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夕阳红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玉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林，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婷，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好信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小铃，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夕阳红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夕阳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好信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8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夕阳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好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好信公司向夕阳红公司支付货款60817.1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0817.1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50％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3月14日计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三、判令好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关键事实认定错误，最终导致判决与客观事实严重背离，造成了对夕阳红公司极为不公的结果。（一）本案的实质是好信公司请求夕阳红公司代销滞销货物。一审判决对重要事实发生的时间点界定错误，导致决定双方法律关系的事实与客观情况严重背离。2019年5月8日，好信公司微信联系夕阳红公司帮忙销售滞销货物，在此时间节点，双方从未提及过退货的相关字眼，但一审判决却将发生于该日的事实界定为“退货期间”。当日，好信公司微信联系夕阳红公司帮忙销售滞销货物时，双方曾就货物销售价格问题进行协商，对话如下：            时间              对话人              对话内容                  2019年5月8日              张国营              那个机器的价格现在在市面上远低过你开的价格                  陈阳              市面什么价                  张国营              所以大家坐下来整体谈会更好，不然我开的价码你很难接受                  陈阳              成本都不止这价                  张国营              举例，稳则易，单机目前估计也就20元，厂家今年年初调整策略，这个机器后台补贴降价了      如上述对话所述，正因为双方成立的是代销关系，好信公司才就代销商品向夕阳红公司进行报价。而夕阳红公司作为代销人，出于销售需要，才会提出市面价格远低于好信公司报价的问题。若双方成立的是退货关系，退多少货按原合同约定退多少钱即可，不会存在讨论价格、成本的问题。（二）一审判决在案件法律分析上违背常理逻辑，遗漏重要证据，最终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好信公司通过微信请求夕阳红公司代销滞销货物时，先后使用了“线上拍下货物”及“退货”两种形式向夕阳红公司提出帮忙代销货物请求，可见，“线上拍下货物”及“退货”均为好信公司向夕阳红公司请求代销货物的形式。一审判决亦提到“好信公司原来提出由夕阳红公司用在线拍下货物的方式帮好信公司清理库存”，这表明一审判决认可了“代为拍下”仅为好信公司请求代销的方式，双方并非真实成立购销关系。但后续又将形式上的退货认定为真实退货，甚至认为双方已实际办理退货手续。若本案双方最终确定以线上拍下的形式代销滞销货物，那原本作为供货方的夕阳红公司，难道反而还要被判令向作为购货方的好信公司支付货款？据此，一审判决对同一性质的行为前后认定存在矛盾，而对于退货的认定是违背常理和逻辑的。针对双方法律关系的定性，好信公司在一审阶段多次确认双方成立的是代销关系。如一审答辩证据《通话录音》中，夕阳红公司称：“我们用我们的通路帮你销一销。”但一审判决却遗漏了该重要事实，只是截取通话录音中对好信公司有利的部分进行论述。二、好信公司的主张与证据存在多处矛盾之处，夕阳红公司在庭上对此一一列举并多次强调，但一审判决对违背常理之处并未予以回应。（一）好信公司虚构退货约定。在起诉时，好信公司以档期销售的约定作为依据，诉请退货。后经夕阳红公司反证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销售模式是买断销售，从未约定过档期销售模式。据此，好信公司主张退货没有合同依据，而好信公司起诉状中所述的双方约定了档期销售为其虚构。（二）好信公司一方面声称要利用夕阳红公司的销售渠道处理货物，另—方面又以退货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自相矛盾。（三）好信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你们卖完要打款给我们，尽快处理，卖多少打多少”。该表述是好信公司主动提出，与退货没有任何关系，但好信公司却起诉要求夕阳红公司返还退货款。上述不合理之处，夕阳红公司在一审阶段已反复提及、强调，但一审判决并未针对上述事实给出合理的解释。三、因案涉双方不存在退货事实，夕阳红公司没有理由、更没有义务根据好信公司的单方面要求开具冲红发票。而好信公司对拖欠夕阳红公司货款60817.14元的事实亦无异议。因此，夕阳红公司有权要求好信公司支付拖欠货款60817.14元及违约金。二审庭审中，夕阳红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夕阳红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沟通的意思是代销，而非退货，故才会对价格进行商议。好信公司提交的所谓退货邮件，实际上是该公司指示夕阳红公司操作形成的，后双方通过微信及电话推翻了该退货邮件。