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粤高法刑一终字第2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强，男，1973年7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保康县，汉族，文化程度小学，住保康县，身份证号码：420626197307022017。因本案于2012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辩护人龙元富，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强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朱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穗中法刑一初字第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强对原审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强与被害人李某原是男女朋友关系，后两人分手。2003年4月25日上午，被害人李某前往被告人李强居住的广州市海珠区某某17号201房取回其存放于被告人李强处的物品，两人发生争执并互相打斗。期间，被告人李强使用皮锤子击打被害人李某的头部、并采用扼颈和捂口、鼻等方式，导致被害人李某当场死亡。4月2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强将被害人李某的尸体弃至广州市二沙岛晴波路东段珠江边人行道，逃离现场。2012年10月23日，被告人李强向湖北省保康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强故意杀害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李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是因感情纠纷所引发，且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综合上述情节，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的故意杀人行为给被害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朱某某支付赔偿款人民币32200.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朱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李强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李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造成被害人李某死亡不是李强希望和放任的结果，完全出乎李强意外。李强只有伤害的主观故意，属伤害引起对方死亡。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准，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定罪；被害人李某与李强谈朋友期间，在外面乱交男朋友，生活不检点，引起两人不和。案发当天，李某明知自己有性病，还故意同李强发生性关系，把性病传染给李强，并以此刺激李强，引起两人发生冲突。被害人李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案发当天，被害人李某与李强发生冲突。李某先动手打人，抓扯李强的脸和手臂等处，用皮锤击打李强，还用力扯住李强的生殖器，在痛得没办法的情况下，李强进行反击。本案中，李强具有正当防卫的情节；李强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处罚。原审法院判处李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真相的基础上，重审此案，作出公正的判决。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强与被害人李某原是男女朋友关系，后两人分手。2003年4月25日上午，李某前往李强居住的广州市海珠区某某17号201房取回其存放于李强处的物品，两人因故发生争执并相互打斗。期间，李强持锤子击打李某的头部后，又采用扼颈和捂口、鼻等方式，致李某当场死亡。