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哲里木路天骄年华小区20号综合楼。负责人：王蒙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苹，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东小，男，1988年9月24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永志，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峰，男，1986年8月17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水河县鼎鑫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城关镇永安街体育1号巷红旗家属楼西单元5楼西户。法定代表人：杨占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院瑞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东小、李雪峰、清水河县鼎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不承担魏东小因事故期间产生的停运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东小、李雪峰、鼎鑫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虽为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但本案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魏东小与作为雇员的侵权人李雪峰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和鼎鑫公司与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即停运损失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但该司法解释调整的是侵权法律关系，而被保险人鼎鑫公司与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双方之间受《合同法》及《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调整。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与鼎鑫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间接损失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并且在合同签订时，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就该部分内容向投保人鼎鑫公司作出了明确说明，鼎鑫公司也承诺并确认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已经就上述内容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合同条款及相关内容其已经了解，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条款，对于双方应平等适用。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停运损失部分，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魏东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依据《民法通则》第117条第二款、第三款，《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以上法律明确了车辆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应当依法赔偿。对于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未依据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未对事故积极进行处理，也导致魏东小损失扩大。鼎鑫公司述称，不认可保险公司的意见，我们上的是全险，这个费用就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李雪峰述称，不认可保险公司的意见，在保险公司投的保，就应该保险公司赔偿。我是给鼎金公司打工的，事故是在鼎鑫公司指派我工作当中发生的，所以不应该由我赔偿。魏东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雪峰赔偿魏东小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运损失、车辆损失等共计228620.36元（停运损失暂计算到2018年8月15日，后续停运损失以评估机构鉴定的每日损失数额乘以损失天数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依法判令鼎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李雪峰、鼎鑫公司、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7年4月3日16时10分许，李雪峰驾驶×××号重型半挂（×××）大货车沿清喇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7公里加200米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魏东小驾驶的×××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使两车受损，×××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魏东小受伤。经清水河县交警大队认定，李雪峰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魏东小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魏东小到清水河县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小腿挫伤，头部外伤后反映，左膝关节软组织损伤，左手皮肤裂伤，双前臂软组织损伤。魏东小在该院住院治疗42天，支出医疗费12034.55元。在整个就医过程中，魏东小支出交通费23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旭刚机动车评估鉴定有限责任公司对×××自卸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以内旭车鉴字（2018）第18035号鉴定评估报告书作出了评估鉴定，评估结论为：1.×××斯达-斯太尔牌重型自卸货车在鉴定评估基准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鉴定评估价格为82392元；2.×××斯达-斯太尔牌重型自卸货车在鉴定评估基准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残值鉴定评估价格为4079元。魏东小支出评估费50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重型自卸货车停运损失进行价格评估，评估结论为：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营运损失价格为人民币：99102元（从2017年4月4日到2018年8月15日共计498天的停运损失为：199元/天×498天）。魏东小支出评估费2000元。在鉴定评估过程中，魏东小支出拆解费1500元。事故发生后，魏东小支出停车费3900元。另查明，×××号重型大货车在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号重型大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鼎鑫公司，李雪峰系鼎鑫公司雇佣的司机。李雪峰是在从事鼎鑫公司指派的工作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李雪峰在从事鼎鑫矿业指派的工作任务中致使魏东小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应当由鼎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鼎鑫公司已经为自有的×××号重型大货车在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对于魏东小的损失，应当由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鼎鑫公司赔偿。