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终1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人民中路683号。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龙安，河北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飞球，男，1959年5月27日生，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辉，江苏大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兴达，男，汉族，1963年1月25日生，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鹤，男，汉族，1967年4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海门市，系沈兴达弟弟。 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兴达、杨飞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2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2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杨飞球对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不欠付被上诉人杨飞球任何款项。被上诉人杨飞球共主张结算价款12221701元，其中结算但注明的甲供材及维修费用未扣除，被上诉人杨飞球主张12221701元并不是最终结算价款。被上诉人杨飞球提供的付款明细未与上诉人确认，仅为其中部分付款。第一，青县银泰国际小区项目一期及二期均由天津银泰投资集团青县分公司投资，两期项目的负责人均为被上诉人沈兴达，水电分包施工人均为被上诉人杨飞球，一期及二期水电分包结算款共计24506087元，通过建设单位共支付被上诉人杨飞球工程款25033632元，事实已多付427545元。第二，被上诉人沈兴达用秦皇岛时代海岸公寓1号楼1702、1712、1716三套房产给付杨飞球抵作案涉工程的工程款2075962元，三套房屋也已经全部办完交付手续。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飞球并无合同关系。杨飞球提交的所谓三方协议，仅有沈兴达的签字，可最终甲方银泰公司也没有确认同意，因此在没有上诉人盖章和甲方银泰公司的确认的情况下，该三方协议本身也是无效的，不能说明上诉人与杨飞球有合同关系。而事实上，上诉人也从未向杨飞球支付过任何款项，杨飞球与上诉人并没有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履行支付义务没有合同依据。三、杨飞球提供的与沈兴达之间的证据不足为信，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沈兴达系被上诉人杨飞球的妹夫，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证据依据都是仅有两被上诉人签字的证据，鉴于两被上诉人的亲属关系，被上诉人杨飞球提交的证据效力存在重大瑕疵，不应被法院采信。因此，杨飞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飞球答辩称，一审法院以下认定是正确的：1、南通二建是涉案工程的总包单位，沈兴达是南通二建指派的涉案项目负责人也是正确的；2、答辩人是涉案项目水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正确的；3、涉案工程已2015年9月30日验收合格是正确的；4、沈兴达等人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对南通二建已构成表见代理，故对南通二建有约束力。5、答辩人的已收款数目已经一审质证，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给予反驳。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辩驳如下：1、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青县银泰国际项目分二期，上诉人南通二建总包的是青县银泰国际项目二期工程，指派沈兴达为项目负责人，青县银泰国际项目一期工程的总包单位是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指派的项目负责人也是沈兴达。所以这二个项目的施工合同相对人是不一致的，故各自适用各自的权利义务，不能因为都由沈兴达负责就混为一谈。答辩人是青县银泰国际项目的二期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正确的，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一期二期水电工程结算款24606087元，通过建设单位共向答辩人支付25033632元，实际超付427545元”，答辩人不知这些数据从何而来，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相关证据，故等人认为上诉人的说法毫无根据。而答辩人与沈兴达完成的结算材料一期工程总价款为12384386元，二期工程的总价款12221701元，合计24606087元，答辩人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一期工程款967万元，二期工程款1056万元，合计2023万元，还差4376087元。2、上诉人第二个上诉理由提到的是江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总包的时代海岸工程，该工程与上诉人无关，工程的结算是发生在江苏建工集团与沈兴达与答辩人之间，与上诉人根本无关。3、上诉人第三个上诉理由认为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无合同关系，这一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7页第6行至第10行已作了认定。（摘录：沈兴达、黄近发、沈建华均为南通二建公司聘用的项目人员，原告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南通二建公司进行结算的代理权，被告南通二建公司辩称与原告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南通二建公司聘用人员沈兴达、黄近发与原告的协议、结算行为能证实南通二建公司与原告存在施工合同关系）。4、上诉人第四个上诉理由“杨飞球提供的与沈兴达的证据不足信，与上诉人无关”是不成立的。涉案工程由上诉人总包是不争的事实，沈兴达是其指派的项目负责人也是不争的事实，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也是不争的事实，沈兴达等人与答辩人完成结算也是不争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是有义务向答辩人支付欠付工程款的。