4月26日凌晨1时许，李强将李某的尸体丢弃至广州市越秀区二沙岛晴波路东段珠江边人行道，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系因被他人扼颈及捂口鼻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2012年10月23日，上诉人李强向湖北省保康县公安局投案自首。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证人王某某（广州某某物业二沙岛管理部保安员）的证言：2003年4月26日凌晨1时15分，我和陈某某、何健、刘某某、付全招五人骑单车到二沙岛巡逻。大约1时20分左右，陈某某和付全招在晴波路中段靠江边的人行道上发现有一只行李车，车上有一个纸箱，纸箱上盖着一个绿色的毛毯，还有一个红色的胶袋，陈某某就叫我们过去看看。我上前拉了一下行李车觉得挺沉的，见到上面的纸箱、毛毯是用橡皮绳绑住的，我出于好奇，便解开橡皮绳，掀开毛毯，发现纸箱内有一个红色编织袋装着有东西。这时纸箱掉了下来，我便朝那个编织袋踩了一脚，觉得里面的物品有点软，我凭感觉可能是尸体，后打电话报警。2、证人刘某某、陈某某（广州某某物业二沙岛管理部保安员）的证言，证实的情况与证人王某某证言一致。3、证人李某某（目击证人）的证言：我见过相片（询问人出示的“4.25”案现场相片）中的纸皮箱及行李架。2003年4月26日凌晨1点15分，我下班后骑自行车沿着二沙岛南面的机动车道向东走。过了陶然酒家，距广州大桥约50米的地方，迎面有一个男青年拉着一个行李架向西走来，位置在道路的南边。该男青年左边肩膀挂着一个黑色背包，左手拉行李架，行李架上有一个大纸箱。纸箱呈淡红黄色，上面有英文字样，表皮有脱皮的不规则痕迹。纸箱口一个纸盖折在里边，上有一个深蓝色、侧面宽约50×50cm的行李袋，纸箱内的物品向一边隆起，其它三个纸盖包住行李袋。纸箱长约80cm，宽约60cm，高约70cm，外面有一条红色绷带绑在行李架上。行李架比较旧，扶架长约1米，下面有两个轮。我迎面见到该男青年时，他停住脚步望着我。我经过他站的位置时他是停立在那里的。我向前走了约20米，我听见该男青年也向西走了几步。我停下车，扭头向背后望，见到该男青年也扭头朝我望。我望了约2秒钟，就骑车到了广州大桥的人行梯，回河南住处。该男青年高约1.68米，中等身材。我看见他时周边无行人，也无机动车停驻，我与他相距约3米远。4、证人黄某某（被害人李某的男朋友）的证言：2003年4月25日早上，我女朋友李某对我说，她要去找她以前的男朋友李强，向他要回她的身份证和笔记本。我叫她中午1点钟在中山大学正校门等我。到了中午12点半左右，我发了一条信息给她，但她没有回复。中午12点36分，我打她的手机，显示她的手机信号不通。中午1点钟，她的手机关机。4月27日上午9点钟，我打电话到李强姐夫家，一个自称是李强姐夫的人接的电话，我问李强和李某在不在，他说李强不在，李某不知道。以后几日我都打过电话去李强姐夫家，但电话都没有人听。4月28日21点17分，我打“110”报警。李某与李强以前拍过拖，但在2002年9月份分手了。李某提出分手，李强不愿意。以前两人同在康乐村天隆制衣厂做工，李某提出分手后便从这间厂里跑了。听李某说有一次在康乐村给李强遇上了，被李强拉回宿舍打了一顿，后李某逃了出来。又有一次在康乐村给李强遇上了，李强把李某拉回宿舍。公安人员出示的死者相片、衣服相片就是我女朋友李某，这些衣服就是她出走时穿的衣服。5、证人李某一（被害人李某的姐姐）的证言：2003年4月25日下午两点多钟，我妹李某现在的男朋友黄某某打电话到我家，说李某早上去李强家拿身份证、毕业证、未婚证和日记本等，约好中午见面的，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而且手机也关机了。当天下午5点多钟，我打电话到李强家，当时是李强接的电话，我问李强为啥没有上班，并问李某在不在他家。他说他刚上班回来，李某没有去他那里。第二天上午10点钟和下午1点钟，我再打电话去李强家，有一个石家沟村自称姓姬的老乡接的电话，他说李强、李某三等全家人都不在。我以后一直打电话都没有人接。2000年开始，李某和李强同居，2001年冬准备回乡办结婚证，但没有办成。2002年过年后，两人开始闹分手。李强要李某不准和异性朋友有联系，就是说话也不给，如果给他发现，就肯定把李某揍一顿。2002年8月份，李某回来时，我见到她手上脸上都是伤痕，她说是李强打的。李某和李强分手之后，李强还经常强迫李某跟他一起住。经辨认尸体，李某一确认被害人就是其妹李某。6、证人李某某（被害人李某的父亲）的证言：1999年，李某初中毕业到广州与李强认识，后发展为恋爱关系，李某的证件都在李强那里，李强强行不给李某，还扬言李某不肯与他结婚就要杀死李某，并杀死我们一家人。2003年5月1日，我三女儿李艳托来一封信，叫我到李强家里问李强在广州的电话，并打电话问李强，李某是否在他那里。下午2时，我打了李强电话，但是没人接听，至今都没有李某的消息。7、证人李某二（上诉人李强的姐姐）的证言：我与弟弟李强最后一次见面是2003年4月25日晚上6时多。