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11行终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光，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委托代理人蓝哲涵，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人民政府五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缙云县五云街道复兴街1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26002660694N。 法定代表人麻晓华，主任。 应诉负责人应建军，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丁想，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春光与被上诉人缙云县人民政府五云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行政协议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青田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1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郑春光系缙云县五云街道船埠头村民，其案涉房屋坐落在船埠头村后山89号，占地面积38.23㎡。因缙云县五云街道船埠头大桥工程建设，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需征收案涉原告坐落在集体土地上的房屋。2013年1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安置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有关房屋腾空双方约定如下，“三、被征收房屋的搬迁和补助1、乙方（原告）应当在2013年5月14日前将被征收房屋腾空交给甲方验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该房屋由甲方拆除……2、乙方将被征收房屋交付验收合格后，留在房屋内的物品视为乙方对该物品的放弃……五、签订协议与腾空的补助和奖励1、被征收人在规定期限内签订房屋征收协议的，按确认的房屋建筑面积38.23㎡给予补助和奖励，第一批次签订的补助和奖励350元／㎡……2、被征收人在规定的搬迁期限内腾空并经验收合格的，按确认的房屋建筑面积㎡给予补助和奖励，第一批次腾空的补助和奖励100元／㎡”。同日双方签订了《结算协议书》，对原告签订协议、腾空的补助和奖励结算如下，“一、乙方的签订协议时间为2013年1月29日，属第一批次签订，其每平方米补助和奖励350元，计13380.5元。二、乙方的被征收房屋于2013年5月14日前腾空，并经甲方验收合格，……”。2014年3月27日，涉案房屋被被告拆除。2014年4月29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协议更正通知书》，称《安置协议》存在差错，要求原告带《安置协议》至缙云县城新区房屋拆迁指挥部办理更正事宜。2014年5月12日，丽水市丽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如下，“郑春光、郑春生兄弟及子女共六户，在2013年2月23日提交腾空申请为第一批次腾空，由于签约后，经核查确权面积有误，根据房屋现状需要重新确权认定，所以该房屋没能在腾空后第一批次拆除……”。2013年-2016年，丽水市丽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和缙云县城新区拆迁工作指挥部制作《发放表》六张，上面载明原告确认建筑面积、上浮建筑面积、腾空时间分别为38.23、37.7、2013.5.14。原、被告对涉案房屋面积重新协商后，双方均同意按照原《安置协议》的履行各自义务。2018年6月26日，原告抽取坐落在缙云县城新区××幢××单元××室××幢××单元××室两套安置房。2018年8月26日，原、被告就原告的安置房屋进行结算，其中被告向按原告支付的第一批次签订《安置协议》和第一批次腾空奖励共计38.23㎡＊350元／㎡＋38.23㎡＊100元／㎡＝17203.5元。经相互抵扣，原告仍应向被告支付人民币173243.72元，原告对签订协议奖励、腾空奖励及最后抵扣结果均认可并在《结算补充协议》上签字。现原告认为被告拆除涉案房屋行为属未按约定履行《安置协议》，诉至该院请求予以确认违法并赔偿其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腾空产生的争议。原告主张的“先补偿，后搬迁”原则适用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但涉案房屋坐落于集体土地上。且“先补偿”系征收补偿费用应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并非一定发到被征收人手中。《安置协议》系原、被告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庭审过程中双方也认可《安置协议》合法有效。故案涉争议应以协议中约定的腾空条款作为评价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安置协议》约定原告“在2013年5月14日前将被征收房屋腾空”，该约定与《发放表》《情况说明》及经原告签字确认的《结算协议书》《结算清单》《结算补充协议》中的相关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于2013年5月14日前已经腾空了案涉房屋。且2014年3月27日涉案房屋由被告拆除后，双方又对《安置协议》重新协商，但最后仍执行原《安置协议》，即双方在案涉房屋拆除后对原告“在2013年5月14日前将被征收房屋腾空”无异议或经协商重新确认。故被告拆除腾空后房屋的行为符合双方《安置协议》约定，同时原告主张的因被告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本院亦不支持。原告对涉案行政协议的履行产生异议，应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超过6个月起诉期限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未按《安置协议》约定拆除案涉房屋及因此提出的赔偿请求的理由均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春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2.5元，由原告郑春光负担。 郑春光上诉称：一、《安置协议》只有合同约束力，并非赋予被上诉人强拆权的法定文件，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就擅自拆除房屋，损坏屋内物品，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提出建筑面积核算有误，要求重新签订，上诉人不同意，在补偿安置标准未确定前上诉人未腾空交付房屋，被上诉人不具备处置房屋及屋内物品的权利，未经法定程序实施行政强制缺乏法律依据。案涉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将房屋腾空交付给被上诉人验收合格后，被上诉人方能进行拆除，一审中，被上诉人确认《验收申请》上的签字并非上诉人出具，上诉人没有放弃屋内物品所有权，没有申请被上诉人拆除。二、上诉人签署《结算协议》是双方确认奖励款项，不等于已将房屋腾空以及认可被上诉人处置屋内物品。如按照《结算协议》，上诉人2013年5月14日前腾空，属于第一批次搬迁腾空房屋，应享受相应的补助和奖励，但协议中没有补助和奖励的约定，正因为当时上诉人还没有搬迁。后来双方就补偿达成一致意见，但上诉人结算时主张屋内物品赔偿，双方对此未达成一致，导致本案诉讼。