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滁刑终字第00025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宁，男，1964年9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全椒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审判员。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3年6月27日被来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3年7月5日经来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来安县看守所。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来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宁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来刑初字第001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玉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滥用职权犯罪事实2012年，阜阳市牛某、杨某、高某、韩某四人为使各自违规所建房屋，能通过法院执行程序中司法协助方式办理到合法房产证，先后通过刘某甲和杨某找到被告人徐宁帮忙，为此，杨某、高某二人送给被告人徐宁8.8万元。被告人徐宁利用其本人在全椒县人民法院工作的职务便利，先后为牛某、杨某、高某、韩某四人伪造四套全椒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等其他执行材料，还在委托人提供的假《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地籍调查表》上加盖了全椒县人民法院公章。被告人徐宁与他人利用全椒县人民法院执行法官身份证件到阜阳市房产管理部门，以全椒县人民法院执行案件需要协助为由，采用司法协助方式，利用伪造的执行材料，要求阜阳市房管部门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初始登记。被告人徐宁上述行为，导致牛某、杨某二人共计29套原本是违规建设不能办理房产证的房屋，得以在阜阳市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产权登记，领取了国有土地上的房屋产权证。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证据证实：1、被告人徐宁的供述及自书材料和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徐宁利用审判机关工作人员身份，伪造了法院的裁判、执行文书等材料，并在委托人提供的虚假土地使用权证、地籍调查表上加盖全椒县人民法院印章，让朋友童某以全椒县人民法院执行法官身份到阜阳市房产管理部门要求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为牛某等人骗取合法有效房产证提供帮助，并导致29套房屋已经取得合法房产证。在此过程还先后收受杨某和高某所给现金8.8万元的事实。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为能将违法建房以诉讼离婚再通过房产管理部门协助法院执行的方式，办理到合法房产证，其和刘某甲找被告人徐宁帮忙，徐宁先后为其本人、牛某、高某和韩某四人提供了办证所需的全椒县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材料，被告人徐宁还以法院执行法官身份带人去阜阳市的房产管理部门办理司法协助执行手续，导致其与牛某共计29套违建房取得了国有土地上的房屋产权证。在此期间，其经手先后四次送给徐宁共8.5万元的事实。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受牛某、高某、韩某之托办理房产证，找杨某请被告人徐宁帮忙，由徐宁先后提供四套相关法律文书，并到阜阳市房产管理部门以法院执行需要司法协助方式要求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为牛某和杨某办理到29套房屋房产证。同时证实其目睹杨某两次在全椒县送钱给徐宁的事实。4、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年底，其从他人处接手一处房产工程，因没有准建手续，办不到房产证。通过刘某甲安排到全椒县人民法院办理假离婚手续，后刘某甲带着全椒县法院法官来阜阳执行，最后拿到20套房屋的房产证的事实。5、证人张某乙甲、沈某甲、沈某乙的证言及开发协议、沈某甲原始房产证复印件等证据，证实牛某所建房屋占用土地为集体土地的事实。6、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阜阳经济开发区申寨社区集体土地上建房，办不到房产证。2012年1月，经刘某甲安排到全椒县法院办离婚手续，但没有见到全椒县法院的法官。后来给了其几份阜阳市房管局办证材料的复印件，至今房产证没有办下来的事实。7、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家的房子因没有按照规划建房，一直办不到房产证。2012年5月份左右，按照刘某甲要求提供夫妻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到全椒县法院办司法协助手续。其让儿子开车接全椒县人民法院执行庭法官徐宁到阜阳来执行，当天中午其宴请徐宁及一个自称是全椒县法院法官的人，临走时给了徐宁3000元，目的是请他帮忙尽快把其房产证办下来。后徐宁说法院手续已经办完，但至今没有把证办下来的事实。8、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在2012年通过其介绍徐宁才认识杨某等人的事实。9、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徐宁是朋友，2012年徐宁三次让其陪同到阜阳市国土局，并让其用“胡某甲”、“曾朝阳”的名字在一些材料上签字的事实。