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乌中民二终字第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支公司负责人：苟永智，该支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马遥，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乌苏啤酒（阿克苏）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鲁振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鹏，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龙萍，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乌苏啤���（阿克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二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遥、被上诉人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4月至2009年4月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保险公司双方连续签订了三年的财产保险合同。2009年4年22日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险。保险单约定：产品责任险累计限额为30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整，每次每人事故人身伤害赔偿限额25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为无。保险期间为2009年4月26日零时至2010年4月25日24时止��承保区域为：新疆温宿县。2009年4月25日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的母公司新疆乌苏啤酒有限责任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了《产品责任保险补充协议书》，保险标的为甲方（即新疆乌苏啤酒有限责任公司）合法生产并已销售的产品，包括甲方各子公司及分公司，产品名称为新疆乌苏啤酒系列、新疆啤酒系列及甲方合法生产的其他合格啤酒产品；并约定在承保区域内发生事故的予以赔偿；以及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是未经甲方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产品以及甲方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无法确定生产日期的产品和超过保质期的产品……。2010年4月14日四川籍民工叶正兵在其雇主张小琼家饮用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生产的托峰牌啤酒时，啤酒瓶颈突然爆炸，啤酒瓶碎片将叶正兵左眼扎伤。其后叶正兵将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起诉至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要求乌苏啤酒阿克苏公��方向其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13977.51元。经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后，查明啤酒瓶的质量及爆炸原因是该啤酒瓶系颈部受外力撞击后破裂；啤酒瓶不符合GB4544-1996附录中建议回收使用期限两年规定。后法院判定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向叶正兵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94692.31元（此前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已经预付15000元给叶正兵做为医疗费）。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了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的上诉，维持了原判。2012年7月11日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向叶正兵支付了人民币161276.31元。2012年7月13日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向保险公司协调赔付事宜，并将索赔资料交付给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保险公司至今未理赔。2013年4月16日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194692.31元，由保险公��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及邮寄送达费。原审法院认为：产品责任是指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因其缺陷而造成用户、消费者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时，依法由产品供给方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而产品责任保险是指以产品制造者、销售者等的产品责任为承保风险的一种责任保险。被保险人投保此险种的目的即是为今后一旦发生因产品缺陷而造成他人损害时，将自己应承担的责任风险转嫁于保险人的一种保险方式。本案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保险公司双方签订的《产品责任保险投保单》及《产品责任保险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已形成了产品责任的保险合同关系。2010年4月14日受害人叶正兵在饮用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生产的啤酒时发生爆炸的原因正是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的产品存在缺陷，故法院判决其承担了为此造成的受害人的损失，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已经履行了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赔偿数额亦未超出保险限额。现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依据其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产品责任保险投保单》及《产品责任保险保险单》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的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抗辩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的理赔主张不属“承保区域”、未按约定提交理赔材料、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生产的啤酒日期无法确认以及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未按约定增加保险费等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强调的免责条款并未履行“明确说明”的告知义务，其与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的母公司签订的《产品责任保险补充协议书》中的免责条款并未直接告知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并作明确释明。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保险公司不能充分举证证实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内容作出了明确解释，故该免责条款内容对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不产生效力。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支公司赔付新疆乌苏啤酒（阿克苏）有限公司保险金194692.31元。一审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双方签订的《产品责任保险补充协议书》第五条是针对保险责任范围所做的约定，按照约定我公司只对承保区域内发生的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原审法院将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条款认定为责任免除条款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没有将责任免除条款进行明确���明是错误的。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是经过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的唯一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新疆乌苏啤酒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招投标后签订的《产品责任保险补充协议书》，我公司作为投标人完全是按照招标要求和招标内容进行投标的，新疆乌苏啤酒有限责任公司也是根据招标要求确定我公司为中标单位的，协议内容完全是双方协议一致的，因此协议中条款并非是格式条款，我公司对非格式条款不存在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三、根据法律规定，我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原审中，我公司提交投保单中已填写“承保区域新疆温宿县”，且新疆乌苏啤酒有限责任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中也确认填写内容属实，同时其也认可我公司已将对应的保险条款内容和责任免除内容向投保人作了充分的说明。