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南市民再字第3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夏品仕。委托代理人：蒙元路，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龙泳漾，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南区迎凯路17号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陆伟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宁生，广西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安全部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韦乐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唐嘉涌。以上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秦晓辉，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民族大道93号新兴大厦30层。负责人：麦建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兰方林，该公司法务人员。申请再审人夏品仕因与被申请人广西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公司）、韦乐元、唐嘉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南市民一终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桂民申字第8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夏品仕的委托代理人蒙元路、龙泳漾，被申请人海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宁生，被申请人韦乐元、唐嘉涌及其委托代理人秦晓辉，华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兰方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4月28日，一审原告夏品仕起诉至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1月22日21时，韦乐元驾驶海博公司���桂A-×××××号小客车在南宁市凤岭路与白云路路口与其驾驶的桂A×××××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其车辆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大队勘查认定，韦乐元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夏品仕的桂A×××××号车辆受损无法行驶，由南宁市金盾道路清障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拖车施救服务。后经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夏品仕的车辆损失修复费用为137005元。经查，海博公司的桂A-×××××号小客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夏品仕认为，对于其车辆损失，应首先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按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由韦乐元承担80%的赔偿责任。唐嘉涌、海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夏品仕车辆财产损失合计144450元（其中修复费用137005元、车损评估费5745元、车辆施救费660元、停车费1040元），首先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夏品仕2000元，余下的142450元，由韦乐元、唐嘉涌、海博公司连带赔偿夏品仕80%，即11396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华安保险公司、韦乐元、唐嘉涌、海博公司承担。一审被告海博公司辩称，事故双方已在交警部门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各修各车”，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夏品仕现又主张海博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被告韦乐元、唐嘉涌共同辩称，一、事故双方已就事故赔偿问题在交警部门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各修各车”，该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事故发生后，韦乐元和夏品仕已第一时间对受损车辆进行了自我评估，在各方确认己方车辆受损不大的情况下，才达成“各修各车”的协议。至于夏品仕提供的车损评估报告，则是夏品仕单方委托的评估，评估程序不合法，韦乐元、唐嘉涌不予认可。综上，夏品仕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被告华安保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华安保险公司已根据事故双方达成的“各修各车”的协议，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了海博公司2000元，履行了赔付义务。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夏品仕对华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交警部门经现场勘验检查，认定韦乐元负事故主要责任，夏品仕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实清楚，因果关系明确，责任认定合法有据，予以采信。虽然夏品仕与韦乐元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调解协议一栏签字确认了“各修各车”这一协议，但该协议内容仅仅涉及车辆由谁负责修理的问题，并未涉及修理费用的负担，结合该协议形成之后交警部门仍组织双方协商赔偿事宜的情形，可以认定双方当时并未就修车费用的最终负担达成明确一致，故“各修各车”这一简单约定不能任意扩大解释为各自承担损失，不能对抗夏品仕向韦乐元等主张赔偿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对于夏品仕的车辆损失，应首先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夏品仕2000元，但由于华安保险公司已将该保险赔款支付给了海博公司，故由海博公司将该款支付给夏品仕，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根据事故当事双方的过错程度及行为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由韦乐元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韦乐元作为事故的直接责任人，负有重大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唐嘉涌作为桂A-×××××号小客车的承包经营人，对车辆享有运行支配及利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海博公司作为桂A-×××××号小客车的车主及发包人，对该车辆亦享有运行利益，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夏品仕主张的车辆损失，认定如下：车辆修理费137005元，有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和广西弘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维修清单相印证，海博公司、韦乐元、唐嘉涌虽有异议，但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该修理费予以确认。