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淄民再终字第42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淄博市公共汽车公司博山分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负责人：刘新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栋，山东扬帆盛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喜高，男，汉族，退休工人。委托代理人：郑天廷，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焦方佩，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刘持玲，女，淄博博山亚泰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兴秀，女，汉族。原审被告：毛玉亮，男，汉族。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负责人：马文忠，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负责人：庄乾元，该公司总经理。申请再审人淄博市公共汽车公司博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博山公共汽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苏喜高、焦方佩、陈兴秀、原审被告毛玉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淄民三终字第401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三年五月二十四日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50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博山公共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栋，被申请人苏喜高的委托代理人郑天廷，以及被申请人焦方佩的委托代理人刘持玲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兴秀、原审被告毛玉亮、太平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11月2日，一审原告苏喜高起诉至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称，同年10月21日，其先后被被告毛玉亮驾驶的鲁C×××××号小型普通客车和被告陈兴秀驾驶的鲁C×××××号小型轿车撞倒、碾压拖移致伤。故请求上述被告及焦方佩、毛玉亮、太平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121299.27元。一审被告焦方佩辩称，其虽是鲁C×××××号车的所有人，但事故发生时已将该车租赁给陈兴秀使用，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对部分损失数额提出异议。一审被告博山公共汽车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其余被告亦分别对损失数额提出异议。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0月21日18时05分，毛玉亮驾驶鲁C×××××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博山区文姜路由西往东行驶至山东机器集团路口以西处，将前方由北向南步行横过道路的苏喜高撞倒，造成苏喜高受伤，鲁C×××××号小型普通客车受损。18时18分左右，陈兴秀驾驶鲁C×××××号小型轿车，沿文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博山区文姜路山东机器集团路口处时，其车左前轮将在道路上的苏喜高碾压后向前拖移，造成道路交通事故。2011年11月1日，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博山大队作出淄公交（博）认字（2012）第201111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玉亮承担第一次碰撞行人事故的全部责任，苏喜高无责任；陈兴秀承担第二次碾压碰撞行人事故的全部责任，苏喜高无责任。苏喜高受伤后，被送往淄博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38天，共发生医疗费195017.27元。事故发生后，太平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各支付给苏喜高医疗费10000元，毛玉亮、陈兴秀分别支付给苏喜高医疗费28000元、1500元。诉讼过程中，根据苏喜高的申请，法院委托淄博博山区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苏喜高的伤情进行了鉴定，博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苏喜高之伤情已构成一级伤残，属完全依赖，每日2人终身护理；被鉴定人苏喜高康复器具费用7000元，后期治疗费每年约计10000元。2012年2月23日，淄博市博山区社会劳动保险事业管理处为苏喜高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苏喜高，身份证号：××，于2011年8月起至今正常发放退休待遇。”另查明，鲁C×××××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系毛玉亮，其已为该车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鲁C×××××号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系焦方佩，其已为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陈兴秀与焦方佩于2011年8月1日签订租赁协议，焦方佩将鲁C×××××号小型轿车租赁给陈兴秀进行营运。鲁C×××××号小型轿车挂靠于博山公共汽车公司，该公司为鲁C×××××号小型轿车办理保险手续，交强险保单中载明的被保险人为淄博公交客运出租公司博山分公司。诉讼中，苏喜高自愿申请撤回对淄博公交客运出租公司博山分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博山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玉亮、陈兴秀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苏喜高无责任。各方均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依法予以确认。毛玉亮作为鲁C×××××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控制该车的运行，享有该车的运行利益，且其作为本案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陈兴秀作为肇事车辆的使用人，控制车辆的运行，在使用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承担对苏喜高的赔偿责任。毛玉亮所驾车辆碰撞的行为与陈兴秀驾车第二次碾压行为间接结合，致使苏喜高遭受损害，依法应当根据其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依据现有证据，毛玉亮、陈兴秀的责任大小难以确定，因此毛玉亮与陈兴秀依法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焦方佩系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没有证据证明焦方佩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对苏喜高的赔偿责任。博山公共汽车公司作为鲁C×××××号小型轿车的挂靠单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对陈兴秀的赔偿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毛玉亮为鲁C×××××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且发生事故时，尚在保险期内；因焦方佩为鲁C×××××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且发生事故时，尚在保险期内；又因该两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理赔款已经支付完毕。因此，对于给苏喜高造成的相关损失，太平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先行赔偿苏喜高残疾赔偿金各110000元；不足部分，再由毛玉亮、陈兴秀各按50%的比例赔偿。