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2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弗泰流体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康路26号海翔大厦1506室。法定代表人唐良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权勇，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龙化成（北京）新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泰河路6号1幢八层。法定代表人楼柏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东，北京市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弗泰流体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龙化成（北京）新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1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田辉担任审判长，法官石东、李晓波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弗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权勇、被上诉人康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龙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11月29日，康龙公司与弗泰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弗泰公司向康龙公司提供加热制冷一体机两台，合同总价款为310000元，分4次支付：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预付款93000元，产品运到康龙公司指定场地后支付93000元，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93000元，余款31000元在1年后支付。合同签订后，康龙公司依约支付了预付款，弗泰公司却未如约在2013年1月25日交付设备。2013年5月7日，弗泰公司才将设备送到康龙公司指定地点，康龙公司依约支付货款93000元。但弗泰公司提供的设备经两次返厂维修仍不具备使用条件，2013年8月16日，康龙公司向弗泰公司发出《关于催收2012112904号合同退款及违约金的函》，要求与弗泰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弗泰公司支付违约金。弗泰公司于2013年8月1日作出《说明函》，同意康龙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要求，但拒绝立即返还货款，故康龙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康龙公司与弗泰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2、弗泰公司向康龙公司返还货款186000元；3、弗泰公司向康龙公司支付违约金93000元；4、诉讼费用由弗泰公司承担。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设备采购合同》；2、邮件打印件；3、付款凭证；4、叉车使用说明；5、《关于催收2012112904号合同退款及违约金的函》；6、《说明函》等。弗泰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康龙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如果弗泰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可以维修，如因同一问题维修两次后仍不能解决后可以退货，但是至今弗泰公司只给康龙公司维修过1次，与合同约定的退货条件不符。康龙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多有不实。弗泰公司的产品确实有问题，但是弗泰公司认为其有能力对产品进行再维修或调换，不同意退货。弗泰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及审查核实，双方当事人对康龙公司提交的证据1《设备采购合同》，证据2邮件打印件，证据3付款凭证，证据4叉车使用说明，证据5《关于催收2012112904号合同退款及违约金的函》，证据6《说明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12年11月29日，康龙公司（甲方）与弗泰公司（乙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康龙公司向弗泰公司购买加热制冷一体机（200L反应釜配套TCU）2台，合同总价款为310000元，支付方式为：在合同签约日起的10天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运到买方指定的场地后，买卖双方验收合格，买方在10天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第二期货款，系统调试验收合格投运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第三期货款，卖方开具合同金额17%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合同设备在调试验收之日起运行12个月后，设备无质量问题，系统能正常运行，甲方需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质保金。设备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按甲乙双方商定的技术要求执行。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40日内（节假日除外），完成系统的交货工作，现场条件具备调试工作后，5天内到现场进行安装调试，10天内完成。乙方应于到货后10天内完成货物的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安排初步验收。货物正常运行10天后，甲乙双方进行正式验收。不合格的，甲方及时向乙方提出质量异议。乙方负责货物1年的免费保修期和终身服务、维修。货物的保修期自货物经甲乙双方正式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保修期内，乙方应对由于设计、工艺或材料的缺陷而发生的任何不足或故障负责。如货物非因甲方的人为原因而出现质量问题，甲方有权向乙方提出质量异议，乙方应负责包修、包换或包退，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的全部费用；如因同一问题经乙方两次维修后仍不能彻底解决的，乙方应负责调换或退货，乙方不能维修或不能调换的，均按不能交货处理。