车损评估费5745元、车辆施救费660元以及停车费1040元，均有正式发票为据，亦予以确认。以上确认的各项费用合计144450元，首先由海博公司按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赔偿夏品仕2000元，超出责任限额的142450元，由韦乐元、唐嘉涌、海博公司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连带赔偿夏品仕1139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西民一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一、夏品仕的车辆损失：车辆修理费137005元、车损评估费5745元、车辆施救费660元及停车费1040元，合计144450元，首先由海博公司按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赔偿夏品仕2000元，超出责任限额的142450元，由韦乐元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夏品仕113960元；二、唐嘉涌就韦乐元负担的上述赔偿款项向夏品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广西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亦就韦乐元负担的上述赔偿款项向夏品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夏品仕对华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9元，由韦乐元、唐嘉涌、海博公司连带负担。海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错误的；二、双方在交警的主持下已经达成了“各修各车”的协议，就应当按照协议来履行。“各修各车”的含义应该是各自负责各自车辆的维修及费用。因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是对本案事故的最终处理，故之后交警部门的调解终结书完全是画蛇添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品仕的诉讼请求。夏品仕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首先，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夏品仕作为交通事故中财产损失一方，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各侵权人作为赔偿义务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其次，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就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各方过错及责任主次依法作出了明确认定，各方并无异议，一审时对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法院也无需就相关事实调查取证，案件事实十分清楚；再次，海博公司及唐嘉勇、韦乐元均实际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责任主体，在本案中存在共同的权利、义务和诉讼利益。据此，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完全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各修各车”的理解和认定是正确的。所谓“各修各车”的真实意思便是自行处理撤离现场、修复车辆事宜，确未就车损承担问题进行过调解，双方亦未曾达成协议。正因如此，交警部门此后才又联系各方调解，并在一审被告韦乐元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终结书》。事实上，由于上述交通事故发生时的客观环境条件，事故各方对己方车辆损失根本不可能做出正确判断，就此达成“各自承担车辆损失”显然与常理不符��再者，夏品仕的车辆与原审被告韦乐元的车辆价值相差悬殊，常人即可判断事故造成的损失也必然相差悬殊，夏品仕显然也不可能与韦乐元达成“各自承担车辆损失”的协议。对此，本案对夏品仕车辆损失的有关鉴定结论也足以证明。从民法公平合理原则角度来看，事故造成夏品仕财产损失多达十四万余元，而原审被告韦乐元的车辆损失仅千余元，显然也不应由各方自行承担损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韦乐元、唐嘉涌共同答辩称：我方意见与海博公司一致。华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当事人已经自行协商，就车辆损失达成一致意见“各修各车”，并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予以明确，并签字确认，夏品仕违背约定起诉，有违诚实信用，其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对“各修各车”从字面理解有欠妥当。首先，“各修各车”是一种社会群众认知常识，由老百姓在日常生活习惯中积累并普遍认同的一种表达方式，它表达的是事故当事人各方各修各自的车辆，互不追究对方的责任。其次，“各修各车”不仅仅停留在字面上，也表达了事故各方当事人对事故损失的承担，是一种简单易懂、通俗的表达方式。因此，我们不能用一些非通俗的理解否定了这种生活中常见的习惯性表达用词的真正意思，这符合了我国关于法律解释的规定和社会生活伦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品仕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1月22日21时，韦乐元驾驶海博公司的桂A-×××××号小客车在南宁市凤岭路与白云路路口与夏品仕驾驶的桂A×××××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大队经现场勘验检查，适用简易程序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乐元负事故主要��任；夏品仕负事故次要责任。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调解协议一栏，注明“双方协议，各修各车”，并有夏品仕与韦乐元的签字确认。