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03民初145号原告：雷腊春，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原告：刘育坤，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毅新，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薛定伏，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子龙，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卿，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雷腊春、刘育坤（以下简称两原告）与被告薛定伏（以下简称被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湘0903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后，两原告与被告均不服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湘09民终11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7）湘0903民初4406号民事判决后，被告不服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湘09民终791号民事裁定书，再次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雷腊春及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毅新，被告薛定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子龙、曹文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两原告投资款各608900元，并从2013年3月23日起按年息30%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直至被告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两原告与被告原为合伙关系，后被告退伙，应返还两原告每人各608900元。被告称该款出借未收回，而该款实际由被告自2013年3月23日起一直占用。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损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5月9日就被告退伙事宜而出具的结算清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共同债权107万元与75.7万元已得到双方确认。107万元共同债权由邹次祜给付履行改为由潘庆云代为给付履行，并没有改变该债权原有的性质，且没有收回。被告于2014年5月27日退伙，并与当日出具了退伙结算单，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0年左右，薛定伏与案外人邹次祜因承包过淘金而相互认识。2012年邹次祜在沅江琼湖界河船舶制造厂（简称造船厂），改造湘常挖永顺01号采砂船（又称千赶船），薛定伏与邹次祜签订了一份《淘金承包合同》，薛定伏便邀集一部分人（薛定伏在庭审中确认邀集的这一部分人为华秋林、帅领军、高数于、徐建明四人）筹集300万元经邹次祜投入湘常挖永顺01号采砂船作为淘金承包款（该船由邹次祜、潘庆云等人合伙）。当时邹次祜在造船厂除改造湘常挖永顺01号采砂船外，还在造船厂打造另外一艘挖砂船，即湘长沙挖0199号采砂船。2012年10月1日，薛定伏与邹次祜经协商，邹次祜同意将湘长沙挖0199号采砂船承包给薛定伏经营，以邹次祜为甲方、薛定伏为乙方签订了《淘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期限，暂订三年，从本船建造完工正常生产之日计算；二、承包价格及支付方式，乙方（即承包方薛定伏）从签订合同之日起，第一次预付300万元，第二次预付款在本船主体完工后付给甲方（即发包方邹次祜）300万元，第三次预付款在本船设备安装完后付给邹次祜200万元，共计预付承包款为800万元。……九、甲方必须在2013年3月底（阳历），如果未打造完工，逾期一个月时间不能正常生产，甲方必须按每月3分利息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薛定伏与邀集的另外一部分人（薛定伏在庭审中确认邀集的这一部分人为华秋林、周震宇、尹小刚、刘育坤四人）筹集资金800万元，共同承包湘长沙挖0199号采砂船。2013年2月7日邹次祜向薛定伏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薛定伏承包淘金预付款800万元整。”后来邹次祜因资金短缺未能按约将在建的湘长沙挖0199号采砂船打造完工。2013年4月25日，经邹次祜（甲方）、薛定伏（乙方）、造船厂方王小文（丙方）三方协商，就湘长沙挖0199号挖砂船签订《挖砂船舶建造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与丙方签订的，由丙方代付部分资金，委托沅江琼湖界河船舶制造厂打造的挖砂船，自愿转让给乙方。二、甲方转让与丙方合作打造挖砂船合同中甲方的全部权利给乙方，乙方支付甲方尚未付给丙方的款项，已支付的款项，包括与造船有关系的机器及配件的预付款由受的商家认可，并改签协议后，预付款由乙方付给甲方，余下未结款项由乙方支付，与甲方无关。甲方在与丙方造船合同中所欠款项，由甲方自行负责，与乙方无关，上述必要的造船配件转让预付款外的余款除外……。转让合同签订后，因薛定伏打造船舶资金短缺，便向外筹集资金，邀集有资金势力的人员合伙共同继续打造湘长沙挖0199号。经刘育坤介绍后，雷腊春决定投资入伙湘长沙挖0199号采砂船的建造。2013年4月29日，雷腊春向船舶加工件供应商张晓快打款20万元后，便陆续通过向船舶加工件、零配件供应商支付款项等方式向湘长沙挖0199号采砂船注入资金。2014年1月26日薛定伏将正在打造的采砂船申请所有权登记，经湖南省长沙市地方海事局登记，船名正式命名为湘长沙挖0199号。2014年5月9日薛定伏退伙，雷腊春、刘育坤与薛定伏三人进行了退伙结算。