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坪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坪山村乌子塘组。法定代表人：钟泽雄，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科，长沙市岳麓区知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秀，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坪山村三字墙村民小组，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坪山村三字墙组。负责人：黎龙凤，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坪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坪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谭某、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坪山村三字墙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三字墙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湘0112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坪山村委会上诉称：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不是本案诉争的主体，坪山村拆迁征地行为，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均属于行政行为。所有征地拆迁款都是雷锋街道办事处管理、发放，然后转发给三字墙组，上诉人不享有保管、使用、支配该款项的权利。上诉人已尽到了一个理性、谨慎的行政管理者责任，其没有过错，且被上诉人从未找过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一审法院已认定三字墙组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利，谁侵权、谁承担责任。因此，三字墙组应承担法定的责任，而不是上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衡平原则”是欧美的司法原则，我国采用的是公平原则，因此一审法院强加上诉人承担责任，有违公平正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谭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是适格的当事人，上诉人未尽到监管等职责，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答辩人系三字墙组的村民，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受同等村民权利。因三字墙系上诉人的下属村民小组，受上诉人监督、管理和指导，但上诉人对征地拆迁款的分配并未尽到监管等职责，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衡平”是法院在解决诉讼时，根据公平正义原则进行裁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三字墙组答辩称：我方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如果要承担责任应当是村民小组承担。谭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字墙组、坪山村委会给付谭某土地征收补偿款55400元；2、由三字墙组、坪山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谭某系三字墙组村民谭念武之女。2011年9月16日，谭某与周翔宇登记结婚。婚后，谭某的户口一直未迁出。2017年3月16日，望城区国土资源局因水质净化厂项目建设征收望城区雷锋街道坪山村范围内土地发布了[2017]第04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其中包括三字墙组部分土地在该征收范围内。坪山村委会多次召开组长及村民代表大会，明确要求各组遵循法律法规进行分配，禁止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特别是外嫁女也享受集体收益分配权。2018年4月17日，三字墙组的户主签字同意委托组长黎龙凤到坪山村委会领取涉案土地征收费并进行分配，坪山村委会根据三字墙组组长黎龙凤提供的委托书、分配方案及《雷锋街道坪山村三字墙组水质净化厂土地两费分配明细》，将涉案土地征收费6870646.69元转账至组长黎龙凤个人账户，黎龙凤根据《雷锋街道坪山村三字墙组水质净化厂土地两费分配明细》，按41人分配，人均55400元的标准发放给三字墙组组民，但《雷锋街道坪山村三字墙组水质净化厂土地两费分配明细》未将谭某列入分配人口，谭某未分配涉案款。上述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委托书、分配方案、《雷锋街道坪山村三字墙组水质净化厂土地两费分配明细》、会议纪要、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因此，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谭某是否具有三字墙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依据。本案中，谭某因出生随父亲谭念武落户在三字墙组，取得三字墙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后虽结婚，但其户口一直未迁出，且无证据证实谭某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成员待遇，故谭某仍具有三字墙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三字墙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参与分配的人数变化必然导致集体收益款人均数额的变化，在参与分配人数最终确定之前，集体收益款人均数额始终处于不确定状态，如此势必造成法院无法及时作出裁决，不利于当事人权益的及时保护，亦影响人民法院的诉讼效率，因此，集体收益人均分配数额以村民小组已经确定的数额作为标准为宜。三字墙组及坪山村委会提出的人均数额应重新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谭某主张三字墙组给付集体收益款55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字墙组系坪山村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坪山村委会对村民小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诸如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本案中，坪山村委会对三字墙组土地设施费等集体收益的分配虽然强调了外嫁女应享受集体收益权，但在发放上没有尽到合理的监督、指导之责，主观上虽无与三字墙组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意思联络和侵权故意，但客观上放任了三字墙组的违法分配行为，主观形态上属于过失。本案的损害后果系三字墙组的单一直接侵权行为所致，而非坪山村委会与三字墙组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共同所致，坪山村委会的行为与三字墙组的直接侵权行为从性质上讲存在明显差异。综上，鉴于审判实践中直接侵权主体村民小组大多难以实际承担责任的现实情况，从依法适度倾斜保护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的当事人的审判理念出发并结合衡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坪山村委会应对三字墙组的给付责任承担补充责任。坪山村委会辩称土地补偿费已全部分配完毕，本村委会尽到了监督、指导之责，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谭某具有三字墙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依法应当享受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三字墙组应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坪山村委会应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坪山村三字墙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谭某集体收益款5540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坪山村村民委员会应对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坪山村三字墙村民小组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元，减半收取计593元，由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坪山村三字墙村民小组、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坪山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坪山村委会是否应对案涉集体收益款的给付承担补充责任。村民小组的有无和设立由村委会决定，村委会对村民小组在事关全村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本案中，三字墙组作为坪山村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受坪山村委会监督、管理和指导。而坪山村委会在对土地设施费等集体收益的发放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审查及监督职责，造成了谭某的合法利益受损。另，坪山村委会作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其有义务保障符合分配条件的村民获得应有的补偿款，但事实上其未尽到所有权人的管理之责。综上，坪山村委会存有过失。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判决坪山村委会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186元，由长沙市望城区雷锋街道坪山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