事故发生后，夏品仕车辆被拖回指定售后单位—广西弘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待修，产生施救费660元、停车费1040元。另，交警部门于2011年3月16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终结书》，建议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当日，夏品仕即委托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车辆损失进行了评估，该公司经现场评估作业，作出了桂评值道字（2011）004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确认夏品仕的车辆修复费用为137005元。夏品仕花费评估费5745元。桂A-×××××号小客车是海博公司发包给唐嘉涌承包经营，韦乐元是唐嘉涌聘请的司机。该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华安保险公司已按交���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向海博公司支付了2000元。另查明，本院于2012年5月14日向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大队的主办民警李冲进行调查。李冲陈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本案交通事故就已处理终结。交警部门于2011年3月16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终结书》，但这是在交通事故处理终结后，在当事人自愿的前提下进行的调解，并非交通事故处理的必经程序。还查明，夏品仕的桂A×××××号小车现停在4S店，但并未实际进行修理。本院二审认为，一、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交通事故就已处理终结。之后由交警部门主持的调解是在交通事故处理终结后，在当事人自愿的前提下进行的调解，并非交通事故处理的必经程序。故本案交通事故在交警部门的最终处理结论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二、夏品仕与韦乐元在本案交���事故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约定的“各修各车”的含义的问题。社会公众对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当事人约定的“各修各车”的通常理解是，当事人各自负责自己车辆的修理及费用。三、夏品仕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虽然委托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车辆损失进行了评估，得出夏品仕的桂A×××××号小车的修复费用为137005元的评估结论，但夏品仕的桂A×××××号小车至今并未实际进行维修，修车费损失未实际发生，且夏品仕表示4S店的意见是，现在如完全修复桂A×××××号小车共需18万元修车费。故修复桂A×××××号小车所需的费用未能实际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夏品仕主张要求赔偿修车费，故夏品仕应就实际发生的修车费承担举证责任。如前所述，夏品仕的桂A×××××号小车至今并未实际进行维修，修车费损失未实际发生，故无论是评估公司评估得出的修车费还是4S店预估的修车费均非实际发生的修车费。一审法院认定海博公司、唐嘉涌、韦乐元按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的结论为依据连带赔偿夏品仕的车辆损失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作出（2012）南市民一终字第53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1）西民一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夏品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38元，减半收取为2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38元，均由被上诉人夏品仕负担。夏品仕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以“本案交通事故在交警部门的最终处理结论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来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时双方已经就损害赔偿问题达成协议有误，忽视了申请再审人之后的调解申请和交警部门“双方未达成协议”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二审将“各修各车”认定为“当事人各自负责自己车辆的修理及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一）申请再审人与韦乐元作为事故双方，对“各修各车”的含义有争议时，应以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准，本案申请再审人没有作出自己承担车辆损失的意思表示。首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调解协议一栏中“双方协议，各修各车”是交警李冲所写，其要求申请再审人签字时，并未就其含义向事故双方明示。其次，本��事故发生在晚上，缺乏照明条件，双方均不能马上对各自的车辆损失情况作出正确认识和判断。在这种情况下，当事人会作出自己承担车辆损失意思表示显然不符合常理。再次，申请再审人与韦乐元所驾驶车辆价值悬殊，发生交通事故后，在实际损失尚未确定的情况下，申请再审人不可能与对方达成各自承担修理费用的协议。（二）退一步而言，即便认为申请再审人与韦乐元在事故发生后已经达成各自承担修车费用的协议，该协议也是申请再审人在对自身车辆损失数额存在重大误解的基础上作出的。事故发生后，申请再审人不仅向交警部门提出损害赔偿调解申请，又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韦乐元等被申请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足以表明申请再审人请求有权机关撤销所谓“各修各车”协议效力的意愿。应据此认定相关协议对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三、二审判决以申请再审人未实际修车，修车费用未实际发生为由驳回申请再审人的诉讼请求既是事实认定错误，也是法律适用错误。所谓经济损失，指的是各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包括车辆的损坏价值，这在事故发生时已实际产生，修复费用是经济损失的一种具体表现形式。且申请再审人已委托鉴定机构对经济损失作出了鉴定，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申请再审人没有修复车辆并不妨碍其向被申请人主张权利。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海博公司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韦乐元、唐嘉涌答辩称，一、发生交通事故时，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各修各车”，即各自修车，费用自理。