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第十条约定：1、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周，按合同总价每周0.5%的标准计算，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2、乙方不能交货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向甲方返还已付款项，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30%（通用产品的幅度为20%，专用产品的幅度为30%）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3、乙方逾期交付货物的，每逾期1日，按合同总价每周0.5%的标准计算，累计至交齐货物之日止，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但乙方仍需履行合同向甲方交付货物；如乙方逾期10天仍未交齐货物的，视为不能交货，按照本条第2款处理；4、乙方交付货物的品质、性能、技术标准、质量要求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如果甲方同意利用，应当按质论价；如果甲方不能利用，应根据产品的具体情况，由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负责包换或包修，同时，乙方应在甲方提出之日起10天内完成货物的调换或维修，并承担修理、调换而支付的实际费用，由此造成的时间延误视作乙方逾期交货，按本条前述第3款处理。合同签订后，康龙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4日和2013年4月26日向弗泰公司支付货款93000元，共计186000元，弗泰公司延期交付货物。2013年5月14日，康龙公司采购部张丽向弗泰公司唐经理发送邮件，载明：因订购贵公司200L反应配套TCU进场安装调试后无法正常工作，应贵公司建议返厂干燥维修，其间涉及反应釜拆装费4000元，设备装机、卸车费用（联系叉车，预计400元左右／次，据实结算），生成的如上费用将在合同总额310000元中扣除。另务请联系安排设备返厂，及时维修。弗泰公司回复邮件表示，同意康龙公司提出的扣除上述费用，并已安排返厂维修。2013年8月1日，弗泰公司向康龙公司发送《说明函》，载明：“贵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与我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112904的《设备采购合同》。由于我公司产品新旧工艺更新升级，导致贵公司所购设备出现不稳定状况，我公司技术人员获悉至客户现场，经由调试校正后，基本已明确问题所在，通过我公司人员10天现场修改和校正后，设备主控方式、加热和制冷能力、温控精度均已达标，但部分硬件配置及管道保温层在高温状态出现警报现象，经我公司技术人员协定：上述问题，可通过人为整修达到预期效果。为表示我公司与贵公司合作诚意，我公司承诺：设备验收合格、正常运行1年后付清合同剩余款项，现阶段，我公司已于北京设立售后服务中心，其设备整修和校正事宜，北京地区即可解决，有效缩减往返运输周期。鉴于此，贵公司质疑我公司整改提议和方案，要求退款，我公司只能表示认可，因前期合作客户大部分款项未能回收，导致贵公司退款不能如期安排，据财务部门初步预计：6个月后才能解决退款问题。”2013年8月15日，康龙公司采购部张丽向弗泰公司唐经理发送邮件，载明：“关于我公司向贵公司订购的200L反应釜配套TCU设备，因贵公司安装验收质量不达标，要求退货，贵公司以财务资金问题为由，6个月后才能解决退款问题，我公司不能接受。我公司本着友好合作的前提，已经给予贵公司多次机会，货期方面贵公司一再延迟（合同生效），关于调试返厂，直至7月底，贵公司最后调试也未能按要求交货，为此我公司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以及时间成本，以至影响我公司对客户的承诺。请贵公司退回合同已支付款项以及因贵公司第一次安装验收返厂产生的费用，共计190700元。”2013年8月16日，康龙公司向弗泰公司发送《关于催收2012112904号合同退款及违约金的函》，载明：“贵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与我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112904的买卖合同。贵公司在合同生效后因自身原因延期交货，本应于2013年1月25日交付的产品，却拖延至2013年5月7日产品才送达我公司。但产品经安装调试不能达到要求，贵公司给出的结论为因制冷压缩机及板式换热器内有水汽的质量问题，在降温过程中发生凝冻，导致机器不能正常降温，贵公司技术人员要求返厂维修，经返厂维修后，2013年6月25日产品再次抵达我公司，重新安装调试直至2013年7月底，但贵公司的技术人员仍不能解决调试不合格的质量问题，在调试过程中多次出现电器元件烧坏及控温不稳等情况，并导致1台循环泵烧坏，机器不能正常进行升温，从而导致我公司实验不能进行，业务不能开展，不得不对我公司客户承担违约责任。在我公司依据双方签署的合同通知贵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贵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后，贵公司于2013年8月1日来函确认了质量问题并同意退款，但再次拖延退款至6个月后。在长达7个月的时间内，贵公司没有解决质量问题，也没有依据合同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但同时我公司却为此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及时间成本，并因贵公司不能交付产品的行为导致的延误向我公司客户承担违约责任。现我公司再次要求贵公司严格执行贵我公司签署合同约定，对贵公司不能交货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立即退还我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86000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93000元。如贵公司仍以资金困难或继续维修等理由拖延付款责任，我公司将委托律师采取进一步的法律行动。”一审庭审中，弗泰公司认可自设备交付给康龙公司后未正常运行过，未能达到使用条件，并认可经过其第二次为康龙公司更换完部件后又有1台循环泵烧毁的事实。康龙公司表示涉案设备（加热制冷一体机）为其公司向弗泰公司定制的专用产品，该设备目前仍不能正常使用，在康龙公司保存。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康龙公司与弗泰公司之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前述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弗泰公司应向康龙公司交付质量合格的设备，如设备非康龙公司的人为原因而出现质量问题，康龙公司有权向弗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弗泰公司应负责包修、包换或包退，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的全部费用；如因同一问题经弗泰公司两次维修仍不能彻底解决的，弗泰公司应负责调换或退货，弗泰公司不能维修或不能调换或逾期进行维修或调换的，均按不能交货处理。本案中，弗泰公司认可其向康龙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未能按期完成维修工作，亦未能将设备维修至符合质量标准，根据合同约定，康龙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在康龙公司提出要求弗泰公司退还已付货款时，弗泰公司向康龙公司出具《说明函》表示同意退款，应视为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自2013年8月1日解除。