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青岛源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某。 诉讼代表人邱某，男，被告单位青岛源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设备经理。 被告人董燕秋，女，汉族，大学专科文化，青岛源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经理，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白云、孟庆科，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二刑诉［2018］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青岛源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被告人董燕秋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青岛源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邱某，被告人董燕秋及其辩护人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白云、孟庆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为补充证据，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7年，被告单位青岛源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简称“源发公司”）从日本进口废旧电线、废铜等货物，后在国内销售。被告人董燕秋为给源发公司谋取非法利益，在明知相关规定的情况下，指使该公司员工制作虚假单据，以低报价格方式交由货代公司通关。上述进口货物货款按照报关价格或者真实成交价格正常对外付汇，差价部分以购买他人报关单对外付汇等其他形式支付。被告单位源发公司从青岛口岸走私进口废旧电线、废铜等货物共计147票，约10549吨，偷逃税款人民币（如无注明以下币种同）4417769.98元。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董燕秋，宣读或出示了受案登记表、发立案经过、“请求书”、报关用虚假合同、发票、银行日记账、银行资金明细、证人李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董燕秋的供述与辩解、偷逃税款计核资料、电子证据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青岛源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被告人董燕秋以低报价格方式从日本进口废旧电线等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青岛源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指控偷逃税款数额有误。 被告人董燕秋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走私普通货物罪无异议，但辩解称指控偷逃税款的数额不正确，应为300万元左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根据卷宗中受案登记表记载的接报案时间，侦查机关搜查、对董燕秋采取强制措施是在本案立案之前，程序违法；其中一份调取证据通知书中没有落款时间，程序违法；本案中大量证据材料是英文、日文，未翻译为中文，未附有中文译本，对于该类证据，应当予以排除；董燕秋的行为符合“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罪行”两个条件，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报关单尾号为4203等的22票货物，存在“请求书”与其他证据材料公司名称不一致、无法确定真实价格等情况，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扣减相应的偷逃税款数额。根据2019年3月20日发布的《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第一条之规定，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原适用16%税率的，调整为13%，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原则，本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尚未判决，对于《起诉书》中指控的偷逃税款数额应当按照上述公告调整后的13%税率计算，对偷逃税款相应予以扣减。董燕秋到案后检举他人犯罪，具有立功表现，案发后积极补缴税款，请求对董燕秋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青岛源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主要经营回收、生产、经营性废旧金属、废旧塑料、贸易进出口等业务，法定代表人董某,被告人董燕秋负责公司进出口贸易、财务、人事等业务，系公司实际负责人。2013年至2017年，源发公司从日本进口废旧电线、废铜等货物，后在国内销售。被告人董燕秋为给源发公司谋取非法利益，在明知相关规定的情况下，指使该公司员工制作虚假单据，以低报价格方式交由货代公司通关。上述进口货物货款按照报关价格或者真实成交价格正常对外付汇，差价部分以购买他人报关单对外付汇等其他形式支付。期间，源发公司从青岛口岸走私进口废旧电线、废铜等货物共计139票，偷逃税款共计4038195.77元。 2017年12月20日，青岛大港海关缉私分局根据线索对源发公司走私普通货物案立案侦查，同日，将被告人董燕秋抓获。董燕秋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董燕秋的亲属主动向海关缴纳违法所得250万元，自愿将进口废五金过程中向黄岛海关缴纳的保证金722999.46元划转至青岛大港海关缉私分局，作为违法所得予以上缴，青岛大港海关缉私分局将上述款项予以扣押。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主动补缴税款及缴纳罚金共计331.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及搜查、扣押笔录 1、青岛大港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发立案经过证实，在青岛海关缉私局组织的“蓝天行动”中，青岛大港海关缉私分局根据青岛海关缉私局情报技术处移交线索，查明青岛源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进口的日本产废旧电缆、废铜、废塑料等业务存在低报价格的情况，具有重大走私嫌疑。2017年12月20日，该局对源发公司涉嫌走私普通货物案立案侦查，同日，抓获源发公司实际负责人董燕秋。 2、营业执照、户籍信息证实被告单位青岛源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及被告人董燕秋的出生日期、户籍地等情况。 3、青岛大港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12月20日侦查人员对被告人董燕秋的住所进行搜查，查获涉案某有限公社“请求书”207页，银行日记账2本，其它文件资料1宗，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对董燕秋丈夫邱某名下车牌号为鲁Ｂ×××××的白色丰田汽车进行搜查，查获涉案电子优盘1个、笔记本电脑3台、银行存款日记账1本、现金日记账1本、三禾贸易有限公社“请求书”48页，其他文件资料一宗，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对青岛源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进行搜查，查获合同、账册、业务凭证一宗，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扣押被告人董燕秋丈夫邱某苹果手机2部；董燕秋的亲属主动向海关缴纳违法所得250万元，自愿将进口废五金过程中向黄岛海关缴纳的保证金722999.46元划转至青岛大港海关缉私分局，作为违法所得予以上缴，青岛大港海关缉私分局将上述款项予以扣押。 4、青岛大港海关缉私分局提供的报关单、附随的虚假单据及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董燕秋处查获的“请求书”等真实价格资料证实，涉案139票货物的报关价格及对应的真实交易价格，证实上述货物以低报价格方式报关入境的事实。 5、青岛大港海关缉私分局从源发公司、董燕秋住处、鲁Ｂ×××××车内扣押的关于从某公司进口货物的手写便条，经董燕秋辨认，系其记录与某公司进口废旧铜贸易的到港日期、箱号等相关信息的资料。 