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刑终96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金汉，男，1953年7月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陆丰市人，大专文化，陆丰市同济医院原法人代表、院长,户籍地陆丰市，捕前住陆丰市。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汕尾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瑜蔚，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海鹰，广东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云钦，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中专文化，在原陆丰市同济医院负责财物、医保工作，户籍地汕尾市城区，捕前住陆丰市。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汕尾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贤威，广东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晓勇，男，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岳西县人，本科文化，陆丰市同济医院原康复科主任，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捕前住陆丰市。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汕尾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远生，广东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金汉犯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审被告人王云钦、汪晓勇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粤15刑初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金汉、王云钦、汪晓勇均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彭金汉、王云钦、汪晓勇，听取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及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间，被告人彭金汉伙同王云钦、汪晓勇等人利用国家对残疾儿童免费治疗政策，在陆丰市同济医院康复科开展残疾儿童康复治疗活动期间，以残疾儿童提供相关证件的复印件就可以来同济医院进行免费康复治疗和发放少量保健品、现金为诱饵，骗取前来咨询或进行康复训练的残疾人家属的信任，获取相关证件的复印件，办理住院手续，并具体通过以下三种手段进行诈骗国家医保资金： 一是对在同济医院实际住院的汕陆接、钟某韬、汕陆春、许某、洪某2、汕陆福、施某等7名患者除进行正常治疗外，又采取虚开治疗次数，伪造住院治疗相关材料、伪造进行康复治疗的相关材料、虚开治疗费、药费等手段，对受害者家属隐瞒上报医疗保险、残疾人康复训练补助经费的事实，利用办理医疗保险、残疾人康复训练补助经费的相关手续，由被告人王云钦到陆丰市社会基金保障管理局、残疾人康复训练中心代为办理相关手续，骗取国家的医保基金、残疾人康复训练补助经费。 二是对在同济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训练治疗的陈漫、黄某2等95名患者，除进行73人次的康复训练外，又采取虚开康复治疗次数、伪造住院治疗相关材料、伪造进行康复治疗的相关材料、虚开治疗费、药费等手段，对受害者家属隐瞒上报医疗保险、残疾人康复训练补助经费的事实，利用办理医疗保险、残疾人康复训练补助经费的相关手续，由被告人王云钦到陆丰市社会基金保障管理局、残疾人康复训练中心代为办理相关手续，骗取国家的医保基金、残疾人康复训练补助经费。 三是对向同济医院提供相关材料复印件而未在同济医院进行治疗和康复训练的徐某、汕陆儿2名患者采取伪造康复治疗、住院治疗的相关材料、虚开治疗费、药费等手段，对受害者家属隐瞒上报医疗保险、残疾人康复训练补助经费的事实，利用办理医疗保险、残疾人康复训练补助经费的相关手续由被告人王云钦到陆丰市社会基金保障管理局、残疾人康复训练中心代为办理相关手续，骗取国家的医保基金、残疾人康复训练补助经费。 经审计：被告人彭金汉、王云钦、汪晓勇等人利用上述手段实际诈骗金额为人民币9,497,223.30元。 被告人彭金汉担任陆丰市同济医院法人代表期间，拖欠王海、臧某、尤某、马某等122名同济医院医务人员2016年8月、9月两个月的工资共计1013518元，医护人员多次要求支付所欠工资无果后，遂向陆丰市劳动保障部门举报。陆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介入调查并于2016年9月26日向同济医院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其于2016年9月30日之前付清所欠工资，但其仍拒不支付。在提起公诉前（2017年11月29日），同济医院原财会人员已经代为将拖欠的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1013518元汇入陆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由该局代为发还。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审计报告、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等证据证实，彭金汉、汪晓勇亦承认免费康复治疗残疾儿童时存在“日间病床”现象。