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1民终1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权，男，197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二玲，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增，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慕平，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系张继增之妻。   原审被告：石俊梅，女，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张文权之妻。   上诉人张文权因与被上诉人张继增、原审被告石俊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4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二玲、孙芳，被上诉人张继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慕平，原审被告石俊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继增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张继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案由定性错误。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张文权与张继增之间只存在一笔15万元的工程投资款。本案中张文权与张继增及一审证人王某共同承揽包头市固阳县广盛家园小区1号楼、3号楼、综合楼的水电工程,2012年8月1日三方在包头工地租用的旅馆里签订了书面《协议》,协议约定前期由张继增投资15万元。签订协议的同时张继增还要求张文权为其写下了一份编号No023281的收据“今收到张继增投资款15万元”。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工程款至今未结算回来,张继增与张文权及另一位合伙人即证人王某因讨要投资款发生纠纷。张继增一审时提交的两份证据实为一份投资款的收款凭据。所谓编号0023284的借条所载借款事实根本不存在。2012年8月1日，张文权、张继增及王某在包头工地租住的旅馆签订《协议》时，张文权应张继增的要求，用新买的一本财务收据的第一页编号No023281为张继增写下了第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继增投资款15万元”的收据，并将第二联交付张继增,第一联留存在整本收据上由张文权保管。但张继增在拿到收据后，以所写内容不对为由要求张文权按照他的口述重新写,因张文权与张继增系叔侄关系,对其完全信任，加之自己法律意识淡薄,在没有任何思考的情况下又重新写,但前后写了两份编号No023282、编号No023283均因书写错误不能使用(其中编号No023282的留存在整本收据上由张文权保管,编号No023283的在书写时撕掉未保存),最后第四次张文权才在编号023284的收据上写下“今借到张继增现金150000元由我房作底压”内容的条子得到张继增的认可并交付给张继增。但是因张文权对张继增的信任和自己法律意识的淡薄,当时并未向张继增收回编号023281内容为“今收到张继增投资款15万元”的收据,也未作任何销毁标记,事后张继增声称自己已经销毁了该收据。张文权为张继增前后书写四份收据及张继增拿走两份收据的整个过程均由王某在现场亲眼见证。因此,张文权与张继增之间只存在一笔15万元的工程投资款。二、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根本不存在,张继增存在故意欺诈、恶意诉讼。第一，张继增在一审时当庭陈述(一审庭审笔录P11)编号No023284内容为“今借到张继增现金150000元由我房作底压”的收据是在2012年8月1日上午在其自己位于呼和浩特市的家中所写,当时在场人员有张文权、石俊梅、张继增及黄慕平。但早在2012年7月26日张继增、张文权就已经离开呼和浩特市来到包头的承包工地,2012年8月1日两人均不在呼和浩特市。而且2012年8月1日石俊梅也不在呼和浩特市市区,而是在清水河的娘家。这些情况,张文权均有多位证人可以作证,因此,编号No023284的收据实为2012年8月1日在包头工地租住的旅馆所写,与编号No023281的收据系一件事,都是因工程投资款所写的。张继增陈述的事实完全系捏造。第二，张继增一审陈述事实及提交的两份证据书写自相矛盾，不符合逻辑和常理。张继增一审提交的两份收据均来自一本新购买的收据册，每张编号一式两联。张继增一审陈述编号No023284的收据是2012年8月1日上午在其家中书写，是张文权及石俊梅的共同该借款，但上面没有石俊梅的签名。同时，编号No023281的收据是2012年8月1日下午在固阳书写。按照正常书写，不会出现在使用一本崭新的财务收据后，先使用第四页再使用第一页的情况。张继增的陈述与证人王某就两份收据来源的陈述相互矛盾，但张继增又对王某证言的真实性认可。同时，张文权提交的与张继增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编号No023281的收据是张文权写错没有撤回的，两张收据所载款项系同一笔款项，均是因为工程投资产生。第三，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金额来源及借款是否实际给付审查不明。张继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借款15万元真实给付，一审法院仅凭张继增提交的编号No023284的收据就判令张文权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继增在一审中当庭陈述自己名下有多张银行卡,说明其日常是习惯或喜欢使用银行卡交易资金的,而且在2012年时15万元这样巨大数额的资金对张继增这样一个没有固定收入的无业人员来说更是特别巨大的资金,怎么可能是现金交付给张文权?而且在后来履行给付15万元工程投资款时张继增也是分批次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张文权的。张继增在一审时陈述借款15万元现金是从自己与他人合伙投资的煤场上取的,却不能将煤场名字、地址、合伙人名字说明,而且张文权有证人可以证明张继增所谓投资的煤场早就因经营不善倒闭。这些情况,一审时完全没有查证核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时张文权已提交了很多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与张继增之间只存在合同纠纷,不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张继增应就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在审理时也应当按照查明的合同纠纷审理,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张继增的经济能力及证人证言等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但是,一审时张继增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其所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借款15万元实际给付，一审法院却仅凭一份收据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   张继增辩称，张文权26日去包头看的工地，看完工地后回来拿的钱，然后打的借款条子，交付的是现金，2012年8月1日下午打的条子，与投资款没有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俊梅述称，认可张文权的陈述，石俊梅没有去过张继增家里，张继增说的不是事实，2012年8月1日石俊梅不在呼和浩特市，工地的事情石俊梅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张文权的上诉请求。   张继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文权、石俊梅偿还其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2年8月1日起，以本金1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计算）；二、诉讼费由张文权、石俊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继增与张文权系本家叔侄关系，张文权与石俊梅系夫妻关系。