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贤，男，汉族，1967年7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xxx房，公民身份号码440************47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区肖丽，女，汉族，1981年5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公民身份号码441************927。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林，广东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泽贤因与被上诉人区肖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8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泽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区肖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区肖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区肖丽在本案中未完成举证责任，未经工程量鉴定，无法确定工程款。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附件第（六）第2点约定，涉案工程按实际工程量总造价计算。2016年10月20日经李泽贤签名确认的《xxx装饰工程预算书》最后一页明确“总计：实做实结”。由此，双方明确约定工程款应按照实际工程量计算。一审判决擅自以预算书记载的金额作为工程价款违背了双方的约定。其次，区肖丽在本案中未提供任何关于工程量的证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即“谁主张，谁举证”，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工程价款由工程量及工程单价计算确定，区肖丽未就工程量进行举证，无法计算工程总价，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庭审中，李泽贤明确表示应由区肖丽就工程量申请鉴定，一审判决却以李泽贤不同意进行鉴定为由，径行以预算书的金额作为工程总价款，对李泽贤而言极不公平。二、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李泽贤主张在扣减区肖丽因逾期竣工所产生的违约金及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合理有据，应予以支持。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佛山市顺德区xxx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装饰公司）逾期竣工的按50元/天支付违约金。xxx装饰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开工，约定工期为100天，按照合同约定应于2017年1月29日完工并交付给李泽贤。但区肖丽自认，xxx装饰公司在未经李泽贤验收同意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24日撤场，此时尚未完工。李泽贤此后一直要求xxx装饰公司对未完善的给付进行进一步的施工，但该公司迟迟未予回应，也未要求李泽贤进行验收。李泽贤迫于无奈为避免损失扩大，于2017年5月15日入住，不代表对涉案工程的质量予以验收。李泽贤因此产生的额外租住他人房屋的租金损失应由区肖丽承担，一审法院要求李泽贤另行起诉将导致司法资源的浪费。三、涉案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主要体现在未按约定使用施工材料，以次充好。李泽贤注入涉案房屋短短几个月便发现天花出现裂纹、阳台墙身脱落、卫生间漏水等问题，严重超出正常损耗的范畴。李泽贤就相关情况向区肖丽反映，得到区肖丽的确认，但区肖丽始终未就出现的问题进行修复。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片面认定涉案工程验收合格违背事实真相。其次，xxx装饰公司已经注销，不具备对质量问题进行修复的资格及能力，更无法承担日后的质量保修，李泽贤已就相关质量问题向具备资质的装修公司进行询价，修复产生的费用应由区肖丽承担。二审期间，李泽贤补充上诉意见称：1.其与xxx装饰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包含二年质保期，该公司未完成装修就办理公司清算、注销手续，且未告知李泽贤，构成预期违约。李泽贤不具备法律素养，在没有固定证据的情况下选择入住涉案房屋，在法理上形成不利，请法庭考量该实际情况。2.请法院对xxx装饰公司的违约责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避免双方诉累。3.李泽贤在一审期间委托律师代为参加诉讼，没有同意对工程量进行鉴定是律师的代理行为，使李泽贤在诉讼中陷入被动局面。4.xxx装饰公司未完成装修就办理清算、注销手续，涉案工程肯定没有全部完成，一审判决以预算书的价格计价有失公允。区肖丽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李泽贤的上诉。区肖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泽贤向区肖丽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共人民币153422元及相应利息15813元（以153422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4日为15813元，此后利息以尚欠本金按以上标准计算），区肖丽在诉讼过程中将此项变更为：李泽贤向区肖丽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共143122元及相应利息（以143122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李泽贤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暂合计：1692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xxx装饰公司与李泽贤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了《装饰工程合同书》，约定施工地点为万科-兰乔圣菲50栋10C房，工程工期为工作日100天，从物业报批通过后第2天起算施工期；签订合同时李泽贤需支付定金10000元，水电隐蔽工程完工后通过验收合格支付30000元，泥水工程完工通过验收支付50000元，木工完工通过验收合格后支付50000元，整个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7天内支付23122元；本项目工程造价为153422元；工程竣工后，李泽贤应当接到通知后3天内验收及结算完毕，如未能按规定时间验收及结算完毕，经延期3天仍未验收及结算，视为认同验收合格及认可结算金额，未办理验收手续，李泽贤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造成损失由李泽贤负责，并视为已实际验收，由于xxx装饰公司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需支付50元/天违约金；在其他约定部分注明开工日期从2016年10月21日起，结算价按75%计算。经李泽贤签名确认的日期为2016年10月20日的预算书中的价格总计为204163元。在合同签订后，李泽贤支付了10000元。李泽贤在庭审中陈述xxx装饰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撤场，李泽贤于2017年5月15日搬入案涉房屋进行使用，并称对2016年10月20日预算书的施工项目无异议。