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彭金汉、王云钦、汪晓勇利用陆丰同济医院开展对残疾儿童进行免费治疗之机，违反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采用伪造、虚报医保材料，骗取国家医保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彭金汉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云钦、汪晓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鉴于审计报告关于实际治疗次数予以扣除部分之证词来源不够确切，且赃款不排除部分用于该院日常开支等具体情况，对三被告人可酌情判处。被告人彭金汉身为同济医院法人代表、院长，将该院部分业务委托给他人经营管理后，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在提起公诉前，陆丰同济医院已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依法可免除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构不成诈骗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彭金汉及其辩护人提出拒不支付劳动者报酬罪免除刑罚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彭金汉犯诈骗罪，判决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免予刑事处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刑期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2027年4月1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被告人王云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刑期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被告人汪晓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刑期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对本案诈骗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彭金汉上诉提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国家医保资金的故意，更没有与王云钦、汪晓勇共同诈骗的主观故意，日间病房是切合实际的做法，以未住院而进行报销作为判断诈骗与否的唯一依据是错误的。实实在在对残疾人进行康复训练，不存在虚构造假情况。同济医院从汕尾市社保局和陆丰市残疾人康复中心报销的资金，绝大部分经同济医院用于患者的治疗与康复训练，部分用于购置康复训练所需设备，部分用于支付医务人员工资。审计报告采用平均法计算不科学不客观，对无法做调查的54人次按没有做康复训练进行核算更加不合理。将患者实际康复治疗发生的费用排除在康复训练费用之外，明显错误。审计报告在形式上欠缺合法性，在内容上也欠缺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辩护人提出彭金汉不构成诈骗罪。彭金汉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国家的医保资金没有落入彭金汉个人口袋，而是切实用到了同济医院的目常开支，归根结底服务的是患病儿童和残疾儿童。彭金汉没有实施诈骗行为，其作为单位的责任人不应当承受单位犯罪的单位主管人员责任。医院的行为虽然有行政违规，但不具备刑事诈骗案件的相关社会危害性，这也是医院在正常运作中的行政违法行为和刑事犯罪行为的泾渭界分所在。在案证据只能支持王云钦等人实施了行政违法行为，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彭金汉实施了诈骗行为。原判决忽视“日间病房（床）”开支，直接以用药费用计算为医院成本，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汕尾市联谊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属于书证，不符合刑事诉讼法对“鉴定意见”的法定要求，不能作为“鉴定意见”适用，审计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审计报告根据陆丰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提供资料，按平均折算法折算，未列明折算依据，导致审计报告结果的客观性无从保证。《审计报告》将54人次在陆丰市公安局调查资料中没有调查笔录的，按无做康复训练进行核算，导致审计金额有重大错误。审计报告明细表对99名患者治疗天数计算错误。未对合法行为的“日间病房”数目予以核算，造成审计结果发生重大错误。 彭金汉的行为也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发生拖欠工资期间，同济医院已托管给福建佰乔公司，按照托管合同规定，福建佰乔公司自负盈亏且对医院财务有自主决定权等自主经营权，应对拖欠同济医院医务人员工资负责，彭金汉没有支付义务，拖欠工资行为与彭金汉无管，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王云钦及其辩护人提出王云钦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帮助同济医院诈骗医保金的行为，报送病人的纸质材料是职务行为，其对医院骗取医保金的犯罪行为不知情，也没有占有骗取的医保金，故不应对医院骗取医保金的犯罪行为负责。一审判决认定王云钦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被告人无罪。 