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翁贵发，男，196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良，云南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昆明诺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滇池路挪威森林2幢21号。法定代表人：余秀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学，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住昆明市官渡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翁贵发因与被申请人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云01民终4487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云民申12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翁贵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良、被申请人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翁贵发申请再审称：1、生效判决对基本事实没有认定清楚，原告于2005年2月1日入职被告处工作，建立劳动关系，岗位是搬运工，工作考勤是通过公司打卡机来记录并由公司保管控制。至2015年11月18日，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已逾十年多，期间，被告仅于2010年1月1日与原告签订过一次劳动合同，期限一年。且在签订合同期间也未为原告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到2015年11月18日，原告在被告处已连续工作满10年多，被告依法应当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被告以各种理由不与原告签订合同，反而以延长工作时间、拒付加班费、不提供伙食等方式提高劳动强度、降低劳动待遇，目的是逼迫原告自动离职。2015年11月18日，原告终于在公司种种压力之下被迫离职，公司给予了2700元补偿金。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撤销（2016）云01民终44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申请人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并不认识翁贵发，他这样做的目的我方也不清楚，要求法院依法判决。翁贵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6850元（自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11月18日，共11月，每月3350元）；二、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175元（自2005年2月1日至2015年11月18日，每月3350元，计算10.5个月）；三、被告承担原告自2005年2月1日至2015年11月18日的社会保险费69786.6元（养老保险46680元、医疗保险费15171元、失业保险费4668元、工伤保险费2100.60元、生育保险费11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日，原告翁贵发（乙方）与昆明诺正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下属昆明长江食化担任搬运工，预计任期一年（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薪金标准每月1000元，双方同时约定劳动期间的各项权利义务。2016年，原告向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双倍工资36850元；2、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5175元；3、被申请人补缴2005年至2015年应缴各项社会保险中单位应承担部分。2016年2月3日，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昆度劳仲案字（2016）第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数为翁贵发补缴自2010年1月至2015年11月的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费，单位部分单位承担，个人部分个人承担；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申请请求。庭审中，原告翁贵发自述，其于2005年2月通过他人介绍进入被告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直从事搬运工，直至2015年11月18日办理辞职离开被告公司。2015年9月16日、10月15日、11月15日，原告翁贵发个人账户分别转入3380、3380、3360元，上述款项是自“×伟”个人银行账户转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翁贵发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翁贵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2005年2月入职被上诉人公司，2015年11月18日离职，期间双方仅于2010年1月1日签订过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故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11月18日的二倍工资。经审查，上诉人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月1日签订过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对于上诉人主张2005年2月至签订合同前以及合同期满后至2015年11月18日双方也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并不能进行有效举证，被上诉人又不予认可，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11月1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经济补偿金，上诉人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自2005年2月至2015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的问题，因该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不予审查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理中，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是：一、翁贵发与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翁贵发与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对于争议的第一个事实，翁贵发在仲裁和诉讼中提交的双方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翁贵发2015年11月22日的辞职书以及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原一、二审中的认可，均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对此事实，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事实，翁贵发主张其于2005年2月1日至2015年11月18日止就与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期间只在2010年1月1日签订过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方不承认与翁贵发存在劳动关系，声称并不认识翁贵发。翁贵发为了证实其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提供和重申了如下证据：1.由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颁发给其所在公司储运部节日表演一待奖的《荣誉证书》，落款时间为2007年2月8日；2、重申证人聂某1证明其作为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驾驶员在2008年3月入职时翁贵发就在该公司工作，工资由公司会计黎伟发放，前期为现金，后发放到工资卡，附聂某1作为公司驾驶员为公司申办车辆入城许可证的证明，以证明其为公司驾驶员；3.证人聂某2证明其2008年6月去公司上班时（由翁贵发介绍）翁贵发就在公司工作，以及工资由公司管理人员黎伟发放；4.证人刘某证明其2007年到公司工作至2017年11月离职，其入职时翁贵发已在公司工作；5.公司工作服，用于证明其在该公司工作时的事实；6.2010年1月1日与公司签订的为期1年的劳动合同，用于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7.由黎伟将工资发放到其工资卡的银行业务单，用于证明工资由黎伟发放的事实。经审理质证，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均不予认可。根据以上举证、质证本院再审认为，如前所述，翁贵发与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翁贵发的入职时间根据翁贵发在原二审中所举的证人聂某1、翁某的证人证言证实翁贵发在其二人2008年3月和6月入职时翁贵发即在该公司工作。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否认翁贵发主张的上述事实，但拒不提供应由单位制作和保管的职工名册及发放工资的相关书面记录。在此情况下，本院根据翁贵发所提供的前述证据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推定认定翁贵发于2008年1月1日入职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于翁贵发提出的其于2005年2月1日入职的主张，因其所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2月8日《荣誉证书》，该证书并非颁发给翁贵发本人，故不能证实翁贵发于证书的落款日期就在该公司工作。再审中所申请的证人刘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对其主张2005年2月1日入职的事实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再审确认本案事实如下：再审申请人翁贵发于2008年1月1日到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在公司储运部从事搬运工作，2010年1月1日，翁贵发（乙方）与昆明诺正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下属昆明长江食化担任搬运工，预计任期一年（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薪金标准每月1000元，双方同时约定劳动期间的各项权利义务。2015年11月22日，翁贵发以上班路途太远，冬季骑车太冷，不适应公司工作为由申请离职。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为翁贵发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翁贵发向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双倍工资36850元；2、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5175元；3、被申请人补缴2005年至2015年应缴各项社会保险中单位应承担部分。2016年2月3日，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昆度劳仲案字（2016）第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数为翁贵发补缴自2010年1月至2015年11月的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费，单位部分单位承担，个人部分个人承担；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申请请求。仲裁裁决后，翁贵发不服，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翁贵发提出的由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是否成立？二、翁贵发要求因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给付双倍工资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三、翁贵发提出将公司应承担的社保费用作为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的损失给付其本人的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实，翁贵发提出辞职，即解除合同是因上班路途太远，冬季骑车太冷，不适应公司工作，而非前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再审申请人翁贵发因个人原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后，又以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等为由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依据前述劳动合同法规定，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2010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到期后，未与翁贵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翁贵发依法享有要求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双倍工资的权利，该双倍工资的规定是对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惩罚性赔偿金，而非劳动报酬，依据前述劳动争议仲裁法的规定应当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本案中，从2011年1月1日起至同年11月31日止，系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当给付双倍工资的期限。翁贵发自2011年11月31日起，未在一年之内主张权利，至其2016年申请仲裁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故对其要求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与翁贵发建立劳动关系期间，未为翁贵发缴纳社会保险，翁贵发在向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时，已提出要求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诉讼中，因按相关规定，该社会保险已不能补缴，在此情况下，其要求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因未缴纳社会保险给其造成的损失，该项诉请应视为已经过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生效判决认为未经仲裁裁决前置程序而不予审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翁贵发要求将单位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用作为损失赔偿的请求，本院认为，社会保险费应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缴纳，属于社会保险基金，同时不允许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约定将该费用支付给劳动者个人。翁贵发的上述请求明显与现行社会保险法律、法规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若因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为翁贵发缴纳社会保险给翁贵发本人造成损失时，翁贵发可根据损失的实际情况另案起诉，要求昆明诺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综上所述，生效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再审中纠正存在的瑕疵后，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终448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灿审判员  周西昆审判员  刘 静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艺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