10、证人罗某、刘某乙、司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徐宁提供给阜阳市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房产证材料中所伪造的全椒县人民法院文书等材料上法院公章，未经他们同意由徐宁私自加盖的事实。11、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未参与执行过牛某和杨某案件，并证实2012年徐宁曾向其借过执行公务证的事实。1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阜阳市房屋权属登记档案牛某和杨某档案内的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2）全执字第00213号和（2012）全执字第00219号民事裁定书中书记员“张某乙”，只是和其名字同音，两份材料中的“张某乙”不是其本人签名，其没有参与办理过这两个案件，这两份裁定书也不是其作出的事实。13、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2）全民一初字第00118号原告潘某某诉被告牛某离婚纠纷案，当时是其承办此案。在办理这个案件过程中，被告人徐宁打过招呼，让其关照一下。阜阳市房屋权属登记档案中的“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不是其制作的，与其制作的调解书不一样，增加了“原告协助被告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内容的事实。14、证人李某甲、陈某、张某丁的证言，均证实房屋权利人杨某、韩某两人在阜阳市房屋登记档案中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上虽然署有其名，但均没有办过此案件，均没有制作过这样的法律文书的事实。1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2）全执字第00213号执行卷宗中的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2）全民一初字第00118号原告潘某某与被告牛某诉讼离婚一案，是张某丙法官办理的，其当时是书记员。房屋权利人牛某在阜阳市房屋权属登记档案中的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2）全民一初字第00118号民事调解书不是当时法院制作的调解书，比原来调解书增加了“原告协助被告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条款。还证实房屋权利人杨某、韩某在阜阳市房屋权属登记档案中的民事调解书上虽署有其名，但其没有参与办理过两案的事实。16、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徐宁向其借过工作证、执行公务证，并证实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开发区分局的韩某房屋权属登记档案中“曾某”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执行公务证复印件上的照片不是其本人，其从未和徐宁到阜阳市房管部门执行的事实。17、全椒县人民法院（2012）全执字第00213号执行卷宗，证实全椒县人民法院受理的申请人牛某申请执行潘某某离婚财产案，该案执行员为胡某甲，书记员张某丁，该案于2012年4月20日委托阜阳市颖泉区人民法院执行的事实。18、阜阳市房地产管理部门所办理房地产权证登记表，证实阜阳市房地产管理部门已经以司法协助形式为牛某办理20套房屋产权证、为杨某办理9套房屋产权证的事实。19、阜阳市土地档案馆的证明，证实牛某、杨某涉案房产办理过程中所使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均为伪造的事实。20、牛某和杨某在阜阳市房屋权属登记档案，证实二人以被告人徐宁伪造的法律文书及经被告人加盖全椒县人民法院公章的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地籍调查表》等材料，要求阜阳市房产管理部门司法协助，将牛某位于阜阳市颖泉区中市办新兴居委会陈郢居民组20套房屋，和杨某位于阜阳市颖泉区北京中路泉源社区群众居民组101室9套房屋，进行房屋产权初始登记，并已取得房屋产权证的事实。21、韩某在阜阳市房屋权属登记档案，证实韩某以被告人徐宁伪造的全椒县人民法院法律文书及经被告人加盖全椒县人民法院公章的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地籍调查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材料，和被告人与“曾朝阳”执行公务证复印件，要求阜阳市房产管理部门司法协助，将位于阜阳市开发区京九办事处申寨社区申寨599号36套房屋进行房屋产权初始登记的事实。22、全椒县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3月，徐宁到该县大墅镇汪店村挂职两年结束回法院，2012年4月该院党支部换届，其被选为院党支部副书记，负责组织工作。2012年5月因县委群众工作部要求，该院派徐宁去县委群众工作部协助信访工作至2013年6月。因工作需要，该院审判员以上均颁发执行公务证，徐宁下乡挂职后仍是该院审判员，执行公务证由其持有的事实。二、受贿犯罪事实1、2012年3月，杨某请被告人徐宁通过诉讼离婚、司法协助方式为牛某办理房产证，在其居住的全椒县金林大酒店送给徐宁2万元。2012年5月左右，被告人徐宁应杨某要求为牛某更改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增加一条“原告协助被告办理房产证”。为了对徐宁表示感谢，杨某打电话约徐宁到全椒县金林大酒店，送给徐宁现金5000元。2012年7月左右，杨某为了感谢被告人徐宁帮其伪造相关法律文书，帮助其办理房产证，在全椒县金林大酒店附近送给徐宁现金2万元。2012年10月，杨某请被告人徐宁帮忙为高某、韩某办理房产证伪造相关法律文书，在全椒县金林大酒店附近送给徐宁现金4万元。2、高某为了感谢被告人徐宁在其办理房产一事上的帮助，在其家旁的饭店里送给徐宁现金3000元。3、1997年全椒县人民法院白酒法庭因办公需要从全椒县汽贸公司购买了一辆面包车。在付清车款后，该公司经理耿某为了感谢时任白酒法庭副庭长的被告人徐宁，送给徐宁现金2000元。