汪晓勇上诉提出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没有实施犯罪行为，钱也没有落入个人口袋，日间病房也是住院治疗，其行为不构成犯罪。汪晓勇的辩护人提出汪晓勇没有犯罪故意，也没有伙同他人实施犯罪行为，其诊疗行为属正常履行职责不构成犯罪。没有证据证明其参与造假。建议二审法院宣告其无罪。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审查意见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彭金汉利用国家对残疾儿童免费治疗政策，以残疾儿童提供相关证件的复印件就可以来同济医院进行免费康复治疗和发放少量保健品及现金为诱饵，骗取前来咨询或进行康复训练的残疾儿童家属的信任，伙同上诉人王云钦、汪晓勇实施了获取相关证件的复印件，办理住院手续等伪造患者住院治疗材料，从而到医保部门“报销相关费用”诈骗国家残疾人康复医保资金。三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犯罪情节恶劣，主观恶意明显。对于一审法院关于“鉴于本案审计报告扣除实际治疗部分之来源证人证言没有确切的治疗次数，且赃款去向不排除部分用于同济医院的日常开支，故对被告人量刑上可酌情考虑”的意见，本案上诉人骗取的是残疾儿童的住院免费治疗资金，其前提是患儿住院治疗方能享受。现本案所列患儿均未住院治疗，上诉人也没有明确告知患儿必须住院治疗，正好相反，上诉人利用了患儿家属不明真相，以同济医院门诊进行免费康复治疗和发放少量保健品、现金吸引患儿家属带子前往，目的是为了拿到患儿的基本资料和欺骗患儿家属在住院资料上签名确认。因此，上诉人所谓的实际治疗部分就是门诊简单的康复治疗，其实质是上诉人为了实现其骗取残疾儿童的住院免费治疗资金采取的手段，这部分费用不应当在其骗取的残疾儿童的住院免费治疗资金中扣除。上诉人王云钦负责每月报送同济医院相关材料，均向陆丰市社保局有关人员进行过贿赂。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鉴于现有的证据情况没有发生变化，建议二审法院不开庭审理本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彭金汉案发前系陆丰市同济医院法人代表、院长，上诉人王云钦案发前在陆丰市同济医院主要负责报送医保材料等工作，上诉人汪晓勇案发前系陆丰市同济医院康复科主任。 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上诉人彭金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经营管理同济医院过程中指使康复科主任上诉人汪晓勇等人，在陆丰市同济医院康复科定点开展残疾儿童治疗、康复训练期间，利用国家对残疾儿童住院免费康复治疗、免费进行康复训练的政策，以提供残疾儿童相关证件的复印件就可以在同济医院免费治疗、免费康复，代为发放残疾儿童生活补助金等为诱饵，骗取前来咨询或进行康复训练的残疾儿童家属的信任，获取残疾儿童相关资料，主要采取虚假办理住院、出院手续，伪造住院治疗、结算清单，制作虚假病历等材料，伪造、虚开康复训练次数，伪造患者家属签名等手段，指派上诉人王云钦将上述伪造、虚开的材料报送汕尾市社会保障基金管理局、陆丰市残疾人康复训练中心，骗取医保资金、残疾儿童康复训练补助经费。除对实际住院的汕陆接、钟某韬、汕陆春、许某、洪某2、汕陆福、施某等7名残疾儿童正常治疗外，还伪造、虚开住院治疗时间、治疗次数。同时，伪造、虚构100多名在同济医院就诊的残疾儿童虚假住院治疗的材料。对在同济医院进行康复训练的陈漫、黄某2等95名患者，除进行73人次的正常康复训练外，又伪造上述患者住院治疗材料，伪造、虚开康复训练次数。伪造、虚构从未在同济医院就诊、康复训练的徐某、汕陆儿等人在同济医院“住院治疗、康复训练”的材料。经陆丰市公安局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汕尾市联谊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的专项审计，实际诈骗金额为人民币9,497,223.3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立案材料（131卷P1-2），证实群众卓某向有关部门实名举报陆丰市同济医院法人彭金汉、其妻谢某1（该院会计）、其姑表侄王云钦（负责该院财物、医保工作）主要参与人，套取医保基金违法犯罪线索，公安机关于2016年10月15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检笔录（2P68-69）、搜查笔录（2P68）、扣押清单（2P65-66），证实公安机关对陆丰市同济医院B座3楼院长办公室进行搜查，扣押台式电脑主机一部、医保服务协议、残疾人康复治疗补偿报销报告书、康复人员名单、脑瘫儿童康复求助对象名册表、医疗保险普通住院清单、收入费用结存表、门诊收费单据清单（2015年7月28日至2016年9月10日）、病人费用查询表、2014年残疾人康复任务指标申请表、残疾儿童住院情况（内部登记）等纸质材料二十六份等。 3.陆丰市同济医院托管合同书，证实案发期间陆丰市同济医院残疾康复科、五官科由彭金汉经营管理。 陆丰同济医院托管合同书、乙方承诺书证实甲方厦门佰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陆丰同济医院，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35年5月31日，乙方将“陆丰同济医院”除残疾康复科、五官科外所有经营权委托甲方经营管理。（131卷P31） 陆丰同济医院承诺书证实彭金汉继续保留的两个科室“眼耳鼻喉科”和“小儿脑瘫康复”的经营，必须严格按照各各项医疗制度开展诊疗服务，有关收治医保、新农合病人住院须严格做好入院材料审核，并按医保、新农合相关政策执行，严禁挂床、空床现象以及各种违规操作。 4、彭金汉代表陆丰市同济医院与汕尾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陆丰市残疾人康复中心签订的《汕尾市城镇职工、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等协议，证实陆丰市同济医院为汕尾市城镇职工、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及0-6周岁残疾儿童康复训练定点医疗机构。 