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8民终1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发，男，汉族，1960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代理人：胡令涛，石路路，均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英德市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英城富强路6号。法定代表人：付尚波，系该社主任。原审第三人：曾桂权，男，汉族，1955年6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第三人：胡观宁，男，汉族，1963年6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第三人：吴锡安，男，汉族，1955年10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第三人：周志勇，男，汉族，1967年4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第三人：李福才，男，汉族，1968年1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第三人：李传利，男，汉族，1964年12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第三人：黄扬柱，男，汉族，1956年6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张家发因与被告广东省英德市供销合作社、原审第三人曾桂权、吴锡安、周志勇、李福才、李传利、胡观宁、黄扬柱等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186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月，为响应英德市政府关于扶持产业做大做强农业产业的政策，在英德市经贸局等部门的主持，英德市供销合作社、英德市明辉制丝有限公司、英德市宏伟丝业有限公司等单位商议，由英德市供销合作社牵头，通过整合英德市明辉制丝有限公司、英德市宏伟丝业有限公司成立英德市粤翔茧丝绸业有限公司。事后，原告张家发与英德市供销合作社及第三人曾桂权、胡观宁、吴锡安、周志勇、李福才、李传利、黄扬柱签署了《英德市粤翔茧丝绸业有限公司章程》，拟成立英德市粤翔茧丝绸业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约定，粤翔公司约定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英德市供销合作社认缴300万元、曾桂权认缴200万元、张家发认缴120万元、胡观宁认缴120万元、吴锡安认缴100万元、李传利认缴50万元、李福才认缴50万元、周志勇认缴50万元、黄扬柱认缴10万元；各股东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资本于2009年1月时，英德市供销合作社实缴130万元、曾桂权实缴10万元，张家发实缴30万元、吴锡安实缴10万元、李传利实缴10万元、周志勇实缴10万元，合计实缴资本200万元；剩余部分为分期缴付资本，需于2009年3月31日前缴付。2009年1月21日经英德市德洲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确认，英德市供销合作社实缴130万元、曾桂权实缴10万元，张家发实缴30万元、吴锡安实缴10万元、李传利实缴10万元、周志勇实缴10万元，合计实缴资本200万元。2009年2月27日，拟在粤翔公司成立后被收购的英德市永发蚕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曾桂权）、英德市明辉制丝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黄扬柱）、英德市宏伟丝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胡观宁）等三家丝业公司，以向银行申请贷款的名义，委托清远市信华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资产评估，三家丝业公司的资产评估价值分别为2833738元、1225016元、1975408元。2009年3月23日，以拟成立的粤翔公司的收购的名义，委托广州品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英德市永发蚕业有限公司、英德市明辉制丝有限公司、英德市宏伟丝业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价值分别为11248902元、1804198元、3835531元。2009年4月28日，英德市供销合作社、曾桂权、胡观宁、李传利、周志勇、李福才、吴锡安、黄扬柱以拟成立的粤翔公司股东大会的名义，通过了以评估价值1804198元并增加消防、环评1195802元、合共300万元的价格收购英德市明辉制丝有限公司的决议，并约定转让款中190万元作为英德市明辉制丝有限公司入股粤翔公司的注册资本；2009年5月5日，英德市供销合作社、曾桂权、胡观宁、李福才、周志勇以拟成立的粤翔公司股东公决议的形式，通过了以评估价值11248902元并增加消防、环评551098元、合共1180万元的价格收购英德市永发蚕业有限公司的决议，并约定转让款中500万元作为曾桂权个人入股公司的注册资本；通过了以评估价值3835531元并增加消防、环评964469元、合共480万元的价格收购英德市宏伟丝业有限公司的决议，并约定转让款中180万元作为胡观宁个人入股公司的注册资本。其中，本案原告参加了前述两次会议，因不同意收购方案，但是没有在决议上签字。2009年4月30日和2009年5月4日，拟成立的粤翔公司分别与英德明辉制丝有限公司、英德市永发蚕业有限公司、英德宏伟丝业有限公司签订《丝厂转让合同》，根据前述决议的内容，购买了三家丝业公司的全部固定资产，并分别于2009年5月8日接受了英德明辉制丝有限公司全部资产的移交、2009年5月8日接受了英德市永发蚕业有限公司、英德宏伟丝业有限公司的资产移交。因公司实缴现金不足，为了公司的成立，于2009年6月3日前，英德市供销合作社另行实缴注册资本500万元、李福才实缴10万，粤翔公司的实缴注册资金中现金总额为710万元。