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1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林市新宇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上郡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02223961706T。法定代表人：王怀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录，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自来水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航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00436690508C。法定代表人：马建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程鹏，陕西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榆林市新宇建筑工程公司（简称新宇公司）因与上诉人榆林市自来水公司（简称自来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8)陕0802民初1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及第一项中关于利息的计算部分，并在第一项中改判自来水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从2008年9月22日起以96281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7.74%）计算的利息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截止上诉之日已经产生利息770058.636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1#、2#楼工程早已2008年9月22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最晚应当为2010年6月22日对工程造价审核完毕之日。因此一审将利息起诉时间认定为2018年8月31日错误。南郊水厂工程，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依据《工程预算书》，可以证明2008年9月22日对方时任经理高原对南郊水厂的零星分散工程在完工后对上诉人提供的名为工程预算，实为竣工结算书进行了签字确认。因此该笔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最晚应当认定为2008年9月22日。自来水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由自来水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762079.97元，并由新宇公司提供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一审判决上诉人自来水公司多支付200734.10元）。事实和理由：1、南郊水厂厂区工程新宇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公司进行造价估算，估算价为2151998.48元。后上诉人与新宇公司一致同意榆林市天元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最后审定价为2072718.38元。一审判决将工程款认定为估算价错误，比审定价多出79280.10元。2、自来水公司代付的水泥材料款71454元，以及分两次代付的挖土方款5万元，一审判决没有认定错误。3、无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还是双方委托项目管理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报告，均明确工程价款为含税工程价款，但多年来虽经上诉人一直催要，但新宇公司既不交付工程验收资料，又不出具税收发票，导致工程价款无法决算与结算。一审对此违约情形只字未提，导致错判。由于新宇公司迟迟不提供丝毫竣工资料以及竣工验收报告，导致工程无法验收结算，直到2018年8月31日及2018年9月21日才在上诉人的多次催要下进行了工程造价的初审。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9条第32项的约定，新宇公司应当向我方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验收报告。但直至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我方才看到了部分验收资料。综上，新宇公司构成了违约，不应当判决自来水公司负担利息。新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自来水公司向其支付下欠工程款1122814.07元，并支付从2008年9月22日（最后一个工程交付时间）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自来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10日，被告自来水公司发布秦庄梁1#、2#、3#住宅楼的招标文件，原告经投标后中标。2004年6月24日，原告新宇建筑公司（承包人）与被告自来水公司（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秦庄路1#、2#、3#住宅楼；工程地点为榆林市秦庄路；合同工期为2004年7月15日至2005年10月12日；合同价款为6949768元，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为三材（钢材、木材、水泥）市场价格上涨因素，选型由发包人、承包人、监理三方商定；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为预付工程款为20%，在合同订立后7日内支付完毕，其余按工程进度每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经转账进入承包人指定账户，不得支付项目经理部及项目经理，否则出现一切责任由责任方自负；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后原、被告又口头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的榆林市自来水公司南郊水厂厂区工程，双方未签订正式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秦庄路1#、2#住宅楼及南郊水厂厂区工程，被告接收后使用至今。秦庄路3#住宅楼在原告修建完1#楼的时候，被告告知原告3#楼放弃修建。后被告委托陕西宏业造价工程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秦庄路1#、2#住宅楼工程造价进行审核，该造价公司于2010年6月22日作出陕宏工审字(2010)055号审核报告书，审核秦庄路#、2#住宅楼工程的造价为5804704.92元；被告又委托华睿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秦庄梁1#、2#住宅楼漏算、少算工程造价进行审核，该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华睿诚基审字(2018)138号审核报告书，审核秦庄梁1#、2#住宅楼漏算、少算工程造价为676705.67元。综上，秦庄梁#、2#工程造价共计为6481410.59元。原告委托华睿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南郊水厂厂区工程造价进行审核，该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工程结算书，审核结果为南郊水厂厂区工程决算总造价为2151998.48元。以上两项工程价款共计8633409.07元。后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秦庄路1#、2#工程款6356875元（6478329元-121454元），剩余124535.59元（6481410.59元-6356875元）未付；向原告支付南郊水厂工程款1313720元，剩余838278.48元（2151998.48元-131372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工程价款及下欠工程款的确定；（二）下欠工程款的利息是否应予计付及起算时间的确定。（一）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确定问题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作为施工方依约完成了涉案秦庄路1#、2#住宅楼工程。工程竣工后，建设方被告自来水公司委托第三方陕西宏业造价工程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审核，该公司作出了审核报告书，原告承建的秦庄路1#、2#住宅楼工程的审定造价为5804704.92元；后被告又委托华睿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秦庄梁1#、2#住宅楼漏算、少算工程造价进行审核，该公司作出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秦庄梁1#、2#住宅楼漏算、少算工程审定造价为676705.67元，以上两项工程款共计为6481410.59元；对于该工程价款，被告无异议，后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356875元，剩余124535.59元未付，被告应当继续向原告支付。被告辩称以上两项工程其所预付的工程款应为6478329元，经审查，被告预付的款项中有三笔共计121454元没有向原告直接支付，收款人均为案外人，该款项应在预付款中扣除，故被告该辩论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该两项工程的预付款应为6356875元。