5、汕尾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拨付陆丰市同济医院《资金拨付情况说明》、资金拨付凭证、明细表（177P152-166）证实，2013年1月到2015年5月、2015年6月到2016年10月，汕尾市社公保险基金管理局分别拨付陆丰市同济医院职工、居民费用医疗分别为58174881.79元、30273670.22元。 陆丰市残疾人康复中心根据汕尾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3年度残疾人康复专项补助经费的通知》、《关于安排2014度中央专项彩票公益金补助残疾人康复训练项目资金的通知》、《关于下达2014年度省级福利彩票公益金用于残疾人康复专项补助经费的通知》拨付陆丰市同济医院的《资金拨付情况说明》、资金拨付凭证、明细表，证明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2015年6月至2016年10月转拨陆丰同济医院0-6岁儿童康复训练补助资金分别为78万、74.4万元。（134卷P2） 陆丰市同济医院银行进账单（177P144-149），证实陆丰市同济医院收到上述拨付资金。 6.审计业务约定书、委托书、资质证明（2P76-78），证实2017年2月16日陆丰市公安局委托汕尾市联谊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陆丰市同济医院涉嫌骗保案中有关该院彭金汉涉嫌骗取医保费进行专项审计。有关的单据及相关证据由陆丰市公安局协同有关部门提供。（2P77） 7、汕尾市联谊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陆丰同济医院专项审计报告（1P60-84），证实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间，陆丰同济医院向汕尾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陆丰市残疾人康复中心报销（补助）医疗费用、单病种定额费用、二次补充医疗费、残疾人康复训练补助经费总额共计10,391,226,74元。根据陆丰市公安局向各患者调查笔录，共有7名患者实际住院，73人次患者有进行康复训练，审计核实减少数：894,003.44元。根据陆丰市残疾人康复中心拨付残疾人康复训练专项资金患者名单共95人（其中32人治疗两次）合计治疗127人次，陆丰市公安局调查资料中涉及有做康复训练的共73人次，根据陆丰市残疾人康复中心提供补助文件，每人次补助12,000.00元，审计核实减少数876,000.00元。截至2016年10月31日止，涉案金额中汕尾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支付给陆丰同济医院共204名患者医疗费8,771,318.92元，二次补充医疗费由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支付95,907.82元；陆丰市残疾人康复中心支付给陆丰同济医院共127人次患者残疾人康复专项经费1,524,000.00元，扣除实际发生费用合计894,003.44元（根据陆丰市公安局调查有关住院人数及康复训练情况核算），实际涉案金额9,497,223.30元。 8.同济医院实习医师李某3证言及辩认笔录，证实李某1、李某2、黄某3等26位脑性瘫痪等疾病患者，蔡某2、林某4、蔡某3等13名自闭症或多动症等疾病患者的住院材料是其伪造制作，患者到康复科治疗过，当天来当天就回家，没有住过院。这些患者的住院材料、出院小结、住院时间都是彭金汉交待让其作假伪造的。制作虚假病历和出院小结这件事康复科主任汪晓勇是知道的。陆丰市儿童福利院的汕陆菊、汕陆云、汕陆东等13名残疾儿童都没有在同济医院住过院，彭金汉指派他到儿童福利院去治疗，他们的住院材料中的出院小结、住院时间等材料，都是彭金汉让他及其他医师作假伪造的。 9.同济医院实习医师郑某山证言、辩认笔录，证实林某5、陈漫、郑湘惠等19名患者的住院材料是他伪造制作，患者到康复科治疗过，当天来当天回家，没有住过院。治疗主要是对患者进行物理治疗，比如：推拿、电疗、针灸、按摩、做肢体运动。这些患者的住院材料、出院小结、住院时间都是彭金汉交待让他作假造作的，郑湘惠等患者的住院材料是彭金汉让其伪造制作的，汪晓勇的签名是其代签的，制作假病历时汪晓勇在场，知道这事。 10、陆丰市儿童福利院工作人员卢某、沈伟然证言，陆丰市同济医院住院结算清单，证实陆丰市儿童福利院收留的儿童患者汕陆接在同济医院住院时间为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4月18日，患者汕陆春在同济医院住院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6月12日，患者汕陆福在同济医院住院时间为2016年2月21日至2016年3月23日。 卢某、沈伟然证言及对陆丰市同济医院住院手续、出院小结、结算清单辩认笔录，证实由他们带陆丰市儿童福利院汕陆财、汕陆微、汕陆设、汕陆喜、汕陆菊等27名残疾儿童到陆丰市同济医院检查康复科检查治疗过，没有住过院，没有去社保部门报销过医疗保险。只有汕陆福、汕陆接、汕陆春三名患儿在陆丰市同济医院正常住院治疗。 11.陆丰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及陆丰市儿童福利院《关于汕陆儿死亡的情况说明》、上诉人汪晓勇的供述、辩认笔录，证实汕陆儿因病送陆丰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9月3日死亡，汕陆儿在陆丰市同济医院住院治疗等资料均系伪造。 12、患者钟某韬的父亲钟某金证言、辩认笔录及同济医院住院资料证实患者钟某韬住院时间45天。患者许某的母亲吴秀玉证言、辩认笔录及同济医院住院资料证实患者许某住院时间约45天。患者洪某2的父亲洪某1证言、辩认笔录及同济医院住院资料证实患者洪某2住院时间为4天。患者施某的父亲施光折证言、辩认笔录及同济医院住院资料证实患者施某住院时间为7天。 13、患者林某6的爷爷林泉，患者蔡某4、蔡某5、蔡某6、蔡某7的父亲蔡某8等一百多名曾在同济医院就诊患者的家长证言及对陆丰市同济医院住院手续、出院小结、结算清单辩认笔录，证实林某6、蔡某4、蔡某5、蔡某6、蔡某7等一百多名患者均没有在同济医院住院治疗，同济医院住院手续、出院小结、结算清单及签名均是伪造的，同济医院汪晓勇医生说住院才能免费治疗，在医务人员指引下办理了住院手续，但实际上没有住院。 