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皖民二终字第000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省巢湖市群欣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雷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晋太照，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凌霄松，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舜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桑张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姚建荣，该公司副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先林，安徽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巢湖市群欣新材料有限公司（简称群欣公司）与上诉人安徽舜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简称舜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合民二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群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霄松，上诉人舜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先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6日，舜达公司与群欣公司签订一份《合同》，该合同约定：舜达公司将其新建厂房钢构材料委托群欣公司加工制作，具体加工范围及价格为：主钢构［钢柱（不含箱型柱）、钢梁］Q345单价5950元／吨、Q235单价5750元／吨，柱间支撑、水平支撑、角铁部分单价5300元／吨、元钢部分单价5800元／吨，拉条、系杆、套管单价5800元／吨，制动桁架单价5300元／吨；制作时间为2010年5月10日至2010年6月30日；制作构件决算价按最终加工数理论计算，总价以决算为准；提货时，舜达公司到群欣公司厂内进行质量验收，认可后构件上车；群欣公司代为运输，运费由舜达公司承担，费用合计1万元；舜达公司预付定金250万元，提货时按进度付款。2010年5月25日，群欣公司、舜达公司又签订《附件》，约定箱柱单价6550元／吨。合同签订后，群欣公司依合同约定为舜达公司加工钢构并于2010年10月27日交货完毕，截止2010年9月17日，舜达公司支付钢构款490万元（包括预付定金250万元）。群欣公司开具了56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舜达公司在增值税发票签收单中备注：已付款560万元，其中材料款490万元，安装费70万元。2011年8月，群欣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舜达公司支付拖欠群欣公司加工材料款2125640.10元，并承担拖欠期间的利息109488.18元（从2010年9月20日至2011年5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后另计），运输费10000元，合计2245128.28元；二、舜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1年12月16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合民二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舜达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10月16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皖民二终字第00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合民二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该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期间，群欣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舜达公司支付拖欠群欣公司的加工材料款2125640.1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承担拖欠期间的利息，运输费10000元，合计2135640.1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舜达公司承担。另：该案原一审审理期间，应群欣公司申请，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了安徽明珠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钢构加工费进行了鉴定，结论为6860525.10元（含6%的损耗）。群欣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该案发回重审期间，舜达公司对该鉴定报告存有异议的部分包括：1、墙檩托及屋面檩托为直角三角形，不能按不规则或多边形计算，此项误差2.335吨；XC支撑误差1.105吨；10槽钢图纸为轻型与审核普通型重量差1.443吨；Ф25钢筋重量差0.24吨；钢柱上、下翼板高度调整1.26吨，上述五项误差合计6.38吨。群欣公司对此认可，并同意从加工报酬1572193.50元中扣除差价37560元，对此舜达公司无异议。2、案涉工程大多数构件使用的不是国标，而是非标，主钢构约差29.989吨，次钢构约差6.955吨；复合门、钢楼梯均由舜达公司制作安装，高跨部分的5厚花纹钢板没有安装。并申请对上述有异议的部分补充鉴定。经法院委托，安徽明珠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出具皖明珠基字（2011）364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补充鉴定），说明如下：（1）钢架结构构件是否达到国家标准要求不属于钢构价款的补充鉴定范围；（2）复合门、钢楼梯、高跨部分的5厚花纹钢板均不在原鉴定数据内，这几部分工程在原施工图纸均有反映，但不属于群欣公司制作加工的施工范围，在原鉴定数据中均未包含。