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金塑塑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满银，新疆金塑塑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帆，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晨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边伟，新疆晨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严曦，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封虎，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金塑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塑公司）、新疆晨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光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一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塑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帆、上诉人晨光公司委托代理人严曦、封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6月26日，金塑公司与晨光公司签订关于金塑公司车间、库房工程建设补充协议，该协议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合同，协议第二条约定，库房建筑面积1572.24m2、车间建筑面积2669m2；第六条约定，协议签订后一周内乙方组织人员、设备进入施工现场，并按照建设规范要求完成施工前的准备工作。晨光公司协助金塑公司按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要求办理完相关的施工手续（施工许可证、工程质量、安全报验）。2007年6月23日晨光公司为办理工程开工手续向金塑公司借取了施工图纸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建筑设计红线图（原件）、建设管理定线、验线测量记录（原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件）、乌市投资项目登记备案书（原件）等资料。2007年9月28日，晨光公司向金塑公司借取了红线图、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投资项目立项书（均为复印件）。原审法院认为，金塑公司与晨光公司签订的库房工程建设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晨光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协助金塑公司办理相关施工手续。本案晨光公司向金塑公司领取办理施工手续所需的相关文件资料后，并未按照约定办理施工手续，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晨光公司所承建车间、库房因未及时办理相关施工证书，导致晨光公司亦无法办理上述车间、库房的产权证书，并最终导致在政府对上述车间、库房进行征收时，晨光公司仅获得85%的拆迁补偿款，因此，晨光公司的行为与金塑公司未能全额获得拆迁补偿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晨光公司要求金塑公司赔偿损失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就晨光公司的过错责任大小而言，虽然晨光公司未按照约定办理上述车间、库房的施工手续，亦未及时将相关文件资料交还金塑公司，但办理上述施工手续的主要义务人仍是晨光公司，金塑公司发现晨光公司未及时办理时，理应索要相关文件资料及时办理，如果晨光公司丢失相关文件资料，金塑公司完全可以通过补办的方式获取并及时办理工程施工证书，因此，未及时办理上述车间、库房工程施工手续的责任主要在于金塑公司，据此，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为，晨光公司承担10%的过错责任比较适宜。关于晨光公司陈述其已经将上述文件返还金塑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晨光公司从金塑公司领取部分办理施工手续相关文件资料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晨光公司认为其已经归还，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晨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针对金塑公司的损失，金塑公司已经提供政府拆迁安置补偿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晨光公司亦未对金塑公司的实际损失1335959元予以否认，原审法院对该损失予以确认，据此，晨光公司应当按照10%的责任比例赔偿金塑公司的上述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新疆晨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新疆金塑塑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3595.9元（1335959元×10%）。上诉人金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我公司发现晨光公司未及时办理时，理应索要相关文件资料及时办理，如果发现晨光公司丢失相关文件资料，我公司完全可以通过补办的方式获取并及时办理施工证书”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事实上，我公司与监理负责人在施工期间多次催促晨光公司办理相关证书，晨光公司也总是承诺负责办理，但以种种理由拖延办理。直至晨光公司起诉我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案件的庭审中，我公司才得知所有材料已经被晨光公司丢失。此时，我公司到相关部门补办时，被告知晨光公司所建项目已经被列入拆迁范围，不能进行补办，我公司的补办申请被拒绝，并不是我公司不去补办。二、原审法院划分过错责任不当，晨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且恶意拖延办理证书，隐瞒丢失文件资料的行为属严重的过错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晨光公司只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晨光公司支付我公司经济损失400787元。上诉人晨光公司答辩并上诉称，依据法律规定是金塑公司去行政机关办理相关手续。根据我公司与金塑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我公司是协助金塑公司办理相关手续，金塑公司也未催促过我方履行协助义务，金塑公司负有办理施工许可证等证件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应由我方承担1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金塑公司在征迁补偿中遭受的损失与我方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法院驳回金塑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公司为协助金塑公司办理部分手续，曾从金塑公司借走部分资料，但均已归还，即便不考虑我公司已将所借资料全部归还金塑公司的因素，金塑公司所称“因晨光公司未归还资料而不能向征迁主管部门提供该资料”和金塑公司被按照无手续建筑进行征迁补偿的损失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金塑公司所称的被我公司丢失的资料均属可以补办的资料，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金塑公司从未去补办过。如果金塑公司对政府征迁补偿有异议可以依法主张权利，但金塑公司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金塑公司主张的征迁补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未查明是否有损失及引起损失的原因等问题即判令我公司承担10%的损失，违背事实及法律。我公司借用资料的行为与金塑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金塑公司主张的征迁损失差额与我方没有关联，其没有办理建设施工许可证等手续是因其自身原因造成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金塑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金塑公司答辩称，晨光公司没有将借走的资料归还我公司。晨光公司认为拆迁单位没有给够我公司补偿，我公司应进行行政诉讼，无任何依据。政府已经按照规定给予我公司拆迁补偿，我方在拆迁补偿中遭受的损失是由于晨光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我公司因晨光公司的行为受到损失。因我公司与晨光公司在施工协议中约定晨光公司是协助办证义务，故我公司并未要求其承担全部损失，只起诉要求晨光公司承担总损失的30%。晨光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2007年7月初，晨光公司开始施工。2009年7月29日，金塑公司与晨光公司签订竣工验收报告，并经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确认。金塑公司自2009年11月使用交付的车间、厂房。