对于鼎鑫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是，对于魏东小所有的×××大货车的停运损失保险公司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拆解费、停车费是否应当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停运损失应当由侵权人赔偿。但因事故车辆在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的抗辩主张是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并作出明确的说明的义务，故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仍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拆解费、停车费是否应当由李雪峰、鼎鑫公司、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中没有将拆解费、停车费单独列明。因该费用系魏东小的实际支出，而且进行车损鉴定时应当对损坏车辆进行拆解后定损，故拆解费由李雪峰、鼎鑫公司、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进行赔偿；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将事故车辆拖运到停车场或者修理厂停放，等待事故处理。必然产生停车费用，应当由李雪峰、鼎鑫公司、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赔偿。故本案中的拆解费、停车费应当由李雪峰、鼎鑫公司、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进行赔偿。本案中魏东小请求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如下：1.医疗费：11133.56元。经一审法院核实，魏东小在清水河县医院支出医疗费12034.55元，魏东小请求11133.56元，本院应予支持；2.误工费：5745元。魏东小系司机，准驾车型为A2，应当按照交通运输业的标准进行赔偿。魏东小在清水河县医院住院治疗42天，产生误工费5745元（49925元/365天×42天），魏东小请求6615元，支持5745元；3.护理费：4466.9元。魏东小在清水河县医院住院治疗42天，产生护理费4466.9元（38820/365天×42天）。魏东小请求4468.8元，支持4466.9元；4.营养费：4200元。魏东小在清水河县医院住院治疗42天，产生营养费4200元（100元×42天）。魏东小的该项请求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5.交通费：230元。该项费用系魏东小的实际支出，且各方均无异议，予以支持；6.车辆损失费：78313元。按照评估机构的意见，×××斯达-斯太尔牌重型自卸货车在鉴定评估基准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鉴定评估价格为82392元；×××斯达-斯太尔牌重型自卸货车在鉴定评估基准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残值鉴定评估价格为4079元。车辆损失应当扣除残值，实际损失为78313元（82392元-4079元）。魏东小请求86471元，支持78313元；7.停运损失费：99102元。按照评估机构的意见，×××重型自卸货车停运损失评估结论为：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营运损失价格为人民币：99102元（从2017年4月4日到2018年8月15日共计498天的停运损失为：（199元/天X498天）。在庭审中，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和鼎鑫公司也未对魏东小的停运期间进行抗辩。故对魏东小的停运损失应当赔偿99102元。魏东小还请求从2018年8月15日起按每日199元给付停运损失。因魏东小从2018年8月15日起就可以对自己的车辆进行修复或者重置，2018年8月15日之后所产生的停运损失，属于魏东小故意扩大的损失，故对于魏东小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8.停车费：3900元。因交通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以及鼎鑫矿业一直未赔偿魏东小本次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致使魏东小所有的车辆长期停运，并产生了停车费用3900元，该费用系魏东小的实际支出，应予支持。9.施救费（拖车费）：1000元。虽魏东小未提供支出拖车费的相关证据，但魏东小的车辆受损，从事故发生地到修理厂或者停车场，必然支出拖车费用，酌情支持1000元。10.拆解费：1500元。该费用系进行车辆损失鉴定必需的支出，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11.鉴定评估费用：7000元。该费用系魏东小的实际支出，予以支持。上述费用除鉴定评估费及拆解费外，共计208090.46元应当由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案的直接侵权人系鼎鑫公司雇佣的司机，故案件受理费、鉴定评估费、拆解费应当由鼎鑫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据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赔偿魏东小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停运损失费、停车费、施救费共计208090.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魏东小的其他诉讼请求。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人保公司呼市分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第22条明确约定保险责任范围，停运损失并非车辆或自有财产的直接损失，而是间接损失，且该条款不是责任免除条款，是合同明确的保险赔偿范围，我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鼎鑫矿业公司也盖章确认。鼎鑫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不认可，停运损失不应该我公司赔偿，是保险公司和魏东小的事。李雪峰发表质证意见为：同意鼎鑫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以及第三者责任险的概念“第三者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明确了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是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害的直接损失。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予以赔偿。李雪峰系完成鼎鑫公司指派工作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故停运损失应由鼎鑫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赔偿魏东小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停车费、施救费共计108988.46元”;四、清水河县鼎鑫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魏东小停运损失991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30元，由清水河县鼎鑫矿业有限公司负担4428元，魏乐小负担302元。鉴定评估费7000元、拆解费1500元，由清水河县鼎鑫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30元，由清水河县鼎鑫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审 判 员 宋 敏代理审判员 张 浩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蔡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