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48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敏坚，男，汉族，1976年4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广东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法定代表人：陈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尧，男，汉族，1963年12月2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荣，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火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刘瑞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艾，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发銮，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麦建棠，男，汉族，1973年12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仕泉，男，汉族，1979年9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张敏坚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建筑公司）、杨志尧、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火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火电公司）、麦建棠、李仕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杨志尧支付工资31300元；二、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火电工程有限公司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垫付连带责任，垫付部分抵扣工程款；三、第三人张敏坚、麦建棠、李仕泉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张敏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敏坚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涉案工程真正的承包人为麦建棠。麦建棠借用湛江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广东火电公司谈妥承包涉案工程的条件后，因缺乏建设资金，便以月息1.5％向张敏坚借款（根据用款需求分批借出），专项用于涉案工程的支出。为消除张敏坚的顾虑，麦建棠自愿让张敏坚代收发包方按工程进度支付的工程款，而根据行业惯例，被挂靠的建筑公司只会将收到的工程款转付给挂靠人。因此，在麦建棠同各方沟通后，最终以张敏坚名义同湛江建筑公司和广东火电公司签订相关书面合同，让张敏坚成为名义上承包工程的挂靠人。之后，湛江建筑公司也确实分批将工程进度款划转至张敏坚账户，为保证施工顺利进行，张敏坚也根据麦建棠的用款需求继续向特定的对象支付款项。总之，进项视为还款，出项则视为新发生借款。如果工程施工顺利，麦建棠应得的工程款将会陆续划转至张敏坚账户，张敏坚将可顺利收回帮麦建棠支出的款项本金及利息，但后来由于麦建棠与发包方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纠纷，不再有工程款进账，导致张敏坚计划落空，其只能不停向麦建棠索讨借款，经双方结算，麦建棠确认欠张敏坚借款本息已经高达500多万元。涉案工程是麦建棠挂靠湛江建筑公司名义承包施工的，与张敏坚毫无关系，原审判决张敏坚对湛江建筑公司应支付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综上所述，张敏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张敏坚无需对湛江建筑公司应付给杨志尧的31300元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由湛江建筑公司、杨志尧、广东火电公司、麦建棠、李仕泉共同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杨志尧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所有证据均指明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张敏坚，张敏坚是涉案工程的承包责任人，其应当承担支付拖欠工资的责任，其编造受麦建棠委托签订合同、是麦建棠欠其借款未还所以才由其收取工程款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目的是为了推脱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张敏坚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湛江建筑公司答辩称：一、张敏坚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依法应当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湛江建筑公司与张敏坚系挂靠关系。2016年4月，张敏坚以湛江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广东火电公司签订《佛山恒益发电有限公司2×600MW机组供热改造PC总承包项目土建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土建工程分包合同》），张敏坚作为授权代表在合同落款处签名。2016年10月11日，因张敏坚系实际承包人，于是湛江建筑公司与张敏坚签订《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张敏坚作为承包责任人，组建涉案工程项目部，全面履行《土建工程分包合同》的权利与义务，湛江建筑公司仅收取项目总价1.5%的管理费。后张敏坚与麦建棠两人合伙承包了该项目，并将该工程项目的土建工程转包给了李仕泉。因此，张敏坚作为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承包责任人，依法应当承担被拖欠工资的支付责任。二、张敏坚事实上参与了涉案项目工程的管理。本案，涉案工程由张敏坚作为代表与广东火电公司签订。湛江建筑公司在收到涉案项目的工程款后，也是直接汇入张敏坚账户，然后再由张敏坚转付给李仕泉，张敏坚在上诉状中也承认该事实。一审诉讼期间，李仕泉提供的银行流水也显示是由张敏坚向其支付工程款。同时，根据李仕泉在一审庭审的陈述，在发生拖欠工程款的事情之后，李仕泉和其施工班组都是直接找张敏坚解决问题。因此，本案张敏坚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事务，其主张仅为名义上的承包人与基本事实不符。三、张敏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麦建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敏坚二审提交的证据为一份自行制作的《麦建棠承包恒益发电有限公司工程向张敏坚借款对账单2018年2月28日止利息计算明细表》，其没有提供任何银行的转账记录以及借款合同证明其与麦建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同时，根据其提供的该份明细表显示其与麦建棠的借款从2018年2月14日开始发生，而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实际开工时间也是在2016年4月。如果麦建棠需要向张敏坚借款施工，则借款的时间也应当发生在2016年4月左右，而非2018年2月14日。