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合同等，对标的物钢构的外观、规格型号等均作出具体要求，产品特定性明显，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应为承揽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照履行。一、关于案涉钢构的价款数额和舜达公司尚欠群欣公司钢构价款数额应如何确定。本案群欣公司已按约完成钢构加工义务，舜达公司应按约支付报酬。因双方合同没有约定钢构的加工损耗由舜达公司承担，且约定构件决算价按“最终加工数理论计算”，故该“最终加工数”应指钢构成品，该“理论”应为理论重量，所以应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最终加工数理论计算”是指按钢构成品的理论重量计价。鉴定结论中关于钢构损耗部分缺乏依据，群欣公司要求舜达公司承担钢构加工损耗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且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舜达公司到群欣公司厂内进行质量验收，认可后构件上车”，案涉钢构已送至舜达公司，舜达公司理应在交货前在群欣公司厂内验收钢构。本案诉讼期间，舜达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群欣公司加工的钢构存有质量问题，故对舜达公司以群欣公司加工的钢结构存有问题作为不予支付报酬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该案发回重审期间，舜达公司并未提出对气楼方管的问题进行补充鉴定，且加工承揽与安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舜达公司认为气楼方管未安装应扣除相应款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舜达公司申请对原鉴定结论进行补充鉴定，但补充鉴定结果不能证明舜达公司不支付材料款的抗辩理由。群欣公司认可舜达公司提出的对原鉴定报告有异议部分的误差6.38吨，并同意从加工报酬中扣除差价37560元，舜达公司对此亦无异议，结合鉴定结论的其他部分，故依法确定案涉钢构价款为6434633.49元［（6860525.10元÷1.06）-37560元］。另，舜达公司认为其已付款560万元，但其盖章确认的增值税发票签收单中明确了材料款为490万元，其已支付的70万元安装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与尚欠的钢构款进行抵销。据此，舜达公司尚欠群欣公司的钢构款为1534633.49元［（6860525.10元÷1.06）-37560元-4900000元］。二、关于群欣公司主张的运费和逾期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群欣公司代为运输，运费由舜达公司承担”，群欣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加工的钢构运至舜达公司，该笔运费已实际发生。故运费1万元应由舜达公司承担，群欣公司主张该笔运费应予支持。另，双方《合同》约定按进度付款。群欣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反映其最后一次送货日期为2010年10月27日，由于舜达公司未按约付款，其应自2010年10月28日起以1534633.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舜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群欣公司加工报酬1534633.49元、利息（自2010年10月28日起以1534633.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及运费1万元；二、驳回群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761元，由舜达公司负担18091元，群欣公司负担6670元。鉴定费76000元，由舜达公司和群欣公司各负担38000元。群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舜达公司逾期付款数额大、时间长，占用资金的主观恶意明显，一审判决利息部分尚不足以弥补群欣公司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判决舜达公司支付逾期罚息。故请求：一、增判舜达公司支付逾期罚息（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40%）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即增判逾期付款损失114477.77元）；二、二审诉讼费由舜达公司负担。舜达公司庭审中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的约定，群欣公司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舜达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舜达公司未按约付款与事实不符，对利息的判决缺乏依据。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舜达公司按进度支付了490万元（增值税发票为560万元），由于群欣公司迟延交付及交付构件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钢构价款一直没有进行决算，舜达公司对剩余钢构价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且钢构加工承揽必须要按国家规定进行检验，本案钢构至今没有办理验收手续。原审法院对类似案件判决利息均自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作出之日起算，故本案利息也应自鉴定报告作出后起算。2、一审对钢构价款的认定错误。安徽明珠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鉴定时只按图纸及书面的材料进行审价，没有进行现场测量，对应当扣减的部分没有扣减，该鉴定报告不能完全作为定案依据。首先，群欣公司提供的钢构件实际使用的并不是国标，而价格计算却按国标计算，有失公正。经双方当事人及监理方现场实物测量（只是该测量结果没有签字），主钢构约差29.989吨，次钢构约差6.955吨；其次，群欣公司提供的气楼方管因不符合质量要求，舜达公司没有安装使用，其价款为124056.2元，此款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舜达公司到群欣公司厂内进行质量检验仅是表面和初步的，钢结构验收必须按建设部建标（2002）11号文件规定执行，即必须通过质检部门检验，而群欣公司加工的钢构至今没有通过质检部门验收。