4、1998年，被告人徐宁在全椒县人民法院白酒法庭任副庭长主持工作期间，白酒乡的魏某通过徐宁承接白酒法庭办公楼工程，为了感谢徐宁并顺利结算工程款，魏某拿工程款时出具一张5000元领条给徐宁，将5000元送给了徐宁。5、2003年，被告人徐宁在全椒县人民法院执行庭工作期间，张某戊为了感谢徐宁在案件执行中的帮助，委托她哥哥张某乙戊送给徐宁现金5000元。6、2009年，全椒县居民汪某为了感谢徐宁帮助将其在银行的存款解冻，委托其亲戚伏某送给徐宁现金3000元。7、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徐宁在任全椒县大墅镇汪店村党支部第一书记期间，承接汪店村土地整理工程的王某为了感谢徐宁帮助他协调与村民间关系，在其车子上送给徐宁1万元现金。2011年，徐宁听说全椒国土局工作人员因收受王某财物出事害怕被查处，将1万元现金退还给王某。8、2011年夏天，被告人徐宁在任全椒县大墅镇汪店村党支部第一书记期间，村委会为装修办公楼从全椒县盛唐栏杆厂购买栏杆，该厂唐某为感谢徐宁照顾，在厂里送给徐宁现金6000元。9、2004年，明光石英厂代理人宋某为了感谢被告人徐宁在明光石英厂申请执行明光泡花碱厂一案中的帮助，委托胡某乙送给徐宁现金2000元。10、1999年，全椒县武岗法律服务所的李某乙为了感谢被告人徐宁将其案件执行款执行到位，送给徐宁现金1000元。案发后，被告人徐宁退出全部犯罪所得。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杨某、高某、刘某甲、耿某、魏某、张某戊、伏某、戴某、汪某、王某、唐某、胡某乙、宋某、李某乙等人证言，证实他们向被告人徐宁行贿的事实。2、全椒县人民法院情况说明、涉案的全椒县人民法院执行卷宗材料、施工合同、发票存根等书证，证实行贿人所述行贿事由等事实，与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相印证。3、被告人徐宁供述、自书材料及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与证人证言和相关书证能相互印证。4、被告人的干部履历表和全椒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期间被告人徐宁在全椒县人民法院的任职情况及到全椒县大墅镇汪店村挂职等事实。5、被告人徐宁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宁身份情况。6、来安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检察机关在2013年6月26日立案时已掌握被告人徐宁涉嫌滥用职权和受贿犯罪线索的事实。7、被告人徐宁退赃材料，证实被告人徐宁亲属在本案侦查期间代为退出全部案款的事实。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宁利用司法机关工作人员身份，向其他国家机关提供虚假公文，帮助杨某、牛某等人办理房产证，导致29套房屋非法领取房产证，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同时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现金12.2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滥用职权和受贿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退出全部犯罪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宁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徐宁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二万元；对被告人徐宁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徐宁上诉提出：其虽属法院干警，有审判资格，但其不再从事审判、执行等法律业务，其通过伪造法律文书的方式帮助他人实现非法目的，不是法院依法受理立案的案件，应当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其积极退赃，一贯表现较好。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滁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且所有证据均经一、二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徐宁提出的其伪造法律文书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伪造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后私自加盖人民法院公章，并利用其执行公务身份向有关机关发出协助通知，其利用司法人员身份，私自出具和发出法律文书，尽管法律文书的作出违反了法定程序，但法律文书一旦发出就会为相关部门认可并发生相应法律后果，因此，伪造行为是上诉人滥用职权的一种表现形式，其又持公务证发出协助通知的行为是滥用职权的行为，且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责任。故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宁的行为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判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且已充分考虑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退赃等量刑情节综合决定刑罚，罪刑相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人员在二审开庭中提出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姜维安审判员  樊朝勇审判员  宋珺梅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王 丽附：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