因此，张敏坚提供的新证据违反一般的常理，无法证明其与麦建棠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四、《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是湛江建筑公司与张敏坚真实的意思表示，张敏坚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是湛江建筑公司与张敏坚，张敏坚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与湛江建筑公司签订《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也是其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既然张敏坚作为合同相对人签订了该份合同，其就应当预知签订合同可能存在的风险，并且在出现风险时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张敏坚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依法承担支付拖欠工资的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被上诉人广东火电公司答辩称：广东火电公司是依法分包给湛江建筑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并依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至于湛江建筑公司与麦建棠以及张敏坚之间的关系和争议，广东火电公司并不清楚，请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李仕泉答辩称：刚开始，所有的工程项目、具体管理都是张敏坚与李仕泉对接的，施工工程的进度、工程款都是与张敏坚对接的，所以张敏坚是实际的承包人。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张敏坚提交了麦建棠承包恒益发电有限公司工程向张敏坚借款对账单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是麦建棠向张敏坚借钱去施工的，麦建棠才是实际施工人。张敏坚之所以参与涉案工程的财务管理，仅仅是为了确保收回借出的款项，张敏坚并不是实际施工人。对账单上的对账时间虽然在一审判决前三天，但是张敏坚拿到该证据是在一审判决之后，所以现在以新证据提交。针对上诉人张敏坚提交的证据，湛江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张敏坚没有提供与麦建棠之间的借贷合同，也没有提供出借资金的相关银行流水，根据张敏坚提供的证据原件，第一笔资金的出借时间是在2016年9月17日，而涉案施工合同施工时间是2016年4月，因此提供的借款时间和施工时间也不一致，违反一般常理。针对上诉人张敏坚提交的证据，广东火电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认该证据真实性，此证据与广东火电公司无关。针对上诉人张敏坚提交的证据，杨志尧、李仕泉质证认为：与湛江建筑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张敏坚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该对账单是麦建棠与张敏坚之间的借款对账，对账单上仅有麦建棠和张敏坚的签名，麦建棠未到庭，故无法确认麦建棠签名的真实性。且张敏坚主张的借款没有借款合同和借资金的银行流水相佐证，对账单上记载的第一笔借款的时间是在施工开始5个月后，这与常理不符，亦与张敏坚关于麦建棠是向张敏坚借款后带款入场的主张不符，故本院对张敏坚提交的对账单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因上诉人张敏坚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三项中关于麦建棠、李仕泉的判决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湛江建筑公司应向杨志尧支付工资31300元、广东火电公司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对湛江建筑公司应向杨志尧支付工资承担垫付连带责任及麦建棠、李仕泉对湛江建筑公司应支付杨志尧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径行予以维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敏坚应否对湛江建筑公司拖欠杨志尧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张敏坚上诉称麦建棠借用湛江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广东火电公司谈妥承包涉案工程的条件后，因缺乏建设资金，便向张敏坚借款用于涉案工程的支出。麦建棠自愿让张敏坚代收发包方按工程进度支付的工程款，并以张敏坚名义同湛江建筑公司和广东火电公司签订相关书面合同，让张敏坚成为名义上承包工程的挂靠人，故张敏坚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涉案工程真正的承包人为麦建棠。对此，首先，2016年4月25日，湛江建筑公司向张敏坚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张敏坚作为湛江建筑公司代理人处理有关佛山恒益发电有限公司2×600MW机组供热改造PC总承包项目相关事务，随后，张敏坚以湛江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广东火电公司签订《土建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湛江建筑公司承担佛山恒益发电有限公司2×600MW机组供热改造PC总承包项目土建工程。2016年10月11日，湛江建筑公司与张敏坚签订《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张敏坚作为承包责任人，承包佛山恒益发电有限公司2×600MW机组供热改造PC总承包项目土建工程，组建分包工程项目部，全面履行《土建工程分包合同》的权利与义务，湛江建筑公司仅收取项目总价1.5%的管理费。随后张敏坚与麦建棠将该工程项目的土建工程转包给了李仕泉。即涉案工程由广东火电公司分包给湛江建筑公司，湛江建筑公司又转包给张敏坚，张敏坚、麦建棠又将土建工程再转包给李仕泉的过程中，张敏坚均参与相关合同的签订过程，并且作为承包人在《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签名。其次，根据一审期间湛江建筑公司提供的张敏坚确认的《工程款申请表》、工程款结算统计表、银行回单以及李仕泉提供张敏坚确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并结合张敏坚、李仕泉在一、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可知张敏坚与麦建棠将涉案工程项目的土建工程转包给了李仕泉。李仕泉陆续雇请包括杨志尧在内的工人进行施工。张敏坚根据工程的完成情况申请工程款，张敏坚收到工程款后支付部分给李仕泉。李仕泉收到工程款后再向杨志尧等工人发放劳动报酬。在发生拖欠工程款的事情之后，李仕泉和其施工班组都是直接找张敏坚解决问题。因此，张敏坚事实上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事务，按照《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实际组织开展了涉案项目工程的施工。再次，张敏坚一审诉讼期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受麦建棠委托签订有关合同、是麦建棠欠其巨额借款未还所以才由其收取工程款的事实，二审诉讼期间，张敏坚提交的《麦建棠承包恒益发电有限公司工程向张敏坚借款对账单2018年2月28日止利息计算明细表》，该证据不能证明张敏坚是受麦建棠委托签订有关合同以及张敏坚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的事实。综上，张敏坚与湛江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是湛江建筑公司与张敏坚真实的意思表示，张敏坚作为承包人在该合同上签名，也是其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同时，张敏坚亦依照合同的约定组织工程施工并进行施工管理，事实上履行了涉案工程项目的土建工程的承包义务。因此，从《工程项目部施工承包合同》的合同签订和合同履行来看，张敏坚都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其中一名承包人，故张敏坚依法应当承担劳动者被拖欠工资的支付责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敏坚关于其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涉案工程仅是麦建棠挂靠湛江建筑公司名义承包施工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敏坚的上诉请求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敏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景诚审 判 员 林义学审 判 员 侯 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钟家欣书 记 员 郭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