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02民初2568号原告（反诉被告）：白志新，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淋，北京市炜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迪，北京市炜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李玉枝，女，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玉茹，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白志新（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李玉枝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志新（反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迪、被告李玉枝（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玉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白志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贵院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67222元及利息9074.97元(90092-22870=67222元,利息暂从2017年1月26日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实际计算至给付之日止,67222元×6%×27/12=9074.97元);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14年3月以给原告找工作为由,向原告及另外三名案外人共收取人民币182万元,后该款大部分被郝斌、胡强骗走,现该款被公安机关追回112万元,尚有70万元没有追。为弥补原告及另外三名案外人的损失,被告除退给公安机关的70万元外,愿意再退还原告及另外三名案外人70万元人民币,为此,被告与原告及另外三名案外人一同签订了《退款协议书》，但截至目前,被告尚有67222元没有退还给原告。被告李玉枝辩称：首先本案的案由是委托合同纠纷，退款协议并非委托，原告与被告约定，被告通过认识的人为原告找有编制的教师工作，原告通过案外人交由被告41万元，用于请托，原被告双方均明白，所谓找关系都是违法行为，因此该合同由于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如果非要给该合同定性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也应该为居间合同，同时原告也明白，被告并没有能力安排工作，其不过是一个中间人，41万元并非全部归被告所有。原告白志新与被告达成同类合同，总共182万元；其中147万元交由谎称有能力找到工作的郝斌，后郝斌及其同伙胡强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调查，原告在起诉状中所提到的退款协议实际上是郝斌之父郝志强为其子争取包括白志新在内的四人出具刑事谅解书所为，因该四人不认识郝志强，也不相信他，才由被告李玉枝签署，《退款协议书》签订后也是由郝志强履行还款义务，2015年12月29日他依协议退还30万元，包括白志新在内的四人因此才为郝斌出具刑事谅解书。2016年6月14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二审刑事裁定，维持一审判决，郝斌和胡强二人因诈骗罪分别被判处十年、十一年有期徒刑。二审裁定中明确李玉枝也属于受害人，不承担刑事责任，同时被告李玉枝已经向公安机关缴纳超出自己不当得利的赔款70万元，由公安机关再向四名受害人返还，涉案违法所得尚未追回的，应由郝斌、胡强各自继续退还，李玉枝不负退还责任。另外，从二审裁定书中可知，确实因为郝志强退还30万元，白志新等人才为郝斌出具刑事谅解书。2017年1月，白志新等人再次向李玉枝催逼还款，声称郝斌、胡强被扣押在公安机关的车辆尚未进入拍卖程序，他们需要现款，只要再给十万元就再也不骚扰李玉枝。当时李玉枝的丈夫刚刚因病去世，李玉枝疲惫伤心之下无力应对，便筹款向四人支付十万元“了结此事”。因为《退款协议书》本是替郝志强所签，也是郝志强还钱，一年多后的此时李玉枝并未想到白志新等人还会根据该协议再要求李玉枝还款，也就未主张收回该协议。从2017年1月起又过了两年，白志新突然又根据《退款协议书》向李玉枝要求返还本就是违法的“请托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双方都对合同无效负有过错。而郝斌、胡强诈骗一事李玉枝也是被骗者，李玉枝因此所得不当得利已经全部返还，还多向公安机关退款35万元，没有义务再向白志新等人还款。由于李玉枝不应再还款，《退款协议书》于法于理无据，实为李玉枝代郝斌之父郝志强所签，该协议的还款义务也是由郝斌履行而非李玉枝，原告对于该事实也是明知且认可，故该协议因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而无效。此后李玉枝又在压力下多返还了10万元，按照原告所要求的还款数额，其在这10万元中得款22870元，这部分款项应返还李玉枝。反诉原告诉称：1、请求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2、请求判决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人民币22870元；3、请求判决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及本诉的全部受理费用。反诉被告辩称：针对第一项请求，反诉被告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白志新与李玉枝之间的委托合同所约定的委托事项仅仅为自李玉枝处获取准确有效的工作信息，并未要求李玉枝为白志新找工作，众所周知，2014年后所有有编制的工作几乎都要通过公开招考来落实，白志新与李玉枝之间的委托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的规定，应当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退一步讲，若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李玉枝也应当返还因合同取得的全部财产。针对第二项请求，李玉枝要求返还2287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如果白志新与李玉枝间的委托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双方签订的退款协议书的性质及为委托合同解除后的协议，如果委托合同无效，那么退款协议书的性质即为双方对合同无效后的处理协议，包括双方各自的义务，因此不论委托合同有效或者无效，李玉枝均附有全额返还钱款的义务，李玉枝不仅不承担剩余的还款义务还要求白志新向其退还22870元，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白志新与李玉枝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至于李玉枝将欠款交付给何人，因何交付都与白志新无关。李玉枝所称退款协议书是代郝志强所签与事实不符，白志强不认识郝志强，也不认识郝斌和胡强，因为郝斌、胡强涉嫌诈骗，白志新才知道二人的存在，谅解书是李玉枝承诺向白志新退款30万元的情况下，应李玉枝的要求所签。