薛定伏提交的两页结算单，第一页显示：（三）薛总空股75.7万元的细数，投资800万元，减去：邹次祜617.3万元、千赶船107万元，800万﹣617.3万﹣107万=75.7万元，薛定伏空股757000的细账；第二页显示：邹次祜欠账107万元÷3=356600元，欠账75.7万元÷3=252300，三份每人356600+252300=608900元，所欠款回归后，三人平均每人608900（陆拾万零捌仟玖佰元整）；薛定伏投资1596000元（归雷腊春退还）。在该页上有薛定伏、雷腊春、刘育坤三人签名。2014年5月25日，刘育坤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薛定伏在沅江界河船厂经手与王小文签订的工程船打造合同，本船完工所欠船款（应付王小文的船款与利息）与薛定伏无关，全部由雷腊春支付清。《证明》还对船上所用加工件欠款的支付作了证明，雷腊春作为受理人也在该《证明》好签名。经薛定伏、雷腊春、刘育坤三人结算，由雷腊春向薛定伏支付包括投资款在内的2011508元，薛定伏退出合伙，雷腊春于2014年5月26日、27日分两次向薛定伏付款共计100万元，余款1011508元由雷腊春向原告出具欠条。2014年5月27日，雷腊春向薛定伏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到薛定伏现金壹佰零壹万壹仟伍佰零捌元整（1011508元），期限在2014年6月15日之内必须还清，如期未能归还按年息约30%计算利息。借款人：雷腊春、刘育坤。担保人签名处空白。2014年6月17日，雷腊春向湖南省益阳市地方海事局申请变更登记，船名由湘长沙挖0199变更为湘益阳挖0128号。2014年7月湘益阳挖0128号采矿船打造完工，出厂经营。2015年4月1日，案外人邹次祜向薛定伏出具欠条一张，载明：“邹次祜于2012年10月1日与薛定伏签订的淘金承包合同薛定伏所交捌佰万元整承包款于2013年4月18日转让给薛定伏的船舶半成品相抵，因为于2013年4月18日签订转让协议后一直外出未归，拖延至今，本息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零陆仟伍佰元整，此款于2015年4月30日归还，从欠款之日至归还日期按月息2分结息。欠款人：邹次祜，见证人：钟拥军。”薛定伏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邹次祜偿还欠款100.6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与利息。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7）湘090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判决邹次祜偿还薛定伏欠款100.65万元，并自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偿还之日以76.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薛定伏支付违约金，已支付的25万元利息应予扣除。判决生效后邹次祜未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薛定伏于2018年3月5日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另查明，2013年3月23日，案外人邹次祜将其在湘常德挖永顺01号采砂船407万元股金全部转让与薛定伏，薛定伏向邹次祜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邹次祜湘常挖股金肆佰零柒万元整（407.00万元），2013年3月23日”。邹次祜于2016年5月24日在此收条上签名补充证明“此款中壹佰零柒万元是从界河船厂（湘长沙挖0199）造船款中转入”。同日，案外人潘庆云向薛定伏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薛定伏现金肆佰零柒万元，￥4070000元，此款属于邹次祜股权转让款，用于湘常挖永顺01淘金款。潘庆云，2013.3.23号”。2013年3月24日，案外人潘庆云、刘志霞与又与薛定伏签订《淘金承包合同》，约定案外人潘庆云、刘志霞将案外人刘志霞所有的湘常德挖永顺01船的淘金项目承包给薛定伏，承包期限暂定二年，从该船正常生产之日算起；薛定伏已付的407万元，300万元作为淘金承包款，余下107万元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内返还给薛定伏；在承包期内，任何一方违约，按所交承包金的25%支付违约金给另一方。合同签订后，湘常德挖永顺01船一直未开展正常生产作业，案外人潘庆云、刘志霞也没按合同约定将淘金承包款之外的107万元归还给薛定伏。薛定伏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淘金承包合同》，潘庆云、刘志霞返还107万元并支付利息，返还300万元淘金款并支付违约金75万元。该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常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薛定伏与案外人潘庆云、刘志霞签订的《淘金承包合同》；案外人潘庆云、刘志霞返还薛定伏承包款3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75万元；案外人潘庆云、刘志霞返还薛定伏107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未得到履行，薛定伏于2014年11月24日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6月10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又查明，庭审中，雷腊春、刘育坤向法庭提交了两人于2016年9月16日制作的《薛定伏2011508元的债权由来款项由来备注》等四张表（以下称“四张表”）。2019年3月19日，薛定伏向法庭亦提交了同样的“四张表”。对“四张表”除薛定伏认为75.7万元不应认定为空股、107万元中只有72万元作为了投资漏算了35万元投资款外，薛定伏、雷腊春、刘育坤三人均对“四张表”中的数据无异议。三人均确认结算时已将107万元中的72万元及75.7万元两笔款项作为了薛定伏的投资款。