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崇民终字第3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杨金华，男，196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黎世英，广西法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江以丰，男，1966年6月25日出生，壮族，干部。委托代理人王威武，男，龙州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杨亚成（曾用名杨成），男，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潘伟强，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金华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龙州县人民法院（2012）龙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飞和审判员林文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潘惠芳担任记录。上诉人杨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黎世英，被上诉人江以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威武，一审第三人杨亚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潘伟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江以丰原系龙州县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与第三人系朋友关系，被告系没有资质的工程项目负责人。2011年3月原告经龙州县城建部门批准，在龙州县龙州镇龙夏路检察小区修建住宅楼（8层），委托第三人介绍建筑工程队，第三人便介绍被告与原告认识。原告与被告认识后，口头约定由被告为原告建房，包工不包料，劳务费为每平方米150元。协议达成后，被告便组织其雇佣的工人按照图纸进行施工。2011年9月被告雇请李亚美来到该工地做工。1-8层工程完工后，原告要求工人加建第9层。因第9层未经城建部门批准，没有施工图纸，被告及其工人不愿意施工，但经原告再三要求，被告及其工人还是同意帮助原告加建第9层。2011年11月1日14时许，工人李亚美在第9层顶凉亭施工过程中，因振动器漏电被触电后，从1米多高的木桌上摔下来，经龙州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出诊现场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电击伤。李亚美死亡后，尸体被送到龙州县人民医院太平间存放，其家属及亲戚几十人前来索赔，原告主张先将尸体火化再予以赔偿，李亚美家属不同意。经过协商，2011年11月7日上午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和被告作为甲方，李亚美家属作为乙方，签订了死亡赔偿协议：“一、乙方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370000元，于2011年11月7日付清（付款方式：现金）；二、甲方已支付乙方因抢救李亚美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家人及团队食宿费、遗体护理费等费用37000元”，甲乙双方及见证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捺手印。2011年11月7日15时许，原告委托其胞弟江滨和朋友梁林代为支付赔偿款，梁林、江滨和被告先后到达李亚美家属住地龙州县供销社宾馆，梁林拿着赔偿款，被告在房间里教李亚美大儿子李某甲写收款收据，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甲方杨金华屋主江以丰就李亚美在工地施工不幸触电身亡，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370000元（叁拾柒万元整）”，李亚美的妻子钟某、大儿子李某甲、女儿李某丙，见证人李某丁（曾用名李亚保）和李志强在收据上签名并捺了手印。收据只有一张，由原告胞弟江滨收执。李亚美家属得到赔偿款后，将尸体进行了火化。2012年6月11日原告向龙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交“关于李亚美触电身亡的情况说明”，2012年7月4日龙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原告调查询问李亚美死亡事故的情况，2012年7月5日龙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龙州县下冻镇人民政府向被告及证人黄善东调查询问李亚美死亡事故的情况，证人黄善东证实李亚美均是被告雇请的，工资由被告支付，被告陈述李亚美死亡的赔偿款是由原告支付。2012年9月12日原告以其已自筹415850元赔偿李亚美家属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70%即291095元，2012年10月26日被告以37万元赔偿款中有185000元是被告支付，李亚美的死亡与其无关为由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返还185000元。另查明，第三人在原告修建1-8层时，曾经义务帮助原告购买建筑材料、支付工人劳务费，有时也去工地看看，加建第9层后，第三人不再提供任何帮助，工人劳务费由原告直接支付给被告或者工人。对于加建部分，原告和被告没有重新约定。证人钟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曾用名李亚保）证实，支付赔偿款时所写收据没有涂改。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李亚美死亡的民事责任中，原告江以丰、被告杨金华和第三人杨亚成应分别负什么责任；2、赔偿款37万元收据中的款项出资如何认定；3、关于死亡事故的其他费用45850元如何认定和分担。一、关于原告、被告和第三人的责任问题。由于李亚美是被告雇佣的工人，故被告与李亚美之间的法律关系是雇主与雇员关系。1-8层工程完工后，在加建第9层之前，原、被告之间没有重新订立建房工程承包协议，因此，被告和李亚美之间仍然是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本案中雇员李亚美在从事雇佣活动即建房施工过程中被触电死亡，被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建房工程承包合同之前，未对被告的施工资质进行考察，将住宅楼交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承建，且对安全生产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亦应对李亚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一方面，因其没有与原告签订建房工程承包合同，不是建筑工程的承包人，与李亚美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对李亚美的死亡承担责任；另一方面其代原告支付工人劳务费、购买建筑材料，原告没有支付报酬，属于义务帮工，而关于义务帮工者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义务帮工人只有在帮工过程中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时才与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亚美在加建的第9层触电死亡，而第三人已不再提供义务帮助，李亚美的死亡与第三人无关。