当时我妹李某三带着她的女儿佳佳来我工厂，李某三帮我剪线头，干了约十多分钟。一个工人来对我说，工厂门口有人找我。于是我和李某三走到工厂门口，见到李强站在工厂门口等我。我一眼看到李强的脸部和颈部都有划破的伤痕，我就问他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他只是“哼”了一声。我追问他到底与什么人打架，他才对我们说他杀死了李某。我和李某三听到后觉得很突然，不知讲什么好。李强对我说：“你在厂里好好做，我要走了。”因为我不能离开工作岗位太长时间，我跟李强讲了几句话就回工厂了。李某三留下与李强谈了一会就回来继续帮我剪线头。我做了十来分钟，觉得不对劲要找李强了解一下，就到李某三租住的出租屋找李强，他在屋内不开门并骂我，叫我快些离开，我很生气就回工厂干活了。李强和李某谈恋爱已经很多年了，2002年5月份左右，我和李强、李某曾经在同一间制衣厂工作。后来因为该制衣厂没有工作做，我大约在2002年6月份回家乡。到2002年10月份我回来广州就发现李强没有与李某来往了。8、证人李某三（上诉人李强的姐姐）的证言：2003年4月下旬的一天（星期四）大约晚上10点多，李强、杨某某、姬某某在我出租屋打牌，我听到李强说要找人把李某搞死。我听到就没理他。凌晨两点多我睡觉了。次日早上九点多，我听到楼下有我认识的两个人在吵架，我就下去劝架，上楼见到房门是关的，我拍了几次门都没开，我以为李强在里面睡觉。后来，我下到楼下士多店打电话，电话打进后很快又挂了。当时是（星期五）上午11点左右。到12点左右，我回到家看见李强蹲在房间地下翻他的皮箱。后来大约晚上九点多，李强来到某某制衣厂找我和李某二。他告诉我他把李某杀死了，我一听就哭了，问他怎么杀的，李某穿什么样的衣服，有什么事由我来承担。李强说是在康乐村我住的出租屋里杀死李某的。我就说这个事由我承担，在尸体脸上抓一抓留下我的指纹，然后请一辆面包车把尸体扔到江里去。李强给我看他身上的伤，说我是顶替不了他的。他说已经把尸体搞出去了。现在他准备到新疆去。我说新疆太远，花费贵，不如去广西。李强说新疆远别人找不到。星期六上午我睡醒后，想起李强说很多人打电话来找他跟李某，就跟杨某某搬家了。我发现我三哥李明国装东西的编织袋不见了，还有那个绿色的毯子和装衣服的纸箱也不见了。警察出示的纸箱、毛毯、小拉车的照片我认得，那个纸箱是放在房间床头装衣服的，李强走后不见的。那张毛毯是原先洗好放在阳台的。那个小拉车是放在我家的，我三哥李明国用的。李强跟我分手后一两天，在福州打电话给我，叫我照顾好佳佳，并说准备去上海。很快在上海李强又给我来电，问“胖娃子”（我们邻居的一个男孩）电话。我说怎么到上海去了，他说当时情况很急，他把尸体扔到某江路后，跳上一部摩托车就跑，后来又上了一部福州的车就到了福州，还说他带了杨某某的黑色挂包出来。五月初他又在新疆给我几次电话，说很冷，叫我去厂里帮他领工资寄钱给他。我叫他有事可以打到汪某厂里叫汪某转告我。他与我分手时穿黑色短袖圆领衣，后来打电话他说除了杨某某黑色挂包，还有两套衣服跟一个姬某某的身份证。我不知道李强去了新疆什么地方。我知道李强杀了人，想蒙混过去，让我弟弟逃避惩罚，同时我想拖延时间，让公安局抓不到我弟弟。9、证人杨某某的证言：李某是李强原来的女朋友，李强是李某三的弟弟，李某三是我现在的女朋友，现在与我一起同居。我是听李强和李某三讲才知道李某被杀的。我于2002年9、10月份用我的名字租下海珠区康乐村某17号2楼。我和李某三住厅的沙发，房内李强和李某三的女儿李某四住，后来姬某一也同李强一齐住。2003年4月25日中午12点左右，当时我在板房上班，李强自己一个人来找我，说他的钥匙没带。我发现李强的脸部和颈部有被人手指甲抓伤的伤痕，没流血。我问他是如何受伤的，他说是在厂里跟人打架被抓伤的。与我一齐上班的姬某一就给了他的钥匙李强，李强拿了钥匙就走了。到晚上6、7点，李强打电话到板房找李某三，我接的电话，说她不在。我还问了他有什么事，他没讲就挂机了。到晚上十点多，我跟姬某一下班回到出租屋，发现屋里很乱，房内的床上放了很多布头布尾，刚洗净的绿色的毡已不见，放在房内床后头装布头布尾的蛇皮袋也不见了。当时李某三和她女儿李某四也不在家。我就打电话给某某制衣厂的老板梁某问她们在哪。梁某说她们刚走，不知去了什么地方。然后我和姬某一收拾房内的东西。到了2003年4月26日上午九点多，李某三打电话回来叫我出去一间大排档找她，说有事跟我谈。于是我去到大排档见到李某三。见面后，李某三对我说：“不知李强出了什么事，叫我们搬屋，担心李某新的男朋友找一班人搞我女儿。”后来通过中介租了一间一房一厅。到了下午三点，李某三在新屋搞卫生，我回到原出租屋处收拾东西并结清房租。当时是我跟姬某一一齐收拾东西的，请了一辆三轮车将物品运到新租屋。我们将东西搬到新屋时，李某三在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板上发现了一些血迹，该木板扔掉了。当时我和李某三就怀疑李强在我们原来出租屋里将李某整死。2003年4月26日我辞了工。有一次李某三告诉我说李强将李某整死后将尸体丢到沿江路或者滨江路，是李强打我手机时李某三在家接听时知道的。