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宏硕伟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紫洞工业区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4URRQJ3K。法定代表人：庞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健琪，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德通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及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97。法定代表人：赵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杨辉，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宏硕伟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德通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9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通公司向宏硕公司支付木方、夹板货款338425.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58625.41元(违约金计算方法请看《逾期支付木方、夹板货款违约金计算表》，暂计算至2018年l0月31日，请求判决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2.判令德通公司向宏硕公司支付沙石货款1435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1074.89元(违约金计算方法请详看《逾期支付沙石款违约金计算表》。其中沙石款63550元自2018年3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为10080.92元；沙石款80000元自2018年4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l0月31日为10993.97元。上述违约金均请求判决计至实际付款日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德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宏硕公司与德通公司签订《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奇槎片区公办学校（暂未命名）新建项目，德通公司向宏硕公司购买夹板2452500元、澳松木方1814250元，以上价格含税价格，含运送到工地的运费及卸车费，开具17%增值税专用票，付款方式为转账或支票，按每批次结算，从收到夹板和木方当日起30天计算为一个月，德通公司支付该批次货款，如此类推，宏硕公司收到货款后开具相应金额的17%增值税专用票给德通公司，如德通公司收到夹板和木方后超过45天未能按约定支付货款，宏硕公司有权停止供货，所欠货款从违约之日起按日息万分之八的利率计算违约金给宏硕公司。另查明，“冯朝清”作为供货方签名与“崔颖贤”作为客户签名分别于2018年1月25日、2018年3月10日出具《建筑夹板木方月结算单》，确认客户名称为德通公司，工程名称为奇槎片区公办学校新建项目，供货日期分别为2017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2018年2月1日至2月28日，送货金额分别为257113.6元、206736元；2018年1月26日，“冯朝清”作为负责人与“崔颖贤”作为客户出具《智成材料贸易部沙款结算单》，确认客户名称为德通公司（奇槎小学），供货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至31日沙款合计金额为65800元；2018年3月19日，“冯朝清”作为负责人与“崔颖贤”作为客户出具《智成材料贸易部沙款结算单》，确认客户名称为德通公司（奇槎小学），供货日期为2018年1月1日至31日沙款合计金额为80000元。再查明，德通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26日、3月20日、4月12日、4月17日、4月28日、5月4日、7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宏硕公司支付550579元、70万元、13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合计6050579元。庭审中，宏硕公司陈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木方、夹板款项是根据5张结算表相加得出5838425.1元，德通公司支付550万元货款均是扣除木方夹板款，得出尚欠货款338425.1元；第二项诉讼请求沙石货款是根据3张结算单相加得出145800元，减去2250元后为143550元，2250元是德通公司在其他工地结算时向宏硕公司支付的，所以扣除225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属买卖合同纠纷。宏硕公司与德通公司签订《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约定德通公司向宏硕公司购买夹板和木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各自应承担的义务。宏硕公司主张德通公司向宏硕公司购买木方、夹板共5838425.1元、沙石143550元，合计5981975.1元。经查，德通公司已向宏硕公司支付6050579元，超过了宏硕公司、德通公司约定的货款总额，亦超过了宏硕公司在案中主张的德通公司向宏硕公司购买木方、夹板、沙石货款的总额。宏硕公司认为德通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有部分款项属于支付德通公司向宏硕公司购买的其他货物的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宏硕公司的诉求依法应予驳回。如宏硕公司认为德通公司尚有其他货款未结清，宏硕公司可向人民法院另案起诉主张权利。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宏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08元，财产保全费3828元，合共9036元，由宏硕公司负担。