14.证人苏某（患者徐某的母亲）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带徐某到陆丰市同济医院康复科咨询过，没有治疗就回家了。同济医院的住院及出院手续我从来没有看过，她也从没有在同济医院进行过康复治疗，所以这些住院资料都是同济医院作假的。 15.证人方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她二儿子林俊钿身体健康，从来没有带他到陆丰市同济医院康复科治疗过，林俊钿的住院材料是同济医院伪造的。 16.证人林某1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他大儿子林某7、大女儿林某8都是正常的儿童，不知道为什么同济医院会出现他两个孩子的住院病历。 17.证人洪某1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他女儿洪羽君体身健康，莫明其妙被写住院，住院材料是同济医院伪造的。 18、证人林某2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他大儿子林荣洲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不清楚为什么同济医院里面会有林荣洲的户口本复印件和住院材料。 19、证人林某3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她二个儿子林某9、林某10身体健康，不知为何同济医院有他俩的住院记录。 20.证人钱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他另一个儿子钱建熙正常没有任何病，不知为何同济医院也有他的住院记录，同济医院造假。 21.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每月1至5号在汕尾市社保大厅受理陆丰市各城乡居民医保定点医院（包括陆丰市同济医院）送来的住院结算资料,包括：出院小结、医院发票、明细清单、疾病诊断证明、身份证明、发票后面有患者签名然后对照医院送来的明细清单，将不符合的项目定额予以调整，然后送余某股长进行审核，审核后，由陈某2填写《城乡各定点医院结算表》、由余某、吴某、陈某4审批，发送汕尾社保局财务股进行核实。王云钦有给工作人员送小额红包。 22.证人余某证言，证明对同济医院报送材料只看是否齐全，费用计算是否正确而已，对于报送材料的真实性，就没有去核查过。同济医院经办员是陈某2。同济医院每月报销额大约150万元，同济医院具体办理医保业务的是王云钦。王云钦有送红包但被他拒绝。 23.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同济医院每月资料是王云钦送过来报销，王云钦有送红包。 24.证人谢某1证言，称彭金汉是她丈夫，不清楚骗取医保事情，王云钦是同济医院董事长助理，是她表侄子。 25.证人谢某2（同济医院工作人员）证言，证明2014年6月开始，彭金汉每月拿一份残疾儿童名单给我，每名残疾儿童每月补贴现金200元，之后我拿给陈某3，由她发放。证人陈某3证言证实彭金汉让她在同济医院派发钙片和派发200元补贴。 26.证人黄某1（同济医院工作人员）证言，证明我平时负责成人这部分登记工作，有时陈某3让我帮忙看管药房，交代我残疾儿童家属来，就将药品和200元给他们，并让他们签名按印。 27.证人姜某（同济医院工作人员）证言，证明我每天登记就诊患者名单，登记名单在办公室，医生应该存在虚报情况，虚报多少不清楚。 28.上诉人彭金汉的供述与辨解，称同济医院于2015年6月1日至案发前托管给福建省厦门市佰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营，有效期20年，只留下五官科和残疾人康复科自己经营。2012年年底，他与陆丰市残联签订协议收治0至6周岁残疾儿童作为定点治疗医院，残联按协议体现的病种每月每人1000元的标准发放补贴给医院，款项发到医院对公帐号，2013年收治了75个残疾病号，残联共拨给医院90万元左右，2014年收治了65个残疾病号，残联共拨给医院72万元左右，以后就没有了。社保部门发给同济医院残疾儿童每天定额补助150元是从2013年开始的，具体每一年社保部门发给医院补贴记不清是多少了，以社保部门拨到医院对公帐号的金额为准。医院对残疾儿童康复治疗主要对残疾儿童进行物理康复治疗，例如针灸、按摩、推拿、药贴、磁疗及语言训练等，而后每月发给每个残疾儿童一项辅助治疗保健药品，有儿童口服液、餐粉、钙片及B12等，由残疾儿童家属根据病情选择其中一项保健品。一般残疾儿童在我医院治疗超过15天的，医院才有补贴200元给他，是我安排陈某3在同济医院小卖部发放的，并进行登记签名。残疾儿童到医院治疗需要提供残疾证、户籍资料、监护人户籍资料及残疾儿童照片。 对于残疾儿童（15岁以下）在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凭残疾证是不用收费的，费用由社保局发放，每人每天150元，需要药费是自费的，有医保的15岁以上的残疾人按照规定收费和报销，城乡居民按照70%报销，城镇职工按照85%报销。康复科2、4、5楼有190多个床位能够容纳每天100多名残疾人康复治疗，同济医院每月大概有130至160人残疾儿童在进行康复治疗，每天康复治疗残疾儿童有40至100多人不等，每人进行康复治疗的日数不等，有的几天，十几天，二十几天，医院就按这个治疗人数和天数与社保局进行结算经费；大部分残疾儿童是到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有小部分是医院派医生上门进行康复治疗的。自2013年4月份至今同济医院开始对残疾儿童进行康复治疗的科目，每月与社保局结算经费最少30万元左右，最多有40至50万元左右。我医院对治疗残疾儿童资料登记后，每个月都有办理出院手续及结算清单送给社保局结算的。社保局没有常设人员在同济医院进行监督，只有常规性检查核对。康复科负责人是汪晓勇，同济医院托管给福建方之前，王云钦负责医院的财务，托管之后就不再负责财务，我就叫他协助福建人工作。