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6行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娟，女，195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代理人王家旻，男，195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只楚派出所，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汇宾路8号内6号。 负责人颜成涛，所长。 出庭负责人陈雷，副所长。 委托代理人孙建高，该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市府街76号。 法定代表人杨波，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炜涛，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爽，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王玥瑛，女，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上诉人李延娟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6）鲁0602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延娟系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街道南仓居民委员会主任，王玥瑛系中国共产党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街道南仓居民区支部委员会政工书记。2015年3月27日14时30分许，李延娟认为王玥瑛违规操作村民小组长选举事宜，与案外人牟凤琴共同到王玥瑛位于居委会二楼办公室内，李延娟和牟凤琴与王玥瑛发生争执，后王玥瑛受伤。王玥瑛受伤后，于当日15时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7医院门诊检查，入院诊断为脑震荡、头皮血肿、腔隙性脑梗死。 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只楚派出所（以下简称只楚派出所）于事发当日接到报警后，于2015年3月28日出具受案登记表，依法对李延娟、王玥瑛、牟凤琴及证人王某1、黄某1、邹某、王某2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对黄某2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视频录像。王玥瑛于2015年4月8日的询问笔录中称，2015年3月27日14时30分许，王玥瑛在办公室召集五位村民小组长召开选举新的小组长会议的有关事宜，李延娟与牟凤琴突然踹门进入办公室，并抢放在桌子上的选举材料开始撕，对王玥瑛进行辱骂。王玥瑛问二人为何抢东西，李延娟绕过办公桌从过道往前冲要上前打王玥瑛，牟凤琴也绕过办公桌往上冲，牟凤琴用双手撕扯王玥瑛衣服，并用头撞王玥瑛。在牟凤琴被他人拉出办公室后，李延娟顺手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盛放办公用品的铁盒朝王玥瑛的右侧头部砸。后来她们又争吵了一会儿离开了。李延娟在2015年4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中称，2015年3月27日14时30分许，因王玥瑛违规召集村民小组长拉票，其与牟凤琴一起到王玥瑛在南仓居委会的二楼办公室，双方发生争执。当时牟凤琴和李延娟先后进入办公室，办公室内有王玥瑛和小组长邹美玉、汤爱玲、王某2、黄某2及王宏军六人。李延娟用手指着问王玥瑛为何将小组长叫来干违法的事，后王玥瑛与牟凤琴互相对骂，此时邹美玉上前劝李延娟，并拉着李延娟的手往外走，汤爱玲和王宏军也上前劝李延娟离开，李延娟从办公室出来，当时牟凤琴还在与王玥瑛互相对骂，他们又把牟凤琴推出来，李延娟与牟凤琴离开。李延娟从未打过王玥瑛，也未拿办公桌上的铁盒打过王玥瑛。牟凤琴在2015年3月30日的询问笔录中称，事发当天，李延娟质问王玥瑛违规拉票，王玥瑛就拿了个东西想打二人，其害怕就拿起桌子上的笔盒，但被王宏军摁住了。后来邹美玉和王宏军一直在劝说，其和李延娟就离开了，在此期间双方没有发生身体接触；牟凤琴在2015年4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因王玥瑛越权召集小组长开会布置选举新的小组长，其与李延娟找王玥瑛询问情况，期间双方发生争执。李延娟用手指着质问王玥瑛干违法的事，王玥瑛就指着骂李延娟，牟凤琴也骂王玥瑛，并抓起桌子上的纸就撕，王玥瑛捂住纸不让其抓纸，其将邹美玉在看的一张纸抓了过来，此时邹美玉和王宏军正在往后推李延娟，其与王玥瑛互相指着对骂起来，其气得要抓王玥瑛，但二人中间隔着两张办公桌抓不到王玥瑛。其见办公桌上有一个长方形的铁盒，刚抓在手里就被人按住了。松开手其又与王玥瑛对骂，后来见李延娟被推出办公室，其也离开。李延娟没有拿桌子上的铁盒，也没有与王玥瑛发生身体接触。王某1于2015年4月3日在询问笔录中称，2015年3月27日14时30分许，其在南仓居委会二楼走廊上与黄某1说话，此时听见李延娟骂咧咧的从楼下上来，其见李延娟与牟凤琴到王玥瑛的办公室门口，李延娟一脚将门踹开，其和黄某1到门口看见李延娟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选举名单就撕，王玥瑛就指划李延娟问撕名单干什么，这时李延娟就拿起一个方形的茶叶铁盒朝着王玥瑛扔过去，铁盒砸在王玥瑛的头部，接着她们二人就互相抓着对方的衣服、头发撕扯起来。牟凤琴见后也上前用手撕扯王玥瑛。小组长邹美玉上前拉架，拉开后李延娟与牟凤琴就下楼走了。黄某1、邹美玉、王某2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事发经过与王某1的陈述基本一致，只是黄某1称当时李延娟是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个方形铁盒朝王玥瑛的头部砸了一下；邹美玉称看到李延娟从桌子上拿起一个东西（其听见是铁的声音）朝王玥瑛抡，其在她们身后没看见是否抡打到王玥瑛；王某2称李延娟当时只是骂了王玥瑛，没有动手打王玥瑛，其没看到李延娟拿起桌子上的铁盒打过王玥瑛的头部，李延娟、王玥瑛、牟凤琴当时都没有伤。在事后民警向黄某2调查本案事发经过的视频录像中，黄某2称当时王玥瑛在召开小组长会，李延娟和牟凤琴到了后双方发生争执，因其身体不好、害怕，就离开了，其没看到双方争执经过。诉讼中，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提供了事发当日的出警视频资料，视频中，王玥瑛对出警民警讲，其在给五位村民小组长开会，李延娟与牟凤琴进来，进来后抓起桌子上的东西就撕，并对其辱骂，李延娟拿铁盒砸在其头上，其头疼。视频画面显示地面有被撕碎的纸张，办公桌上的铁质长方形盒变形。因王玥瑛头部有头发遮挡，无法看清其头部是否有外伤。 2015年6月12日，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接受只楚派出所委托，对王玥瑛的人体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玥瑛头部所受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2016年1月27日，只楚派出所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李延娟，李延娟在笔录中表示接受处罚，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同日，只楚派出所作出烟公芝（只）行罚决字[2016]00007《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李延娟处以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 李延娟不服，向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芝罘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芝罘区政府受理后向只楚派出所发送答复通知书，要求只楚派出所自接到复议申请书10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在只楚派出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后，芝罘区政府对原行政行为进行了审查，于2016年6月2日作出烟芝政复决字[201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行政行为，并将复议决定书送达各方当事人。