退款协议系白志新等人与李玉枝平等协商的结果，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无论是2015年12月李玉枝支付的30万元，还是2017年1月份支付的10万元，均表明李玉枝承认退款协议对其具有约束力，该协议是李玉枝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李玉枝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反诉被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退款协议书，该证据证明原被告于2015年11月8日就委托合同解除后的退款事宜签订《退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应分别于2015年12月31日前退还原告67600元、于2016年2月29日前退还原告90092元。经过当庭质证，被告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待证事实不予认可，正如被告答辩时称，郝斌之父郝志强为让原告等四人出具刑事谅解书，被告才替郝斌出具该协议，刑事裁定书也可以证明郝志强按照该协议退还30万元，正如原告所称，其并不认识郝斌和郝志强，所以李玉枝与原告签订退款协议书后，原告才愿意出具谅解书。。2、转账凭证电子打印版、原告白志新银行流水，该证据证明2017年1月26日，被告通过张建平向原告退还第二期应退款项90092元中的22870元，尚有67222元未退回。经过当庭质证，被告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于待证事实部分予认可，被告向原告律师打款10万元，具体分配情况被告不知情。3、情况说明（附原告之母杨改风身份证复印件）、通话录音（光盘附文字整理版）、通话记录，该证据证明受原告委托，原告之母杨改风代其处理与被告退款事宜，后原告之母多次向被告催要款项，被告每次均表示将会退还，2018年1月20日，原告之母再次打电话给被告催款，被告一再表示正在积极向他人追讨欠款，一定会退还原告应退款项，但至今未予退还；经过当庭质证，被告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于待证事实不予认可。被告（反诉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6）内01刑终66号》，该证据证明李玉枝从包括原告（反诉被告）的四人处收取的182万元，已经交给了郝斌147万元；李玉枝也是被郝斌所欺骗的人员，同时李玉枝已经向公安机关退还70万元，超过其所得，该70万元依法应由公安机关返还给包括原告（反诉被告）等四人；《退款协议书》的实际还款义务人系郝斌之父郝志强，原告（反诉被告）对此明知也认可，郝志强于2015年12月29日向原告（反诉被告）等四人按照《退款协议书》退还了30万元，因此，四人才为郝斌出具刑事谅解书；李玉枝无继续还款的法律义务，因而由郝斌、胡强退还；经过当庭质证，被告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于待证事实不予认可，白志新并不清楚李玉枝与郝斌和胡强的关系，也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白志新只知道李玉枝收取了182万元，在2015年11月8日四人收到其中的112万元的退款尚有70万元没有收到，由于款项由四人交付李玉枝，还款义务应有李玉枝承担，至于李玉枝与郝斌、胡强、郝志强之间是否达成了协议，白志新不知情，也与本案没有关联，该证据不能证明实际退款义务人是郝志强。2、转账记录，该证据证明被告（反诉原告）于2017年1月向原告（反诉被告）等四人的代理人转账10万元。《退款协议书》中的第一期还款30万元已经由郝志强履行，第二期还款中原告应得90092元，原告在本诉中主张被告尚欠其66222元，相当于自认从该10万元中分得2287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被告李玉枝询问郝斌是否有关系能帮助安置教师工作，郝斌找到胡强询问，胡强谎称有关系，费用是每人人民币20万元，如果没有教师资格证需要多花一万元办理教师资格证。郝斌回复被告李玉枝可以办，费用是每人人民币40万元，没有教师资格证需再加一万元办证。李玉枝随后向白志新的亲属收取了41万元。被告李玉枝实际获得35万元，其余交予案外人郝斌、胡强，后郝斌、胡强涉嫌诈骗罪，案发后李玉枝退赔70万元，公安机关总共追回117万元并退还原告及其余三人，2015年12月29日，郝斌之父郝志强想让原告等人为其子出具刑事谅解书，但原告等人认为并不认识郝斌及其父，便由被告李玉枝代郝志强和原告签订了一份《退款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李玉枝除向公安机关退赔70万元外还愿意另外退赔70万元给原告等人，后郝志强代为退赔原告等四人30万元，杨改风（白志新母亲）等人出具了谅解书。2017年1月，被告李玉枝向原告等四人的代理人转账10万元，其中原告获得了2287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退款协议书》、转账凭证电子打印版、原告白志新银行流水、情况说明（附原告之母杨改风身份证复印件）、通话录音（光盘附文字整理版）、通话记录,被告提供的《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6）内01刑终66号》、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白志新委托被告（反诉原告）李玉枝为其通过关系找有编制的教师工作并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李玉枝费用，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但原告（反诉被告）白志新委托被告（反诉原告）李玉枝为其通过关系找有编制的教师工作的委托事项违反社会公德、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双方间的委托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被告（反诉原告）李玉枝轻信案外人郝斌和胡强能通过关系找到有编制的教师工作导致被骗，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反诉被告）白志新明知通过找关系这种方式找有编制的教师工作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不顾风险的将钱财交由被告（反诉原告）李玉枝，应承担次要责任；在刑事诉讼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李玉枝已经向公安机关退赔了70万，后又向原告等人退赔10万元，共计80万元，但被告（反诉原告）李玉枝仅获得35万元不当得利，已经退还且退还钱款已经超出其获得的不当得利。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白志新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返还人民币67222元及利息9074.97元无法律和事实上依据；被告（反诉原告）李玉枝提出的反诉中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原告（反诉被告）白志新返还人民币22870元也无法律和事实上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白志新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白志新与被告（反诉原告）李玉枝间的委托合同无效。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玉枝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85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白志新负担。反诉费18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玉枝。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莉 二○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贾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