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墨刑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墨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旭阳，男，1970年6月1日生，云南省墨江县人，哈尼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墨江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3年7月16日被墨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经墨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墨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墨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宏，墨江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墨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墨检刑诉[2014]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旭阳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墨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云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旭阳、辩护人潘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墨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15日23时许，家住墨江县龙坝乡打东村××组37号的江某1因琐事前往其哥被告人江旭阳住的简易房谩骂江旭阳，后二人发生打斗，被告人江旭阳跑进厨房拿得一把斧头，在厨房外朝江某1的头部、颈部乱砍，致江某1当场死亡。被告人江旭阳随后电话向墨江县公安局龙坝派出所投案。经墨江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江旭阳此次损伤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墨江县公安局法医学检验:江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受案登记表，投案记录，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辨认笔录、照片，伤情鉴定文书，尸体检验报告书，DNA鉴定意见书，户口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江旭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江旭阳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江旭阳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定性有异议，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并指出江某1平时行为恶劣、有暴力倾向，其和母亲常被江某1的打骂。此次犯罪是因江某1到其家里闹事，其无处可躲，在无犯罪动机的情况下致江某1死亡。希望法庭考虑其的自首等情节酌情从宽处理。 被告人江旭阳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首先，被告人江旭阳没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其次，查阅证人证言可以发现被害人江某1的社会评价较差，经常酒后打人，其母也因被江某1打伤后，离家养伤。案发前，被告人江旭阳长期受到被害人滋扰。第三，案件引发是因被害人酒后到被告人的住处滋事，并用酒瓶殴打被告人，致被告人轻微伤，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第四，被告人属于未预谋的激情犯罪，主观恶性相对小，应与严重危害社会秩序的其他故意伤害案件有所区别。案发时，被告人的住所停电，光线条件较差，被告人是处于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对被害人实施无意识的伤害行为，且被告人江旭阳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另外，在案发后，被告人、被害人居住地共计118户村民向法庭提交了“请愿书”，请求对被告人宣告无罪。综上，希望法庭量刑时充分考虑上述情节以故意伤害罪给予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5日下午，被告人江旭阳让江某1的朋友杨某1劝说江某1，不要无度挥霍借来的钱，杨某1将江旭阳的话转告给江某1后，江某1于当日23时许到江旭阳住处，辱骂江旭阳，并用啤酒瓶殴打江旭阳，用手掐江旭阳的脖子，江旭阳挣脱后进入厨房，从厨房拿起一把斧头，想借此吓住江某1。江某1仍然追打江旭阳，并将江旭阳按倒在地，江旭阳挣扎后，从地上爬起来，用斧头砍、打江某1的头、颈部，致江某1倒地，后被告人江旭阳接连又砍、打江某1头、颈部几下，江某1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江旭阳用电话向墨江县公安局龙坝派出所投案。