综上，原告和被告主张第三人对李亚美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款37万元的收据中出资款如何认定。被告曾于2012年7月5日对龙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询问时陈述，李亚美死亡赔偿款均由原告支付，但在本案答辩中表示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根据原告的要求所陈述。对于当事人对自己不利的陈述是否应当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这个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当事人对己方不利的陈述的前提是在诉讼过程中，而被告在龙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询问时陈述是在原告起诉之前，且原告起诉后在答辩中对此不予认可，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对被告在龙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自己不利的陈述不予确认。关于收据的涂改时间，原告认为在支付赔偿款时当场涂改，当时被告亦在场且没有异议，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收据上涂改处捺有手印，如果被告对涂改行为知情且没有异议，那么涂改处所捺手印应该是被告的手印，对此争议事实，原告可以主张通过痕迹鉴定予以查明，但原告放弃鉴定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据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由于收据由原告收执，而对收据上争议的事实，原告放弃行使鉴定权利，致使该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对此原告应当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告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推定，已支付的赔偿款37万元中有185000元是被告支付。虽然此款项双方各支付50%并履行完毕，但是，因“死亡赔偿协议”中原、被告对各自应承担的赔偿份额未作约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事故责任意见分歧，均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赔偿款均因情势所迫，均要求分清责任，因此，对于死亡赔偿款37万元应进行责任划分和评价。从事故发生的原因分析，被告没有工程承包资质而进行工程承包经营，在施工过程中不按规定安装防漏电装置，疏忽对工人进行安全防护措施教育，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70%的责任；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建房承包协议之前，未对被告的施工资质进行考察，将住宅楼交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承建，对安全生产未尽到注意义务，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30%的责任。据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对李亚美的死亡承担70%的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故死亡赔偿款37万元，被告应承担70%即259000元，原告应承担30%即111000元，原告已支付185000元，超出其应赔偿数额74000元，对于超额支付部分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虽然所建的住宅楼为原告所有，但工程尚未竣工，住宅楼尚未由原告管理和使用，而李亚美是在楼房建设施工过程中死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26条规定的情形，被告的反诉请求依法无据，故不予支持。三、关于李亚美的医疗费、家属及亲戚食宿费、遗体护理费的认定和分担。原告主张该部分款项为45850元，被告表示对此具体数额不详，只承认原告支付2万元，原告对其主张提供6张收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对署名为李某乙收到原告1万元的“收款收据”没有采信，故对于原告主张的数额，不予认定。2011年11月7日原告、被告和李亚美家属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中第二条写明该款额为37000元，被告在“死亡赔偿协议”上署名，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对该款项数额为37000元是知情并认可的。因此，该部分费用数额应认定为37000元，被告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5900元，原告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1100元，其余8850元，视为原告自愿赔偿李亚美家属，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杨金华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江以丰999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江以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金华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7538元，原告（反诉被告）江以丰承担2261元，被告（反诉原告）杨金华承担5277元，反诉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2000元，全部由被告（反诉原告）杨金华承担。上诉人杨金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70%的主要赔偿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理由是：被上诉人建筑住宅楼1-8层时，是杨亚成承建的，上诉人只是带民工为第三人进行做工的，1-8层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要求民工建第9-10层，因第9层不在第三人承建范围内，加上没有施工图纸，所以上诉人及民工不愿意做工，但被上诉人却以不结算前面所欠工资为由要挟上诉人及民工，因此上诉人及民工没有和被上诉人制定任何质量、安全、利益责任，在无奈的情况下，才继续为被上诉人指令做工，由此造成的事故责任在被上诉方，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未经城建部门批准，擅自加建（9-10层），没有施工图纸，仍强迫上诉人及民工为他施工，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加建第九层时，所有的施工机械、电器电动的合格产品，均由被上诉人购置并安装，机械、电器、电动器所有权是被上诉人，安装、停放及安全维护、保养都是被上诉人自己来完成。