根据苏喜高提供的相关证据，确认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后期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康复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材料费等共计558840.27元，由毛玉亮、陈兴秀各按50%的比例赔偿。毛玉亮已支付的赔偿款28000元、陈兴秀已支付的赔偿款1500元，应分别自其赔偿款中扣减。对陈兴秀所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博山公共汽车公司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博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博民初字第1696号民事判决：太平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苏喜高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苏喜高残疾赔偿金110000元；毛玉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苏喜高损失251420.14元；陈兴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苏喜高损失277920.13元；博山公共汽车公司对上述陈兴秀应负的赔偿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驳回苏喜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46元，苏喜高负担946元，太平保险公司负担1250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250元、毛玉亮负担1900元、陈兴秀负担2100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由陈兴秀负担。博山公共汽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该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兴秀不存在任何关系，对于焦方佩将车辆出租给被上诉人陈兴秀并不知情，原审法院判令该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苏喜高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原审被告焦方佩将其所有的肇事车辆CTM020号小型轿车挂靠在上诉人博山公共汽车公司，上诉人对该肇事车辆行使一定的管理职能并从中取得部分收益，上诉人行使管理职能与取得收益不因肇事车辆实际控制人的变更而发生变化，故上诉人对该肇事车辆出租给被上诉人陈兴秀是否知情及上诉人与该肇事车辆的承租人陈兴秀之间是否存在关系，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并不影响。据此，本院作出（2012）淄民三终字第4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9元，由上诉人博山公共汽车公司负担。博山公共汽车公司申请再审称，涉案鲁C×××××号小型轿车系因淄博市政府的条例规定而挂靠于该公司，该公司每月按照规定仅收取260元的管理服务费，并不牟利；焦方佩与陈兴秀之间名为租赁，实为承包关系，基于承包关系，发包人与承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焦方佩对陈兴秀应付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当庭提交淄博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淄博市物价局淄价字（2001）177号文件及鲁C×××××号车代管费收据，以证实其再审理由。被申请人苏喜高辩称，涉案鲁C×××××号小型轿车系有偿挂靠于博山公共汽车公司，该公司对该车辆的运营享有支配和监督权，该车租赁给陈兴秀经营后，博山公共汽车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按月接受陈兴秀支付的管理费和信息费，故原审判令博山公共汽车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驳回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焦方佩除同意被申请人苏喜高的意见外，还辩称，博山公共汽车公司对于焦方佩将鲁C×××××号小型轿车租赁给陈兴秀一事是知情的，焦方佩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本院经再审查明，申请再审人博山公共汽车公司与被申请人焦方佩签订的经营管理合同第六条中规定，焦方佩应保证车、证、人相符，不得将车辆交给不符合条件的人驾驶运营。本院经再审所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上述事实，有原审中当事人提交的租车协议书、经营管理合同、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书、收据、单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为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肇事机动车的所有人和被挂靠单位对交通事故责任的承担问题。一、被申请人焦方佩作为肇事机动车（鲁C×××××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是否应承担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由此，过错责任原则是侵权责任的基本归责原则，无过错责任原则仅适用于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此，在因租赁、借用等导致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一致的情形中，机动车所有人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无过错则无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被申请人陈兴秀租赁被申请人焦方佩的机动车用于营运，二人系承包关系。事故发生时，该肇事机动车由陈兴秀控制并驾驶，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所规定的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一致的情形。而该条规定情形下，机动车所有人的过错主要体现在未对驾驶人员不具有相应驾驶资质进行合理审查、机动车不符合安全标准等。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对于第二次碾压碰撞事故的发生，陈兴秀驾车观察情况不够是全部原因；根据博山公共汽车公司与焦方佩签订的经营管理合同第六条相关内容，该公司允许焦方佩将涉案机动车交由他人驾驶运营。博山公共汽车公司并没有举证证实焦方佩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被申请人焦方佩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博山公共汽车公司所提焦方佩基于承包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再审请求无法律依据。二、申请再审人博山公共汽车公司作为肇事机动车的挂靠单位，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是否承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被挂靠人对于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因有偿无偿而有所区别。本案中，原二审结案时间为2012年9月，根据当时的相关规定，对挂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机动车挂靠单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7日发布的《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对挂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机动车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故，原一、二审判决博山公共汽车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正确。博山公共汽车公司所提不应承担责任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综上，申请再审人博山公共汽车公司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淄民三终字第40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相 林审 判 员  郭红利代理审判员  王欣欣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