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1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老河口市昱坤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老河口市城东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胡定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湖北正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兵华，女，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锋，老河口市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老河口市昱坤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兵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2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昱坤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2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公司不认识也不知道有被上诉人王兵华这么一个人，被上诉人从事的喷高锰酸钾工作所在的车间系上诉人公司外包给王超平的车间，上诉人公司与王超平系承揽加工关系，上诉人公司按王超平给公司加工衣服件计算报酬。被上诉人王兵华没有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从属性，没有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没有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被上诉人给王超平也只是提供的劳动成果，由王超平根据从上诉人公司处取得的费用，按被上诉人的工作量发放报酬，被上诉人与王超平之间为劳务关系。综上所述，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合同关系特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故不应当受《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兵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兵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昱坤公司因解除劳动合同补偿王兵华一年即一个月工资1643.83元。3.依法判决昱坤公司给付因不与王兵华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五个月计9863元×2=197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王超平应聘到昱坤公司马骝车间工作后，因马骝车间需要员工，昱坤公司便安排王超平招聘员工，于2017年10月，王兵华经王超平介绍到昱坤公司工作，具体工序为喷高锰酸钾，工作时间从早上8点钟至下午6点钟为止，工资按计件发放，由王超平代领代发。期间，王超平未与昱坤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与昱坤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同样，王兵华也未与昱坤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经王超平招聘11名员工，由昱坤公司安排其11名（其中有王兵华）员工从事洗水车间马骝工艺部分喷高锰酸钾工种，王超平从昱坤公司处代领11名员工的工资，工资总额按件计酬领取，自2017年9月起至2018年2月为止，昱坤公司应当支付11名员工的工资合计155254元，其中王兵华工资9863元（2017年9月1273元、10月2366元、11月1483元、12月1441元，2018年1月2123元、2月1177元），但昱坤公司至今未予支付。王兵华因劳动合同纠纷于2018年10月12日向老河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10月16日，老河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河劳人仲不字（2018）1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兵华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昱坤公司于2009年7月10日在老河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2018年2月歇业。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根据劳动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如果劳动者能够证实为实际用人单位提供了劳动，并符合有关的条件，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1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2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昱坤公司具备了用工主体资格，且王兵华在昱坤公司从事喷高锰酸钾工作，在此期间，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未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其具备了劳动者的主体资格。王兵华接受昱坤公司的规章制度管理、工作安排；且从事的有报酬劳动工作，也是昱坤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每月有较稳定的工资收入。所以，王兵华与昱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昱坤公司抗辩将车间承包给王超平自主经营，其雇佣的人员即王超平，王兵华与王超平存在劳动关系，与昱坤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昱坤公司未提供其与王超平之间的承包合同，昱坤公司对车间工人工资结算后指定专人领取，是其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行为，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用工关系和昱坤公司应支付给劳动者报酬，故昱坤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下称）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从查明事实看昱坤公司自2017年9月起至2018年2月期间共拖欠王兵华劳动报酬9863元，且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所以，王兵华于2018年10月12日提出与昱坤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王兵华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应实发工资为9863元，即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21.92元。2017年9月，王兵华与昱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12日提出与昱坤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其工作年限为一年。为此，昱坤公司应当支付王兵华经济补偿金为821.92元（821.92元/月×1个月）。故王兵华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从该法律条文的文义来看，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时间内必须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王兵华自2017年9月与昱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12日王兵华提出与昱坤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期间，虽昱坤公司自2018年2月停产，但未与王兵华终止劳动关系时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在这维持劳动关系一年期限内，昱坤公司未与王兵华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情形下，应当向王兵华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但应以自用工之日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实际工资的标准计算，即2017年10月2366元、11月1483元、12月1441元，2018年1月2123元、2月1177元。王兵华诉请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只能计算五个月双倍工资，因实际劳动期间的该五个月工资是拖欠的，所以按双倍计算应享有的是8590元×2即1718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昱坤公司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王兵华双倍工资17180元，王兵华多主张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六）项，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1条、第2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兵华与老河口市昱坤纺织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老河口市昱坤纺织品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王兵华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1.92元；三、老河口市昱坤纺织品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王兵华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7180元；四、上述（二）（三）项合计18001.92元，老河口市昱坤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兵华；五、驳回王兵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老河口市昱坤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昱坤公司上诉认为喷高锰酸钾工作所在的车间系上诉人公司外包给王超平的车间，上诉人公司与王超平系承揽加工关系，其他人员亦由王超平自行招聘，均与昱坤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对其该事实主张，上诉人昱坤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王兵华亦不予认可。上诉人昱坤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王兵华在上诉人昱坤公司从事喷高锰酸钾工作，其具备了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同时王兵华接受上诉人昱坤公司的规章制度管理、工作安排；且从事的有报酬劳动工作，也是昱坤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每月有较稳定的工资收入，且上诉人昱坤公司对车间工人工资结算后指定专人领取，亦是其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行为，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用工关系的存在。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兵华与昱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昱坤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昱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昱坤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