2012年张文权与本案证人王某在包头市固阳县承揽了部分工程，二人因资金不足遂找到了张继增，协商合作投资事宜。2012年8月1日上午，张文权向张继增借款15万元。同日，张文权给张继增出具了15万元的借款借据。2012年8月1日下午，张继增、张文权、案外人王某三人在包头市固阳县的一家旅店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承揽工程前期总投入30万元，由张继增投资15万元，张文权投资7．5万元，案外人王某投资7．5万元。投资款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从工程利润里支付。后期资金投入20万元，由张继增、张文权负责办理贷款。张文权、王某负责运营管理。张文权给张继增出具了15万元投资款的收据。双方合作的工程至今尚未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继增主张的15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张文权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以及如何承担；二、石俊梅对该笔借款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现有的证据看，张继增主张其借款给张文权15万元，于2012年8月1日早上在其家中，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张文权。交付现金时，张文权、石俊梅均在现场，并提交了张文权出具的借据予以证实。张文权、石俊梅不认可。辩称张继增主张的15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张继增与张文权实际为合作关系，并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张继增认可双方合作的事实，也认可张文权提交的电话录音、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但张继增称本案中争议的15万元借款与双方的合作事宜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张文权提交的电话录音谈话内容涉及双方工程合作的事情，没有提到本案争议的借款事宜。证人王某当庭陈述“张继增与张文权、我三个人是合作的关系，2012年8月1日在包头市固阳县旅店里写的协议，张继增前期投资15万元，是陆续打入张文权的银行卡上。同时张文权给张继增出条子，前后写了四次张继增才满意”。王某的证言能证明双方合作事宜，但本案争议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王某并不是在场人。故张文权提交的电话录音及王某的证人证言对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张文权认可张继增提供的借条确系其本人出具，且在借条中标明“由我房做抵押”。由此可以看出该笔借款已经发生，系张文权个人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文权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个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能够预见到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张继增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张文权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继增还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要求张文权按照年利率2％向其支付借款的利息。张文权不认可双方曾经约定过利息。张继增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张文权不支付利息。关于借款逾期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张继增向人民法院起诉向张文权主张权利之日应视为借款期限届满日，即为2018年7月10日。张文权应当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借款偿还之日止，以15万元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张继增支付逾期利息。因张继增主张的逾期利息为年利率2％，故张文权支付借款逾期利息应当以张继增请求的年利率2％为上限。关于石俊梅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张继增主张本案争议的借款系张文权与石俊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用于共同经营，应当共同偿还。石俊梅不认可。张继增提交的借条上没有石俊梅的签字。张继增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用于张文权与石俊梅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共同意思表示所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照上述规定，张继增主张本案争议的借款用于张文权与石俊梅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应当共同偿还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债务应当清偿，张文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对债权人主张逾期的利息，按照相关规定，不超过其主张的上限依法予以支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主张夫妻共同偿还的，应当提交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共同的意思表示发生。本案经审委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张文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继增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二、张文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15万元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向张继增支付借款的逾期利息。驳回张继增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张文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继增在一审中陈述涉案借款于2012年8月1日早上以现金方式交付张文权，同日下午出具借款协议，与二审陈述并不矛盾。张文权在二审中除了提举了石俊梅与黄慕平的通话录音外，还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两张收据所载款项实为同一笔款项，石俊梅2012年8月1日不在呼和浩特市区。   本院认为，根据张继增提举的张文权为其书写的借条内容，双方明确约定了款项性质、借款金额、交付情况及交付方式，张文权亦在借条上明确做出了以其房屋为借款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且张继增在一、二审中对于款项交付等问题的陈述并不存在矛盾，故张继增对于其诉请已经完成了初步证明责任。张文权认为借条所载款项与合伙投资款系同一笔款项，应当进行举证。根据投资款收条内容，双方明确约定了款项性质为合伙投资款，且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由张继增陆续转账支付，这与涉案借条载明的款项性质及支付方式均不相同，张文权对借条和投资款收条编号的质疑不能否认借条的真实存在。张文权二审提举的通话录音及证人证言属于间接证据，在内容上不明确具体，且证人之间的陈述亦存在矛盾之处，与张继增提举的内容完备的书面借款凭证相比，证明力较弱。一审法院据此采信张继增的证据进行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文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张文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伏 春   审判员 张雪杨   审判员 张 喆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