我最后一次见到李强是在2003年4月25日中午。事发之后李强走了，2003年4月27日左右，我听李某三说李强去了福建，后来又去别的地方了。绿色毛毯的特征是草绿色，中间有暗花，大约1.5米宽。蛇皮袋大小约55×75×20cm。我搬完家后叫楼下捡垃圾的人上来帮我们打扫干净地面，在搬屋前，我将平时写在墙面、门上的电话号码、姓名凿花了。10、证人李某（上诉人李强的哥哥）的证言：2003年农历三月二十几号晚上9点左右，李强打电话到我家里，跟我说把家里的父母照顾好。我追问他出什么事了，他说他把李某给“制了”。当时我还以为李强把李某打伤了，还让他赶紧去投案自首。李强说：“赌一把，你不要管了。”后把电话挂了。次日，李某三打电话到我家，对我说：“你把家里的父母照顾好。我把李某给杀了，帮我把女儿照顾好，照顾女儿的钱由杨某某出。”我说可以，就把电话挂了。当时我没问李某三是怎样杀死李某的，因为我俩关系不好，但我意识到李强肯定也参与把李某杀死的。后来我们都是通过电话联系的。李某三后来给我打了两三次电话。我当时问他们是怎么搞的，李某三说“没事”，还说李强走了，现在已到上海，走时身上带了1000元钱。她要我帮她找堂弟李明山要回借给他的1000元给她寄过去，我答应了。她说这些钱是李强准备用的。今年5月底6月初，电话里李某三说“这个事我当时也不在场，李强当时把门反锁，我进不去。”我说：“你们当时也太狠，怎么连尸体也不埋好？”李某三说：“没事，广州这边都没什么事。李强在那里很冷，还有雪。”并叫我如果李强打电话来就叫他回广州，还留了一个020-841＊＊＊73的电话，说回广州可以打这个电话。11、证人姚某某（上诉人李强的老乡）的证言：2003年6月25日早上我在睡觉。到早上九点多，有警察查房，后来警察就把杨某某、李某三带走。下午五时许，公安人员把我带到广州市东山区公安分局。我认识李强，是1999年经李某三介绍认识的。他约30岁左右，身高约170cm，中等身材，李某三是他姐姐。我也认识李某，她是我同乡，是李强以前的女朋友，听说被人杀了。我是在今年五月份打电话到我大妈处向我父母问候时听大妈说起的。4月25日下午约4时左右，李某三打电话找我帮忙搬家。当时屋里有李某三、杨某某和李某三的另一个姓姬的老乡。他们行李已收好，我就请三轮车来帮他们把行李搬到旧出租屋附近一处新出租屋内。杨某某和姬兵在4月30日左右也进入我现在的喜连制衣厂工作。到五月下旬，李某三等三人就和李某三女儿一起搬到工厂的集体宿舍居住至今。我最后一次见到李强是在今年4月24日晚10时左右，当时李某三家里有杨某某、她的同乡、李强等人。李强跟李某是在2002年上半年分手的，但分手原因我不知道。他们分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李某。4月24号搬家那晚我在他们家看电视，他们没告诉我任何事情，李某三家里也没有做搬家的准备，我觉得他们搬家很突然。姚某某签认了涉案的绿色地毯、纸箱、行李车的照片，确认上述物品其在李某三出租房见过。12、证人姬某某（上诉人李强的老乡）的证言：我听李某三说李强跟原来的女朋友李某闹出事了。李强在2003年4月25日中午一点多来工厂找过我，是找我拿租房的钥匙，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李强了。当时他来拿钥匙时，我见他脖子上和脸上都有血迹，就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刚才在快餐厅吃饭时与人打了一架。他拿了钥匙后就走了。我和杨某某一直干活到晚上11点多钟才下班。大约12点到家，发现房间里装满窗帘布的旅行麻袋不见了，是蓝、白、红色相间的。次日凌晨1点钟左右，我在房间接到一个自称是李某的大姐的电话，问李强在不在。我说不在，她又问：“小红姐在不在？”，我说：“不知去哪里了。”，她就挂电话了。大约凌晨2点多时，一个自称是李某男朋友的人打电话来找李强和李某，说李强电话打不通。我说不知道，他说不知道就报案了，我说报案就报案吧，他就把电话挂了。大约三点多钟，李某的大姐又打电话来找“小强”和“小红姐”，问他们回家没。我说“没有”，她就挂了。直到26日凌晨五点多，李强打电话来找李某三，得知李某三不在就挂电话了。到了26日上午，杨某某带着李佳琳回来了，叫我收拾，说准备搬家，大约1小时后杨某某带着一对搬家的夫妇和一辆三轮车回来搬家。在新屋住了半个月后，杨某某又说搬家，跟工人一起住到现在。2003年4月25日凌晨2点，我、杨某某、李强在家玩扑克牌，李强说李某曾来过找他拿以前谈恋爱的日记，他要把李某搞掉，“搞掉”的意思就是杀死。我就对他说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再说恋爱几年多少也是有感情的，你下得了手吗？杨某某、李某三也是这么说他的。李强当时就不说了，我们一直打牌到凌晨3点多就睡觉了。2003年5月20多号，我想回湖北，问李某三借钱。李某三就对我说，李强出事后，她曾打电话给湖北的“老四”（李某），“老四”说公安到处在找李强。