3、一审认定群欣公司已按约定完成钢构加工义务与事实不符。首先，群欣公司没有按时交付，其直至2010年10月26日才交货完毕；其次，群欣公司没有交付完整的制作构件存档资料及出厂合格证；再次，群欣公司交付钢构的构件垂直度、构件弯曲度、板壁厚度公差不符合建设部建标（2002）11号文件要求即《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B／50205-2001要求。主要构件变形，构件防锈漆涂刷不到位，存在龟裂、露底、生锈现象。整个工程至今未能通过质检部门验收。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改判。群欣公司庭审中辩称：1、群欣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群欣公司加工的主钢构于2010年6月30日之前已交付，辅材于2010年10月交付完毕，所有的验收材料也已提供。关于钢构材料国标非标的问题，鉴定单位已在补充鉴定结论中作了明确的说明。气楼方管系群欣公司按照舜达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加工的，因舜达公司认为该型号已淘汰故不予安装，与气楼方管的质量无关。舜达公司提出的垂直度等问题均属于建筑安装工程方面的问题，与加工承揽行为无关。舜达公司认为要通过的验收应是建筑安装验收，而非加工承揽验收，群欣公司加工的钢构经监理公司确认安装，并非没有验收。2、关于工程造价。群欣公司加工承揽后，向舜达公司送交了加工决算，在未获回复的情况下提起诉讼，经法院委托中介机构进行鉴定并作出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应作为定案依据。3、关于利息。案涉《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提货时按进度付款，群欣公司于2010年10月交付完毕，因此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正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群欣公司是否按约完成钢构加工义务？一审关于钢构价款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关于利息的判决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舜达公司上诉认为群欣公司没有按时交付钢构，没有交付完整的制作构件存档资料及出厂合格证，交付的构件垂直度、构件弯曲度、板壁厚度公差不符合要求，且群欣公司提供的钢构件实际使用的材料非国标，其提供的气楼方管亦不符合质量要求，等等。对此，关于钢构材料的交付时间，群欣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显示，该公司向舜达公司最早送货的时间是2010年6月30日，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0年10月27日。虽然双方当事人2010年5月6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制作时间是2010年5月10日至2010年6月30日，但群欣公司送货后，舜达公司工作人员均予以签收，并依约按进度支付了部分加工报酬，即分别于2010年5月13日、2010年7月6日、7月28日、8月26日、9月16日支付共490万元加工报酬，此应视为双方当事人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对履行时间的约定。另，关于案涉钢构材料的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约定：“提货时，甲方（舜达公司）到乙方（群欣公司）厂内进行质量验收，认可后构件上车。乙方代为运输，运费由甲方承担……”，现群欣公司将钢构运送至舜达公司后，舜达公司予以签收，此应视为其对钢构材料的质量予以认可，现舜达公司提出钢构质量问题，但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另，群欣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显示，对案涉钢构材料监理单位签字认可“符合设计文件和规范的要求”，群欣公司也已向舜达公司提供了加工制作钢构存档资料、构件出厂合格证等。综上，群欣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且舜达公司以气楼方管不符合质量要求及钢构加工使用的材料非国标为由要求扣除相关款项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舜达公司上诉认为案涉钢构价款的利息应从工程造价鉴定之日起算，群欣公司上诉请求对逾期付款损失部分予以改判，即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基础、加收40%的标准增判逾期罚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对此，双方当事人在2010年5月6日签订的《合同》中第八条约定，“甲方预付定金250万元，提货时按进度付款”。群欣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日期为2010年10月27日，截至2010年9月17日，舜达公司共支付钢构款490万元，此后一直未能支付钢构价款，因此一审法院从最后一次送货次日即2010年10月28日起计算舜达公司应付余款的利息并无不当，且一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可以弥补群欣公司的损失，也较为合理，故对舜达公司和群欣公司关于利息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综上，群欣公司、舜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的负担均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1元，由群欣公司负担2590元，由舜达公司负担180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苏沁代理审判员  吕巍巍代理审判员  陈小艳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晓茜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