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网中网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关芬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灵丽，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容。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明，广东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视益康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上村社区北环商务大厦5楼505B。法定代表人：于国敏，总经理。上诉人广州市网中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中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健容、深圳市视益康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益康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中网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判令李健容、视益康公司连带赔偿损失1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健容、视益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广州市网中网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广州市网中网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一次性支付李健容2016年2月17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411.8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网中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判后，网中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健容、视益康公司连带赔偿网中网公司损失l50000元。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健容、视益康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李健容、视益康公司侵犯网中网公司的商业秘密。首先，网中网公司的客户名单(主要以《每日访店情况登记表》为载体和表现形式)是其长期从事眼镜片批发业务积累形成的，区别于公开领域所获知的一般经营信息，且获得这些信息资料具有一定难度。这些信息不只是简单的客户名称、联系方式，还体现了客户的独特需求以及交易习惯等内容，构成了深度信息，且其伴随着交易机会、销售渠道及利润的增加，因此具有价值性。此外，该客户名单只限于公司特定人员知悉，李健容作为网中网公司的区域(深圳、佛山、珠海、广州、肇庆、云浮、中山等)销售主管，网中网公司已向李健容明确提出保密要求并制定了相关制度，采取了相应的保密措施。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之规定，网中网公司的客户名单依法应认定为商业秘密。再者，网中网公司系广豪(广州)光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豪公司)所生产的丽视多产品在广东等省区唯一指定代理商，且网中网公司的绝大部分客户均有经营该产品。视益康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7日，其系广豪公司所生产的维纳视产品的指定代理商。根据网中网公司提交且由李健容签字确认的《每日访店情况登记表》及《销售部人员出差报销综合表》，“慧视眼镜”、“慧之眼”、“小榄人民医院”、“亮视眼镜”、“明郎眼镜”等经营主体均是网中网公司交由李健容全权负责跟进、联系并提供服务的长期合作的客户。因此李健容存在接触并实际获取相关客户名单的事实。另，根据网中网公司提交的慧视眼镜(林某广)证明两份、慧之眼眼镜直通车(关某鹏)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李健容与关则鹏)、关某鹏的庭审证言、录音资料(网中网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与小榄人民医院眼镜部主管周某娜、中山亮视老板娘以及明廊眼镜叶生)等证据，李健容在离职前后向上述客户推销与网中网公司所代理产品一致、厂家一致、标志一致、价格一致仅包装有差异的维纳视品牌产品及其他太阳镜等眼镜产品。可见李健容的信息与网中网公司的客户名单相同或实质相同。最后，慧视眼镜(林某广)证明一显示慧视眼镜在李健容处所订维纳视产品的发货商为视益康公司；关某鹏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7、8月份李健容向其推销维纳视产品、并在9月份安排该产品的培训且李健容请求其对自己新入职的公司及经营品牌予以保密；微信聊天记录(李健容与惠阳南方眼镜王某启)显示李健容确认现工作单位为视益康公司且原工作单位为网中网公司的事实；送货单及录音资料(网中网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与小榄人民医院眼镜部主管周某娜、中山亮视老板娘、明廊眼镜叶生以及广豪公司黄某峰、郭某刚)显示李健容将网中网公司业务恶意转移至视益康公司的事实。据此，视益康公司有从李健容处接触、获取并使用网中网公司客户名单的现实可能及客观条件。综上，李健容在离职前后披露、使用并允许视益康公司使用其所掌握的客户名单，显然违背双方约定及网中网公司的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李健容的行为依法构成侵犯商业秘密。同时，视益康公司明知或者应知李健容实施上述违法行为，却仍获取、使用该客户名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视益康公司的行为亦应认定为侵犯商业秘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健容、视益康公司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与网中网公司销售额下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网中网公司的赔偿请求合法、合理。根据网中网公司提供的且经广豪公司确认的网中网公司2015、2016年1月至11月销售额，可知网中网公司2016年1月至11月的销售额相比于2015年同月份减少约567622.3万，下降幅度近57%，而且销售旺季6至8月份的销售额同比下降幅度近72%。网中网公司认为虽然产品销售额的浮动会受到诸如市场、产品自身和公司经营等方面因素的影响，但在尚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因素的情况下，网中网公司销售额的急剧下降明显超出了可预见的经营风险范畴。而且考虑到李健容、视益康公司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起止时间、侵权情节以及从网中网公司众多客户、生产商广豪公司处反映的实情，足见李健容、视益康公司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是造成网中网公司销售额急剧下降的直接原因。为调查、制止李健容、视益康公司的侵权行为，网中网公司也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及差旅费、律师费等支出。因此，网中网公司诉求李健容、视益康公司连带赔偿损失150000元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依法改判。三、一审法院分配给网中网公司的举证责任过重，不符合我国民诉法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和商业秘密的司法保护政策。虽然网中网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如书面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等)在证据资格方面存在瑕疵，但结合本案证据链的形成并考虑到网中网公司举证的客观困难，李健容、视益康公司侵犯商业秘密并导致网中网公司营业额下降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2012年7月19日，法发［2012］15号)第(九)项提及“加强商业秘密司法保护，维护合法正当的创新秩序。