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瑞冲，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办事处市政府宿舍15栋2梯502房,公民身份号码430************87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前河，男，198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上饶镇茂芝榕树下炮楼新四巷5号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5************63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玉娇，女，198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511************207。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杰，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瑞冲因与被上诉人詹前河、龚玉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8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瑞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詹前河、龚玉娇共同归还梁瑞冲借款166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詹前河、龚玉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瑞冲与詹前河、龚玉娇已达成借贷合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借贷合意真伪不明，属认定事实不清。1.梁瑞冲向詹前河、龚玉娇共转账1892000元，詹前河承认收到此款项，梁瑞冲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2.梁瑞冲与詹前河的借款大部分发生在2014年5月期间，当时约定在2015年按每月三分利息结算利息，双方在2015年1月至3月期间结清了全部利息。3.双方结清利息后，詹前河指示其弟弟詹悦信在2015年4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梁瑞冲归还借款本金224000元，詹悦信在转账时备注詹前河还款。4.梁瑞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确认的梁瑞冲要求詹前河还款的微信聊天记录，詹前河没有提出异议，并在2016年继续通过微信向梁瑞冲多次还款。5.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实际投资关系，詹前河不存在归还其他款项的可能性，詹前河在一审庭审中从没有表示过归还梁瑞冲其他款项。梁瑞冲已提交了双方认可的银行转账记录，也提交了要求詹前河归还借款的证据及詹前河主动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的还款记录，已经完成了借贷合意的举证责任，足以说明双方借贷合意存在高度盖然性。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双方多次沟通协商在西藏及山东临沂的合作事宜，属认定事实错误。1.詹前河通过微信在2014年4月11日单方发送了三份西藏财政厅文件给梁瑞冲，再无其他任何关于西藏公司的沟通。2.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显示，梁瑞冲是应詹前河的请求，通过朋友牵线，帮忙了解投资政策。聊天记录上显示，因为梁瑞冲没有帮上忙，双方在2015年3月就已中断沟通。而山东临沂的公司是在2015年7月31日成立，可见梁瑞冲与山东临沂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三、詹前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实际投资关系，詹前河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形成证据链。1.关于詹前河提交的所谓合作确认单。当时詹前河因为要去西藏开公司缺少资金而向梁瑞冲借款，詹前河称为以后以公司名义还款可以规避税收，詹前河随意提供了一页纸让梁瑞冲签字，双方没有约定任何投资金额、合作权利义务的内容。2.詹前河所称的西藏的三家公司与詹前河均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投资的说法。首先，西藏的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詹前河，股东也不是詹前河，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詹前河与该三家公司有关联的证据。3.如果真如詹前河所述，詹前河提供近五年来的聊天记录，双方没有任何合作权利义务内容的沟通，不合常理。从法律关系上看，双方应存在借贷关系。詹前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关于合作的主张，理应由詹前河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詹前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詹前河与梁瑞冲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更不存在结清利息归还借款的事实。詹前河与案外人尹运花发生的往来资金，是梁瑞冲通过案外人尹运花名下的账户与詹前河之间产生的投资款、项目运营成本及利润分成等款项。对此，詹前河在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相反，梁瑞冲不仅不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詹前河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也不能证明其向尹运花名下账户的转账是还款及利息。梁瑞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为掩盖事实作出了严重违反一般交易习惯及逻辑的陈述。例如，梁瑞冲认为，出差费用结算单涉及的是詹前河为借款而请梁瑞冲去西藏旅游的费用，合作确认单是为规避税收而签订的。梁瑞冲的上述陈述明显前后矛盾。三、梁瑞冲的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詹前河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詹前河与梁瑞冲之间多次沟通协商在西藏及山东临沂的合作事宜，在长达一年的聊天记录中，梁瑞冲从未提及借款一事，更没有与詹前河进行对账或向詹前河催收。故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龚玉娇辩称，同意詹前河的答辩意见。梁瑞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詹前河、龚玉娇共同返还梁瑞冲借款1668000元及以借款本金1668000元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詹前河、龚玉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梁瑞冲通过其妻子尹运花的银行账户向詹前河、龚玉娇及詹敬龙的银行账户转账20笔，金额共计1892000元。詹前河确认上述款项中转入詹敬龙、龚玉娇银行账户的款项实际由詹前河收取。2015年4月8日，案外人詹悦信向尹运花的银行账户转账224000元，备注为“詹前河还款”。诉讼中，梁瑞冲举证微信聊天记录一份,部分记录如下：梁瑞冲：河，你说月底转过来到今天都没有汇过来你也不要太过分。詹前河：我这几天没有拿到钱，就没有转过来，有拿到钱后自然会马上安排转给你的。梁瑞冲：对方已经跟我快翻脸了。詹前河：呵呵，对方是得寸进尺，本金早已结清的，有什么好翻脸的。梁瑞冲：说的这么容易。2012年5月15日，梁瑞冲与詹前河共同作为投资人签订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公司名称：拉萨市图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德公司），起止日期：2012年8月23日至2012年12月20日，折合美元合计：19636611.58；公司名称：西藏德佳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佳公司），起止日期：2012年8月17日至2012年11月25日，折合美元合计：6851667.12；公司名称：西藏永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源公司），起止日期：2012年8月23日至2012年12月17日，折合美元合计：7182312.17；公司名称：拉萨泰兴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达公司），起止日期：2012年8月9日至2012年11月26日，折合美元合计：5802279.05；公司名称：拉萨鸿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起止日期：无，折合美元合计：无；备注：以上公司法人代表由梁瑞冲、詹前河共同聘请，公司股份各占百分之五十。