宏硕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德通公司向宏硕公司支付木方、夹板货款338425.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58625.41元（违约金计算方法请看《逾期支付木方、夹板货款违约金计算表》，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判决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3.改判德通公司向宏硕公司支付沙石货款1435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1074.89元（违约金计算方法请看《逾期支付木方、夹板货款违约金计算表》，其中63550元自2018年3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为10080.92元；80000元自2018年4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为10993.97元。上述违约金均请求判决计至实际付款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德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德通公司违反举证期限规定，于庭前才提交证据，令宏硕公司在开庭前无法提供反驳证据。德通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才将其用于购买钢材的货款（2018年1月26日转账的550579元）作为本案货款，并作出虚假陈述。宏硕公司因当庭才知悉并获知该证据，无法与财务及业务进行核实，无法当庭提供反驳证据。二、一审审理程序存在不当，对宏硕公司提供的反驳证据不予确认，没有组织质证，令宏硕公司的诉讼权利无法得到保护。德通公司在庭审当日未能提供证据原件质证，宏硕公司亦需要查证后才能质证和提供反驳证据。宏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无法当庭质证的原因并请求庭后查实并提供证据反驳。宏硕公司庭后查实550579元不属于案涉货款，并将该款的送货单、转账凭证等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未再组织质证及安排庭审就新增加的证据听取当事人意见，导致判决结果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宏硕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三、德通公司将钢材款作为案涉货款，实质是否认了宏硕公司供应钢材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德通公司所收取的货物实际情况，仅凭转账凭证作出判断，违背本案事实。一审判决后，德通公司为了让宏硕公司撤回上诉，在宏硕公司资金紧张的情况下，起草调解协议胁迫宏硕公司签订同意只收取货款本金，以隐瞒事实真相。宏硕公司发通知函给德通公司，拒绝按照德通公司的调解方案处理，要求德通公司说明是否收到过钢材，但德通公司对此避而不谈。希望二审法院查明德通公司是否确认收到钢材及支付钢材款的情况。四、从双方付款的交易方式可知德通公司未付清本案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德通公司向宏硕公司支付的货款有2018年1月26日转账的550579元，3月20日转账的70万元，4月12日转账的130万元，4月17日转账的100万元，4月28日转账100万元，5月4日转账的100万元，7月24日转账50万元。但2018年1月26日转账的550579元与本案夹板、木方的货款是无法对应的。第一，宏硕公司向德通公司供应夹板、木方是一个持续时间较长的买卖，每月根据德通公司的要求供应。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及实际情况，双方每月结算一次，德通公司会因为资金情况只支付一部分货款，而不是按照确认的结算金额全额支付。待工程完工后再根据最终结算金额支付余下数额。所以，德通公司在3月20日开始支付案涉工程的夹板、木方货款时，支付的金额都是整数，如转账70万元、100万元、130万元，这是为了方便双方对数，这种付款情况也很常见。第二，德通公司2018年1月26日转账的550579元，是第一次转账非整数金额，这个金额与德通公司应支付的2017年12月份货款金额对应不上。因为德通公司只会在结算确认后才安排付款，2018年1月份货款需在2018年2月份以及3月份才结算，所以该550579元应是支付2017年12月份货款，而2017年12月份的货款（包括夹板、木方及沙石款）仅322913.6元，与550579元不一致。第三，事实上，550579元是2017年12月4日宏硕公司向德通公司出售的钢材货款。宏硕公司已提交送货单、付款证明作为证据。宏硕公司出售的钢材价格共550597元，德通公司财务转账疏忽误转成550579元。因当时相差数额不大，就按照550579元收取。这笔钢材交易是德通公司临时要求宏硕公司提供的，钢材需求只是一次，故德通公司按照结算金额一次性转账，而不是转整数的金额。德通公司所提交的转账单备注处，亦写着钢筋二字。宏硕公司与德通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后，德通公司临时需要其他建筑材料让宏硕公司供应，因为供应数量较少，且德通公司统一一次性结算，故双方未另行签订合同。但德通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将已完成的其他交易货款作为案涉货款，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针对宏硕公司的上诉，德通公司辩称：一审期间宏硕公司提供的证据上所签署的人名，无法辨认签名人是谁。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宏硕公司在一审中无法提供相关送货凭证和对账凭证，提交的证据材料也十分混乱，没有证据显示哪一部分付了钱哪一部分没有付钱，致使双方的交易数额无法确定。因此，宏硕公司一审期间提出双方的交易金额是5981975.1元，该金额缺少相关材料证实其真实性。而德通公司已支付的货款6050579元，已经覆盖了宏硕公司提出的交易金额，德通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驳回宏硕公司的起诉请求正确。