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18民初3501号 原告：南京汇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路173号主楼109室。 法定代表人：朱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鑫，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市前飞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南长区清扬路189号602室。 法定代表人：金明清，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无锡市菲达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西大道1890号太湖明珠发展大厦6楼612室。 法定代表人：金明清，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钱如钢，男，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舟，江苏周国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戴丽萍，女，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舟，江苏周国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龚红，女，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舟，江苏周国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汇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下称汇东石油公司)诉被告无锡市前飞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前飞化工公司）、无锡市菲达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菲达化工公司）、钱如钢、戴丽萍、龚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10日、2019年3月5日、2019年4月18日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汇东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及王明鑫，被告钱如钢、戴丽萍、龚红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舟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汇东石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及王明鑫，被告龚红，被告钱如钢、戴丽萍、龚红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原告汇东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及王明鑫，被告钱如钢、戴丽萍、龚红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前飞化工公司、菲达化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汇东石油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五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2016年2月27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016年2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3%计算）；2、由五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27日，被告前飞化工公司、被告钱如钢向原告共同借款1000000元，约定利息为每月1%，每个季度付利息一次，满一年以后视公司效益可多支付2%至3%的浮动利息。原告将借款交付给被告钱如钢后，被告前飞化工公司只支付了至2015年9月的利息，之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经原告多次向被告钱如钢催要还款，被告钱如钢也不予理会。原、被告订立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有相关证据证明借款行为发生之时，被告前飞化工公司与被告菲达化工公司间存在人格混同、被告钱如钢与被告戴丽萍存在财产混同状况，且被告龚红对该债务予以追认，属夫妻共同债务。现五被告不予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钱如钢、戴丽萍、龚红共同辩称：1、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错误，本案的所有证据材料都指向本案的原告应该是朱晓东个人；2、本次借款是钱如钢的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被告前飞化工公司、菲达化工公司、钱如钢、戴丽萍四被告不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3、该笔借款虽然发生在钱如钢、龚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的事实龚红并不知晓，也没有参与，且属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被告龚红在离婚之后，出于同学情谊和曾经的夫妻情谊，为被告钱如钢还款不能视为对该债务的追认；4、被告方已归还本息747000元，原告所诉金额不对。 被告前飞化工公司、菲达化工公司未答辩。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借款协议》（传真件原件）、银行付款记录1份，证明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原告已经完成出借行为；2、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3民终3204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四被告前飞化工公司、菲达化工公司、钱如钢、戴丽萍之间存在财产混同；3、离婚登记表1份，证明被告钱如钢与被告龚红离婚时间为借款发生后的2015年7月31日；4、还款记录1份，证明被告龚红在2018年6月29日向原告还款，认可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5、催款记录1份，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钱如钢进行催款；6、2013年10月28日至2015年1月27日期间《芳烃购销合同》6份、货款欠条证明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钱如钢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并生效，被告钱如钢于2017年8月5日向原告出具货款欠条，确认欠付5000000元未支付，从而证明2015年2月27日到2018年12月31日之间的还款均系归还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并非归还本案借款的事实；6、无锡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税务处理决定书》各2份，证明被告前飞化工公司、菲达化工公司、钱如钢、戴丽萍四被告财产混同的事实。 被告前飞化工公司、菲达化工公司均未提交证据。 被告钱如钢、戴丽萍、龚红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被告前飞化工公司、菲达化工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各1份，证明上述两被告公司对于淄博市临淄齐德化工有限公司的债务是分别独立的，两公司的经营不存在人格混同；2、还款记录1份，证明被告方已归还部分借款。 被告钱如钢、戴丽萍、龚红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朱晓东应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作为证据，因为我国非判例法系，其次山东案件与本案的区别在于山东案件是买卖合同纠纷，债务人是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需要强调的是被告钱如钢和被告龚红在2003年的时候就分居，当时为了小孩才没有办离婚手续；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需要说明的是这是看到原告的追加被告申请书中写的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龚红替钱如钢还过钱，但该份证据还款的时间是离婚以后，另外龚红帮钱如钢还款是因为朱晓东、龚红、钱如钢三人本来是大学同学，加上龚红和钱如钢是夫妻关系，当时朱晓东经常向钱如钢催讨债务，钱如钢生活非常困难所以就到处借钱，出于无奈找到了前妻也是他的同班同学，让他向朱晓东那边付一些钱，至于付的什么钱龚红也是到这个时间点才知道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从催款的相关内容可以看到，被告也一直陆续给朱晓东尽其所能的支付一些费用，并不像原告所说的一直都没有付过。 原告对被告钱如钢、戴丽萍、龚红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本案被告钱如钢、戴丽萍、龚红提供的是未到庭的被告前飞化工公司、菲达化工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并且从该审计报告的委托人来看均为被告前飞化工公司、菲达化工公司自行委托，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也是同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其委托的时间是2016年8月1日同一天，委托的审计内容是针对两公司2013年至2015年度的关联往来以及交易情况，再从两份专项审计报告的文号分别为：锡瑞会专审H2016第368号、锡瑞会专审H2016第367号，上述足以反映该两份审计报告并不属实，同时该两份审计报告反映的内容也与山东两级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的事实查明不一致；对证据2记载的还款情况不予认可，因为双方还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些还款是归还的货款及违约金。 