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志彬，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民委员会麻子塘洞11号，公民身份号码441************637。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曦，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雅，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高，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泸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33************03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花（李宁高的妻子），女，住湖南省泸溪县*********。上诉人欧阳志彬因与被上诉人李宁高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阳志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李宁高向欧阳志彬返还投资款100000元及利息20695元（自2014年9月18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3.依法改判李宁高向欧阳志彬清偿投资借款95200元及利息19701元（自2014年9月18日起以952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4.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宁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庭前调解过程中深受李宁高及其妻子的谎言影响，带有偏向性的意见审理此案，从而未能审查出本案中的相关疑点及不合理之处。二、一审法院认为欧阳志彬要求李宁高返还100000元投资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是错误的。（一）双方合作后的半年时间，由于李宁高经营不善，导致合伙企业严重亏损，且李宁高在未征得欧阳志彬同意的情况下还私自将企业内的相关机器设备全部转卖套现，因此欧阳志彬在涉案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已向李宁高提出退伙，但当时基于李宁高无能力偿还投资款，以及李宁高作出日后一定偿还的承诺，故欧阳志彬才同意让李宁高分期逐步偿还投资款。（二）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合同未约定欧阳志彬可撤资是错误的。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欧阳志彬在半年合作期满前可提出撤资并收回投资款，且双方还约定李宁高以相关的机器设备作为偿还款项的抵押担保。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合同无撤资约定且欧阳志彬的投资款已成为合伙企业财产是不成立的。（三）双方曾到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李宁高在调解中明确同意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给予欧阳志彬赔偿，调解委员会也制作了《调解不成情况说明》。既然李宁高已明确同意按涉案合同赔偿给欧阳志彬，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因此，欧阳志彬要求返还100000元投资款及相应利息是合法合理的，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也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为欧阳志彬与李宁高无借款的合意及书面文件，且李宁高认为该借款与涉案投资款是重复计算，故认定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欧阳志彬认为，一审法院忽略了李宁高陈述的不合理之处：（一）李宁高本身就是因为经营需要资金周转而要求欧阳志彬投资，证明其存在借款需要，故欧阳志彬才通过合伙投资及借贷方式向其提供周转资金，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李宁高无借贷意思是与事实不符的。（二）一审判决认为欧阳志彬向其转账的20000元及36900元是投资款而非借款，该认定是错误的。从欧阳志彬提供的证据可知，欧阳志彬出借款项及支付投资款是通过多种形式进行的，包括现金支付、转账支付以及向第三方购买机器设备支付等。而对于欧阳志彬向李宁高出借的款项，欧阳志彬均是通过转账方式及直接代其向第三方支付的方式进行，从转账金额及第三方开具的收据可见，其金额并非一笔整数，而是多笔、零散的，这与一般投资款的注入非常不一致，可见双方确实存在投资及借贷的双重关系。（三）欧阳志彬在相关银行取现金向李宁高支付部分投资款，有银行记录佐证，法院可依法向相关银行调取录像记录。（四）欧阳志彬与李宁高的日常微信聊天记录中，李宁高也承认且同意偿还欠欧阳志彬的相关借款，同时要求欧阳志彬给予一定时间解决双方的合伙问题。由此可见，欧阳志彬与李宁高之间的确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法院查清事实，支持欧阳志彬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宁高辩称，欧阳志彬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宁高与欧阳志彬合作是事实，但李宁高没有收到100000元，欧阳志彬欺骗李宁高，还欺骗法庭。欧阳志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宁高向欧阳志彬返还投资款100000元及利息20695元(自2014年9月18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2.李宁高向欧阳志彬清偿投资借款95200元及利息19701元(自2014年9月18日起以952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宁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7日，李宁高（甲方）与欧阳志彬（乙方）签订《合作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合资组建一间专业生产五金机械厂，乙方总投资100000元，因甲方无现金本钱，甲方用现有在厂内的4米龙门铣机械来作为给乙方的投资资金作抵押资产，合同期定为半年。半年后，乙方可以提出撤资，自提出之日起三十天内甲方要付清乙方所有投资本金共100000元，如果甲方不按时返还乙方投资本金，乙方有权处理，包括有权拍卖甲方抵押给乙方的所有机械资产；半年后，如果乙方不想撤资，除乙方投资本金100000元外，乙方可以占有总资产的40%以上股份；半年内，乙方不持有股份，只拿甲方付给乙方的固定工资，每月为4500元，乙方负责管理厂内的生产工作。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合伙经营的企业名称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湘升机械加工厂。2014年3月17日，欧阳志彬通过银行转账20000元至李宁高；同日，佛山市南海区平洲弘图五金机械经营部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摇臂钻一台的款项38300元。2014年3月19日，欧阳志彬通过银行转账36900元至李宁高；同日，李宁高出具《收据》一份，确认其收到欧阳志彬100000元投资款。李宁高与欧阳志彬因合伙、机械分配等发生纠纷，经佛山市南海区****治安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该调解委员会于2018年7月19日出具《调解不成情况说明》。庭审中，欧阳志彬陈述：2014年9月17日前的合作期满后，欧阳志彬知道加工厂存在亏损便提出了撤资，当时欧阳志彬是有短信与微信记录，但该记录已经删除，没有相关的书面证据，仅有的证据为2018年的《调解不成情况说明》。投资款10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李宁高。欧阳志彬与李宁高之间没有相应的借款合同及借款意思，当时的借款都是用于购买相应的机器设备经营该厂。李宁高陈述：欧阳志彬从没有提出撤资，直到2018年7月欧阳志彬才说要撤资。李宁高没有收到过欧阳志彬的100000元现金，双方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欧阳志彬、李宁高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双方也予以确认。关于欧阳志彬主张李宁高返还投资款100000元的诉请，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合作合同》第二条约定：“半年后，如果乙方不想撤资，除乙方投资本金100000元，乙方可以占有总资产的40%以上股份。”