答辩人提供的证据除涉及到答辩人与沈兴达二人外，还有建设单位、还有南通二建的项目管理人员黄近发、沈建华等，还有证据备案证书等，故上诉人的说法不成立。三、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自2017年1月7日起向答辩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误，二审法院应给予纠正。理由如下：1、庭审中查明，涉案工程2015男9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规定，被答辩人应自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答辩人在庭审中举证时答辩时，庭审记录（P8页倒数第6行）举证备案证书时的证明目的之一，就是证明逾期工程款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起。3、答辩人在庭审中最后答辩时，已变更诉讼请求，庭审记录（P13页第3行）辩论意见第6点，要求南通二建自2015年9月3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人）的上诉。另，根据沈兴达在一审中提交的费用支出（杨飞球）证据明确载明杨飞球除了涉案项目外还施工了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总包的天津梅江顺水园项目、秦皇岛普罗旺斯项目、昌黎县时代海岸第一、二期工程、青县银泰国际一期工程水电安装项目，另外还施工了昌黎县的东山新天地项目，因此杨飞球收取上述安装工程款是事实，抛开该证据上数据真实性、合法性每个项目的总包单位会计账册都是独立的，每个项目都是单独结算的，上诉人对其总包单位对其转包给上诉人的水电工程的付款，当成上诉人对杨飞球的付款是不成立的，其他项目的付款与本案项目的付款没有关联性。杨飞球与沈兴达亲戚关系是事实，涉案工程由杨飞球完成，结算价远远低于市场价或者是定额价不存在利益输送的问题，更何况杨飞球和沈兴达是远亲，从法律上讲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上诉人认为沈兴达与杨飞球的结算存在利害关系的说法不成立。 沈兴达答辩称，杨飞球与沈兴达是亲戚关系是事实，杨飞球在2008年开始长期分包沈兴达的水电工程，杨飞球手头没钱是沈兴达借钱给他施工，沈兴达在上诉人是负责人，项目是内部承包，同意上诉人超付款项不应再向杨飞球支付。 杨飞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661701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自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以本判决书认定数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法定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被告南通二建公司将其总包的位于河北省沧州市青县工程（该项目负责人为沈兴达）的部分水电安装工程转包给了原告，原告实际施工了该项目的第11、12、13、14、16、17号楼的水电暖通工程。该工程验收合格后于取得了河北省青县住建局的备案证明书。，原告与被告南通二建公司完成了银泰国际二期水电安装工程的结算，根据该结算单，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合计为人民币13556396元，，原告与第二被告进行了最终结算，原告作了很大的让步，最终确认原告完成的施工产值为人民币12221701元。截止诉前，被告（含建设方代付）共计支付工程款为人民币10560000元，尚欠工程款1661701元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要工程款，二被告一直以暂无钱支付为由拖延至今未付，原告为维护自身的权益，特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市银泰投资集团青县分公司建设的青县银泰国际二期工程由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沈兴达为南通二建公司聘用的该项目的管理人员，黄近发为项目经理，沈建华为核算员。该项目工程的11-14号、16-17号楼及地下车库的水电安装工程由杨飞球施工队施工，该施工工程经工程竣工验收于在建设部门备案。，银泰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杨飞球达成协议，约定水电安装资金专款专用，由甲方银泰公司直接向原告杨飞球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由南通二建公司现场办理清款手续。，杨飞球、沈兴达、黄近发及沈建华对杨飞球队施工的青县银泰国际二期水、电、暖通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内容：11-14号楼、16-17号楼，单价180元每平方米，工程量，结算款10770541元；地下车库180元每平方米，工程量，结算款1451160元，两项合计工程总价款12221701元。银泰公司向原告杨飞球已支付工程款1056万元。结算的工程款尚欠1661701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飞球、被告沈兴达、南通二建公司项目经理黄近发及核算员沈建华对杨飞球施工队施工的青县银泰国际二期水、电、暖通工程进行的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结算单有效。沈兴达、黄近发及沈建华均为南通二建公司聘用的项目人员，原告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南通二建公司进行结算的代理权。被告南通二建公司辩称其与原告施工队无合同关系，南通二建公司聘用的项目人员沈兴达、黄近发与原告的协议、结算行为能证实南通二建公司与原告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南通二建公司应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责任。原告施工的工程于竣工验收，在建设部门备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至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法定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南通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沈兴达作为南通二建的聘用人员，其不承担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杨飞球工程款16617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61701元为基数，自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杨飞球对被告沈兴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0元，由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南通二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银泰二期项目付款明细账（一张）、领款单和借款单（共计28张）、借条和收据（9张），共计款项12584630元，拟证实沈兴达在杨飞球承建银泰国际小区工程时通过开发商或者沈兴达向杨飞球付款的情况以及因为杨飞球施工质量存在问题而应扣除的维修费用。 