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2民终5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小集镇起庄子村村民委员会。 代表人：杨贺秀，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唐山市丰南区丰南镇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万宝福，男，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小集镇起庄子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君红（系万宝福妻子），女，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小集镇起庄子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从臣，男，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小集镇起庄子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旭方，河北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小集镇起庄子村村民委员会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7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丰南区小集镇起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主要上诉请求：本案二被上诉人早在2007年将本案争议土地转让给了案外人韩军童，转让期限2028年1月1日，自转让后二被上诉人也不再经营本案土地。争议土地由案外人韩军童用于建厂，土地性质变为建设用地，不再是耕地，也不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此时，二被上诉人不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2013年9月6日，小集镇政府为了改善医院的就医环境，因为韩军童所建厂房就在医院南侧，所以由政府出资，对韩军童的企业进行了拆迁，当时镇政府就该土地、厂房、设备、搬迁费等一切经济损失进行了补偿，合款230万元。补偿后该土地归集体所有。二被上诉人已经从韩军童处取得了直到2028年的土地补偿款。 万宝福、韩从臣答辩意见：1、征收的地是被上诉人的，有承包证书和确权证书，说明产权是被上诉人的；2、这块地已经被征收，征地补偿款在上诉人处，应返还给被上诉人；3、现在地被征收了，这个行为是不可逆转的，被上诉人想耕种是不可能的；4、两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对土地部门、村委会和镇政府在办理土地征收手续时有瑕疵（原来征收地时本来应该征求这两户意见，没有征求），我们不再追究这些行为。 万宝福、韩从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万宝福土地征用补偿款244878.48元，给付韩从臣土地征用补偿款47345.76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原告万宝福户（即万宝福所在农户）与韩从臣户（即韩从臣所在农户）均系被告村集体的农户，1998年农村二轮承包中原告万宝福户在小集镇中心卫生院南侧分得家庭承包地2.82亩，韩从臣户分得0.55亩。万宝福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均登记家庭承包地总面积为2.82亩，而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承包地块登记表”第一格记载折实2.1亩，第二格记载0.74亩，第三格记载0.33亩，第四格记载0.21亩，四格合计数为3.38亩。两户承包期限均为1998年1月1日至2028年1月1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的户主姓名分别为万宝福、韩从臣。后原告韩从臣为甲方与韩军童为乙方签订书面《协议》，将上述0.55亩家庭承包地按1亩计算承包给韩军童，承包年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28年1月1日，共计18年，每年承包价款为1000元，《协议》第四条约定“四、18年后由承包方恢复原来地貌”，第五条约定为“五、18年中，如国家政策改变收回土地，补偿费归甲方所有，甲方退还乙方相应的承包费”。另，原告万宝福也与韩军童达成口头协议，将其上述小集镇中心卫生院南侧的家庭承包地出租给韩军童，承包期限、承包价款的计算等约定与韩从臣《协议》相同。韩军童已经向万宝福、韩从臣付清承包价款。韩军童利用上述土地开办了唐山市丰南区小集镇日盛硅酸钠厂。二、2013年9月6日唐山市丰南区小集镇人民政府为甲方、唐山市丰南区小集镇日盛硅酸钠厂为乙方，签订了“协议”，约定因硅酸钠厂严重影响镇政府在厂北侧新建的小集镇中心卫生院的就医环境，由镇政府支付230万元作为该地块土地、厂房设备、搬迁费等一切经济损失的补偿，由硅酸钠厂在五日内将该土地上的建筑物、设备搬迁拆除完毕，并约定在协议签订后硅酸钠厂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镇政府在此地块上的任何行为活动。“协议”第五条约定“协议签订后，乙方将原有土地证件（租赁协议）交予甲方……”。韩军童当年即将硅酸钠厂搬走，镇政府支付了该230万元补偿费。三、2016年5月24日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丰南区分局作出《征地告知书》，内容为“小集镇起庄子村及有关农户：为了唐山市丰南区城镇建设，依照法律规定，拟征收你村（东至起庄子村土地，西至起庄子村土地，南至小辉路，北至唐山市丰南区小集中心卫生院）的土地，面积约0.3916公顷……根据《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修订征地区片价的通知》（冀政发【2015】28号）规定，拟征收土地位于唐山市丰南区第Ⅰ区片，区片价标准为每公顷161.7万元。