经墨江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江旭阳此次损伤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墨江县公安局法医学检验:江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投案记录、投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7月15日23时26分，被告人江旭阳电话向龙坝派出所报称“刚才我用斧头将我弟江某1砍死了，我现在家等候派出所民警。请来处理.”接报后，墨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于2013年7月16日2时11分到达被告人江旭阳居住地，被告人江旭阳主动向民警说明其身份。墨江县公安局于2013年7月16日决定立案侦查。 2.户口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证实被告人江旭阳的身份和自然情况，以及无违法犯罪记录的事实。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墨江县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对案发地点墨江县龙坝乡打东村××组江旭阳居住的简易房进行现场勘查。因下过雨，现场有所变动。中心现场位于房子南侧卧室门口处，距卧室门外西侧115cm处地面有一具男尸，尸体头部西侧地上见一把圆木手柄单刃斧头，斧头上见数根毛发及血迹。卧室内床上见一白色休闲裤，裤脚上见滴落状血迹。现场勘验过程中提取了现场遗留的血迹样本八份，现场遗留的斧头、啤酒瓶、骨头碎屑、人体组织、床单、白色休闲裤各一份。将斧头一把、休闲裤一条、啤酒瓶一个、床单一条予以扣押。 4.检查笔录、照片，证实墨江县公安局法医对被告人江旭阳进行身体体表检查，检出江旭阳左颈部前侧有两处大小分别为3.5cm、1.3cm皮肤划伤痕伴皮下出血，右颈部前侧有一处1.Scmx0.2cm皮下出血，左顶部可触及1.2cmx1.Scm范围头皮肿胀区，并拍摄照片。 5.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江旭阳在龙坝乡打东村××组其自建简易房前对其伤害江某1的地点进行了辨认;对从案发现场提取的一把斧头进行辨认。其确认该把斧头就是其用于伤害江某1的工具。 6.(墨)公司鉴(伤)字[2013]8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墨)公司鉴(尸)字[2013]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检验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江旭阳此次损伤为轻微伤。被害人江某1全身损伤主要位于头部、颈部及右膝关节，其前额部1处头皮裂伤，右顶枕部1处头皮裂伤、3处头皮挫裂伤，3处创口周围9.0cmx7.5cm范围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右耳后1处挫裂伤，颈项部3处裂伤及左膝关节1处创口，上述创口均哆开，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口深达肌层或骨质，其全身损伤符合质量较重的斧类斧背及斧刃作用形成的特征。以右枕部损伤最为严重，颅骨呈类方形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被害人江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两份鉴定意见已送达相关当事人。 7.普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3]DNA鉴字第107号鉴定文书，证实(1)送检的现场遗留斧头刃上血、卧室内顶梁柱。上擦拭状血、厨房门槛上血、现场距北墙71cm，距西侧门框72cm处地面上滴落状血，经抗人Hb试验检验结果为阳性;(2)在送检的江某1左手指甲上检出人DNA分型，经18个STR分型未排除江旭阳，支持为江旭阳所留;(3)在送检的江某1右手指甲、现场遗留斧头把上血迹、江旭阳足跟上血、江旭阳所穿裤子，现场卧室内床上遗留裤子、现场卧室内床单、现场距北墙68cm,距西侧门163cm处玻璃碎片上血、户体西侧2.1m处地面上甩溅血、尸体头西侧150cm处提取可疑组织、尸体头西侧23cm处地面上甩溅血、尸体头西侧25cm提取可疑骨头碎屑上血迹、现场血泊血、卧室门旁北墙上甩溅血、卧室门口距西侧台阶18cm，距北侧门框34cm处地面上滴落状血上检出人血，经18个STR分型未排除江某1，支持为江某1所留;(4)在送检的现场遗留斧头刃上血、卧室内顶梁柱上擦拭状血、厨房门槛上血、现场距北墙71cm，距西侧门框72cm处地面上滴落状血、江旭阳所穿拖鞋上未检出阳性DNA扩增产物，无法与其余检材的DNA分型进行比对。 8.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5日下午其和江某1在江家喝酒。19时许，杨某1来到江家告诉江下午他哥哥江旭阳在杨某1家吃饭喝酒期间说江某1在寨子里讨钱不光彩，且还把讨来的钱拿去买酒喝了。江某1听了很生气，还把他讨来的1610元钱拿出来看。杨某1回去后，江某1让其买两瓶啤酒回来喝。其回到江某1家后，江某1吵着要去找江旭阳理论，后他提起一瓶啤酒，其跟着江某1到了江旭阳家门前，江某1把江旭阳卧室门推开，把啤酒使劲放在桌上，并从身上拿出一叠钱砸在江旭阳面前的桌上，并开始质问江旭阳。后江旭阳大声地叫其回去其就走了，回去时听见他们二人的争吵声。其走时江旭阳家就只剩下他们兄弟俩。江某1平时经常喝酒，经常打他母亲、和家里人争吵。 (2)证人江某2、江某3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5日23时20分左右，江旭阳到江某2家外江某2和江某3出去，并跟二人说他将他弟弟江某1砍死了，他要报警自首，但不知道派出所的电话，让二人帮他问一下。江某2问到派出所的号码后，江旭阳就用江某2的电话向派出所报案。后江旭阳告诉二人，他弟弟今天来打他并掐他的脖子不放，还用瓶子打他，他想用斧子吓唬一下他弟，但他弟弟不让开，他就将他弟弟砍死了。二人到江旭阳家时看到江某1已经死了，躺在江旭阳卧室房门外，旁边地上有一把斧头，斧头上有血迹，地上也有很多血。后来江旭阳用被单把江某1的尸体盖了起来。江旭阳平时为人很好，江某1为人不好，喝醉后经常骂、打家里人。