康复科负责人汪晓勇每月固定工资5000元，没有其他提成和绩效工资；医生郑某山固定工资3000元，医生李某3固定工资2500元，他们每做一个残疾儿童的病历可补给80元，是我要求完善住院病历的奖励，这部分提成主要都是向医保部门核报的费用提成给他们的。 29.上诉人王云钦的供述与辨解（3P52-84），称同济医院自成立至2015年6月31日由彭金汉自己经营管理，2015年6月1日至今托管给福建省厦门市佰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营，只留下五官科和残疾人康复科自己经营。 同济医院是直接结算医保的医疗机构，医院每月汇总向陆丰市社保进行结算，并由我把每个病人的纸质报送给陆丰市社保局医疗股进行审核，医疗股审核后把医保资金打进同济医院的帐号（陆丰市农村信用联社）。社保局按照同济医院报送的资料进行发放残疾人医保费。向社保局报送医保资料的时候不用谁签名，是电脑自动联网生成的，只不过彭金汉安排我报送纸质的医保材料给社保局的。 残疾儿童的康复治疗是单天病种结算，社保局按每天150元的标准拨给同济医院，药费就由患者自己承担，15岁以上的残疾人的康复就按其他标准。 同济医院托管之前，社保资金是由彭金汉自己管理的，托管之后有福建托管方总经理管理；社保局拨回到同济医院医保资金及资金用途，彭金汉肯定会清楚，因为他是法人，必须经过他同意后才能使用，但是托管之后还必须得到托管方的负责人同意，至于彭金汉和托管方至今是如何分配操作我不清楚； 彭金汉自己经营两个科室收费是病人入院后，都是统一在医院收费处收费的，统一向社保局报送医保资金，社保局也统一拨付资金给同济医院的对公帐号，然后再由彭金汉和福建托管方进行结算分配。同济医院托管之前是没有做账的，托管之后的会计是陈海兰，出纳姓蔡；负责残疾儿童康复治疗是康复科主任汪晓勇。同济医院每月向社保局报送资料大概为100万元，同济医院托管之前，彭金汉给我每个月的工资是2700元左右，托管之后，福建方再给我工资是每个月3730元，并按照每月医保资金的千分之五给我提成（彭金汉自己经营的两个科室医保资金没有提成给我）作为奖励，每月医保资金提成大概是2500元左右，彭金汉是不知情的，一个月大概合计七八千元。我不清楚公安机关调查同济医院向社保局结算残疾儿童康复资料补贴每人每月都是4500元左右的情况，也不清楚这些残疾儿童是否每天都有到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科室核算对账单不是我负责制作的，也没有签名，但我只有在彭金汉和福建方对账时在住院发票的封面上签名，因为彭金汉委托我去和福建方核对发票。我不清楚同济医院存在骗取医保资金的情况。 30.上诉人汪晓勇的供述与辩解，称从2011年10月份在陆丰市同济医院康复科任主任至案发前。陆丰市同济医院是医保定点结算医院，法定代表是彭金汉，现在负责五官科和康复科，财务是王云钦，负责医院财务和社保局核算等工作。康复科有十几个工作人员，每个人都可以进行康复治疗，但是有职业医师资格就只有我和另外一个新来的韩医生。康复科的李某3、郑某山负责写患者病历和带患者家属办理入院手续，我身为康复科主任，主要对一些严重或者家属指定我治疗患者进行治疗，主要对患者进行物理治疗如推拿、针灸、按摩、训练。残疾儿童进行康复科治疗，残疾儿童康复科治疗一般不要用服用药物、保健品的，治疗费用由我们单位医保办工作人员与社保部门进行结算，不需要进行缴费的。治疗结束后，由残疾儿童和其家属到我单位的收费处办理出院手续并签字确认出院，收费处就会停止该残疾儿童社保定额补助。我们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残疾儿童大概有120人左右，其中特困的残疾儿童就有70人左右；实际上，残疾儿童在康复科治疗是没有住院的。这些残疾儿童治疗报销手续不需要我签字。 彭金汉之前跟我说过，残疾儿童的治疗费用可以提成，每治疗一个残疾儿童，给我200元的提成，不过我2015年1月份开始至今，都没有领到这笔提成，除了工资和绩效之外，医院没有向我发放什么奖金之类费用。 2010年10月至2013年12月份，每月有大概提成10000元，2014年至2015年1月份，每月大概有30000左右的提成，2015年间每月40000元左右的提成，2016年1月至10月份，每月有40000元左右的提成。我从彭金汉手里拿到的提成有45万元，他还欠大概55万元。 上诉人彭金汉担任陆丰市同济医院法人代表期间，拖欠同济医院122名医务人员2016年8月、9月两个月的工资共计人民币1013518元，上述医护人员多次要求同济医院支付拖欠的工资无果后，向陆丰市劳动保障部门举报。陆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介入调查，于2016年9月26日向同济医院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同济医院于2016年9月30日之前付清所欠工资，但彭金汉仍以与同济医院承包经营方发生纠纷为由，拒不配合。2017年11月29日，同济医院才将拖欠的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1013518元汇入陆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由该局代为发还。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同济医院职工尤某、陈某莎等85人投诉书及相关材料，证实同济医院承包方厦门佰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拖欠同济医院职工工资及同济医院职工薪酬情况等相关材料。 2、陆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陆丰同济医院《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调查报告》证实，经该局调查核实，陆丰同济医院（法定代表人彭金汉）存在拖欠122名职工2016年8月和9月工资共计1013518元。该局劳动监察大队依法于2016年9月26日对同济医院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同济医院于2016年9月30日之前付清所欠工资。期间，多次督促同济医院和佰乔公司双方协商处理拖欠工资一事，但双方均拒不配合该局工作。该局提请公安机关依法追究同济医院负责人彭金汉和佰乔公司负责人蔡某1、被授权委托人卓某等人的法律责任。 3.