2009年9月3日依法取得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的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英德市供销合作社认缴300万元、曾桂权认缴200万元、张家发认缴120万元、胡观宁认缴120万元、吴锡安认缴100万元、李传利认缴50万元、李福才认缴50万元、周志勇认缴50万元、黄扬柱认缴10万元；各股东按认缴比例登记了股份。因公司经营不善，根据英德市供销合作社的申请，英德市人民院于2010年7月12日作出的（2010）英法民二初字第041号民事判决中强制解散了粤翔公司，并根据英德市供销合作社的申请，本院于2012年委托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对粤翔公司进行了强制清算，并于2017年12月8日终结了强制清算程序，事后，注销了粤翔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强制清算过程中，对各股东认缴而未实缴部分的注册资本进行了追缴，并对于2012年对收购的三家丝业公司的固定资产进行了处理，其中，原英德市永发蚕业有限公司的固定资产以1180万元处理给了曾桂权，原英德明辉制丝有限公司、英德宏伟丝业有限公司公司的固定资产以100万元处理给了英德市供销社。强制清算结束后，粤翔公司的净资产（含债权）为574270.69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实质是原告张家发认为粤翔公司在设立过程中，因在拟设立公司中股份占优势地位的被告英德市供销社所主导的案涉三家丝业公司的固定资产收购时，以高于固定资产的实际价值进行收购而导致公司设立后亏损，并最终导致公司倒闭而造成其投资损失所引发的纠纷。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股份权益的存在，需依赖于股东身份及公司股份的存在，本案中，粤翔公司已经强制清算后进行了工商登记的注销，公司法人的主体资格已不存在，原投资人享有的股份也不复存在，原投资人以股东资格而存在的各项权益亦归于消失。因此，原告现以股东身份才能提起的大股东滥用支配地位损害公司利益的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其主体资格并不适格，该院依法予以驳回。另一方面，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发起人应对其在公司设立过程中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本案的收购行为发生在公司设立过程中，但是案涉粤翔公司最终已实际成立，如发起人在公司设立过程的因过错造成设立后的公司财产损失的，理应参照公司设立后的股东身份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股东持有公司的股份，享有的是公司的股份权益，并不直接享有公司财产的财产权。其股份权益需在股份分红、股份转让、公司清算后财产分配等情形下才能变现为直接的财产权。因此，大股东滥用支配地位损害公司利益的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诉讼中，应由公司直接享有该损害赔偿的财产权益，股东并没有请求直接判令该损害赔偿纠纷中的财产归其所有的权利，且根据公司剩余财产分配原则，股东股份权益对应的财产权属于公司财产最后分配顺位，在其他优先分配权的债权人未作出明确放弃优先分配权的情形下，股东亦无权优先享有损害赔偿纠纷中的财产收益权。故本案中，粤翔公司已注销，大股东滥用支配地位损害公司利益诉讼中的财产收益权主体已不复存在，且该财产收益权并不直接对应原股东的股份权益，原股东不能当然取得公司注销后的财产获益权，因此，理应在公司清算结束前处理的大股东滥用支配地位损害公司利益的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原告在公司注销才提起，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家发的起诉。上诉人张家发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争议属于公司存续期间股东之间发生的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尽管公司已经清算注销，但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在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在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依然有权提起诉讼。2、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消灭，但股东身份及相应的权利义务并不当然消灭，在本案中上诉人仍可以以股东身份主张相应的权利。3、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在被上诉人滥用股东权利，给股东造成损失时，上诉人有权依照程序提起诉讼。4、即使应由公司直接享有损害赔偿的财产权益，原告也可直接主张分配。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直接损失人民币8160000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注册资本损失人民币315087.52。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作为英德市粤翔茧丝绸业有限公司的大股东期间，主导粤翔茧丝绸业有限公司收购其他公司资产，使粤翔茧丝绸业有限公司遭受巨额损失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虽然粤翔茧丝绸业有限公司已注销，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侵权，在本案是符合原告的主体资格。因此，原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186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审判长  邓有添审判员  罗文雄审判员  曾文东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温暖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进行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