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梧刑一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男，194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系被害人蒋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194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蒋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李祥琨，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周某共同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人严辉武，曾用名严水金，绰号“教练”，男，1975年1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司机，户籍地梧州市龙圩区，住梧州市龙圩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梧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念东，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梧检刑诉[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辉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周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3月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俊婷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诉讼参与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3年6月27日，在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龙湖金域蓝湾1栋A单元701房内，被告人严辉武和蒋某2因离婚问题发生争吵，后严辉武进入厨房拿一把菜刀走到蒋某2的背后，用菜刀在蒋某2的颈部割一刀，蒋某2倒地后严辉武骑在蒋的身上持菜刀向蒋的颈部劈去，蒋某2颈部血流不止。之后严辉武拨打电话报警，并在房内等候公安人员到来。蒋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以佐证起诉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严辉武因琐事故意持刀杀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对严辉武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周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赞同公诉机关指控的定性和事实，请求法庭依法追究被告人严辉武的刑事责任，因被告人的故意杀人行为，致使其遭受了经济损失，请求法庭依法判决被告人赔偿丧葬费人民币1881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死亡赔偿金424860元、抚养费270440元（其中严睿的抚养费242148元，蒋某1和周某的抚养费2829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64110元。 被告人严辉武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只是想教训被害人，没有杀人的故意，其有自首情节，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民事方面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但自己没有经济能力。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有过错，严辉武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等，建议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民事方面被告人的亲属为办理被害人的丧事支付了火化费、丧葬服务费等费用，不应赔偿丧葬费、抚养费和精神损失费。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7日16时许，在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龙湖金域蓝湾1栋A单元701房内，被告人严辉武与其妻子蒋某2(被害人，殁年36岁)因离婚问题发生争吵，后严辉武从厨房拿一把菜刀在蒋某2的背后朝蒋的颈部割一刀，蒋某2倒地后求饶，严辉武没有停手，骑在蒋的身上继续持刀砍割蒋的颈部等部位，致蒋某2全身多处受伤，终因颈部严重创伤致大失血而死亡。作案后，严辉武拨打电话报警并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周某是被害人蒋某2的父母。因严辉武的故意杀人行为，致使蒋某2死亡，给原告人造成了丧葬费等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接警记录单、刑事案件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实于2013年6月27日17时02分20秒公安机关接到电话号码为138××××7870自称“严辉武”的人报警称其于当日16时40分左右在妻子蒋某2发生口角后用菜刀将蒋某2砍死，公安机关经调查，遂立案侦查的情况。 2.抓获经过和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严辉武于2013年6月27日17时02分报案至公安机关，公安民警即刻赶到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龙湖金域蓝湾1栋A单元701房门前，当时房门关着，敲门后有一名男子在房内开门，进入房内见到客厅地板上躺卧一名脖子受伤的女子，血流满地。医护人员随后到现场确认女子已死亡。民警控制该名男子后并当场询问，男子自称严辉武，是报警人，地上躺着的是与其因婚姻问题发生口角而被其用菜刀砍死的妻子蒋某2，公安机关经侦查，随后将严辉武刑事拘留、逮捕的情况。 3.120急救中心电话记录表，证实医生于2013年6月27日17时17分到达现场后确认被害人已死亡的事实。 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从严辉武处依法扣押黑色刀柄，银白色刀刃菜刀1把和红色短袖T恤、中裤各1件、拖鞋3双等情况。 5.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严辉武对作案地点、取作案工具菜刀的位置、持刀割砍被害人的位置、作案后放置菜刀和洗手的位置等进行指认、对作案工具菜刀、作案时所穿拖鞋和衣服、案发当日所使用的手机进行辨认的情况。 6.户籍证明和户口簿，证实被告人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如前所述。 7.手机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通过手机号码138××××ＸＸＸＸ在2013年6月27日16时53分至17时7分分别与号码153××××ＸＸＸＸ（严某3）、158××××ＸＸＸＸ（严某1）、110、120通话的情况。 8.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严辉武与被害人蒋某2二人关系在案发时处于婚姻存续期。 9.收费票据,证明案发后严辉武的亲属为办理蒋某2的丧事共支出火化费等共计人民币9700元。 10.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于2013年6月27日17时许其随医院救护车来到龙圩镇金域蓝湾小区A座701房内，见到有一30岁左右的女子仰躺在客厅里，地上有一摊血，下巴、脖子有伤口，经检查该女子已死亡的事实。 11.证人蒋某3、蒋某4的证言，证实其姐蒋某2和严辉武之间有矛盾，因严辉武经常喝醉酒、赌博，两人经常会吵架，蒋某2为此提出过离婚的情况。 12.证人严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7时许严辉武打电话称杀了妻子，并反映案发前严辉武和他妻子正在闹离婚的情况。 13.证人严某2的证言，证实其弟严辉武曾对其说与妻子蒋某2的婚姻破裂的情况。 14.