安置途径为：1、货币安置”。2016年5月28日征地单位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丰南区分局为甲方、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小集镇起庄子村村民委员会为乙方，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约定甲方征收乙方上述四至内的“公共管理与公共服务用地”0.3916公顷，征地区片价标准为161.7万元/公顷，土地补偿费用63.3217万元，无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和青苗补偿费用。2017年3月14日被告以唐山市丰南区小集镇起庄子村经济合作社的名义给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丰南分局出具了收到土地补偿款633217元的结算票据。在该次征地中原告万宝福户2.82亩（折合为0.188公顷）家庭承包地和韩从臣户0.55亩（折合为0.0366公顷）家庭承包地均在征收范围内。经本院向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丰南区分局调查了解，我省自2008年实行征地区片价以来，改变了以往计算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办法，现行的征地区片价中包含原来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四、原告万宝福、韩从臣为要求落实占地补偿款，曾进行信访，2017年7月7日唐山市丰南区小集镇人民政府出具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小集镇人民政府的调查结果为“经查，2010年5月份韩军童与卫生院南各户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按照每亩1000元标准支付给各户2010年至2028年共计18年土地流转费用。2016年5月28日起庄子村委会与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丰南分局签订征收土地协议，征收面积5.8739亩，土地补偿费633217元。2016年12月29日该土地被征为国有，2017年3月16日起庄子村委会收到区财政拨付的土地补偿费633217元。冀政2015（28）号文件规定该地区片地价107800元每亩，冀政2008（132）号文件规定：土地补偿费20%归集体经济组织，80%归被征地的土地使用权人。该块被征收国有土地范围内包括万宝福、万帅（万兆普之子）、韩从臣土地”。小集镇人民政府的处理意见为“该处国有土地范围内涉及信访人土地经营权证书上的土地补偿费，由起庄子村委会按照每亩86240元的标准支付给信访人；信访人从韩军童处所领取的土地流转费（2017年至2028年）按照该处国有土地范围内的实际亩数，每亩1000元标准返还给小集镇人民政府。如起庄子村委会拒不给付信访人土地补偿款，须经诉讼解决”。五、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丰南区分局制作的土地调查结果确认表中，被告以土地使用权人名义在“土地使用权情况”栏内,确认面积为0.3916公顷，在“地上附着物情况”和“青苗情况”的备注栏内，被告注明了“无地上附着物”、“无青苗”。唐山市丰南区小集镇人民政府和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丰南区分局在审查意见栏分别盖章。《唐山市人民政府2016年度第12批次5号宗地勘测定界检查验收意见》内容中“地类调查验收：实际调查地类勘测界定图地类一致，与2015年度土地变更调查数据库显示地类一致，为无权源建设用地，地上建筑物已拆除。展绘到2009年土地调查数据库中该地类仍显示为建设用地，根据实际用途细化到二级类为公共管理与公共服务地（086）进行调绘。”“结论：勘测单位严格按照《规程》，实地进行勘测定界，确保了成果的真实性，地类正确，面积准确，界址清楚，土地产权明晰，无土地权属争议。通过验收。”六、被告曾就万宝福户、韩从臣户等户在上述征地中涉及到的土地补偿款归属，制作了表决票，召开村民大会征求村民是否同意80%归四户，到会的有80户，其中10户弃权，8户同意，62户均不同意。 另经询问二原告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均表示不再参加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万宝福户、韩从臣农户与被告在1998年农村二轮承包中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取得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证书，享有承包经营权。后涉案地块虽经承包，出租等形式先后流转，且土地性质发生改变，但均不必然导致二原告丧失依据承包合同应享有的权利。现二原告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丧失是客观事实，故其应获得相应补偿费。关于二原告从韩军童处获得的承包费问题，在韩从臣与韩军童书面《协议》的第五条已有约定，与本案无关，可另行解决处理。二、关于原告万宝福户被征地面积问题，万宝福与被告签定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亩数均为2.82亩，虽然在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承包地块登记表”中显示“实折”亩数共3.38亩，但万宝福认可系因分得的地不好，所以实际分得的亩数比合同上的亩数多。