本案调解是宏硕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宏硕公司败诉，根据相关民事诉讼规则，宏硕公司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可能上诉得到支持，因此，德通公司就宏硕公司提出调解咨询代理律师意见，代理律师坚决反对调解。但德通公司认为与宏硕公司协商更符合公司形象，所以同意调解，并在达成协议后及时支付了款项。但宏硕公司违反协议，在收到德通公司所付款项后，没有进行撤诉，反而向德通公司发函声明受到德通公司方胁迫，威胁说要向公安报案等。综上，宏硕公司言而无信，造成德通公司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宏硕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宏硕公司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送货单和材料结算单，拟证明在2017年12月4日宏硕公司与德通公司有一批钢材买卖交易，交易金额550597元，德通公司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中，有一笔转账款550579元支付的是这批钢材款。证据2.调解协议和通知函，拟证明一审判决作出后，德通公司为了让宏硕公司撤回上诉，利用宏硕公司资金短缺的情况，要宏硕公司签订协议才支付货款，调解协议属于宏硕公司被胁迫签订的，不应履行。德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德通公司已付清相关款项，不存在拖欠宏硕公司货款的情况，宏硕公司提出的钢材款550597元，德通公司也已付清。对证据2中调解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其证明内容不成立；对其中通知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送货单、材料结算单的真实性，德通公司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予以采信。证据2中调解协议，德通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予以采信；其中的通知函因系宏硕公司单方出具，且德通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德通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因未对宏硕公司逾期提交的送货单、材料结算单予以审查，且一审判决作出后发生了新的事实，致使本案事实认定不全面，本院对此另查明如下：2017年12月4日，宏硕公司向德通公司[奇槎片区公办学校（暂未命名）新建项目]送了104.73吨钢材（级别为HRB400E、厂家为湘钢），金额合计550597元。2018年1月26日，德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宏硕公司支付了550579元，以结清上述钢材款。2019年3月25日，德通公司（甲方）与宏硕公司（乙方）签订调解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正在二审过程中。为了妥善解决争议，维护双方的友好合作关系，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本调解协议。一、双方一致同意，甲方一次性支付481775.1元材料款给乙方，其中：1.夹板木方货款338425.1元（含税价）+水泥货款80000（含税价）=418425.1元（含税价）；2.沙石货款63350元（不含税价），不含税部分的税金按63350×9%=5701.5元收取……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事由向甲方要求或主张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货款、违约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因该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其他债务）。二、双方一致同意，一审时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其他乙方应承担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二审上诉费的减退由乙方自行办理和承担。甲、乙双方各自承担自己聘请律师的律师费。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于三天内将第一条约定的款项汇入乙方以下账户……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德通公司已依调解协议向宏硕公司支付了481775.1元。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德通公司是否应向宏硕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德通公司与宏硕公司自行协商并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调解协议约定，就案涉争议，德通公司一次性向宏硕公司支付481775.1元货款，之后宏硕公司不得以任何事由向德通公司要求或主张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货款、违约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因该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其他债务）。可见，双方已对本案争议达成一致意见。现宏硕公司已依约收到德通公司支付的481775.1元，则案涉争议已实际处理完毕。对此，宏硕公司虽主张调解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确认案涉争议内容双方已按达成的调解协议处理完毕。综上所述，宏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由于当事人二审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据新证据认定事实后的处理结果与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一致，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7元，由佛山市宏硕伟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