以上事实刘育坤出具的证明、雷腊春出具的欠条、湘长沙挖0199采砂船船舶登记情况、湘益阳挖0128采砂船船舶登记情况、雷腊春提供的欠条和欠条出具依据、账目清算单、薛定伏提供的两张结算单、“四张表”、雷腊春与刘育坤提供的“四张表”等证据以及薛定伏、雷腊春、刘育坤三人的陈述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薛定伏退伙引发的合伙协议纠纷。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为方便论述，下文中数字带的“万”指“万元”、“107万、75.7万”指2014年5月9日薛定伏、雷腊春、刘育坤三人签名的结算单上的邹次祜欠账107万、欠账75.7万。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六个：一是合伙人员情况？二是合伙成立时间？三是薛定伏的投资情况？四是107万和75.7万能否作为薛定伏的投资？五是107万和75.7万回归情况？六是纠纷应如何处理？一、合伙人员情况。薛定伏、雷腊春、刘育坤于2014年5月9日就薛定伏退伙办理了退伙事宜，并出具了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上有薛定伏、雷腊春、刘育坤三人的签名，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薛定伏、雷腊春、刘育坤三人为合伙人。二、合伙成立时间。由于薛定伏、雷腊春、刘育坤三人未签订合伙协议，合伙时间只能凭相关证据确定。薛定伏认为雷腊春入伙时间为其与案外人邹次祜签订《淘金承包合同》的2012年10月1日，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定雷腊春的入伙时间为其经刘育坤介绍决定投资入伙湘长沙挖0199号采砂船后向船舶加工件供应商张晓快打款20万元的2013年4月29日。本院认定2013年4月29日为薛定伏、雷腊春、刘育坤三人合伙成立时间。三、薛定伏的投资情况。经薛定伏、雷腊春、刘育坤三人结算，薛定伏投资款为159.6万元，加上“周振宇转让给薛定伏的股本金34.2万元、薛定伏个人开支2760元、李俊轴承款8.7万元”，薛定伏的总计投资款为202.776万元。雷腊春支付101.6252万元后，余款101.1508万元已由雷腊春打出欠条。薛定伏、雷腊春、刘育坤三人均认可薛定伏159.6万元投资款中包括了107万中的72万和75.7万，本院亦予认可。四、107万和75.7万能否作为薛定伏的投资。现实中，合伙人出资灵活多样，在合伙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合伙人出资可以是资金、实物，可以是应付工资、应收债权，甚至可以是“空股”出资。本案中，107万是在薛定伏、雷腊春、刘育坤三人合伙之前，由薛定伏从其所邀华秋林、周震宇、尹小刚、刘育坤四人投在湘长沙挖0199采砂船上的800万元承包金，后通过与邹次祜协议转为湘常挖永顺01号船上邹次祜的股金转让款，后又通过与案外人潘庆云、刘志霞签订《淘金承包合同》转为薛定伏的债权。75.7万是在薛定伏、雷腊春、刘育坤三人合伙之前，由薛定伏从其所邀华秋林、周震宇、尹小刚、刘育坤四人投在湘长沙挖0199采砂船上的800万元承包金，减去案外人邹次祜投入617.3万，再减去107万所得的数额，后经薛定伏要求邹次祜于2015年4月1日出具100.65万元欠条而变为薛定伏的债权。尽管107万和75.7万均为薛定伏债权，因在2014年5月9日的结算中薛定伏、雷腊春、刘育坤三人已将该107万中的72万和75.7万作为薛定伏的投资，债权作为投资，在合伙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本院确认107万中的72万和75.7万可以作为薛定伏的投资。五、107万和75.7万回归情况。对于107万，薛定伏已将债务人潘庆云、刘志霞起诉至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已对包含了107万在内的407万元债权作出了判决[案号为（2014）常民二初字第12号]，判决生效后，薛定伏已于2014年11月24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益法执第44号，该案在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对于75.7万，自邹次祜出具100.65万元欠条后，经薛定伏催要，邹次祜已偿还薛定伏利息25万元，薛定伏已于2017年2月14日将邹次祜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邹次祜偿还100.65万元及应付利息的判决[案号为（2017）湘0903民初308号]，判决生效后，薛定伏已于2018年3月15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湘0903执373号，该案在本院执行过程中。六、纠纷应如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薛定伏的投资款中有72万元和75.7万元系薛定伏的债权，因该两笔债权均已由薛定伏提起诉讼并进入执行程序，又因将薛定伏债权作为其投资的金额为147.7万元（72万+75.7万）大于雷腊春、刘育坤所出欠条金额101.1508万元，故，对该101.1508万元及利息的清偿，从薛定伏提起诉讼的两案[一案为薛定伏诉潘庆云、刘志霞合同纠纷案，案号为（2014）常民二初字第12号；一案为薛定伏诉邹次祜合同纠纷案，案号为（2017）湘0903民初308号]的执行收回款中由薛定伏自己扣除方为公平合理。在上述两案的执行收回款中在薛定伏扣除其101.1508万元及利息后的部分应按三分之二的比例由薛定伏支付给雷腊春、刘育坤，但以20.6292万元（60.89×2－101.1508）为限。综上，雷腊春、刘育坤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雷腊春、刘育坤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雷腊春、刘育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跃飞人民陪审员  熊其生人民陪审员  蔡俊青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亮书记员文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