好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夕阳红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案涉货品按双方合同约定，本身就应当按退货退款处理，不存在所谓代销滞销货物事实。（一）好信公司与夕阳红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签署《商品销售合同》，其中第8.1条约定“滞销产品（60天产品或指产品验收入库之日起90天内动销低于50％的产品）”，第8.4条约定“甲方有权将每档售卖期内或者其他约定期限内未售出的合格货品及甲方在销售过程中发现的不合格货品退回乙方。”按照双方约定，在买断模式下，好信公司完整支付给夕阳红公司案涉商品的相应货款，但不影响双方关于退货的约定。好信公司只需按合同约定将货品退回给夕阳红公司即可，并不需要由夕阳红公司进行所谓代销。（二）由好信公司员工陈阳与夕阳红公司员工之间的微信聊天以及电话沟通记录可知，夕阳红公司始终自认为买断模式不可能存在退货，并不配合好信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退供退货，因此出现类似线上拍下货物清理库存的沟通记录。但无论夕阳红公司因其本身原因自以为可以分两年分批结算退货款，还是以为利益关联公司在唯品会平台开店时可得到便利，最终夕阳红公司依然确认按合同约定正常退货操作，并以实际行动履行了退货手续。（三）双方合同第8.1条、8.4条、8.7条以及附件四明确对退货条件、退货流程、退供结算流程进行了约定，双方员工的聊天记录并未改变合同的上述约定，夕阳红公司的实际行为仍然是在履行其合同义务。二、好信公司本身不存在处理滞销货物的需求，即使退货退款，夕阳红公司也不存在实际损失。好信公司是唯品会的全资子公司，唯品会作为全国知名的电商平台，其特卖商业模式以能快速清理滞销库存商品闻名，并以其账期短，能快速回款，同时免费提供平台资源、仓储以及售后服务，赢得包括夕阳红公司在内的合作方的青睐。唯品会在采取买断直接付款结算方式，减轻合作方的资金回款压力的同时，也需要在合同约定未售出商品可退回，以降低商品本身并不适销，无法达到快速出清的风险。就本案而言，夕阳红公司本身所供货物就是滞销商品，依赖唯品会特卖渠道快速出清。在好信公司已全额支付相应商品货款的情况下，即使退货退款，夕阳红公司也不存在实际损失。相反，在明知销售效果有限的情况下，如继续在唯品会占用有限的平台和仓储、售后服务资源，还需承担更大的运营管理费用成本。因此，双方买断直接结算并约定未售出商品可退货退款是符合商业实践的。从双方对账单也可以看出，2018年6月19日好信公司买断的1189137.76元货品，在不到半年内仅剩下339759.69元未售出，而夕阳红公司自2019年5月17日提取退货，至今半年未向好信公司退还任何款项。好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夕阳红公司向好信公司退还款项339759.69元；2.判令夕阳红公司支付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退还货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夕阳红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夕阳红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好信公司向夕阳红公司支付货款60817.1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0817.1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3月14日计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好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2月11日，好信公司（甲方）与夕阳红公司（乙方）签订《商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HT-J013790-C1-17933）就乙方供应商品给甲方销售事宜，约定：（第六条）具体的交货时间、地点及商品售卖档期（如有）由双方每期签订的《采购货品清单》中予以明确。（第八条）对于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产品，乙方同意甲方退换货，甲方有权选择退货或换货，但实施批号管理的商品只退不换，情形包括滞销产品（60天不动销产品或指产品验收入库之日起90天在内动销低于50%的产品）、乙方提供的剩余有效期小于六个月的产品、其他甲方可以依法要求退换货的产品等六项；乙方应在收到退回的货品后，七个工作日内完成数据的清点确认工作，如乙方对数据有异议，需要书面告知甲方，如超出前述期限未提出异议的视为乙方对退回的货品无异议，双方以此数据结算。（第十四条）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须向甲方支付的任何违约金、赔偿金及其他所有费用，甲方有权在结算款项中直接扣除，如货款不足的，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第十八条）本合同有效期限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附件四约定：甲方每月22日根据甲方仓库上月实际收货数据和退供数据与乙方对账结款。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合同约定的销售义务，并在唯品会平台上进行结算。其中，账单时段为2018/04/01-2018/04/30的收退货对账单记录，账单状态为开票成功，订单类型为买断立即上架，实际应付合计1091557.76元，已付金额合计1091557.76元。2019年5月15日，夕阳红公司向好信公司工作人员陈阳发出电子邮件，主题为“退货明细”，内容为“请贵公司按照附件的退货明细退回我司，待我司确认好收货入库数量后，我司以红冲发票的形式将货款结清。退货金额为398772.02元。”邮件的附件为退货明细表格，记录商品名称、数量、单价分别为稳择易血糖仪39台146.78元、稳悦智佳血糖仪1235台318.16元、稳捷血糖试纸2份60元、施莱血糖试纸1359份0元，合计金额398772.02元。2019年5月17日、2019年5月24日，夕阳红公司委托货拉拉货运公司到好信公司提取了货品。