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0民终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同，女，1982年4月19日出生，满族，住辽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昊，辽宁跃重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安盛，辽宁跃重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航达运输有限公司，地址辽阳市白塔区北新华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张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强，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文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李强妻子），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本溪市明山区。 上诉人徐同因与被上诉人辽阳市航达运输有限公司、李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2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昊、曲安盛，被上诉人辽阳市航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原审第三人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同上诉请求：撤销（2018）辽1002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丈夫李某（已死亡）虽然是被上诉人李强聘用的大货车司机，但牌照为辽Ｋ×××××的案涉车辆却是被上诉人辽阳市航达运输有限公司所有，因此上诉人的丈夫李某与被上诉人辽阳市航达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上诉人被聘用为货车司机，驾驶被上诉人辽阳市航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辽Ｋ×××××大货车从事货物运输工作，虽然车辆的日常管理并不是由被上诉人公司具体负责，但车辆所从事的运输资质都是被上诉人提供，所以由此可以证明李某是为被上诉人工作的。因此，原审法院仅以李强为实际所有人为由，就单纯的认定李某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事实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参考《最高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对本案作出判决，而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司法解释视而不见，新法优于旧法，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参考（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并以此为依据作出判决是对个案的照搬，对2014年4月21日修改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款规定的内容视而不见，既然国家法律专门规定了道路运输许可证制度，就应当有法必依，执法必严。挂靠单位故意规避法律从中牟利，一旦运营中出现伤亡事故，挂靠单位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的判决并没有遵循并实行该解释的初衷，没有体现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 辽阳市航达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上诉人称最高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若干问题的意见与本案无实际联系，根据特殊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此类案件最高院有明确的司法解释，且是专门针对挂靠公司的法律关系。工伤行政案件适用普通挂靠，并应用于工伤行政案件，本案应适用车辆挂靠的司法解释。 李强述称，原审判决正确，同意原审判决。 徐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原告丈夫李某在被告单位从事大货车司机。被告自用工以来未与李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月31日20日许，原告丈夫李某在工作中昏迷，后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3月28日向辽阳市白塔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确认原告丈夫李某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辽阳市白塔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受理、审查，于2018年5月15日做出劳仲裁字第（2018）040号裁定书。原告认为，辽阳市白塔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错误，裁决结果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辽阳市白塔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劳仲裁字第（2018）040号仲裁裁决书对于争议车辆牌照号为辽Ｋ×××××的车辆实际所有人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车辆的所有权是明确的物权，仲裁裁决却仅依据公安部的复函作为物权权属认定的法律依据而为依据物权法裁判，属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且在整个仲裁过程中，无直接证据证明李强是事实及车辆所有权。根据辽阳市白塔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的事实，原告丈夫李某是驾驶辽Ｋ×××××货车的驾驶员，该车辆系第三人李强挂靠在被告单位的，根据2014年4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13次会议通过的法释［2014］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款之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明确认定，原告丈夫李某是受李强雇佣的辽Ｋ×××××货车驾驶员的情况下，同时确认了第三人李强与被告单位属于挂靠关系。本案在事实认定上完全符合上述条款的规定。同时根据本法释第十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以前颁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故辽阳市白塔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明显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综上所述，辽阳市白塔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明显存在错误，应当依法撤销。请求依法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确认被告为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承担原告丈夫李某的工伤保险责任单位。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丈夫李某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辽阳市航达运输有限公司一审辩称：1、答辩人与申请人的丈夫李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为本案答辩人与车辆实际所有人李强为纯粹的挂靠关系。该车在2016年10月21日通过二手车交易市场转让至本案第三人李强名下，第三人随即将该车挂靠在答辩人公司。答辩人仅收取每年2,000元的服务费用。根据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挂靠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在运营过程中发生任何事故或造成任何损失一概与答辩人无关，由第三人自行负责。2、本案答辩人与本案申请人的丈夫之间素不相识，同时也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对于该车辆的日常经营以及货运盈利与否，答辩人均不参与。答辩人仅收取管理费每年2,000元。因此说，答辩人与李某之间没有所谓的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劳动关系的必要条件。更为重要的是李某日常收入均是由本案的第三人实际给付。与答辩人无任何的关系。3、我国法律明确规定了这种挂靠行为不属于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明确说明了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答辩人作为挂靠单位与申请人既无雇佣之实，又无管理之实，同时我国法律也明确规定了该行为不属于劳动关系，因此恳请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请求。 李强一审述称：1、答辩人与李某之间系雇佣关系，李某是从2015年3月1日后，开始给答辩人担任重型半挂牵引车司机，答辩人按照每月5,500元支付劳务费。对此有答辩人向仲裁庭提供李某的驾驶证件以及妻子李惠的银行卡的转账流水以及微信付款记录可以证明上述事实。2、本案申请人的丈夫李某在2018年1月25日驾驶辽Ｋ×××××重型半挂货车从辽阳出发，2018年1月31日在浙江省绍兴市诸暨市草塔镇广源物流园休息时，于当晚19时30分许在屋外闲谈过程中昏倒，而并非为车辆驾驶时间昏倒。同时物流园的工人将李某送至医院后，在抢救过程中是申请人的家属主动放弃治疗，并直接导致李某死亡。对此答辩人有视频记录可以证明李某从发病至放弃抢救的相关事实。因此说，李某死亡的根本原因在于家属的放弃治疗，而并非因为因工作原因造成的死亡。3、答辩人购买的车辆是在2016年的10月21日，2015年3月1日前，申请人根本没有为航达公司工作。因此申请人要求航达公司承担劳动关系是没有法律依据。同时答辩人又为李某支付了抢救费近4,000元，亲属机票3,000余元。4、答辩人与航达公司的关系仅是挂靠关系，答辩人每年向航达公司缴纳2,000元管理费，航达公司为该车辆办理检车和代购保险业务以及二级维护检证。答辩人平时车辆的营运以及维修维护和保养等均由自己独立完成，航达公司也从不参与。综上所述，李某与答辩人是雇佣关系，同时答辩人也按时支付了劳务费，李某也并非在工作中死亡。本案是挂靠关系并非为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同的丈夫李某于2015年上半年由李强雇佣为其所有车辆从事司机一职。李某的工作内容及工资由李强及其妻子李惠安排及支付。辽Ｋ×××××车辆为李强所有，挂靠在辽阳市航达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营运活动。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徐同提供的机动车注册登记转让申请表、结婚证、仲裁裁决书，辽阳市航达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协议书，李强提供的仲裁笔录、买卖合同、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在卷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徐同主张其丈夫李某与辽阳市航达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辽阳市航达运输有限公司与李强均予以否认，且徐同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某的工作内容及工资等劳动关系所需的必要条件由辽阳市航达运输有限公司安排、支付及管理，故对徐同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徐同的丈夫李某与辽阳市航达运输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徐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同主张其丈夫李某与被上诉人辽阳市航达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因李某系由第三人李强雇佣并发放工资，现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辽阳市航达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具备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有关情形，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原审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款的规定认定劳动关系一节，但该条款系对工伤责任主体认定的有关规定，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徐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墅 审判员 郁 岚 审判员 张丽丽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尚莉莉 书记员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