双方合同解除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物应当返还。关于弗泰公司在《说明函》中提出的因其前期合作客户的大部分款项未能收回，需在6个月后才能退款的问题，系弗泰公司就合同解除后退还货款的具体时间提出的方案，对此康龙公司表示不同意，弗泰公司应及时向康龙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并在退还货款后将不符合约定的2台加热制冷一体机（200L反应釜配套TCU）自行取回，故康龙公司要求弗泰公司返还货款186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弗泰公司未能如期向康龙公司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设备，构成违约，给康龙公司造成损失，康龙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弗泰公司应向其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违约金，但弗泰公司主张该标准约定过高，根据双方履约情况，康龙公司的损失情况，法院对康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调整为4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康龙化成（北京）新药技术有限公司与上海弗泰流体技术有限公司之间于二○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于二○一三年八月一日解除；二、上海弗泰流体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康龙化成（北京）新药技术有限公司货款十八万六千元，并在退还货款后将二台加热制冷一体机（200L反应釜配套TCU）自行取回；三、上海弗泰流体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康龙化成（北京）新药技术有限公司违约金四万元；四、驳回康龙化成（北京）新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弗泰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康龙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违反了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若弗泰公司不能交货时，康龙公司可以解除合同。但弗泰公司并没有不能交货，康龙公司不能根据这一条约定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弗泰公司不能维修或不能调换或逾期进行维修或调换的可以按不能交货处理，这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弗泰公司是有能力对产品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康龙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第二，一审法院判决康龙公司退货给弗泰公司是错误的。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只有弗泰公司对同一问题进行过两次维修还不能解决的，康龙公司才可以退货。但弗泰公司并没有对同一问题进行过两次维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康龙公司把货退给弗泰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弗泰公司和康龙公司有过可以视为解除合同的互动表示，这是没有依据的，是错误的。康龙公司发函要求退款，弗泰公司同意退款，但提出6个月之后再退，康龙公司没有同意，此事就此作罢。这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协商变更，因双方没有对合同条款的变更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就没有对合同的约定作出修改，双方的《设备采购合同》仍然对双方有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达成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弗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康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康龙公司承担。康龙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弗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康龙公司与弗泰公司之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弗泰公司向康龙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运行，不能达到使用条件，弗泰公司既未能按期完成维修工作，亦未能将设备维修至符合质量标准，根据合同约定，康龙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在康龙公司向弗泰公司要求退还已付货款时，弗泰公司向康龙公司出具《说明函》表示同意退款，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就解除《设备采购合同》达成一致，但双方当事人就合同解除后退还货款时间未达成一致，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并判令弗泰公司退还货款、支付违约金、自行取回涉案两台加热制冷一体机并无不当，弗泰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743元，由康龙化成（北京）新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98元（已交纳），由上海弗泰流体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3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上海弗泰流体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财产保全费1915元，由康龙化成（北京）新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64元（已交纳），由上海弗泰流体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5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田辉审 判 员  石 东代理审判员  李晓波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小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