李某三劝我暂时别回家，以免牵涉到我，等查清楚了再走也不迟，我就没走了。13、证人汪某（上诉人李强的老乡）的证言：2003年4月下旬的一天中午约13时，杨某某找我说他的老婆李某三找我有事。当时我跟我朋友朱小华一起去了杨某某租住的地方。我们到了以后，李某三神色紧张地对我说她弟弟李强前几天在她租住的地方和以前的女朋友打架，把人打伤了，她回到家没有见到李强和他女朋友，只见到房子厅里地板上有一摊血。她估计是打伤了。我问李强去了哪里，李某三说不知道，她当时还说李强可能把他女朋友打死了。当时我和李某三、杨某某在房内说的，在场的还有和我同去的朱小华。听李某三说李强是因为前女友找到了新男友，所以李强生气并将他女朋友打伤。出事后，2003年5月15或16日上午11点，我接到一个从福建福州打来的电话，是李强打来的。他问李某三的现况。2003年5月底，李强的哥哥“胖子”与我联系，说如果见到李某三，让她不要往家里打电话。周琴是李强现在的女朋友，事发后李强有打过电话给我找周琴。14、证人梁某一（李某三出租屋的业主）的证言：康乐村东约南涌边直街17号是我自建的物业，一到四楼出租，五楼我本人住。康乐村东约涌边直街17号201房是一个叫杨某某的女人从2002年9月开始租住的。她自称湖北人，与其丈夫杨某林以及一个女儿同住。我是在2002年杨某某做的士多店认识她后租房给她的。他们在2003年4月26日下午5时左右全家都搬走了，说是因为广东非典厉害，要回老家。那天我没见到他们夫妇或其他外人，但我在信孚小学旁见过他们的女儿。他们搬走时我见到一个大的蛇皮袋。我没登记杨某某的身份证，是觉得她没什么问题。经辨认照片，梁某一指认李某三就是其所称的杨某某。15、穗东公刑勘字（2003）0437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勘验现场位于二沙岛晴波路东段珠江边人行道两个石凳之间，南面为珠江，北面为绿化带。由南往北依次有一张绿色毛毯、一个红色编织袋、一个纸箱、一个简易行李手拖车、一个黑色塑料袋，红色编织袋部分位于纸箱内。红色编织袋内套有一个蓝色编织袋，袋内有一具团缩的女性尸体。现场已提取绿色毛毯、红色编织袋、蓝色编织袋、纸箱、简易行李手拖车、红色胶袋（套住女尸头部）、衣服等物证，在纸箱、黄色封箱胶带、黑色塑料袋、花生包装袋（在黑色塑料袋内）上提取有指纹、掌纹。16、穗东公刑勘字（2003）0459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勘验现场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某某17号201房。在主人房门上有多处擦拭血迹，主人房北向的地面上有擦拭血迹，房间中间的地面上有长发一根。17、（2003）穗公东刑（技法）字第149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颈部皮下及肌肉出血，口唇周围及鼻梁部散在小片状皮下出血，下齿齿龈根部粘膜下出血，左上唇粘膜挫擦伤等，说明死者生前受扼颈及捂口鼻的暴力作用。尸体颜面部淤血，双手指甲紫绀，双眼球、睑结膜散在点状出血，喉部粘膜下出血，肺浆膜及心外膜下点状出血等，均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特征。死者李某头部多处裂创均创缘不整，创角钝，周围伴皮下出血的特征，结合面部及四肢多处皮下出血，小肠壁挫伤出血等分析，认为系钝性暴力作用所致。结论为：被害人李某系因被他人扼颈及捂口鼻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18、（2003）穗公刑（技DNA）字第220号法医学鉴定书，结论为：1、装尸纸箱上三份血迹和可疑第一现场房间门左下方、中间、右上方等三处血迹都来自被害人李某的可能性为99.99999999%。2、被害人李某阴棉上精斑为黄某某以外的另一男性个体所留。19、穗公（司）鉴（DNA）字（2013）6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03）穗公刑（技DNA）字第220号法医学鉴定书中被害人李某阴棉上精斑来自李强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0、原广州市公安局东山区分局出具的报警登记表、案件受理表及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出具的破案报告、湖北省保康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李强归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03年4月26日1时20分接到群众王某某报警，称在广州市二沙岛晴波路发现一具女性尸体。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立案侦查后发现李强有重大作案嫌疑。