受、立案材料证实，陆丰市公安局在接到陆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后，于2016年10月31日对陆丰市同济医院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立案侦查。 4、证人蔡某1（厦门佰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理人）证言，称2015年与彭金汉签定托管合同书，委托王某后变更为陈某6经营管理同济医院，不了解医院具体情况。不知道佰乔公司托管同济医院后于2016年8月、9月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 5.证人王云钦的证言证实，我在同济医院主要负责医保报销工作，同济医院托管之前，社保资金是由彭金汉自己管理的，托管之后有福建托管方总经理管理；社保局拨回到同济医院医保资金及资金用途，彭金汉肯定会清楚，因为他是法人，必须经过他同意后才能使用，但是托管之后还必须得到托管方的负责人同意，至于彭金汉和托管方至今是如何分配操作我不清楚。 6.被害人陈某1（同济医院原会计）陈述，证实同济医院共有122名员工被拖欠2016年8月份和9月份二个月工资，总金额共计1013518元，其中8月份551025元，9月份462493元。 7.被害人代表陈某1、尤某、马某、臧某等22人陈述，证实陆丰市同济医院拖欠上述22人2016年8月、9月工资。 8.上诉人彭金汉的供述与辨解，称同济医院于2015年6月1日至案发托管给福建省厦门市佰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营，有效期20年，只留下五官科和残疾人康复科自己经营。同济医院有医务人员150人左右。托管后福建省厦门市佰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先后派了王某、陈某6、卓某三人为总经理进行管理，院长为陈寿海，法人代表人还是彭金汉。 关于彭金汉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称彭金汉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同济医院康复科实习医师李某3、郑某山一致供述证实，就诊的残疾儿童绝大多数都是白天治疗完就回家，没有真实住过院。残疾儿童康复训练来几次就不来了，很少连续来的。伪造这些残疾儿童住院治疗、住院小结、住院卡等材料，是彭金汉交代要求他们这样做的，还让他们在疾病诊断书上签名。137名患者亲属证言证实，按照同济医院医生的要求，提供残疾儿童相关材料复印文件、办理假的住院手续等才能免费治疗，但没有实际住院，也没有到医保部门报销治疗费，住院材料上的签名都是伪造的。陆丰市儿童福利院工作人员卢某、沈伟然证言证实27名福利院残疾儿童在同济医院康复科治疗过，但没有住过院，这27名残疾儿童住院材料都是伪造的。林某3等证人证实8名从未去过同济医院的健康儿童也被同济医院诊断为“残疾儿童”，伪造病历“住院治疗”。公安机关走访、调查一百多名残疾儿童，住院治疗的只有7人。汕尾市联谊信会计师事务所根据陆丰市公安局的委托，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核实涉案金额人民币9，497，223.30元。彭金汉作为同济医院的法人代表和院长，清楚国家对残疾儿童免费治疗的条件，彭金汉代表陆丰市同济医院与汕尾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陆丰市残疾人康复中心签订的《汕尾市城镇职工、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等协议书，明确要求陆丰市同济医院必须严格按照国家各项医疗制度开展诊疗服务，有关收治医保、新农合病人住院须严格做好入院材料审核，并按医保、新农合相关政策执行，严禁挂床、空床现象以及各种违规操作。彭金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违法国家法律和相关规定，置医院法定代人、院长职责于不顾，指使、要求康复科医生、实习医师虚构、伪造残疾儿童住院治疗、虚构伪造残疾儿童康复训练的材料和事实，虚构、伪造免费住院治疗人数众多、时间长，就诊残疾儿童治疗真实费用占比极少，虚假项目费用占绝大部分，在公安机关调查的181名在同济医院就诊的残疾儿童中，仅有7人实际住院治疗，其余的均是伪造、虚构住院治疗，伪造、虚构住院治疗骗取医保资金情况普遍、突出、严重，足以证明彭金汉主观上具有利用国家对残疾儿童免费住院治疗的政策，骗取国家医保资金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要求医生虚构、伪造残疾儿童住院治疗和康复训练等材料的行为，骗取国家医保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不仅是行政违法行为，还构成了诈骗罪。彭金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伪造、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医保金归其使用，如同贪污后捐助不影响贪污罪成立一样，用途并不影响诈骗罪的成立。彭金汉及辩护人称“日间病床”也算住院治疗，也应享受免费治疗一节，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且为法律、相关法规所禁止。一审法院和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审查意见正确，应予支持。 关于彭金汉及其辩护人质疑汕尾市联谊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10.14”专案审计报告的合法性、正确性一节，经查，汕尾市联谊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公安机关的委托和提供的相关材料，出具的审计报告，形式合法，材料详实，审计严谨，结论真实可信。对本案进行专项审计的两名会计人员均具有中国注册会计师资格证书。侦查机关走访调查了绝大多数案发期间在同济医院就诊的残疾儿童家长，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就低提供数据提请审计。