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大袁坑沿街道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126888352（3-4）。法定代表人于兆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琴，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丽华，系公司经理。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举，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坤，开封市新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72号1号楼14层1405号（金水区经三路与鑫苑路交叉口三石大厦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662246652（1-1）。法定代表人张海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霞，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三虎，男，196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狮子，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増会，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原审被告：开封市城投住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龙亭区体育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569847409J（1-1）。法定代表人：李燕利，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艳，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上诉人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万举、张三虎、张狮子、宋增会、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开封市城投住房建设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8）豫0211民初3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张三虎伪造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于2015年9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错误。张三虎有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张三虎出具的委托书，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三虎代表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代理行为。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和委托书，双方对工程进行了决算，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有结算单，支付凭证，支付明细表为证，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2、被上诉人李万举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因劳动报酬等发生的劳动争议适用本法。本案李万举要求支付劳动报酬系劳动争议纠纷，劳动仲裁是诉讼的前置条件，一审法院受理违反规定。李万举答辩称：一审判决应当改为上诉人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然后上诉人与张三虎、张狮子、宋增会算过账后，互相追偿。事实与理由：1、一审查明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张三虎，李万举是农民工，上诉人应该把农民工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而上诉人没有直接发放，未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制定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故上诉人应该对拖欠李万举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一审中被上诉人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交印章鉴定，鉴定结果:确认合同上的印章与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使用印章不一致的鉴定意见，其中着重指出:不一致和不一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不一致说明合同上的签订的印章是假的，不一枚说明两个印章都是真的，上诉人把概念弄混了，导致结果是错误。该鉴定能够证明:张三虎无任何施工资质，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对李万举的工资承担先行垫付的连带责任。但是二审庭审中李万举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三虎答辩称:尚未与上诉人最终结算，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张狮子答辩称:尚未与上诉人最终结算，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宋增会答辩称：尚未与上诉人最终结算，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答辩称：张三虎伪造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与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交了开封市公安局金明池分局对张三虎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中的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进行鉴定，开封市公安局金明池分局出具了合同上的印章与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实际印章不一致的鉴定意见，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没有参与众意馨园（A区）工程施工建设，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开封市城投住房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万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李万举支付劳动报酬3600元；2、诉讼费由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封市城投住房建设有限公司与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众意馨园（A区）1-8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三虎伪造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于2015年9月1日与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承接了众意馨园（A区）物业用房和5-8号楼建设劳务服务。张狮子、宋増会为张三虎承包工地的大小包工头，未签订书面合同即带领工人直接到工地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张三虎与张狮子、宋増会未就具体分包施工的劳务费用进行结算。2017年1月5日，宋增会向原告出具欠李万举20天*180元=3600元的工资欠条一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李万举诉称张三虎、张狮子、宋增会、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开封市城投住房建设有限公司欠其工资款，但其与张三虎、张狮子、宋增会、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开封市城投住房建设有限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开封市城投住房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提供证据已经就合同款项支付完毕；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张三虎冒用其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进行了举证，故李万举要求其河南省万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三虎承担合同责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建筑施工总承包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将工程实际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张三虎进行施工，工资没有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未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制定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尽到劳务分包合同的审查和工资支付的监督责任，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张三虎、张狮子违反规定让宋増会找人直接到工地施工，也应承担清偿拖欠劳务费用的连带责任。但张三虎、张狮子和宋増会未就具体分包施工的劳务费用进行结算，宋増会个人为李万举出具欠条，只能视为宋増会个人对其劳务报酬的承诺，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三虎、张狮子与宋增会实际结算后，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宋増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万举劳务报酬3600元；二、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三虎、张狮子与宋增会实际结算后，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以上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万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元，由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三虎、张狮子、宋增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9年3月20日由张三虎签写的“明细单与后附40页借款单据数额一致，同意对的账”的《众意馨园万合劳务支付明细》1份、40页由张三虎签字的借款单据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已就涉案工程款向张三虎支付完毕。张三虎质证意见：二审开过庭当天下午上诉人的代理人找张三虎签字，说只要签字上诉人就可以算账，如果不签就不算账。所以在此情况下签的字，但对其中一部分不认可，没有上诉人总经理于兆新和副总宋雷的签字，公司并没有实际支付这些工程款。李万举质证意见：1、该证据没有出处，没有公章，对证据不认可。2、借款单据显示的数额较大，按照交易习惯，不符合常理。张狮子质证意见：1、证据提供的时间已经过期，不应再组织质证。2、对该证据不认可。这是上诉人和张三虎之间的算账，张三虎没有给工人钱。3、对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张三虎账务已算清的事实提出质疑，二者的账应该没有算清。宋增会质证意见：当时年底工人讨要工资，上诉人和张三虎说钱先押在公司，等账算好，上诉人和张三虎会亲自对工人发放工资，但现在看来，这些工资是在宋增会不知情的情况下随意发放的，对此宋增会不承担责任。河南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开封市城投住房建设有限公司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账目及如何承担责任与其无关。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张三虎与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账的事实，但因双方对工程款是否结算完毕存在异议，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证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开封市新区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源头治理工作领导小组2017年11月10日出具的会议纪要，内容为河南贸展建设集团公司直接支付苏运峰班组工人工资。因张三虎等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开封市城投住房建设有限公司对此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焦点问题：1、仲裁是否是本案的前置程序；2、上诉人与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已与张三虎结算完毕。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3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及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宋增会个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被上诉人以欠条为证据向法院起诉，不是劳动争议纠纷，无须仲裁前置程序。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作为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将工程以“劳务合同”的名义承包给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但从该合同的内容看，上诉人将其承包的四栋楼的主体工程建设全部转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名为劳务合同实为转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作为在该合同上盖章的一方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开封市公安局金明池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该通知书认定合同上的印章与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捺印形成，本院审理期间，张三虎不能说明该涉案印章的渠道来源，且上诉人未举证说明该涉案印章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其他场合使用过，故一审判决未让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妥。因上诉人与张三虎是否进行最终决算各方当事人意见尚不一致，又因上诉人违法转包工程，与张三虎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无效》，上诉人应当对欠付工人工资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与张三虎、张狮子、宋增会实际结算后，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欠付工人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明显不妥。被上诉人李万举辩称应改判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先行连带支付工人工资后再与张三虎、张狮子、宋增会结算的主张，因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受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南贸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宝霞审判员  路 璐审判员  杨雯蒨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谢迎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