申请再审人之后再次找交警大队进行调解，属于申请再审人的���人行为。交警大队也明确表示他们的处理结果以事故认定书为准，也就是说已经处理完毕。二、关于车辆损失问题，尽管车辆损失已经发生，但鉴于修车厂的修理价格与评估机构评估价格不一致，且维修清单和现场照片车损情况亦不一致，所以二审无法确定车损的实际费用并无错误。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申请再审人的诉讼请求。华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事故发生后，当事人经自行协商就车辆损失达成一致意见，即“各修各车”，并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签字确认，应认定协议合法有效。二、“各修各车”是一种社会大众的认知常识，由老百姓在日常生活习惯中累积并普遍认同的一种民事关系的表达方式，即各自修理各自的车辆，互不追究对方的责任。故请求驳回申请再审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夏品仕与韦乐元约定的“各修各车”应如��解释。二、夏品仕主张的各项损失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如何负担。本案再审过程中，夏品仕提交了一份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2012年9月28日出具给夏品仕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双方就车辆损失的民事赔偿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海博公司、韦乐元、唐嘉涌、华安保险公司质证认可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为该《情况说明》恰好说明双方已经就车损赔偿问题达成了合意。本院对夏品仕提交的《情况说明》经审查认为，由于海博公司、韦乐元、唐嘉涌、华安保险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情况说明》仅是说明办案民警在现场对夏品仕、韦乐元提出“各修各车”的调解方案后，夏品仕、韦乐元双方均未向民警提出异议及咨询，因此民警作出“各修各车”的调解结论，故该《��况说明》并不能证明双方就车辆损失的民事赔偿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韦乐元、唐嘉涌申请甘XX出庭作证，甘XX出庭作证称，交警出具事故认定书时，甘XX作为保险公司事故理赔员，已经将“各修各车”的含义告知双方当事人，双方已经达成各自修理汽车，费用自理的协议。海博公司、华安保险公司质证认可甘XX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夏品仕质证认为，1、甘XX是华安保险公司的职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由法院进行认定；2、交警主持调解时甘XX并未参与，其不能证明事故双方当事人是否已经达成调解协议。3、即便甘XX已经告知我方“各修各车”是各自承担修车费用的意思，我方亦未向其作出回应。故甘XX的证言不能证明韦乐元、唐嘉涌的主张。本院对甘XX的证言经审查认为，甘XX虽为华安保险公司的员工，但其作为交通事故的专业保险理赔���，对本案事故现场情况提供证言并到庭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故应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然而本案交通事故是经交警部门进行事故责任认定，而非由保险公司进行定责定损，甘XX是否向事故双方当事人告知“各修各车”的含义，不影响本案对“各修各车”含义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对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一栏，注明“双方协议，各修各车”，并有夏品仕与韦乐元的签字确认。再查明，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三、办案民警李冲在现场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调解方案是‘各修各车’，但并未明确是‘各自修理各自车辆后再商谈赔偿数额’，还是‘各自修理各自车辆并各自承担修理费用’，由于当时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民警提出异议及咨询，因此，民警认为双方已达成了意思一致，进而做出了‘各修各车’的调解结论。四、如您（夏品仕）认为在签署调解协议时，对调解协议的内容有重大误解，或协议对一方当事人显失公平的，因交通警察做出的调解不具有行政强制约束力，因此，您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由法院对相关问题进行审理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事故发生后双方约定的“各修各车”如何理解的问题。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来看，“各修各车”是作为纠纷的调解结果记载于“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一栏中，说明该调解协议针对的就是事故发生后的损害赔偿问题。在以解决损害赔偿纠纷为目的的情况下达成“各修各车”的调解结果，按照社会公众普遍的认知常识，指的是当事人各自负责自己车辆的修理及费用，相互不再追究对方责任。如果理解为各自修理自己的车辆后再向对方索赔，则纠纷并未调解解决。此时，在“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一栏中记载“双方协议，各修各车”，并无多大意义。因此，本院二审对“各修各车”的认定是正确的。夏品仕申请再审称，即便其已经与韦乐元达成了各自负责自己车辆的修理及费用的调解协议，也是在对自己车辆损失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的意思表示，故而应不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夏品仕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从未以作出意思表示时存在重大误解为由依法向法院提出撤销该调解协议的诉讼请求，该协议也未被依法撤销，因此该调解协议对事故双方当事人仍具有约束力。二、关于夏品仕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鉴于事故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各自负责自己车辆的修理及费用的调解协议，夏品仕再要求海博公司、韦乐元、唐嘉涌及华安保险公司赔偿���车辆损失，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南市民一终字第53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罗建燕代理审判员梁树俊代理审判员陆宁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书记员梁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