被上诉人杨飞球质证称，针对上诉人提交的材料结合沈兴达在一审中提交的银泰二期付款明细相比较，发现有同项也有不同项。被上诉人认为首先上诉人提交该证据应该在开庭之前，按照举证规则该证据的提交违法了法律规定；其次，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直接发生过款项支付，上诉人与沈兴达之间怎么结算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他们之间可以基于内部承包合同进行结算，发生借贷关系这都与沈兴达与被上诉人的结算无关，沈兴达可以在上诉人处借了钱用于其他项目开支与上诉人无关。我方对该证据中没有杨飞球签字的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银泰二期付款明细除第二项时代海岸项目抵房三套给杨飞球核价1957556元，与沈兴达在一审提交的沈兴达对杨飞球的付款记录相同，针对上述付款明细，被上诉人认同沈兴达提交的证据付款明细清单中第170项-177项合计331万元，178项-191项合计6064007元，192项、194项其他不认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第193项记载发生于2016.6.20日银泰二期通风防火阀罚款25000元，该项罚款没有杨飞球的签字，该项目也不是杨飞球施工，杨飞球是水电安装，上述扣款的项目属于消防部门，明细195项发生于2017年9月14日履行费用9140元，该笔费用没有杨飞球的签字不认可，作为返修项目沈兴达也好建设方也好都要通知施工方维修，在施工方明确拒绝后让第三人维修，才有权扣款。这张维修单的内容沈兴达方没有通知所以不认可。197-202项发生时间为2018.1.30号之后，所有的单据都没有杨飞球的签字，另外该工程在2015.9.30验收合格，水电工程的质保期2年，上述维修项目发生在保修满之后，不应有施工方再去承担费用。综上，被上诉人杨飞球实际从沈兴达处收到的工程款是10574007元，原告起诉时主张领取款项是1056万元，差额14007元是2014年的充饭卡的扣款，这是真实的被上诉人予以承认。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付款内容除第二项外与沈兴达提交的付款相同的，对于其中不应由杨飞球承担的维修费用杨飞球是不认可的，相关的借据也是沈兴达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和结账关系与杨飞球无关，也与本案无关。关于上诉人付款明细第二项抵房款记录涉案工程款项，首先沈兴达并不认可，他在一审提交的材料中没有包含此项付款内容。其次，时代海岸项目有江苏建工集团总包其对沈兴达的付款与杨飞球无关。最后该笔抵账款沈兴达已计入对杨飞球在时代海岸的付款。详见沈兴达提交的“水电队杨飞球（项目付款、结算明细账）”第82项付款时代海岸项目。 被上诉人沈兴达质证称，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南通二建公司认可被上诉人沈兴达为其公司聘用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沈兴达以项目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杨飞球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协议，杨飞球已按协议约定实际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南通二建公司承担该协议的主体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通过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对此未能提供证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协议订立于2014年8月16日，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5月28日以房屋抵款1957556元系在协议订立之前，杨飞球不认可为案涉工程款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房屋抵款系为本案所涉工程付款，故对上诉人提出的系以该房屋抵顶案涉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对上述房屋抵款情况上诉人如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杨飞球除一审认可的收到的工程款1056万元之外，另认可2014年14007元的充饭卡的扣款，以上共计10574007元，该自认被上诉人杨飞球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南通二建公司主张的其他付款、扣款无杨飞球的签字确认，其该部分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一审认定给付数额基础上，应再扣除14007元，即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杨飞球工程款1661701元-14007元=1647694元。综上所述，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2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2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杨飞球工程款16476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47694元为基数，自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80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由被上诉人杨飞球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0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600元，由被上诉人杨飞球负担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东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郭亚宁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