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做好安全防范措施是发生事故原因之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有误，造成判决不公，为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一、撤销龙州县人民法院（2012）龙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决（即：由被告杨金华支付给原告江以丰99900元），改判由被上诉人江以丰承担本案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二、维持龙州县人民法院（2012）龙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的其他项判决（即：驳回原告江以丰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杨金华的反诉请求）；三、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江以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自己不是包工头，人为地把建房工程分为两部分，前部分是由第三人杨亚成承建，那么一审为何不认定第三人承担责任？事实上被上诉人建房是经过批准的。可是，就在建到第八层的时候，上诉人和第三人在购买钢材时多裁出了一层的钢筋材料，在无法退货的情况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多花几万元加建第九层，被上诉人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急急忙忙去办理设计变更图纸交给上诉人和第三人，但在报批的过程中出现了问题，没有得到批准，才形成了超标建房。如果不是上诉人和第三人在施工中的过错，被上诉人的建房也不会成为违章。事故发生后，第三人撒手不管，作为屋主的被上诉人受到受害方亲属的威胁和百般刁难，先自筹款赔偿受害方家属，而上诉人分文未出，但在一审法院诉讼中侥幸过关，盈得了18.5万元。总之，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第三人杨亚成没有提出书面答辩，在二审庭审中口头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在二审庭审中诉辩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加建第9层的意思是上诉人提出还是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杨金华对争议事实的意见是：加建第9层的意思是作为屋主的被上诉人江以丰提出的。上诉人对此主张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江以丰对争议事实的意见是：建完第八层，因多购的材料无法退回，上诉人便提出加建第9层。被上诉人对此主张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第三人杨亚成对争议事实的意见是：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我国民诉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对加建第9层的意思是上诉人提出还是被上诉人提出，双方当事人意见相左，但均未能提供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龙州县安监局调查时的陈述和相关证人的陈述认定“1-8层工程完工后，原告要求工人加建第9层。因第9层未经城建部门批准，没有施工图纸，被告及其工人不愿意施工，但经原告再三要求，被告及其工人还是同意帮助原告加建第9层。”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杨金华与被上诉人江以丰对李亚美因工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何分担赔偿责任（也即上诉人杨金华应该退回多少赔偿款给被上诉人江以丰）。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杨金华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建被上诉人江以丰住宅楼，之间形成承揽法律关系；上诉人杨金华自主组织、雇请包括死者李亚美在内的工人进行施工，之间形成雇佣法律关系。既然死者李亚美与上诉人杨金华存在雇佣法律关系，那么，作为雇员的李亚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上诉人杨金华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样道理，既然上诉人杨金华与被上诉人江以丰存在承揽法律关系，那么，作为承揽人的上诉人杨金华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李亚美死亡，作为定作人的被上诉人江以丰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江以丰有能力有义务在承揽建筑工程法律关系中对作为承揽人的上诉人杨金华的相应资质进行审查却没有审查，可见，作为定作人的被上诉人江以丰对选任上诉人杨金华作为承揽人有过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基于本案的具体事实，对李亚美因工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判决由上诉人杨金华承担70%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江以丰承担30%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据此分析，在已付给死者李亚美亲属的407000元中，上诉人杨金华应负责赔偿407000元×70%=284900元，扣除其已付的185000元，尚应赔偿284900元-185000元=99900元。而这笔赔偿款99900元被上诉人江以丰已经代为支付，那么，上诉人杨金华退回被上诉人江以丰的赔偿款应该是99900元。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主张由被上诉人江以丰承担本案主要赔偿责任由其承担次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元，由上诉人杨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飞审判员 梁 飞审判员 林文标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潘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