结合商业秘密保护的实际，针对商业秘密纠纷案件举证难、保密难等特点，尽可能降低商业秘密权利人的维权难度，合理分配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有效遏制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由于本案涉及商业秘密纠纷，请求二审法院合理分配网中网公司的举证责任。四、网中网公司已向李健容支付2016年2月17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411.83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依法撤销涉案判决第二项内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网中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时，网中网公司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仲裁和一审阶段围绕着竞业限制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但从我方提交的证据可看出，本案应是围绕商业秘密为主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定案的案由不准确，且李健容、视益康公司的确存在侵犯我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希望二审法院能对本案案由作出调整。被上诉人李健容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面《二审答辩状》，主要内容如下：一、网中网公司无论是在劳动仲裁还是在一审期间，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真实存在且是由李健容造成，李健容造成其损失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等，因此，网中网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网中网公司上诉认为李健容与视益康公司侵犯了其商业秘密(客户名单)，对此，李健容认为：1、本案属于劳动争议中的竞业限制纠纷，而非不正当竞争纠纷中的侵害商业秘密纠纷，该上诉理由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2、网中网公司的客户名单不属于商业秘密，李健容也未使用其客户名单。三、网中网公司销售额减少的主要原因应该是生产厂家将商标不同的相同产品授权给网中网公司和视益康公司经销，故网中网公司的市场份额自然减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视益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视益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面《答辩书》，发表如下答辩意见：我方同意一审判决，网中网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时李健容确认其于2017年10月10日已收到网中网公司支付的2016年2月17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411.83元，双方均同意不再履行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审期间，网中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四份证据：1、批发价目表（丽视多）；2、批发价目表（维纳视）；3、微信聊天记录；4、结算单。网中网公司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说明：1、证据1、2拟证明丽视多品牌镜片与维纳视品牌镜片的生产厂家一致、价格和性能一致，仅产品标志存在差异。2、证据3、4拟证明2016年11月开始，李健容代表视益康公司向珠海市前山明亮亮眼镜行销售维纳视品牌镜片的事实。3、因网中网公司一直在收集证据，仲裁和一审均没有获得该证据，故没有提交。4、证据1、2均有原件，证据3有原件，可提交手机原始载体核对，但网中网公司仅将其认为与本案有关的微信文字聊天记录的部分提交，手机载体中仍有其他语音以及文字内容，网中网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故没有提交。因证据4较重要，忘记放哪里，故没有将原件带来。5、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中标签注明李健容，是因为网中网公司认为该客户与李健容有关系，并不是指与网中网公司微信通话的就是李健容，而是珠海明亮眼镜。6、证据4是我方与明亮亮眼镜的结算单。在聊天时，对方说他们是明亮眼镜，但当我方去当地拜访时，发现对方叫明亮亮眼镜。李健容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网中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我方不予认可。2、对于网中网公司所证明的内容，我方认为证据1、2与本案无关，但我方认可厂家的产品是用两个商标，产品的性能还是一致的，厂家在相同产品上设立了两个不同商标，一个叫丽视多，一个叫维纳视，并同时委托了两家公司（网中网公司以及视益康公司）代理进行销售，这一点可能是造成网中网公司销售数量减少的主要原因。3、证据3是网中网公司法人与明亮亮公司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证明内容我方不予认可。4、证据4是明亮亮公司与网中网公司业务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真实性由于无原件核对，所以我方也不予认可。二审庭审后，视益康公司根据本院要求邮寄提交了一份书面《质证意见》，对网中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该证据均已超过举证期限，程序上不合法；2、对于证据1、2，并非批发价目表，而是广豪公司工厂制作印刷并交由取得其授权资格之全国各省级代理商投放到零售终端（眼镜门店）使用之零售价格表。对于相同产品存在两个商标的情况属实。3、对于证据3、4，我方与珠海明亮眼镜有过业务往来，但并没有通过李健容销售。二审期间，李健容、视益康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网中网公司的上诉及李健容、视益康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健容、视益康公司是否应向网中网公司赔偿损失150000元。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至于李健容2016年2月17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411.83元，双方均已确认该款项已履行完毕，不再继续履行，故一审判决第二项无需再履行。对于网中网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案由定性错误问题，经审查，网中网公司作为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其与李健容、视益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申请仲裁，本案是基于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的案件，一审案由定为劳动争议纠纷并无不当，网中网公司上诉认为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侵犯商业秘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网中网公司虽上诉称李健容泄漏公司商业秘密，利用其公司客户资源为视益康公司工作，造成其公司销售额下降，李健容、视益康公司应连带赔偿其损失150000元，但本院审理期间，网中网公司既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网中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网中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廖 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