方交易习惯为豫北公司发货后恒力公司还要对货物进行验收，不合格货物当场予以退回，故不能以出库单确定豫北公司实际供货数量及价款。对于发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而本案仅凭豫北公司单方制作的出库单显然不能有效证明已交付货物的价值。豫北公司在庭审中还称已开具发票的入库单交还恒力公司，未开具发票的入库单在其手中。但是，通常返还入库单往往会先返还时间较早的，这又与豫北公司持有时间跨度自2007年至2014年的入库单相矛盾，且该公司每年自当年入库单挑选部分入库单返还恒力公司也不符合常理。同时，豫北公司主张供货的总价款为25038274.08元，豫北公司得到双方确认的发票总面值为18612619.67元，向本院提交的入库单记载的总货款为4922449元，即使按豫北公司陈述，双方确认的发票总面值与入库单记载金额相加也不等于豫北公司主张供货的总价款，二者相差1503205.41元。综合以上几点，豫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本案以恒力公司经对账自认金额确定豫北公司供货价值，即23212391.32元。（二）关于恒力公司已付货款金额问题。因对账后双方未就收付货款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恒力公司针对争议部分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所以本院对该问题按照豫北公司自认收款金额加恒力公司有效证据证明金额的原则予以确定。豫北公司自认2005年至2019年共计收到货款24064196.39元，恒力公司的有效证据证明还曾向豫北公司或豫北公司业务经理张东生付款合计359260元，因此豫北公司收到货款总金额应为24423456.39元。该金额已大于经查明的事实确认的豫北公司供货价款，多付的1211065.07元豫北公司应返还恒力公司，并自缴纳反诉费之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故本院对豫北公司要求恒力公司支付1016138.91元及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对恒力公司要求豫北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货款1428423.26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三）关于开具发票问题。收取货款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既是豫北公司税法上的义务，也是恒力公司基于双方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享有的合同权利。双方确认豫北公司已向恒力公司开具了面值18612619.67元的发票，与本案确认的供货总价值23212391.32元，尚差4599771.65元未开具发票，恒力公司仅主张开具金额为4467843.34元的发票，未超出上述金额，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增值税发票具有抵扣税额的作用，如豫北公司未及时向恒力公司开具对应金额的发票，势必会造成恒力公司相应的进项税额不能抵扣，造成损失。按照我国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2019年第39号“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相关规定，当前作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的豫北公司应税销售行为适用税率为13%，故豫北公司如未向恒力公司开具对应金额发票，恒力公司可在向税务机关申报补开发票后，以实际垫付的税款向恒力公司另案主张赔偿，本案因该费用尚未发生，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豫北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恒力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新乡市豫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河南恒力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多支付的货款1211065.07元，并以1211065.0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5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二、新乡市豫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恒力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开具面值4467843.3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驳回新乡市豫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河南恒力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新乡市豫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新乡市豫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开具发票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947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738.5元，由新乡市豫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11141元，由新乡市豫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承担6946元，由河南恒力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承担41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 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邵琳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