另外原告承建被告方南郊水厂厂区工程，原告委托华睿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南郊水厂厂区工程造价进行审核，该公司作出工程结算书，南郊水厂厂区工程审定造价为2151998.48元。对于该工程双方虽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被告认可该工程由原告施工完成，且工程已经完工投入使用，被告亦应当支付该部分工程款。被告抗辩南郊水厂厂区工程造价应按照其提供的榆林市天元建设工程造价公司出具的审定造价金额2072718.38元为准，但该工程造价已经双方盖章确认由华睿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作出了造价。天元造价公司的造价审定书没有原、被告签字盖章确认，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该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被告已支付该工程款1313720元，剩余838278.48元未付。以上三项工程剩余的工程款共计为962814.07元（838278.48元+124535.59元）。被告抗辩是因原告一直不能提供竣工结算资料进行结算，且剩余工程款在原告不出具发票的前提下应当用于抵扣税费，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需抵扣税费、抵扣多少税费，故被告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下欠工程款是否应计付利息及起算时间的问题。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被告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认为是因为原告方未向被告提供竣工结算资料进行结算，原告也未提供竣工验收报告，不存在被告拒付工程款的问题，被告不应当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欠付款的利息未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合同未约定，双方亦不能确定工程的交付时间，且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将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向被告全部交付，故原告方也存在一定的违约情形；故本院酌情认定秦庄梁1#、2#楼欠付工程款124535.59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该工程漏算、少算工程结算及变更工程汇总表上原被告签字确认的时间2018年8月31日；南郊水厂工程欠付工程款838278.48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原被告双方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载明的落款时间2018年9月21日。综上，被告辩称意见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962814.07元及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榆林市自来水公司一次性支付原告榆林市新宇建筑工程公司剩余工程款962814.07元及利息（其中124535.59元从2018年8月31日起；838278.48元从2018年9月21日起，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榆林市新宇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20元，由原告榆林市新宇建筑工程公司负担32020元，由被告榆林市自来水公司负担9100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1#、2#工程款造价及支付情况：原告委托陕西宏业造价工程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秦庄路1#、2#住宅楼工程造价进行审核，该造价公司于2010年6月22日出具造价结论为5804704.92元。在审定过程中，上诉人自来水公司在审核定案表上签字盖印。2009年及之前，上诉人自来水公司共借支1#、2#楼工程款及代付部分材料款共计6478329元。对于双方争议的2007年代付水泥款71454元有证人证言及新宇关系项目部的收据以及水泥厂负责人李雄金出具的收据可以证明。上述证据反映出以下法律事实：2006年9月20日，水泥厂负责人李雄金向自来水公司出具171454元的收款收据，新宇公司项目部盖章予以确认。后自来水公司与收到票据后的第二日向水泥厂支付10万元，后又于2007年9月12日分两次分别付款4万元及31454元，共71454元。一审对于10万元代付材料款予以认定，但对于71454元代付水泥款不予认定错误。对于双方争议的自来水公司代付秦志卫（又名秦毛旦）的挖土方款5万元，新宇公司认可秦毛旦给其挖土方，结合秦毛旦出具的收据（时任自来水负责人高原在收据上签字确认），及其证言，对于自来水公司代付5万元土方款的事实应予认定。二、南郊水厂厂区工程造价及支付情况：华睿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南郊水厂厂区工程造价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造价结论为2151998.48元。在审定过程中，上诉人自来水公司在审核定案表上签字盖印。后上诉人自来水公司又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审定，该机构2018年11月29日出具工程造价审查书，审定上述工程造价为2072718.38元。上诉人在2018年4月及之前共付工程款1313720元，其中绝大部分于2010年之前支付。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1#、2#楼2010年6月22日经造价审核，工程造价为5804704.92元，漏算工程2018年9月11日经造价审核，工程造价为676705.67元。总计为6481410.59元。而自来水公司在2009年之前即已经通过借支或代付材料款的形式支付了工程款6478329元。剩余3081.59元工程款未予支付。本案所涉南郊水厂厂区工程，自来水公司已付工程款1313720元，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工程造价按照哪一次造价审核结论为准的问题，本院认为，2018年9月11日作出的造价结论（2151998.48元）在审定过程中，上诉人自来水公司在审核定案表上已经签字盖印，视为其对工程造价的认可。故对于其后又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审定的工程造价（2072718.38元）本院不予认可。因此一审对于南郊水厂厂区工程欠付工程款838278.48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欠付工程款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首先，对于1#、2#楼工程款部分，因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就“提交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有明确约定，对此应当认定为上诉人新宇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而非交付工程的附随义务。现新宇公司没有证据表明其已经完全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因此上诉人自来水公司拒付剩余工程款具有合理的抗辩理由。因此上诉人新宇公司在自身存在违约情形的情况下，其主张剩余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1#楼、2#楼的工程款根据2010年的结算报告，自来水公司在2009年前已经超支工程款。不存在迟延支付违约金一说。其次，对于厂区工程款部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对于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没有书面约定，因此一审判决从双方对于工程款确定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自来水公司抗辩新宇公司拒不提供发票，亦构成违约的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虽未将提供合同发票作为主要条款进行约定。但提供发票应当属于新宇公司交付工程、收取工程款后的附随义务。因此，新宇公司应持发票向自来水公司领取剩余工程款。综上所述，新宇公司主张从2008年9月份起计算剩余工程款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自来水公司主张扣除代付部分材料款的上诉请求以及抗辩1#、2#楼工程不予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自来水公司主张按照其二次审定工程造价作为支付南郊水厂厂区工程款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榆阳区人民法院(2018)陕0802民初112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榆阳区人民法院(2018)陕0802民初11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诉人榆林市自来水公司一次性支付上诉人榆林市新宇建筑工程公司剩余工程款841360.07元（其中838278.48元从2018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1120元，二审榆林市新宇建筑工程公司缴纳的案件受理费11500元，榆林市自来水公司缴纳的案件受理费4310元，共计56930元，由上诉人榆林市新宇建筑工程公司负担27641元，由榆林市自来水公司负担292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晓炯审判员  白成钰审判员  杨文智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雄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