被告前飞化工公司、菲达化工公司对原告及被告钱如钢、戴丽萍、龚红所举证据均没有质证。 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双方对以下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一、钱如钢原属前飞化工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占股98%，乐伟军占股2%。2016年5月份变更由金明清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钱如钢将股权转让给了金明清；菲达化工公司原有股东钱如钢、戴丽萍（各占50%），戴丽萍任法人代表，12月钱如钢、戴丽萍分别向金明清转让股份49%、50%，转让后钱如钢占股1%，金明清占股99%。被告钱如钢与龚红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31日登记离婚，原告法定代表人朱晓东与钱如钢、龚红为大学同学。 二、2013年10月28日起至2015年1月27日期间，原告与被告钱如钢一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8月5日，被告钱如钢向原告出具货款欠条，确认欠付原告5000000元货款未付。2015年2月27日，被告前飞化工公司、钱如钢共同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兹有无锡市前飞化工贸易有限公司钱如钢向南京汇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朱晓东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日期2015年2月27日，利息每月1%，每个季度付利息一次，另外约定满一年以后视公司效益可多支付2%至3%的浮动利息。在落款处被告钱如钢以借款人名义签名，并在写有“无锡市前飞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字样处加盖了前飞化工公司印章。当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朱晓东从个人银行账户上汇入钱如钢个人账户1000000元。自2015年3月31日至2018年7月12日，钱如钢或其委托的其他人先后向原告支付近1500000元，其中双方认可属货款性质的还款为70多万元，但对其余21笔共747000元还款属归还货款还是归还借款存在争议。后原告认可了被告方所持该747000元属归还借款本息的主张。经双方确认，原告共收到被告方归还的款项为：2015年11月13日、12月17日，2016年1月14日、2月24日、3月8日、3月28日、4月28日、5月27日、6月29日、7月28日、8月30日、9月27日、10月28日、11月30日、12月29日，2017年1月20日、4月18日，2018年2月14日、4月3日、5月28日、6月29日、7月12日分别付款35000元、35000元、35000元、35000元、80000元、35000元、35000元、35000元、55000元、35000元、35000元、35000元、51000元、51000元、35000元、35000元、20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0000元。其中2016年3月8日的80000元、2018年6月29日的15000元均是龚红支付的。 三、2016年8月，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对淄博市临淄齐德化工有限公司（下称齐德公司）诉被告前飞化工公司、菲达化工公司、钱如钢、戴丽萍四被告买卖合同一案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至2014年期间，齐德公司与被告菲达化工公司、前飞化工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在此期间，菲达化工公司与前飞化工公司及钱如钢、戴丽萍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钱如钢、戴丽萍随意从公司调动资金，数量巨大，且两公司主要股东相同（判决后才变更），存在业务混同、财务混同。2015年底被告前飞化工公司尚有存货价值1880余万元，但前飞化工公司、菲达化工公司、钱如钢、戴丽萍四被告均拒不说明去向。据此，该院认定该两被告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应对两公司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钱如钢、戴丽萍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转移、隐匿公司财产、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遂判决四被告连带清偿债权人淄博市临淄齐德化工有限公司的债务。被告钱如钢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12月该院驳回了钱如钢的上诉。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前飞化工公司、菲达化工公司、戴丽萍与被告钱如钢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被告前飞化工公司、菲达化工公司、戴丽萍是否应对钱如钢的本案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涉债务是否被告钱如钢与龚红的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案涉借款系原告汇东石油公司指定其法定代表人朱晓东支付至被告钱如钢账户，其权利义务自然由原告汇东石油公司承受，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钱如钢、戴丽萍、龚红抗辩的原告主体资格错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被告前飞化工公司、菲达化工公司、戴丽萍与钱如钢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被告前飞化工公司、菲达化工公司、戴丽萍是否应对钱如钢的本案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所作的于2016年12月生效的判决，2013年8月至2015年期间，被告前飞化工公司、菲达化工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被告钱如钢、戴丽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转移、隐匿公司财产、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而本案借款事实也发生在2015年2月，与上述期间相合，且被告前飞公司、钱如钢也是共同借款人，从借款协议约定的“另外约定满一年以后视公司效益可多支付2%至3%的浮动利息”内容也可以看出借款主要是用于公司经营。故原告所持的被告菲达化工公司、戴丽萍应对被告前飞化工公司、钱如钢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 三、关于案涉债务是否被告钱如钢与龚红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债务虽发生于2015年2月被告钱如钢、龚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明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被告钱如钢、龚红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基于龚红、钱如钢、朱晓东之间均属大学同学的特殊关系，被告龚红在与被告钱如钢离婚后仍代其向朱晓东归还过两笔债务，但没有证据证明龚红了解被告钱如钢、前飞化工公司与原告汇东石油公司及朱晓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认定龚红代还款的行为构成对债务的追认。原告主张的案涉债务属被告钱如钢与龚红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钱如钢、前飞化工公司与原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案涉债务产生时，被告菲达化工公司、戴丽萍与被告钱如钢、前飞化工公司之间财产混同，应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前飞化工公司、菲达化工公司、戴丽萍与钱如钢连带清偿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应扣除被告方已归还的部分，利息从原告主张的2015年9月27日起，按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经计算，截止被告方于2018年7月12日归还最后一笔借款之日，被告钱如钢、前飞化工公司尚欠原告借款为本金456005.95元及该日之后的利息未还。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无锡市前飞化工贸易有限公司、无锡市菲达化工贸易有限公司、钱如钢、戴丽萍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南京汇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一次性归还借款456005.95元及利息（利息以456005.9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二、驳回原告南京汇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67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716元，由原告南京汇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0858元，被告无锡市前飞化工贸易有限公司、无锡市菲达化工贸易有限公司、钱如钢、戴丽萍负担108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锁宝 人民陪审员  孔保生 人民陪审员  刘晓红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杭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