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丽婷，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娟，山西正麟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叶青，女，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北京百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晶宇，住山西省大同市。上诉人田丽婷因与被上诉人杨叶青、原审被告王晶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13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丽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娟、被上诉人杨叶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晶宇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田丽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田丽婷、王晶宇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依法传唤上诉人的情况下缺席开庭审理了本案,剥夺了上诉人向法庭阐明事实和理由和法庭辩论的权利，属于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并未收到一审法院的电话通知领取传票或邮寄的传票,然而蹊跷的是上诉人却就收到了对自己结果很不利的一审判决文书。因此上诉人并不是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而是一审法院并未按照法律程序的规定依法传唤上诉人到庭参加诉讼。二、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的（2017)京0105民特263号民事裁定书裁决:“王晶宇与田丽婷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一案,准许拍卖、变卖田丽婷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路房产，王晶宇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该裁定书对王晶宇与田丽婷的借款事实及办理抵押登记事实均予以查明并确认,且于2017年9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经做出执行裁定。但一审法院却不顾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毅然做出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相反的判决结果,是完全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和53条规定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1、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订立的合同，应当具备下列要件:1、当事人索要达到的真实目的或者其手段必须是法律或行政法规所禁止的，2、合同的当事人具有规避法律的故意，3、当事人为规避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采用了合法的形式对非法目的进行了掩盖。纵观本案，上诉人和王晶宇签订合同是事实上存在的，是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此也作出了认定,不存在以上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杨叶青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称没有收到传唤，传票，一审法院送达的地址和上诉人地址，判决地址，以及上诉人向北京市朝阳区法院的地址确认书的地址是完全一致，且按照这个地址送达了法律文书，是上诉人拒收法院传票，视为放弃自己权利，因此程序正确。3.本案中撤销之诉，田丽婷和王晶宇的借款关系，涉嫌虚假诉讼，权利人王晶宇，义务人是田丽婷，一审、二审作为权利人的王晶宇从来没有到过法庭，权利人没有主张自己权利，为了逃避债务,通过种种形式恶意串通，制造借款合同关系，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原判认定合同无效正确。杨叶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之间的借款协议及抵押协议无效；2、判令二被告撤销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07号院50楼9层905号房屋上的抵押登记；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借款合同及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证明原告与田丽婷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已经过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原告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及田丽婷与左其昌之间的借款合同，证明田丽婷将从原告处借来的款项转借给左其昌，后被左其昌诈骗，田丽婷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田丽婷、王晶宇向北京市朝阳区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诉讼的行为是逃避债务；3、涉案房屋房本及田丽婷为原告提供的其他房屋权属证明，证明田丽婷为向原告借款，向原告提供上述房屋权属证明，用作借款担保；4、田丽婷与王晶宇之间的借款协议及抵押协议，证明二被告为了转移资产而签订的借款及抵押协议，目的就是恶意串通转移资产，损害债权人的利益；5、他项权证及房屋信息，证明被告为转移资产已经办理了他项权证，骗取登记机关办理的挂失登记，已经实施了转移财产的具体行为；6、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及执行裁定，证明被告王晶宇在2017年8月向大同市城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并被驳回；6、执行程序中对王晶宇的询问笔录，证明其签名与借款抵押时签名不一致，且不具备出借能力，涉嫌虚假诉讼；7、北京市朝阳区法院的民事裁定，证明王晶宇在向城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期间隐瞒了在朝阳区法院提起的确认担保物权之诉；8、张志刚购买东信广场2号商场222号商铺的购房合同、发票、证明、银行转款手续7份，证明田丽婷有巨额财产，却没有归还王晶宇的借款不合常理。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查，对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的证据，该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2月4日，被告田丽婷与其丈夫张志刚向原告杨叶青借款10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张志刚为借款人，田丽婷为担保人，并将其居住的大同市巴黎华庭住宅房本、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07号院50楼9层905号住房房本原件（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1057171）和其所购买的大同市××栋商业别墅的购房合同、收据原件均交付原告，作为借款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张志刚、田丽婷二人借到款项以后，又组织部分款项共计2000万元，于2013年2月4日出借给左其昌，2013年12月左其昌失踪。2014年6月7日，田丽婷以左其昌涉嫌诈骗为由向大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报案。2014年10月24日，被告田丽婷重新办理了产权证（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1416418），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王晶宇，债务履行期限为一年。