三、案涉房屋虽系集体土地上房屋，但征收时已纳入城市规划区，房屋征收后转为国有土地，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先补偿后搬迁的规定。中纪办发（2011）8号文件规定，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精神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第十四条规定，土地管理部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符合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等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尽先补偿后搬迁的法定义务，在补偿款未发放，最终补偿金额和标准不确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可拒绝搬迁。四、案件受理费应按照行政案件标准收取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已失效，其中关于不依法履行、未按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义务案件准用民事案件交纳标准的规定，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即便按照民事标准，这类案件也是按件收费，而不是按标的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缙云县人民政府五云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完全赞同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的分析说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013年1月29日，双方签订《安置协议》，就房屋腾空约定：乙方应当于2013年5月14日前将被征收房屋腾空交给甲方验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该房屋由甲方拆除；乙方将被征收房屋交付验收合格后，留在房屋内的物品视为乙方对该物品的放弃。被上诉人按约定拆除房屋，未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2014年5月12日，丽水市丽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郑春光、郑春生兄弟及子女共六户，在2013年2月23日提交腾空申请为第一批次腾空，由于签约后，经核查确权面积有误，根据房屋现状需要 重新确权认定，所以该房屋没能在腾空后第一批次拆除。拆迁公司和指挥部制作的发放表载明，案涉房屋腾空时间为2013年5月14日。经双方对面积重新协商，仍按照《安置协议》履行。2018年6月26日，上诉人抽取两套安置房。2018年8月26日，双方就安置房屋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第一批次签约和腾空奖励共计17203.5元，经抵扣，上诉人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173243.72元。上诉人对此无异议并在《结算补充协议》上签字。上诉人确认了2013年5月14日腾空房屋的事实，留在房屋内的物品视为上诉人放弃。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2014年4月19日告知上诉人更正《安置协议》，双方最后协商意见为按照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安置协议》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协议对于补偿金额和标准是确定的，双方也已实际履行协议，上诉人主张因补偿金额和标准不确定可拒绝搬迁不成立，且先补偿后搬迁是指征收补偿费用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并非发放到被征收人手中。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采信并据以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郑春光要求确认被上诉人缙云县人民政府五云街道办事处未按双方签订的《安置协议》履行权利义务的行为违法，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此造成的财物损失。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9日双方签订《安置协议》，约定上诉人自愿将船埠头村后山89号房屋和附属物作价514169元交给被上诉人拆除，并选择公寓安置；2013年5月14日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书》，确认上诉人腾空时间为2013年5月14日；被上诉人从2013年5月14日开始向上诉人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和搬迁补助费；2014年3月27日案涉房屋被拆除；2018年6月26日上诉人经抽签确定安置房为县城新区西桥东侧F地块2幢2单元1502室和1幢1单元1302室；2018年8月26日双方签订《结算补充协议》，上诉人房屋被征收应当获得包括房屋和附属物作价、第一批次签约和腾空奖励、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在内的补偿安置款536149.95元，两套安置房应当交纳房款705383.30元，抵扣后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购房差价173243.72元；后上诉人交纳差价款并取得房屋权属。由此可见，《安置协议》签订后，双方全面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协议履行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拆除案涉房屋系履行协议的行为，不存在违法性，按照协议约定，房屋腾空后遗留在屋内的物品视为被征收人放弃权利，故上诉人主张拆除行为造成财物损失并要求赔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自愿选择期房安置，且被上诉人已于被征收房屋拆除之日起向上诉人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和搬迁补助费，通过结算上诉人尚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购房差价，被上诉人不存在违反“先补偿后搬迁”规定的行为。经双方协商，《协议更正通知书》并未实际执行，双方仍按照《安置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上诉人以此否认被上诉人的履约行为不能成立。另关于案件受理费，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并非针对行政机关单方变更、解除协议等行为提起诉讼，故一审参照民事案件诉讼费用交纳标准收取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2.5元，由上诉人郑春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一峻 审 判 员 李月群 审 判 员 黄 维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叶 娃 ??1?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