在《产品责任保险补充协议书》中已约定我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限定在承保区域内，不在承包区域内的事故，就谈不上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四、原审中，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发生啤酒瓶爆炸的啤酒生产日期，根据《产品责任保险补充协议书》约定，无法确定生产日期的产品，我公司是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五、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可以证实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使用的是2002年的啤酒瓶，超出啤酒瓶使用期为两年的国家标准。依照保险法的规定，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对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况，应当履行法定的通知义务，但在原审中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履行了通知义务，故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答辩称：一、保险公司就承保区域外发生侵权事故不予理赔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其一、我公司从2007年至2010年连续三年订立了保险合同，其中前两年签订的保险合同均未对承保区域作出限定，在保险费率与前两年一致的情况下，我公司有理由相信2009年签订的保险合同对承保区域也是没有限定的。其二、承保区域外发生侵权事故不予理赔本身就是一种免责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明确说明义务。二、原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没有将责任免除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是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保险公司仅仅在《产品责任保险保险单》中约定“承保区域新疆温宿县”，并不符合保险人应当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投保单关于承保区域的约定是无效的，《产品责任保险补充协议书》对承保区域也未作约定。保险公司应当提供其对免责条款中承保区域作了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以证明其已经向我公司就承保区域外不予理赔履行了说明义务，但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给予证实。三、生效的法律文书并未认定我公司生产的啤酒无法确定生产日期，超过了保质期。《委托技术鉴定报告》已明确涉案产品为合格期内的产品。四、经鉴定，爆炸的啤酒瓶系颈部受到撞击所致，与产品本身质量及危险程度增加并无必然关系，保险公司主张我公司应当履行法定的通知义务是没有事实根据的。综上，我公司认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法律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围绕保险公司应不应当对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主张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认定意见如下：一、关于本案产品责任保险合同关系的认定问题。2009年4月25日新疆乌苏啤��有限责任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作协议书》是确定其双方保险关系的基本合同，基于该合同关系的确立，双方于同日签订《产品责任保险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对产品责任保险所涉的权利义务关系作了明确的约定。同时该补充协议也对保险标的作了明确约定即：新疆乌苏啤酒有限责任公司合法生产并已销售产品（包括各子公司、分公司生产并销售的产品）。基于该《产品责任保险补充协议书》订立，新疆乌苏啤酒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投保人为被保险人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出具的《产品责任保险单》与《产品责任保险补充协议书》共同构成了双方保险合同。《产品责任保险单》及《产品责任保险补充协议书》也是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的基本依据。二、关于承保区域为“新疆温宿县”的条款是否属于免���条款。根据《产品责任保险补充协议书》第五条产品责任险的保险责任约定：在保险有效期限内，由于甲方所生产、出售的啤酒在承保区域内发生事故，造成使用者，消费者或操作者或其他任何人的人身伤害、残疾、死亡或相关损失的，由乙方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保险单中确定的承保区域为新疆温宿县。同时保险单特别约定也载明了《产品责任保险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内容。从上述约定内容我们不难看出保险单中载明“承保区域：新疆温宿县”应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条款，而非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本案所涉的伤害事故发生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十六团绿园镇，并不在新疆温宿县，超出了保险公司承保的责任范围。据此，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成立，本院给予采纳。原审判决保险公司赔付乌苏啤��阿克苏公司保险金194692.31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条法律规定，明确了保险人对保险责任免除条款负有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然而，在与保险责任相关的合同条款中，并不是所有与保险责任相关的条款均是免除保险责任条款。所谓免责，应以保险人承担责任为前提，如保险人无需承担保险责任，则不存在免除一说，故保险合同条款中用于明确保险人责任范围的条款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本案所涉的承保区域的约定，仅是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被上诉人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的保险单，在特别约定栏中已明确载明：“本险种的责任范围：在本保险有效期限内，由于被保险人所生产、出售的产品或商品在承保区域内发生事故，造成使用，消费或操作该产品或商品的人或其他任何人的人身伤害、残疾、死亡或财产损失，依法由被保险人负责时，本公司根据本保险单的规定，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本特别约定已明确是针对产品责任险的责任范围所做的约定，该约定已明确保险公司仅针对承保区域内发生的事故损害进行赔偿，对承保区域外的事故并未作出赔偿的承诺。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认为“承保区域：新疆温宿县”应属于免责条款的意见，有悖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已超出保险公���承保的责任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二审提出的答辩意见，既有悖合同约定，也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也难以采纳。四、根据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及国家包装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兰州）出具的《委托技术鉴定报告》可以证实：本案所涉的啤酒瓶不符合GB4544-1996附录B中建议回收使用期限两年的规定，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使用过期限的啤酒瓶来盛装其啤酒产品，增加了其啤酒产品在生产、销售和消费当中的的危险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作为被保险人，负有向保险人及时通知的义务，由于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未对使用过期啤酒瓶的行为向保险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因此保险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给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二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疆乌苏啤酒（阿克苏）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应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096.93元，一审邮寄送达费20元，合计2116.93元（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预交），由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负担；本案应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193.85元（保险公司预交），由乌苏啤酒阿克苏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勇审判员 马述冰审判员 陈 霖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崔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