后犯罪嫌疑人李强于2012年10月23日向湖北省保康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自首。21、犯罪嫌疑人身体状况调查表，证实上诉人李强在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检查时身体状况正常。22、常住人口全项信息，证实上诉人李强、被害人李某的基本身份情况。23、上诉人李强的供述：我和李某原是男女朋友关系。2002年年中，我发现李某与别的男子有来往，我们发生争吵，最后两人分手。分手后，李某的衣服、日记本、身份证都一直放在康乐村我姐出租屋我的密码箱内。2003年上半年的一天上午约11时许，我一个人在睡觉，李某来找我，她在床底密码箱翻到一本她的日记看，我抱住她，和她在床上发生性关系后，李某对我说，她染上了病，恐怕很难治好，让我也去检查一下。我听了之后很恼火，我就骂她，我们争吵起来，互相撕打，一开始只是用手打，后李某在旁边拿起一把皮锤子（制衣用的）打中我的手臂，我抢过李某手中的锤子，她用手抓我的生殖器，我就用左手卡住李某的脖子，并用皮锤子朝她的头部打了几下，她当时就被打倒在地上，头顶上在流血，浑身在发抖，我将她抱到床上，用手捂她的口鼻。不久，她的口鼻都没气了。我见李某死了，心里很害怕，呆在房间里大约半个小时。我找了一个中号编织袋，把李某的尸体装在编织袋中。我提着编织袋下楼，在楼下搭了一辆两轮摩托车，坐到珠江岸边。我在珠江岸边坐到天黑，来了两个保安，好像要来盘查我，我害怕便赶紧坐了一辆出租车到火车东站，搭上去福州的长途汽车到了福州。接着从福州到上海，又从上海到乌鲁木齐打工，打工一直用的是我老乡姬某某的姓名。我不断换工作，打散工，但我心里一直害怕公安机关来抓我。2011年我认识了我妻子王占梅后同居，生了一个男孩。这时我觉得老是躲藏不是办法，想着投案自首，但那时孩子太小，又多病，我便想再等等。到2012年9月18日左右，我便让我妻子王占梅带着小孩先回到湖北省保康县，告诉我四哥李某我想回去投案自首，李某很支持我，马上联系了保康县的刑警，与李某一起来乌鲁木齐找到我，将我带回保康县公安局。对于李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上诉人李强与被害人李某因故发生冲突后，持锤子击打被害人头部，扼掐被害人颈部，捂住被害人口鼻，致被害人死亡。李强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仍然决意实施。李强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无疑；上诉人李强辩称被害人李某生活不检点，故意传染性病，只有李强一人供述为证，且与证人李某二、李某三、杨某某、姚某某、姬某某等人的证言不符，不足采信。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害人李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上诉人李强辩称被害人李某先动手打人，其被迫进行还击，同样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即便如李强如言，被害人李某与李强发生冲突后，先动手抓扯李强，持皮锤击打李强，李某所实施的轻微暴力也不足以导致李强采取扼颈、捂口鼻的方式致人窒息死亡。相对于被害人李某的行为，李强所实施的杀人行为不具有紧迫性、必要性、对等性，李强的行为显然不属于正当防卫；上诉人李强因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冲突，进而实施杀人行为，杀人后抛尸，社会影响恶劣，犯罪后果严重，属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依法应当适用死刑。原审法院鉴于李强有自首情节，对李强从轻处罚，判处李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综上，李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强杀人后抛尸，社会影响恶劣，犯罪后果严重，属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依法应当适用死刑，鉴于李强有自首情节，对李强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刑一初字第92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李欣荣代理审判员  邹伟明代理审判员  范国帅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钟 铮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