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5日22时40分许，其回家路过江旭阳家旁时看到江旭阳一人站在家旁的公路边，江旭阳对其说，江某1喝了酒提着啤酒瓶来他家乱，他一气之下把江某1打死了，让其帮他打派出所的电话报警，其看到他手上沾有血迹，跟他来到他家，见江某1趴在卧室门前的地上一动不动，地上有很多血迹，地上有一把斧头。后其劝江旭阳去自首，江旭阳同意。其就让他去找会计问派出所的电话号码。 (4)杨某3的证言，证实江某1平时就经常乱闹，把家里的家具都砸烂了，特别是醉酒后江某1主动找家里人乱骂、还经常打其，也经常找江旭阳闹，也打过江旭阳好多次，但江旭阳总是让着他。两年前，江旭阳就搬出去自己盖的简易房里一个人住了。江旭阳平时对江某1还是比较好的，江某1在外面务工脚受伤住院，江旭阳约着其他兄弟姐妹去看他，还经常给他钱用。这次其离家是因为其被江某1打伤后，打针回去江某1又拿着菜刀说要砍死其，其害怕才到妹妹家养伤去了，其得知江某1死了才敢回家。 (5)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实江旭阳与江某1关系很不好，经常吵架，江某1醉酒后经常会打江旭阳。江某1醉酒后还会骂寨子里的人，平时为人很不好，他的母亲也是被他打跑的。 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江某1平时经常喝酒，酒后回家闹事、砸东西，脾气不好。 (7)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5日23时许，江旭阳来其家买蜡烛时说“我家兄弟被我打翻了”，差不多过了半小时，江某2来其家问龙坝派出所的电话号码时，说“江旭阳把他弟弟江某1杀了”。 (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5日21时许，江旭阳来其家买烟时说“我家兄弟江某1带着杨某2来我家里乱，我受不了了，如果他再来乱我就打他”。到23时30分许，江某2来问其龙坝派出所的电话，并告诉其，江旭阳把江某1杀了，要让江旭阳给派出所打电话。其把电话给了江某2，约10分钟后江某2又来让其给派出所打了一个电话。 (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5日晚其在李某2家看电视。江旭阳来买过两次东西。第一次是21时左右，他来买烟时，跟李某2说他兄弟江某1来闹，买包烟打发他一下.23时左右，江旭阳来买蜡烛，跟卖蜡烛给他的金某2说，他把他弟弟江某1拷翻了。江某1喝了酒会乱骂人，还把他母亲赶出家门。 （10）张扎林的证言，证实江旭阳平时为人不错，江某1酒后经常乱闹。 (1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5日18时许，江旭阳在其家说，江某1和寨子人讨钱去医治脚伤的事很不光彩，其不同意江旭阳的说法，二人不欢而散。后其去江某1家将江旭阳的话转述给江某1后，江某1表现出想去找江旭阳要个说法，但其21时离开时，江某1没有去。 (12)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江旭阳平时为人较好，江某1为人不怎么样，经常酒后乱骂人，打、砸家里的物品，也经常打他母亲，经常无理取闹，江旭阳一直让着他。 9.被告人江旭阳的在公安机关三次讯问笔录及庭审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其供述:“2013年7月15日下午，我去杨某1家洗澡，后来在他家吃饭，吃饭的过程中，我和杨某1说了我弟弟江某1的事，让杨某1帮助劝说江某1不要向村民讨钱，他要去治疗的钱，我也会想办法凑，不要把借来的钱乱吃乱喝。我对他这样的做法有意见。杨某1不赞同我的说法就走开了。至当日23时许，我回到家中，就有人来踢门。开门后见到江某1和杨某2，江某1进我屋后用啤酒瓶来砸我，我躲开了。后来我让杨某2离开，杨某2走后，我和江某1发生了争吵，争吵过程中，江某1用手掐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床上，我起来，又把我按倒，按了两三次。后我想到平日里他经常来我家里闹，还打我的母亲，顿时很生气，后我就跑到厨房，从厨房门边提了一把斧头来到卧室门口旁，江某1用手来推我，我把斧头举起砸在地，上想吓唬他，后他又把我按倒在石头上，我爬起来用斧头砍向他脖子位置，他倒地后我又砍了几下，我气晕了，砍了几下我记不清楚。后我用江某2的电话报警。”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旭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江旭阳使用斧头砍、打被害人的头、颈要害部位，在被害人倒地后，仍连续砍、打，致被害人头、颈部多处裂伤、挫裂伤，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上述查明的事实证实被告人江旭阳对伤害后果持放任的主观心态。故，被告人江旭阳提出其没有杀人的故意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江旭阳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系由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是无预谋的激情犯罪，属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法可对被告人江旭阳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江旭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6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汪莉莉 审判员  朱嘉雪 审判员  高健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周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