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0294号原告:北京东来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河沿大街华龙街E座。法定代表人：周延龙，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亮，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北京稻香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宋亚坤，董事长。（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45452号关于第11697405号“稻香春”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10月11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4月23日被诉裁定认定：第11697405号“稻香春”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之情形，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与第258984号“稻香春DAOXIANGCHUN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345047号“稻香春DAOXIANGCHUN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为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三、诉争商标是抢注商标，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破坏商标注册秩序，造成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不良影响，违反了《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诉争商标应予无效，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提交的陈述意见中述称：一、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没有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三人是“稻香春”中华老字号企业商号的实际拥有者，不能因为企业国有资产改制等历史原因而忽视第三人对“稻香春”商标的实际经营使用和大量推广投入。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多年来第三人一直对“稻香春”商号商标合法使用，在经营过程中也是沿用“稻香春”商号商标。四、诉争商标的无效将给第三人造成重大损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北京稻香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2.注册号：116974053.申请日期：2012年11月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4月13日5.标识：诉争商标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蔬菜罐头、蛋、豆奶（牛奶替代品）、涂面包片脂肪混合物、木耳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北京东来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注册号：2589843.申请日期：1985年8月1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8月9日5.标识：引证商标一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糕点、饼干、年糕、元宵、茯苓夹饼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北京东来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注册号：3450473.申请日期：1988年6月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4月9日5.标识：引证商标二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牛肉干、熟肉食品、肉松四、其他事实（一）行政阶段举证情况行政阶段，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光盘形式）：1.百度百科关于“稻香春”历史介绍；2.“稻香春”品牌及原使用人获得的荣誉介绍；3.第三人2010年——2012年商品销售发票；4.第三人2010年——2012年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5.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稻香春”商标许可使用协议（2004-2006、2006-2008、2010-2016）；6.2010年——2017年商标许可费用的转账凭证、进账单、记账联等票据；7.“稻香春”商标许可合同到期通知书、告知函、律师函；8.原告在第三人店面购买商品的证据及实物照片；9.***先生题字原稿；10.两委专题会议纪要；11.北京稻香春食品公司深化改革方案；12.第三人未支付商标许可费用的相关函件；13.《关于授权被申请人使用“稻香春”商标的请示及批复》。第三人于行政阶段向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东风市场稻香春食品店”商业企业登记表；2.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北京东安集团公司稻香春食品店”名称变更为“北京稻香春食品公司”、“北京稻香春食品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稻香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证明。（二）诉讼阶段举证情况诉讼阶段，第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稻香春”中文拼音及图商标注册证、变更证明、转让证明、续展证明；2.东安集团1988年成立文件；3.东安集团1989年更名文件；4.东来顺集团1990年更名文件；5.东安集团1996年更名文件；6.东安集团2000年组建文件；7.东来顺集团从东安集团中独立的文件；8.稻香春公司1997年更名文件；9.稻香春公司2004年更名改制文件；10.关于稻香春公司改制相关文件；11.稻香春食品公司搬家、商标使用等问题协商会会议纪要；12.商标撤三字[2017]第Y007285号关于第345047号第29类“稻香春”注册商标连续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商评字[2018]第27398号关于第345047号“稻香春DAOXIANGCHUN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商标撤三字[2017]第Y007284号关于第258984号第30类“稻香春”注册商标连续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及商评字[2018]第27399号关于第258984号“稻香春DAOXIANGCHUN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1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3168号判决书和（2018）京73行初3169号判决书；14.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行终4801号判决书和（2018）京行终5079号判决书；15.商评字[2018]第68810号关于第22166739号“稻香春”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16.马莉莉和稻香春公司恶意申请稻香春商标列表和商标信息；17.“稻香春”商标的媒体宣传报道；18.北京电视台科教频道官方微博；19.“稻香春”商标北京市著名商标证明；20.（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4394号淘宝网公证书；21.（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4395号大众点评网公证书；22.（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5760号新浪微博网公证书；23.（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7929号稻香春店铺现场公证书；24.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1民初5946号判决书。第三人于诉讼阶段向本院提交了数份购销合同等证据。（三）被告相关情况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七条为原则性条款，其精神已经贯穿整个商标法，本院不以其作为本案审理的具体法律依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关于焦点一，根据《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即：一、商标标识相同或近似；二、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本案中，诉争商标由中文汉字“稻香春”三个字组成，与引证商标一、二显著识别部分在文字构成、呼叫方面完全相同，两者构成近似标识。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相关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日常食用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一定重合或密切相关，消费群体高度重叠，相关公众基于对商品的通常认知和一般交易观念可能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存在特定关联性，进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应认定构成类似商品。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稻香春”系列商标已经建立起一定的知名度和商誉，这种知名度亦会影响相关公众的认知导向，使相关公众在市场选购商品时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标识的商品均由同一主体提供，或将原告引证商标标识的商品误认为是第三人的诉争商标商品，进而使原告积累的商誉受到破坏甚至吞噬。基于上述分析，被诉裁定关于“即使考虑申请人提交的品牌使用证据，其销售证据及荣誉获得等证据皆指向本案被申请人，即本案中尚难以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会导致消费者的误认误购”的认定，亦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使用在各自核定的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或认为标记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的商品的提供者之间具有某种特定联系，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关于焦点二，《商标法》第十五条适用于对未注册商标的抢注情形，其中第一款规定的是代理人或者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商标的行为，其中的代理人不仅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规定的代理人，也包括基于商事业务往来而可以知悉被代理人商标的经销商；第二款系对特定关系人抢注他人在先使用商标情形的规制。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之间自2004年起就涉案的两枚引证商标发生的商标许可行为并非代理或销售关系，因此不符合上述规定中的代理、代表关系情形；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在先使用的其他未注册商标的情况，因此，原告以《商标法》第十五条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基础，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系对诉争商标注册人采用欺骗手段或者其他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等手段取得商标注册行为的规制。本案中，原告未能证明诉争商标注册行为损害了公共利益、扰乱了公共秩序，且在已经通过《商标法》其他条款保护了各引证商标的情况下，本案不再适用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至结论错误，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商评字[2018]第145452号关于第11697405号“稻香春”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原告北京东来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就第11697405号“稻香春”商标所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东审 判 员  范米多人民陪审员  曲海波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梁 晨书 记 员  郑守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