本院认为，在实际承包经营过程中因地块质量的好坏，存在村集体对承包农户在承包面积上增补的现象，但仅应在耕种经营中体现，征地之时，原告所获补偿的土地面积，不应超出承包合同的面积，对此，并不影响原告权益，故万宝福被征土地面积应以承包合同及被告认可的2.82亩为准。三、家庭承包方式下土地补偿款项的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丰南区分局证实，现行的征地区片价中包含原来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价的通知【冀政〔2008〕132号】以省政府规章的形式对本省征收农村土地中土地补偿费的归属作出了规定“即20%归集体经济组织，80%归被征土地使用权人或者按照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的农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如果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另有规定时，应当依据政府规章。故本案应当依据【冀政〔2008〕132号】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价的通知确定土地补偿费的归属，即涉案土地补偿费的20%归小集镇起庄子村集体，80%归实际被征地的农户。据此涉及原告万宝福户应得土地补偿款为1617000元/公顷×0.188公顷×80%=243196.8元。原告韩从臣户应得土地补偿款为1617000元/公顷×0.0366公顷×80%=47345.76元。四、原告万宝福、韩从臣的诉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农户代表人按照下列情形确定：（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上记载的人……”，原告万宝福与韩从臣分别系二人所在农户的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的户主，有资格以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各自所在农户进行诉讼。五、原告对被告的请求权问题，本案所涉土地的征收过程中存在对被征土地的使用权或者承包经营权权属调查不清的问题，但征地程序已经不可逆转，且该瑕疵并不影响区片价的确定。审理中，经询问，二原告亦表示对土地性质的变化及征地程序没有异议，仅主张获得相应补偿。针对本案，被告不应以民主议定的方式分配土地补偿款，故被告应将属于原告万宝福户、韩从臣户的征地补偿款返还给原告万宝福、韩从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二十四条及有关法律之规定，判决：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小集镇起庄子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万宝福土地补偿费人民币243196.8元、给付原告韩从臣土地补偿费人民币47345.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40元，由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小集镇起庄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另查明，本案争议的土地补偿款已经由上诉人发放完毕，并分给二被上诉人相应份额，但是二被上诉人并未领取，土地补偿款并未全部发放。 本院认为，根据卷内材料，本案争议土地性质自2009年变更为建设用地，因此租赁给韩军童的土地被镇政府收回后，二被上诉人不继续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人也没有向村委会主张要求耕种。由于二被上诉人已经足额领取了自租赁之日至承包到期日的所有租赁费用，因此二被上诉人在本次承包期内并未受到损失。如果土地不被征用，二被上诉人也会依据租赁合同将争议土地租赁至2028年承包到期。但是现在二被上诉人承包地已经减少，到2028年承包合同到期后，村委会应保障二被上诉人享有与其他未被征地村民同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庭后提交了陈述意见：“上诉人村内所有村民承包地承包期限均是到2028年，到2028年之后上诉人将根据国家政策统一进行分地，如国家延长承包期限，上诉人将根据实际情况用村内机动地或其它耕地为被征用土地的村民补齐承包地，使得所有村民享受同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争议事项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范畴，经投票，多数村民拒绝将土地补偿款的80%给付包括二被上诉人在内的被征地农户。因此法院在没有充分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不宜强行干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受理与诉讼主体，第三款之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款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二被上诉人的诉请不属于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二被上诉人万宝福、韩从臣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8元均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华 审判员 吴利民 审判员 孙光军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段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