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利华，男，197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子堂，浙江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南马望江木材经营部，经营场所浙江省东阳市南马镇花园木材市场。 经营者：楼惠方，男，195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菊华，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满龙，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南市。 上诉人陈利华因与被上诉人东阳市南马望江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望江木材经营部）及原审被告陈满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利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望江木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望江木材经营部经营者楼惠方突然到义乌市的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要求对账，当时陈利华不想匆忙对账，但鉴于当时客户很多，怕吵闹影响不好，而且楼惠方也再三说账目是清楚的，就根据望江木材经营部提供的账目出具了欠条，欠条落款是“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利华”。嗣后，望江木材经营部撕掉落款，以没有落款人的上半部分欠条向法院起诉，形成本案。一、本案事实清楚，欠款主体明确。1、写欠条时双方一致认可欠款主体是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不然不会形成本欠条，之后望江木材经营部擅自撕掉落款的行为不能改变欠款主体。2、东阳市大联禹豪木线厂在2013年6月20日才成立，2015年注销，而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在2013年之前、2015年之后与望江木材经营部都有经营往来，本案纠纷与东阳市大联禹豪木线厂没有关联，亦与经营者陈利华个人无关。3、一审判决以陈利华“不以公司名义与望江木材经营部签订合同，不要求开具发票，没有对公账户，货款资金均从陈利华个人账户支出，明显违反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遵循的通常做法”为由，认定公司不是买受人，于法无据。很多小公司、小工厂都没有走对公账户，甚至一些大点的公司财务也会走个人账户。本案中望江木材经营部也是走经营者楼惠方的个人账户。4、陈利华个人购买这么多木材无法进行加工，只有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才有机器设备和生产工人，欠款主体显然是公司。二、一审以半张欠条的金额来认定欠款金额显属错误。1、写欠条时，陈利华办公室有其他客户在谈业务，楼惠方信誓旦旦地说其记载的账目是清楚的，就根据望江木材经营部提供的账目出具了欠条，嗣后，陈利华仔细问了工作人员，查询了收购情况及付款记录发现望江木材经营部虚报欠款金额，应重新对账。一审中我方也提供了付款证据，对望江木材经营部虚假无效的送货单提出了质疑，但一审没有审查。2、反过来说，按望江木材经营部的做法，撕毁欠条即代表望江木材经营部不认可欠条，那么欠条内容也应认定无效，没有落款人、没有签名的欠条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一审据此判决违反法律规定。 望江木材经营部辩称，请求驳回陈利华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陈利华对于其诉讼主体资格所提起的上诉，不能成立。根据已生效的（2017）浙07民终590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陈利华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我方在一审中提供的销售清单证实，买货人是陈利华。根据陈利华在一审中提供的付款依据，包括POS机刷卡单，转账凭证，存款回单等证据，证实本案所涉的货款一直以来都是由陈利华个人支付的，由此，能印证陈利华系适格的被告。出庭作证的郭某作为陈利华聘请的本案所涉货物的运输人，证实买受人为陈利华，所涉货物系运到陈利华办在东阳市大联的木线厂内，而不是运到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买受人系陈利华，对账也是与陈利华进行的。证人吕某证实系陈利华向他租房开办木线厂，本案所涉的货物系运到租在他家的木线厂内。综上所述，足以形成一条证据锁链，相互吻合相互印证地证实，买受人系陈利华，应由陈利华承担付款责任。2、陈利华对于欠款金额所提起的上诉，也不能成立。在一审中，陈利华及我方当事人及陈满龙对于欠款金额都是认可的，一致的。 陈满龙未作陈述。 2016年9月18日，望江木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满龙、陈利华共同付清欠款1257850元整，并从2016年4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付清之日止（计算至诉讼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为25157元整）。原审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6）浙0783民初137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望江木材经营部的起诉，后望江木材经营部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浙07民终5901号终审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137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本案指令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2日重新立案审理该案，案号为（2018）浙0783民初4018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满龙曾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受陈利华雇佣从事木线厂经营管理及购买木材等事宜。陈满龙代表陈利华向望江木材经营部购买木材时，由陈满龙作为经手人在部分拖欠货款的销售清单（欠条）处书写欠款人陈利华，经手人陈满龙，销售清单上注明的客户为陈利华。陈利华以其个人作为经营者或法定代表人的形式在东阳或义乌注册了包含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在内的多家个体工商户或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4月22日，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利华变更为案外人陈富春。陈利华自认其曾经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没有对公账户，资金往来或者发放工资等都是通过陈利华的个人账户来进行支付。2016年4月18日，望江木材经营部的经营者楼惠方，陈满龙等人一同到义乌与陈利华对拖欠货款一事进行结算，经过结算，陈利华出具欠条一份，欠条的主文内容为“今欠望江木业楼惠方货款2012年壹拾伍万元整，2013年货款壹佰零贰万玖仟叁佰伍拾元整，2014年柒万捌仟伍佰元整，2015年货款结清，共计欠款壹佰贰拾伍万柒仟捌佰伍拾元整”。望江木材经营部、陈满龙、陈利华对于该欠条的主文内容均无异议。望江木材经营部陈述该欠条落款部分欠款人处陈利华书写了“义乌市”三个字后，因望江木材经营部认为欠款人应当是木材买受人系陈利华，而非陈利华所称的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故望江木材经营部的经营者楼惠方当场要求陈利华以个人作为欠款人出具涉案借条，并将主文部分保留下来，将落款部分的欠款人及日期部分撕掉，并要求陈利华重新出具欠条但未果。陈满龙、陈利华认为该份欠条的欠款人处注明的内容为“欠款人：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利华”并加盖了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公章，落款日期为2016.4.1813566585555，系望江木材经营部故意破坏欠条的完整性以达到起诉陈利华来催讨货款的目的。2016年4月18日的欠条出具至今，陈满龙对货款分文未付。陈利华仅仅于2016年4月26日、6月3日通过其本人开设于民生银行的账户向望江木材经营部的经营者楼惠方转账7650元、4850元，合计支付货款12500元，陈利华尚欠望江木材经营部货款1245350元拖欠至今未付。上述事实，由望江木材经营部提供的欠条、销售清单（欠条）、POS机刷卡凭条、对陈满龙的调查笔录、证人郭某、丁某、吕某的证人证言，陈利华提供的存款回单、转账凭证、收条，陈满龙提供的欠条复印件，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华美木业报表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予以佐证。