2010年11月15日，晨光公司因要求金塑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601888.1元，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金塑公司于2010年12月10日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晨光公司支付违约金869013元、返还从金塑公司借走的相关资料。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8日作出（2010）水民一初字第15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晨光公司从金塑公司处所借资料系相关部门出具或颁发，金塑公司作为持有人，可通过相关程序补办或申请，且晨光公司表明已无法返还，作出驳回金塑公司要求晨光公司返还所借资料的诉讼请求，金塑公司对其此项反诉请求被驳回未提出上诉。2011年年初，水磨沟区人民政府作出《新疆国际会展中心会展大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细则》（下称《安置实施细则》）并发布水政征决告（2011）9号《会展大道两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明确房屋征收范围及征收补偿方案。《安置实施细则》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征收决定规定的范围内，暂停办理所有建设手续及户口迁入与分户手续；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征收范围内新建、扩建、改建建（构）筑物、其他设施或者改变土地用途。《安置实施细则》第十条规定补偿方案可由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或异地搬迁安置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第十四条对异地搬迁安置补偿的用地及房屋补偿作出规定：“安置用房由水磨沟区人民政府统一建设。具体安置方式视被征收人相关房产手续办理情况，按比例给予补偿安置：（一）被征收房屋仅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地上所有建筑物且用于生产经营的，在水磨沟工业园B区内房屋补偿安置面积为原房屋面积的80%，产权归被征收人所有。（二）被征收房屋已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水磨沟工业园B区内房屋补偿安置面积为原房屋面积的85%，产权归被征收人所有。（三）被征收房屋已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的，在水磨沟工业园B区内房屋补偿安置面积为原房屋面积的90%，产权归被征收人所有。（四）被征收房屋已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竣工认可书的，在水磨沟工业园B区内房屋补偿安置面积为原房屋面积的95%，产权归被征收人所有。（五）被征收房屋已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竣工认可书、建设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的，在水磨沟工业园B区内房屋补偿安置面积为原房屋面积的100%，产权归被征收人所有。（六）被征收房屋已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竣工认可书、建设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房产证的，在水磨沟工业园B区内房屋补偿安置面积为原房屋面积的100%，产权归被征收人所有，同时按照房屋面积的20%给予增加房屋产权面积。金塑公司属被征收人，其被征收房屋均采用异地搬迁安置原则分两次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获得补偿。第一次为2011年4月10日签订《会展大道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异地安置补偿协议书》，此次征收的房屋中，1号-1号框架厂房、1号-2号框架办公室、2号框架厂房，系晨光公司为金塑公司施工建设。第二次为2011年9月25日签订《水磨沟区会展大道片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此次征收的房屋中，办公楼及厂房1系晨光公司为金塑公司施工建设。2013年3月29日，金塑公司起诉要求晨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00787元。金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系按照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晨光公司侵犯了金塑公司的财产权，晨光公司丢失了金塑公司的施工设计文件等资料，给金塑公司造成了损失。关于损失计算，金塑公司陈述，其公司分两次获取征收补偿：第一次若证照齐全按照100%补偿，应补偿额5353080元，实际按照85%补偿，只补偿了4550117元，差额为损失即802930元；第二次按照100%补偿标准计算和实际按照85%补偿，差额为损失即533023.6元，两次合计损失为1335959元，金塑公司按照总损失额的30%即400787元要求晨光公司予以赔偿。上述事实的认定有《新疆金塑塑业有限公司车间、库房工程建设补充协议》、收条、《新疆国际会展中心会展大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细则》、《会展大道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异地安置补偿协议书》、新华远（11）第04005-3号分户评估表二、《水磨沟区会展大道片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华房评字（2011）水A第044号房地产征收评估报告及表二、（2010）水民一初字第1536号民事判决书、（2011）乌中民四终字等95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庭审理笔录、二审法庭审理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晨光公司从金塑公司领取部分办理施工手续相关文件资料的事实，有收条予以证明，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晨光公司辩称其已经将上述文件归还金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但是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确定的限额以下的小型工程除外。《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建设单位在开工前应当依照本办法的规定，向工程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的建筑工程，可以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规定必须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的建筑工程未取得施工许可证的，一律不得开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金塑公司是建设单位，其与晨光公司在2007年6月26日签订施工协议后，应当在建筑工程开工前，依法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金塑公司与晨光公司约定由晨光公司协助金塑公司办理施工许可证，但金塑公司是法律规定的申领施工许可证的建设单位，金塑公司在工程开工前，负有办理施工许可证的法定责任。虽然晨光公司从金塑公司拿走办理工程开工手续的部分资料原件等材料，但晨光公司不是施工许可证的办证义务人，金塑公司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及时办理施工许可证，即便开工时没有依法办理，开工建设后也应及时补办，并应及时向晨光公司索要相关材料，要求其归还。但金塑公司从2007年7月开工建设，直至厂房投入使用后，一直怠于履行办理施工许可证等证件的义务，亦未及时向晨光公司索要相关资料。综上，晨光公司从金塑公司拿走部分资料未归还的行为，不产生金塑公司的施工许可证不能办理的必然结果，金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未办理《征收实施细则》中规定的获取100%征收补偿标准的施工手续及其他产权证书，该公司自身存在过错。晨光公司未归还资料的行为，不是金塑公司未获足额征收补偿的原因，与金塑公司只获得85%征收补偿的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金塑公司要求晨光公司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对晨光公司称其公司拿走资料的行为与金塑公司经济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一款、《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一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上诉人新疆金塑塑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14.92元（上诉人新疆金塑塑业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4907.46元，由上诉人新疆金塑塑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新疆金塑塑业有限公司预交8282.9元，上诉人新疆晨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预交2971.92元，均由上诉人新疆金塑塑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婷审 判 员  陈思英代理审判员  黄淑梅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于志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