好信公司自行统计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的账单明细，计算夕阳红公司总计欠款400636.83元（含上述退货398772.02元及2018年11月退货544.81元），已押款60877.14元，余款为339759.69元，即为其于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夕阳红公司确认接收了好信公司交付的价值400636.83元的货物，但是代为销售而非退货。办理退货期间，好信公司员工陈阳与夕阳红公司员工黄国营通过微信聊天沟通相关事项，部分聊天内容摘要如下：            时间              对话人              对话内容（按原文整理）                  2019/05/08              陈阳              稳泽易40台、智佳1237台，89元跟189元帮我拍走。我想着机子时间长，你们有渠道处理                  黄国营              我请示一下，中午回你                  黄国营              老板一直想继续和你们谈，包括能否让我们在唯品会开店这些合作，所以可以的话，约定个时间谈这个事情                  2019/05/15              陈阳              什么时间拍呢，我好做退供。处理好跟我说，然后邮件给我，（发送图片），跟这个模式一样                  黄国营              我安排一下                  陈阳              或者能否全部正常退走？                  黄国营              试纸暂时处理不了，到时不好买单                  陈阳              就是机子正常退走，发邮件来处理款                  黄国营              就是不拍，是吧                  陈阳              是的。正常退走吧，然后我这边慢慢来追款。那机子我就正常退供，然后你发邮件给我和财务。针头是0元的，也就正常退回去了                  2019/05/16              陈阳              今天一定要把店铺提交上来                  黄国营              就是完成注册是吧                  陈阳              然后在后台上传资料                  2019/06/05              黄国营              我们这前谈好唯品会退货金额的差额就在这个血糖的点数上扣到完为止，没问题吧                  陈阳              你们卖完要打款给我们啊，尽快处理，卖多少打多少      一审诉讼中，黄国营再次与陈阳电话联系，其中内容摘要如下：            黄国营              当时我们谈好了只是分批，然后我们卖了多少跟你们结，只是说时间拖长一点。现在我的货都没有卖，哪来的钱给你们结，就变成我们先拿钱给你们结                  陈阳              你上次写的那个东西，也写清楚了，分批结。说白了分批结，我倒无所谓，是公司的钱嘛，说白了两年的时间财务觉得有点长                  黄国营              我们是分批嘛，又不是两年一次性给你结完                  陈阳              不能一下子写得太长，因为财务那边肯定不会接受的，另外当时我追你们做冲红的情况下，你们财务也不跟我们财务沟通，其实沟通后我相信是没有问题的，先沟通，该冲红的先冲红                  陈阳              你们应诉的话，这批货是你的                  黄国营              现在变成好像我们去退货一样，然后要马上给你结款                  陈阳              我这样跟你说，因为这批货是在原有合同里去买的，然后退货是出于人情处理的，财务沟通一下，我也协助一下。如果你们觉得合同有优势就继续打下去，毕竟是买断的，如果优势不大，就协商和解。原来24个月，现在18个月、12个月处理完，大家都不想闹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好信公司与夕阳红公司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对案涉合同的交易模式和退货的真实性质存在争议，对此评析如下：关于案涉合同交易模式是买断还是档期的问题。第一，合同的表述是以买断模式为常态，如为档期应当另行约定，而好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档期销售。第二，在好信公司提交的收退货对账单中，订单类型也写明了“买断立即上架”。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的交易模式为买断。关于退货的真实性质。按照合同的约定，在买断的模式下，退货并不被禁止。本案中，双方经协商，夕阳红公司同意接收好信公司的退货，此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夕阳红公司以买断模式为由抗辩不可能存在退货，缺乏依据。关于退货的权利义务，双方并没有达成书面意见，故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双方经办人员的协商过程的意见进行认定。好信公司原来提出由夕阳红公司用在线上拍下货物的方式帮好信公司清理库存，夕阳红公司工作人员请示了老板后也表示同意，但是其后好信公司提出“正常退走”的说法，夕阳红公司也没有异议，并实际办理了退货手续。这一阶段的操作表明双方由原来的代为拍下变更为正常退走；之后夕阳红公司提出唯品会退货金额的差额就在血糖的点数上扣到完为止，这一说法表示夕阳红公司清楚其应支付退货与欠货款的差额，只是提出以好信公司应支付的血糖点数进行抵扣，至此，好信公司仍要求其卖完要打款，卖多少打多少。本案审理中，好信公司工作人员与夕阳红公司工作人员的对话中，夕阳红公司称当时谈好了只是分批，然后夕阳红公司卖了多少跟好信公司结，只是说时间拖长一点，不是两年一次性结完；此处也表明夕阳红公司认可分批向好信公司付款，双方的分歧是付款时间长短。另外结合夕阳红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的本案退货背景，是因为夕阳红公司的股东希望能够通过处理退货一事，而在另一家公司注册唯品会平台时得到便利，在此情况下，夕阳红公司出于获得更大商业利益而接受退货便显得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退货操作是真实意思表示，故夕阳红公司应按照退货清单所载向好信公司返还货款。