2016年6月，原告杨叶青向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志刚及田丽婷归还2013年2月4日所借款项1000万元，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查封了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07号院50楼9层905号住房，后该案件移送至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2016年10月10日，经生效判决确认，张志刚、田丽婷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存在，并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阶段，被告王晶宇于2017年8月9日，向大同市城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该异议被驳回。2017年7月18日，被告王晶宇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诉讼，自述其于2010年9次向田丽婷出借款项共计210万元，均为现金支付，并提交了2011年至2015年间的借款协议，称每份协议中的本金数额为此前的本金数额与利息之和。房屋由其对外出租，所获租金已抵扣借款利息。田丽婷对王晶宇的陈述予以认可。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特263号裁定书，准许拍卖、变卖田丽婷所有的北京市朝阳区××路住房（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王晶宇对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按照抵押登记顺序在五百九十七万六千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原告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效力是法律赋予依法成立的合同所产生的约束力。本案中，原告杨叶青、被告张志刚、田丽婷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故被告应当依法履行判决义务。从被告向原告借款时提供的房屋权属原件可以认定，田丽婷有以自己所有的北京市朝阳区××路住房作为债务担保的意思表示。被告田丽婷在2014年发现其出借给左其昌的款项有可能追不回时，其又重新补办房产证，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致使原告的预期利益受到损失，被告违背了订立合同应有的诚信义务，从时间节点上可以推定其有转移财产的意图。若二被告存在真实的2010年已发生的借贷关系，田丽婷不可能身负巨额债务及利息，又向他人出借巨额款项；王晶宇知道田丽婷有履行能力，而不主张债权，于债务逾期7年之后的2017年7月申请拍卖房屋，亦不合常理。另，被告王晶宇自称与田丽婷有借款协议，但其陈述自相矛盾，向一审法院提执行异议时，提交的借款协议、抵押协议与本院执行局在北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复制的备案的借款抵押合同内容不符；执行异议时提交的抵押协议为2014年9月1日出具，确认借款数额至2014年8月31日本息合计为3619200元，抵押期限为10年，借款利率为年息24%；而在同年的10月24日，双方在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又为：抵押借款360万元，抵押期限1年，借款利率为月息1%。其在执行局陈述称，借款合同上王晶宇名字是其所写，但记不得了；对两份合同为何不一致，也称记不得了。被告王晶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数额如此巨大的借款用记不得来解释有悖常理；且王晶宇若向田丽婷出借款项，应当持有借据，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交，据此可以认定被告王晶宇向本院提交的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其次，本院执行局在执行过程中，多次要求王晶宇提供资产证明及银行流水，其拒不提供。其自己陈述的2015年房屋做完抵押后，房租一直由田丽婷打到王晶宇名下的建行卡。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对王晶宇在各大银行的存款进行了查询，其均没有大额存款记录。该院核实王晶宇建行开卡日期为2016年2月3日，现卡内余额为1065.61元及95.7元，在王晶宇陈述的时间内其没有办理建行卡，故也不可能有收到田丽婷租金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王晶宇在一审法院执行局所作陈述为虚假陈述，其并没有出借资金的能力。第三，2017年5月5日，原告与张志刚、田丽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终审判决，进入执行程序，2017年7月18日王晶宇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出请求，申请拍卖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07号院50楼9层905号住房，由王晶宇从拍卖所得优先受偿。被告田丽婷在诉讼中已知悉其房屋被法院查封，却又通过司法程序确认由王晶宇优先受偿，从时间上看具有逃避债务的明显意图。据此，可以认定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确认二被告之间的借款协议无效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确认抵押协议无效的诉求，原告可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田丽婷、王晶宇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田丽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杨叶青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田丽婷称借款1000万元是杨叶青借给的左其昌，并不是二人共同借款给田丽婷然后给了左其昌，对其余事实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田丽婷称借款1000万元是杨叶青借给左其昌的问题。经查，本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晋02民终456号民事判决中，已确认了田丽婷与其夫张志刚同杨叶青之间存在1000万元的借款事实，故田丽婷辩称借款1000万元是杨叶青借给的左其昌，无事实依据，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田丽婷一审开庭传票邮寄送达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规定：“当事人拒绝确认送达地址或以拒绝应诉、拒接电话、避而不见送达人员、搬离原住所等躲避、规避送达，人民法院不能或无法要求其确认送达地址的，可以分别以下列情形处理：……（三）、没有约定，当事人也未提交书面材料或者书面材料未载明地址的，以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案件中提供的地址为送达地址。……”经查，2018年5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京0105民特监2号担保物权纠纷案件期间，田丽婷在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交的《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其书写提交的送达地址为“大同市御华帝景19号楼”。故一审法院按照此地址通过法院专递邮件向田丽婷邮寄了传票和证据材料，且在田丽婷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进行了缺席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此外，原审判决与（2017）京0105民特263号民事裁定所涉及到的法律关系分别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矛盾。原判认定田丽婷、王晶宇二人恶意串通、损害杨叶青利益的事实清楚，并依法确认田丽婷、王晶宇二人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田丽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田丽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涵审判员 常 春审判员 智绪鲁二0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史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