区肖丽与李泽贤在庭审中均陈述选择由一审法院处理本案纠纷。另查明，xxx装饰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区肖丽。xxx装饰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在报纸上刊登了清算公告，清算组联系人为区肖丽。xxx装饰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因李泽贤并不对本案受理提出异议，且其提出合同约定仲裁条款是在首次开庭之后，故一审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此案。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李泽贤拖欠装修工程款的金额为多少。围绕争议焦点及区肖丽的诉请具体分析如下：一、对于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公司解散后，股东应当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完毕并办理注销登记后，公司归于消灭。经合法清算后的公司剩余财产，由股东依法进行分配后归股东所有，因此，股东在公司注销后，发现公司对外尚有债权或其他财产权益的，可以自己的名义依法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区肖丽有权提起本诉。二、对于李泽贤拖欠装修工程款的数额的问题。（一）对于工程款，《装饰工程合同书》已明确约定若李泽贤在指定期间内未验收及结算，视为认同验收合格并认可结算金额，从李泽贤提交的短信记录来看，区肖丽已提出要进行工程结算并催讨工程款，且在区肖丽提交2016年10月20日的预算书作为结算依据，李泽贤经一审法院释明，仍不同意与区肖丽进行结算，亦不同意对工程量进行鉴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在李泽贤对2016年10月20日预算书的施工项目无异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确认按照区肖丽提交的预算书来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确认总工程款为204163元，根据双方约定按照75%计算结算价为153122.25元，扣除已经支付10000元，为143122.25元，高于区肖丽诉请，按区肖丽诉请143122元予以支持。（二）对于利息，双方虽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因利息具有本金法定孳息的性质，发包人应该承担其未付工程款部分相应利息的支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本案中利息没有约定，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虽区肖丽未举证交付的时间，但根据李泽贤的自认，其于2017年5月15日入住案涉房屋，故实际交付之日不迟于2017年5月15日，利息应当从2017年5月1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李泽贤抗辩xxx装饰公司存在逾期竣工的情形，要求支付违约金并扣除相应的租房损失，若xxx装饰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李泽贤可另行主张相应的违约金及损失，并不能据此扣减工程款。（四）李泽贤抗辩存在质量问题，其主张对案涉工程未经验收，但同时确认已实际使用案涉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故对李泽贤的该抗辩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泽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区肖丽支付装修工程款14312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43122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区肖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1842.35元（区肖丽已预交），由区肖丽负担284.35元，由李泽贤负担155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李泽贤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款数额；2.逾期竣工违约金及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是否应予扣减。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泽贤上诉主张，区肖丽未就涉案工程量进行举证，涉案工程款无法确定，一审判决以预算价认定工程总价款不当。经查，2016年10月20日李泽贤与xxx装饰公司签订涉案《装饰工程合同书》，将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交给xxx装饰公司施工。同日，李泽贤在xxx装饰公司出具的《xxx装饰工程预算书》中签名，确认涉案工程预算价格为223025元。区肖丽自认，xxx装饰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撤场，李泽贤对此未提出异议，并确认其于2017年5月15日已入住涉案房屋。根据李泽贤提交的双方手机短信记录显示，xxx装饰公司于2017年6月9日催告李泽贤进行结算，并于同年7月3日指出涉案装修工程已经完工，李泽贤已经入住，但未按约定支付装修款。由此，根据涉案《装饰工程合同书》关于李泽贤在指定期间内未验收及结算，视为认同验收合格并认可结算金额的约定，结合李泽明经一审法院释明仍不同意与区肖丽进行结算，亦不同意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的实际情况，且在李泽明对《xxx装饰工程预算书》的施工项目无异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区肖丽主张以上述预算书为结算依据，按照双方约定75%的标准确定李泽贤应向区肖丽支付工程款143122.25元（204163元×75%-10000元），并因该数额已超出区肖丽诉请范围，而对区肖丽诉请的143122元予以维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泽贤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就逾期竣工违约金的问题，虽然xxx装饰公司撤场的时间确实超过合同约定的工期，但不排除非因xxx装饰公司的原因造成逾期，而李泽贤在本案中并未就逾期竣工违约金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并告知李泽明另案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李泽贤关于逾期竣工违约金应于本案一并审查并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李泽明确认已经实际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李泽明的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扣减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泽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2.44元，由上诉人李泽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彭振宇书 记 员 钟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