由此可知，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欧阳志彬可取回100000元的投资款。第二、双方合伙经营涉案加工厂至佛山市南海区****治安纠纷人民调解委员出具《调解不成情况说明》，时隔4年之久，欧阳志彬并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其向李宁高提出过撤资。因合伙成立后涉案投资款已转化为合伙财产，在双方均认为涉案加工厂存在亏损的情况下，双方未对合伙现存财产进行清算，亦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合伙现存财产状况，欧阳志彬要求李宁高返还投资款10000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欧阳志彬主张李宁高返还95200元借款及利息的请求。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而欧阳志彬主张李宁高归还借款是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欧阳志彬认为该借款是发生在合伙期间且为购买机械设备而产生，也即借款与双方合伙经营涉案加工厂有关，故法院从节约司法资源及避免当事人讼累的角度考虑，对于欧阳志彬的借款诉请，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欧阳志彬该项请求，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庭审中，欧阳志彬确认其与李宁高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及借款意思，李宁高也否认其向欧阳志彬借过款。第二、欧阳志彬主张出借款项的依据包括2014年3月17日及19日的银行转账20000元、36900元的凭证，而李宁高抗辩认为该两笔款项是欧阳志彬支付的投资款，对此，法院予以采信。欧阳志彬认为签订涉案合同后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100000元投资款，但在签订合同时的2014年3月17日至出具收取投资款收据的同月19日的三天内，欧阳志彬有20000元、36900元的两笔款项都是以转账方式支付，而100000元投资款比上述两笔款数额大，故其以现金方式支付100000元至李宁高的说法可信度不高，况且100000元也非小数目。另外，上述两笔款项转账的时间、购买摇臂钻的时间及李宁高最后出具收取100000元投资款收据的时间先后顺序也符合一般的生活常理。李宁高陈述的100000元投资款由银行转账20000元、36900元，购买摇臂钻的38300元及购买杂物款构成，其可信度高，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对于欧阳志彬主张其与李宁高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其认为李宁高应返还95200元的借款及利息，因双方缺乏借贷意思且欧阳志彬举证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欧阳志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16.97元（欧阳志彬已预交），由欧阳志彬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欧阳志彬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微信聊天语音记录，被上诉人李宁高提交了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湘升机械加工厂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两张、营业执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欧阳志彬提供的微信聊天语音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出借款项给李宁高，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具体理由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李宁高提供的二审证据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欧阳志彬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李宁高应否向欧阳志彬返还投资款100000元及相应利息；二、李宁高与欧阳志彬之间是否存在95200元的借贷关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欧阳志彬与李宁高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合作合同》约定，欧阳志彬投资100000元，半年后，欧阳志彬可以提出撤资，自提出之日起三十天内李宁高要付清欧阳志彬所有投资本金100000元；半年后，如果欧阳志彬不想撤资的，除投资本金100000元外，欧阳志彬可以占有总资产40%以上股份。诉讼中，欧阳志彬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撤资，故其支付的投资款实际上已转化为合伙财产。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合伙体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亏损，而双方也没有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在此情况下，欧阳志彬要求李宁高返还投资本金100000元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佛山市南海区****治安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曾经就双方之间的纠纷出具《调解不成情况说明》，根据该份说明的内容，本案亦不能认定李宁高负有返还100000元投资款给欧阳志彬的义务。因此，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欧阳志彬该方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诉讼中，欧阳志彬主张其与李宁高之间存在95200元的借贷关系，为此，其应对下述两个要件事实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一是双方达成借贷的合意，二是已经履行借款交付的义务，否则应由欧阳志彬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审查，首先，欧阳志彬未能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据等债权凭证证明其与李宁高之间达成借贷的合意。其次，对于欧阳志彬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语音记录，虽然李宁高在聊天中提到其曾经拿过欧阳志彬的几万元，但并没有确认该笔钱属于借款，诉讼中李宁高解释称该笔钱实际上是指合伙投资款，在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且欧阳志彬有投入合伙资金的情况下，上述微信聊天语音记录不足以证明欧阳志彬出借款项给李宁高，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再次，欧阳志彬主张其于2014年3月17日、2014年3月19日分别转账的20000元、36900元，于2014年3月17日购买机器设备的38300元，均属于借款；李宁高则抗辩认为上述款项属于合伙投资款，该三笔款与其它零散费用共同构成欧阳志彬100000元的合伙投资款。经审查，双方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合作合同》约定欧阳志彬需投资100000元，签订该份合同的相近时间内即发生前述三笔款项，李宁高于2014年3月19日亦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欧阳志彬的投资款100000元，因此，根据《合作合同》的签订时间、三笔款项发生的时间及数额、李宁高出具收据的时间，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作综合分析，李宁高的抗辩主张可信程度高，本院予以采纳；而且欧阳志彬在诉讼中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除了该三笔款之外，其还支出了100000元作为合伙投资款，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欧阳志彬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95200元的借贷关系，故其要求李宁高偿还借款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阳志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3.94元，由上诉人欧阳志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