好信公司在退货款项中扣除了其应支付给夕阳红公司的货款，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确认夕阳红公司应返还的退货金额为339759.69元。关于逾期返还货款的利息。由于双方协商退货过程中是约定待夕阳红公司卖出退回货物再还款，未约定明确的时间，而好信公司在退货次月即催促还款，未给予对方合理期限处理退回货物，该行为有违合同诚实信用原则，故好信公司现要求自其催促之日起计算逾期返还货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在好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退货已经接近半年，夕阳红公司仍未卖出任何产品及退回任何款项，与其员工所表示的“分批结（算）”相背，则至此好信公司主张夕阳红公司还款并支付逾期利息，依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夕阳红公司应自好信公司起诉之日起向好信公司支付逾期返还款项的利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计息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夕阳红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好信公司偿还货款，但该款已经在退货货款中抵扣，故一审法院不支持夕阳红公司的该项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判决：一、夕阳红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好信公司退还货款339759.69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夕阳红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夕阳红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323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19元，反诉受理费691元，均由夕阳红公司负担。二审中，夕阳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双方成立的是代销关系，故好信公司向夕阳红公司就代销商品进行报价。而夕阳红公司作为代销人，出于销售需要，提出市面价格远低于好信公司报价的问题；2.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夕阳红公司称：“我们用我们的通路帮你销一销”，好信公司对代销事实予以确认，好信公司已自认双方成立代销关系。好信公司就夕阳红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双方合同对退货条件、退货流程、退货结算流程有明确约定，该证据并未改变相关约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好信公司本身不存在处理滞销货物的需求，直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退供，由夕阳红公司退款即可。好信公司为说明情况，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总账单明细；2.MD-20181031-610093-P-014421退供账单确认记录；3.MD-20181031-610093-P-014421退供账单对应商品明细；4.退货证明；5.邮件记录。夕阳红公司对以上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认为这些证据反映的是合同期内正常的退货流程；根据退货流程，好信公司要附上夕阳红公司的退货证明及冲红发票，而本案所涉退货没有附上这些材料，恰恰证明此次不是正常的退货。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好信公司与夕阳红公司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好信公司向夕阳红公司退货的性质；二、夕阳红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对此，评析如下：首先，好信公司与夕阳红公司在《商品销售合同》中约定，如夕阳红公司所供货物出现产品滞销、产品剩余有效期小于六个月等情形，夕阳红公司同意好信公司退换货，好信公司有权选择退货或换货。按照上述约定，即使是在买断的情况下，好信公司同样可以对相关货物作退货处理。其次，根据好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在该公司提出退货要求后，夕阳红公司向其发出了电子邮件，明确表示同意接受退货，并已自行提取货物。办理过程显示，夕阳红公司并无就其接受退货设定附加条件。第三，在办理退货手续期间，双方工作人员曾进行多次沟通。夕阳红公司认为双方谈及货物价格、退货方式等问题，故主张其与好信公司之间为代销滞销货物关系。但纵观夕阳红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及电话沟通记录，正如一审法院所作分析，双方仅是对退货所涉问题进行协商。从协商结果来看，好信公司并无确认夕阳红公司是为其代销货物，而夕阳红公司亦无拒绝好信公司的退货要求。鉴于以上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好信公司与夕阳红公司之间的退货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夕阳红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好信公司成立代销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夕阳红公司收到好信公司退回的货物后未及时返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夕阳红公司反诉请求好信公司向其支付货款60817.14元，因好信公司已将该款与本案未退货款相抵扣，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夕阳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6元，由上诉人广州夕阳红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