对于望江木材经营部提供的销货清单、销售清单（欠条）、POS机刷卡凭条、对陈满龙的调查笔录、证人郭某、丁某、吕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原审法院确认其具有证明陈利华向望江木材经营部购买木材并拖欠货款事实的证明力，至于欠款数额，应以欠条上记载的欠款数额为准。对陈满龙提供的欠条复印件及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华美木业报表，结合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确认该组证据具有证明陈满龙系受陈利华雇佣从事购买木材并签字确认等事实的证明力，至于欠款数额，应以2016年4月18日经双方结算确认的金额为准，至于实际买受人是否系陈利华，应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确认。陈利华提供的存款回单、转账凭证、收条，对于其中款项发生于2016年4月18日之后的合计12500元，原审法院确认可以冲抵望江木材经营部诉请中主张涉案欠款。其余款项，因系发生于2016年4月18日的欠条出具之前，不能冲抵2016年4月18日双方结算后确认尚拖欠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陈利华是否应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并对拖欠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陈利华虽然辩称与望江木材经营部有业务往来的系陈利华经营的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当由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以及陈利华系委托陈满龙购买木材，陈满龙拿提成，双方之间是经理人和经纪人的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但陈利华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意见。相反，陈利华以其个人作为经营者或法定代表人名义注册多家个体工商户和有限责任公司，假设陈利华系代表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向望江木材经营部购买木材，但却不以公司名义与望江木材经营部签订合同，不要求开具发票，没有对公账户，货款资金均从陈利华个人账户支出，明显违反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遵循的通常做法。陈利华辩称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与望江木材经营部进行木材买卖，资金往来也比较频繁，作为公司却无法提供与望江木材经营部买卖木材相应的依据。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在没有与望江木材经营部进行木材买卖依据的情况下，公司对于购买多少木材，应付多少款项没有具体依据的情况下就委托陈利华多次向望江木材经营部经营者楼惠方转账汇款，违反常理和交易惯例，不合常理，同时陈利华或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也不能提供2016年4月18日欠条上记载金额的对账依据或凭证，应当确认望江木材经营部提供的销货清单大部分具有真实性，销货清单等交易凭证可以作为印证双方之间存在木材买卖关系的证据，本案涉案欠款金额应当以2016年4月18日的欠条内容为准。关于实际买受人应当如何认定问题，在望江木材经营部已经提供大量销货清单（欠条）、证人证言，结合陈满龙的陈述，在陈利华口头抗辩系公司作为买受人却不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虽然望江木材经营部不应该将欠条落款内容（不管是否完整）私自剪掉，给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造成一定困难，但是结合陈满龙提供的无论真实与否的欠条复印件的内容以及陈利华抗辩系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拖欠货款，并结合销货清单记载的买受人及欠款人均系陈利华，在陈利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拖欠货款，以及陈利华多次通过个人账号向望江木材经营部支付货款，再结合陈利华注册多家个体工商户或者有限责任公司，在陈利华出具欠条后的几天后，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由陈利华变更为陈富春，不排除陈利华以公司名义来逃避个人债务的可能性，综合上述理由，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陈利华作为实际买受人应承担付款责任。陈利华辩称其与陈满龙之间系委托购买木材拿提成关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经按照约定支付提成给陈满龙的依据，结合涉案证据，原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陈满龙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雇主陈利华承担。综上所述，望江木材经营部对陈利华的大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部分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利华的辩称意见大部分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满龙关于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辩称意见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利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望江木材经营部货款124535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望江木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48元，由望江木材经营部负担480元，由陈利华负担1586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核各方当事人提出的有效证据，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案卷第559页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陈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我方认为本案货款是大联禹豪木线厂的欠款”。二审中，关于一审案卷第42页欠条主文内容是否系陈利华所写，陈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是的，写好以后交给望江木材经营部的经营者楼惠方。包括欠款金额、欠款人、时间、电话号码，都是陈利华写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一审判决陈利华承担付款责任是否正确，二是一审认定欠款金额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利华主张本案实际买受人为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由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欠条由陈利华出具，货款均由陈利华个人支付，销货清单记载的买受人及欠款人均系陈利华，陈利华未提供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与望江木材经营部签订的合同，也无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凭证，结合证人郭某、吕某的证言陈述涉案板材系运到陈利华办在东阳的木线厂，而非运到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且一审庭审中陈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本案货款系东阳市大联禹豪木线厂（系个体工商户）的欠款，故陈利华主张本案实际买受人为义乌宾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本案实际买受人为陈利华，并判决陈利华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利华认可2016年4月18日欠条包括欠款金额在内的主文内容均系其所写，结合一审中望江木材经营部提供的销货清单等证据，一审对2016年4月18日的欠条记载的欠款金额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8元，由上诉人陈利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谭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