审计报告根据侦查机关陆丰市公安局经合法程序取得的残疾儿童家长调查笔录、陆丰市社保局提供的医保报销资料及陆丰市残疾人康复中心康复经费补助数据等资料，结合其它必要的审计程序，对实际治疗发生费用部分予以扣除，实际住院天数未有使用治疗药物及各种辅助治疗也按有使用的折算，以确保实际诈骗金额为合理金额，采取审慎原则，核实涉案金额人民币9，497，223.30元，真实可信，核实的涉案金额就低不就高，审计结论客观真实，应予采信，一审判决和广东省检察院审查意见正确。审计报告属于书证或者是属于鉴定意见，并不影响其证据资格和证明力。 关于彭金汉及其辩护人辩称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节，经查，案发期间，同济医院确已托管给福建佰乔公司，虽然按照托管合同约定彭金汉没有支付义务，但彭金汉是同济医院法定代表人，仍履行相应的管理职责。拖欠工资发生后，陆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介入调查并于2016年9月26日向同济医院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彭金汉和福建佰乔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之前付清所欠工资，但彭金汉以与福建佰乔公司之间发生纠纷为由推诿责任，未履行法定代表人应尽的职责，是拖欠医护人员劳动报酬的重要原因，一审和广东省检察机关审查意见认定彭金汉的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正确，彭金汉及其辩护人认为不构成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王云钦及其辩护人辩称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案发期间，王云钦是陆丰同济医院聘用人员，与彭金汉存在特殊关系，长期负责该院财务、医保材料报送工作，熟知医保报送材料及程序有严格要求，明知同济医院长期、普遍伪造、虚构残疾儿童住院治疗骗取医保资的事实，违法国家法律、法规，置职责于不顾，按照彭金汉的要求，通过违规操作，积极报送虚假医保材料，积极协助彭金汉骗取国家医保资金。多名汕尾市社会保障基金管理局工作人员证实王云钦医报报批过程中曾向他们进行利益输送，王云钦对彭金汉诈骗国家医保资金主观上明知，客观上按照彭金汉要求积极实施报送虚假医保材料行为，一审判决和广东省检察院意见正确，王云钦及其辩护人辩称无罪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汪晓勇及其辩护人辩称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一节，经查，案发期间汪晓勇任陆丰同济医院康复科主任，熟知残疾儿童免费治疗的条件，是把关患者是否确实需要住院治疗的主要责任人。杨承云等众多残疾儿童家属证言证实，为了获取彭金汉答应的提成等非法利益，汪晓勇不论患者是否确实需要住院治疗，均积极主动要求残疾儿童家属提供相关证件办理住院手续才能享受免费住院治疗。康复科实习医师、李某3、郑崂山证实其在制作假病历时汪晓勇在场，不持异议，知道造假住院的事实，得到众多残疾儿童家属证言印证。根据陆丰市公安局提供的陆丰同济医院住院发票及报销资料、陆丰市公安局提供的各患者调查笔录、陆丰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提供的医疗报销数据及陆丰市残疾人康复中心康复经费补助数据证明，在公安机关调查的一百多名曾在同济医院就诊的残疾儿童中，仅有7人实际住院治疗，其余的均是伪造、虚构住院治疗，伪造、虚构住院治疗骗取医保资金情况普遍、突出、严重。汪晓勇亦承认清楚国家对残疾儿童免费治疗的条件，来同济医院就诊的绝大多数残疾儿童不具备免费治疗条件，绝大多数残疾儿童没有实际住院治疗。另汪晓勇亦供述从2013年1月至2016年10月免费治疗残疾儿童共获得提成130多万。汪晓勇在伪造、虚构住院治疗环节上起了重要作用，其行为构成诈骗罪的共犯，一审判决和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审查意见正确。汪晓勇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辩护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金汉违反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要求、指使他人伪造、虚报住院康复治疗、康复训练材料，指使他人报送虚假的医保材料，骗取国家医保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在诈骗共同犯罪中，彭金汉要求、指使他人伪造、虚报医保材料，骗取国家医保资金归其使用，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彭金汉身为同济医院法人代表、院长，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配合，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鉴于在提起公诉前，陆丰同济医院已支付拖欠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依法可以免除刑事处罚。对彭金汉依法应二罪并罚。 上诉人王云钦、汪晓勇积极配合、协助彭金汉实施诈骗行为，其行为亦已构成诈骗罪共犯。在共同犯罪中，王云钦、汪晓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构不成诈骗罪、彭金汉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者报酬罪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和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兵 审判员 向玉生 审判员 潘慧莉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张天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