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于2013年6月27日11时许严辉武和蒋某2到村委办理离婚相关手续的情况。 15.证人严某3的证言，证实于2013年6月27日17时许严辉武打电话称杀害了妻子蒋某2的情况。 16.证人蒋某1、周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蒋某2是其女儿的事实。 1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西苍梧县。大门内地面上摆放有1双儿童鞋、2双女装胶拖鞋和2双木拖鞋，其中较大的1双木拖鞋旁地面上有少量血迹和一只横条纹线的血鞋印；在大门东面玄关的西北面餐桌上有两台手机；在客厅的布沙发上有1台手机、1只腰包（内有身份证、驾驶证银行卡钱包等物）和1只纸质文件袋；在客厅中间的地上仰躺一具女尸，尸体头朝东，脚朝西，身穿粉红色睡裙，在尸体的下巴和颈部见明显创口；尸体北侧地面上有一把菜刀，菜刀总长27.5厘米，刃长17厘米；在尸体旁地面上形成200厘米X120厘米大小的血泊；尸体左臂下方压着一块木条，移开尸体后发现该木条为椅子的靠背板；在客厅通往厨房的地面上、厨房的洗菜盘内卫生间便盘处、主卧室门前地面等多处见有少量血迹；公安人员对相关痕迹、物证进行了提取的情况。 1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蒋某2身上有多处刀伤，其中颈部有多处创口，左颈总动脉破裂、左颈内静脉破裂，第五颈椎骨折、第七颈椎砍痕形成，甲状软骨下端、食道完全离断，左、右胸锁乳突肌半离断；死亡原因为颈部严重创伤致大失血而死亡。 19.法医DNA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案发现场提取血迹均为死者蒋某2所遗留；现场提收的一把菜刀刀刃上红色斑迹系蒋某2的血迹；蒋某1、周某与蒋某2的基因型DNA符合孟某遗传定律。 20.被告人严辉武供述于2013年6月27日上午，其和妻子蒋某2去到广平镇大尧村村委办理离婚手续。当日14时许回到龙圩镇龙湖金域蓝湾1栋A单元701房，16时许其和蒋某2又因离婚问题发生争吵。后其冲动起来，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从背后向蒋某2的脖子用力割一刀，蒋某2脖子出血，挣扎着向后倒在地上，一边说“我不离了、我不离了”,但其没有停手，又骑到蒋的身上用力朝蒋的脖子劈去。作案后其打电话给严某3和严某1说其杀了蒋某2，后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救护电话，并在房内等候公安人员到来的事实，其供述案件起因、作案的时间、地点、经过、作案手段及归案经过与上述证据相互吻合。 以上证据均来源于本案的客观事实，并经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且证据之间相互吻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辉武因家庭琐事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利，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严辉武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依法应在“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严辉武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 由于被告人严辉武的犯罪行为致蒋某2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周某的经济损失，严辉武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被告人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而且，按照现行司法解释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只限于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物质损失，死亡赔偿金和抚养费不属于被害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物质损失，不能作为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依据，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和抚养费不予支持。经核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周某因本案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18810元。 对于被告人严辉武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定性应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作为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明知持具有一定重量的菜刀砍割人的致命部位颈部会产生严重的后果；其二，案发时在被被告人割一刀出血倒地后被害人向被告人求饶，但被告人不依不饶，骑在被害人身上继续挥刀砍割颈部等部位；而且，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反映被害人颈部有十数条创口割划痕，左颈总动脉和左颈内静脉破裂，第五颈椎骨折，气管、食道完全离断等，说明被告人下手极为凶狠，手段残忍，不计后果，其积极追求的是被害人死亡的结果。综上，严辉武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是明显的，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因被告人有不良嗜好导致家庭失和而引发，但是，婚姻自由是每个公民的基本权利，婚姻一方享有法律赋予的离婚权利，任何人都无权非法予以剥夺；而且，家庭的和谐依靠夫妻双方共同维护，出现矛盾纠纷时需要双方用智慧和通过合法方式冷静处理，而不应采取剥夺他人生命的极端方式。被害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的亲属已代为赔偿部分丧葬费用等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 被告人严辉武因为家庭琐事而杀害被害人，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唯考虑到本案属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严辉武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代其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对严辉武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并限制减刑。 综上所述，为严厉打击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刑事犯罪，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严辉武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危害的程度以及个人认罪和悔罪表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4年第4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严辉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严辉武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严辉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周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881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存案备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钟康安 审 判 员  谭巧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韦权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