6、青岛大港海关缉私分局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董燕秋处查获的银行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银行交易流水证实，源发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其中支付低报价格部分的差价货款有2种方式：一种是通过某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某联系购买他人报关单支付；第二种是根据日方的指示，支付货款偿还其在国内债务。均通过董燕秋或董燕秋丈夫邱某的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将钱款汇入对方指定的个人账户中，并在其记录的《银行存款日记账》中作出了标注。上述调取的银行资料证实，源发自2013年11月以来通过对外支付日元合计24.97亿日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证言。 2、证人王某2证言。 3、证人李某证言。 4、证人邱某（被告人董燕秋之夫）证言。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董燕秋供述。 四、鉴定意见 青岛海关出具的42201800175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情况说明证实，源发公司低报价格走私进口的139票货物，偷逃税款共计4038195.77元。 以上证据经开庭审理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以上证据，认定被告单位青岛源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被告人董燕秋以低报价格走私进口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被告单位、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本案事实、证据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偷逃税款数额有误，以及被告人董燕秋辩护人所提报关单尾号为4203等的22票货物，存在“请求书”与其他证据材料公司名称不一致、无法确定真实价格等情况，事实不清，应当扣减相应偷逃税款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所提22票货物中，报关单尾号为7754等的8票货物均存在2份发票上价格不一致的情况，其中一份发票上价格高于报关价格，不能确实充分地认定被告单位向海关申报的价格低于真实成交价格，指控此8票货物低报价格走私的事实不清，本院不予支持，对指控的相对应于此8票货物偷逃税款数额379574.21元予以扣减，对诉讼代表人、被告人所提此辩解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此辩护意见中成立部分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22票货物中的其他14票货物，有相对应的“请求书”、发票证实真实成交价格，“请求书”、发票上有集装箱号等特异性特征的号码与报关单相对应，能够认定是同一票货物，能够确定真实成交价格，指控低报价格申报进口的事实清楚，应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所提此部分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根据2019年3月20日发布的《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第一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13%的税率核定偷逃税款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计核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暂行办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在计核涉嫌走私的货物或者物品偷逃税款时,应当以走私行为案发时所适用的税率计算，侦查机关以本案走私行为案发时的税率计算偷逃税款数额正确，辩护人所提此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侦查机关搜查、对董燕秋采取强制措施是在本案立案之前，程序违法，其中一份调取证据通知书中没有落款时间，程序违法，本案中大量证据材料是英文、日文，未翻译为中文，未附有中文译本，对于该类证据，应当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卷宗中受案登记表上的接报案时间存在明显的错误，侦查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系在2017年12月20日5时受案并立案；卷宗中青岛海关缉私分局向网易调取证据通知书确没有落款时间，存在瑕疵，但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卷宗中的英文、日文材料系侦查人员依法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董燕秋处查获的证据材料，是证据的原始状态，取得程序合法，该证据能够证实涉案进口货物的真实交易价格，与本案报关单等其他证据相吻合，具有关联性，证实被告单位低报价格走私进口的犯罪事实，依法应当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所提董燕秋的行为符合“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罪行”两个条件，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董燕秋系被侦查人员抓获到案，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关于所提董燕秋到案后检举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董燕秋到案后确有检举他人犯罪的行为，但至本案判决，并未查证属实，不构成立功，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单位、被告人案发后积极补缴税款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青岛源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手段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情节严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董燕秋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均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单位偷逃税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董燕秋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积极补缴税款并缴纳罚金，依法对被告人董燕秋从轻处罚。经调查评估，对被告人董燕秋适用缓刑对其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结合其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依法对被告人董燕秋宣告缓刑。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和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青岛源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一十万元（已缴纳2496803.69元，不足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董燕秋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于青岛大港海关缉私分局的人民币三百二十二万二千九百九十九元四角六分（3222999.46元）依法没收，由扣押机关青岛大港海关缉私分局上缴国库； 三、被告单位青岛源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缴纳的人民币三百三十一万二千元中的八十一万五千一百九十六元三角一分（815196.31元）为补缴的税款，依法没收，由青岛大港海关缉私分局上缴国库；剩余的二百四十九万六千八百零三元六角九分（2496803.69元）为罚金，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彩霞 审判员  付春雷 审判员  李维坚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薛玉梦 王志虹 附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 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 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 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