詹前河提交出差费用清单一份，该清单详细列明了詹前河支出的出差费用，梁瑞冲在该清单上签名确认。詹前河举证三份结算业务申请书，主要内容为：图德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向广州汤谱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319000元，泰兴达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向广州汤谱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225400元，永源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向广州市白云区瑞元宾馆支付“劳务费”40万元。梁瑞冲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劳务费”实际为詹前河向梁瑞冲支付的利息，詹前河则主张上述“劳务费”实际为詹前河支付的利润。詹前河举证短信聊天记录一份，该证据显示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双方多次沟通协商在西藏及山东临沂的合作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为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案中，梁瑞冲就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提交了转账汇款凭证予以证明，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梁瑞冲将1892000元交付予詹前河，并不能证明梁瑞冲与詹前河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梁瑞冲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虽有梁瑞冲要求詹前河转款的意思表示，但并未提及款项性质，该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另外，案外人詹悦信在2015年4月8日向梁瑞冲转账224000元时备注“詹前河还款”，但该备注事项并不是詹前河本人的意思表示，且“还款”并不唯一或较高可能指向返还借款，也可能是返还投资款等其他款项，加之梁瑞冲与詹前河之间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提及双方存在借贷的事实，反而可以印证詹前河所主张的合作关系，故梁瑞冲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案外人詹悦信的转账凭证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均不能证明案涉借款为借款的事实；从梁瑞冲主张的转账凭证来看，梁瑞冲向詹前河转账多达20次，时间跨度长，款项金额较大，却一直未签订借款合同，亦未约定还款期限，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詹前河主张涉案款项实际为投资款，并举证了合作确认单、出差费结算表、短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詹前河所提交并经梁瑞冲认可其真实性的证据显示，梁瑞冲与詹前河曾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一份合作协议，拟成立图德公司、德佳公司、永源公司、泰兴达公司、鸿达公司，梁瑞冲占有上述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双方多次沟通协商在西藏、山东临沂的合作事宜，且梁瑞冲确认其收取了图德公司、永源公司、泰兴达公司于2015年1月9日支付的“劳务费”，詹前河的举证可以印证其主张，故在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唯一或者较高可能地指向借款。综上，梁瑞冲所起诉主张的借款关系的待证事实存在真伪不明，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梁瑞冲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但梁瑞冲在本案诉讼中，并未能进一步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故对梁瑞冲关于要求詹前河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瑞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3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4308元（梁瑞冲已预交），由梁瑞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梁瑞冲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临沂乾生进出口有限公司、泰兴达公司、永源公司、图德公司的查询资料各1份，詹前河、龚玉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詹前河、龚玉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确认其真实性。经审查，除“永源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向广州市白云区瑞元宾馆支付‘劳务费’40万元”的认定有误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永源公司于2015年3月9日向广州市白云区瑞元宾馆支付“劳务费”4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梁瑞冲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梁瑞冲与詹前河、龚玉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条是关于缺乏借款合同的案件中举证责任分配的具体规定。按该条规定，原告仅凭转账凭证起诉主张借款关系，被告抗辩认为转账系其他债务的，应由被告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已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举证责任再转移由原告承担。对于上述条文中的“相应证据”的证明标准，司法解释未予以明确。由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有二，一是当事人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条司法解释的制定目的是在特殊情况下（即仅有转账凭证的情形），为保护缺乏法律意识的出借人而作出的降低证明标准的规定，因而基于公平原则，被告提供的“相应证据”的证明标准也不应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同时该部分证据也属于反驳证据的范畴，故应采用反驳证据的相应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对于反驳的证据，则只需要使本证对待证事实的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即达到目的，而不要求达到高度可能性。本案中，梁瑞冲主张在2012年3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其通过妻子尹运花的账户向詹前河、龚玉娇及詹敬龙转账支付的20笔款项共计1892000元属于借款，但梁瑞冲未就时间跨度长、转账次数多、涉及金额大的上述交易与詹前河、龚玉娇签订借款合同或要求詹前河、龚玉娇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詹前河、龚玉娇虽确认收取了梁瑞冲支付的上述1892000元，但詹前河、龚玉娇否认与梁瑞冲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并主张上述款项实为双方合作投资所涉的款项。对此，詹前河、龚玉娇提交了合作确认单、出差费结算表、短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相关证据确实反映双方确认合作意向及双方曾沟通合作事宜。此外，案外人詹悦信在2015年4月8日向梁瑞冲转账224000元时备注“詹前河还款”并不必然地指向针对借款的还款，而梁瑞冲收取的“劳务费”亦不能说明是詹前河、龚玉娇支付借款的利息。因此，综合本案的证据，双方之间确有合作投资的可能性，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唯一或者较高可能地指向借款。换言之，梁瑞冲在本案所主张其向詹前河、龚玉娇出借1892000元的待证事实陷于真伪不明，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梁瑞冲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梁瑞冲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瑞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12元，由上诉人梁瑞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梓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