李延娟不服，诉至法院。 另查，王玥瑛诉李延娟健康权纠纷一案，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02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延娟在事发当时实施了持铁盒将王玥瑛头部打伤的侵权行为，判决李延娟赔偿王玥瑛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996.11元。李延娟不服，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院。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鲁06民终35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只楚派出所作为所属行政区域内治安行政管理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查处，是其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芝罘区政府作为所属行政区域内的复议机关，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照法律规定申请的行政复议，具有受理、审查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李延娟因认为王玥瑛违规操作村民小组长选举事宜到王玥瑛办公室内与王玥瑛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持铁盒将王玥瑛头部打伤，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王玥瑛所受伤害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等予以证实，且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也对此予以了确认。李延娟关于其未持铁盒击打王玥瑛的辩解，不予采信。只楚派出所在对李延娟依法进行了传唤、询问、调查取证、处罚告知，经审批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依法给予李延娟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芝罘区政府受理李延娟行政复议申请后，向只楚派出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该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在只楚派出所提交书面答复书及证据和法律依据后，芝罘区政府经审理作出的烟芝政复决字[201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延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延娟负担。 李延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事实与理由：李延娟2015年当选居委会主任，其多次到上级有关部门反映前两委工作人员的问题。相关人员贪腐事实已引起上级有关部门重视，现董诚谦已被撤销书记职务，王某1已被刑拘。担心事情败露，这些人想尽办法诬陷、打击李延娟，本案是他们唆使王玥瑛报了假案，他们作了假证。从2015年3月27日出警视频录像看，王玥瑛没有受伤的痕迹，法医在两个半月后却还能鉴定出3*4厘米的头皮血肿。如受伤或衣服被撕扯，王玥瑛肯定要在第一时间出示给民警，不可能用头发挡住受伤部位，其报案时的陈述虚假。李延娟进到王玥瑛办公室共1分钟左右，不可能完成王玥瑛所述那么多事。李延娟已年过六十，××，不可能去打年轻力壮的王玥瑛。如李延娟用铁盒砸向王玥瑛，铅笔、橡皮等不会还在铁盒里。案发时，王某1、黄某1不在现场。办公室本来就小，其中己有五位小组长，黄某2不可能进去，王玥瑛2015年4月8日笔录有相关内容。从王某22015年4月17日笔录看，李延娟、牟凤琴走后，王某1、黄某1等才进来询问情况。且王某1、黄某1两人说法不一，明显作假。两人一起到办公室门口，看见的却不一样，一个是看见铁盒扔了出去，另一却是看见拿着铁盒砸了一下，又放回桌子上。黄某1称一开始我不在现场，以后却又说的那么清楚。真正在现场人的证言被弃用，且缺少两位在场小组长王恒军、汤爱玲的笔录，证人黄某2的询问视频资料不完整。李延娟已对与王玥瑛的民事案件申请再审，当时在场的汤爱玲、王恒军出具了证明材料。除王玥瑛外，当时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看见李延娟打过王玥瑛。只楚派出所的民警以拘留李延娟逼迫其在处罚告知笔录和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签字。自本案发生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历时10个月，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办案期限。本案的问题不是程序是否合法，而是事实不成立。行政复议决定及一审判决错误。 只楚派出所、芝罘区政府的答辩意见均同一审。 二审中，李延娟提交署名出具人分别为汤爱玲、王恒军的证明材料复印件各一页，两份材料中均有“没有看见李延娟拿铁盒砸王玥瑛”的内容。经庭审质证，只楚派出所称民警找过两位证人，二人以种种理由不愿出面作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芝罘区政府同只楚派出所的质证意见。王玥瑛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李延娟提交的证明材料是复印件，署名的出具人汤爱玲、王恒军也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3月27日下午，在王玥瑛的办公室，因认为王玥瑛违规操作村民小组长选举事宜，李延娟、牟凤琴与王玥瑛发生争执。李延娟争执过程中持铁盒将王玥瑛头部打伤，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该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为证，且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认定，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只楚派出所在履行了传唤、询问、调查取证、处罚告知等程序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给予李延娟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公安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30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批准，可以延长30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为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中，只楚派出所于2015年3月28日受理案件，于2016年1月27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扣除其中对王玥瑛进行伤情鉴定的时间，也已超出法定的办案期限。只楚派出所超期办案，构成程序轻微违法，但对李延娟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应当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6）鲁0602行初63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只楚派出所作出的烟公芝（只）行罚决字[2016]00007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只楚派出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继辉 审判员  鲁晓辉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付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