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02民初2663号 原告：黄孝伍，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笳洪，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卫国，男，198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笳洪，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伦娟，女，198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滔（原告黄伦娟之夫），男，198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笳洪，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丽，女，198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笳洪，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满香，女，193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笳洪，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太平街25号。 法定代表人：杜一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梅，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孝伍、黄卫国、黄伦娟、黄丽、周满香与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川0502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20日，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5民终43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7）川0502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孝伍及原告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笳洪，原告黄伦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滔，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孝伍、黄卫国、黄伦娟、黄丽、周满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缴纳的医疗费5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患者潘得意医疗致死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丧葬费、住宿费、鉴定费、交通费，合计1,138,375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9日20时30分，患者潘得意因“突发头昏头痛4小时”于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2016年9月23日10时30分左右，神经外科医护人员对患者进行静脉输液时患者死亡。为查明死因，2016年9月25日，泸州市人民医院病理科对潘得意尸体进行解剖，剖验报告结论为潘得意因气体栓塞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原告认为患者不是因自身疾病死亡，而是医方在输液时不慎导致气体栓塞，以致患者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医方侵害了患者生命权，给患者亲属造成巨大精神损害，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辩称，1、被告在对患者潘得意的诊疗过程中认真履行医疗原则及规程，严格按照医疗程序规范操作。本案属医疗损害纠纷，被告医院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本案经合法鉴定程序，由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被告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故被告医院不应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患者潘得意生于1963年1月4日，系农村居民，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汨罗市桃林寺镇古塘村1组8号，生前曾以个人名义参加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原告黄孝伍、黄卫国、黄伦娟、黄丽、周满香分别系潘得意的丈夫、儿女、母亲。潘得意的母亲周满香生于1932年5月18日，系城镇居民，由潘得意等子女2人共同扶养。 2016年9月19日20时30分，患者潘得意因“突发头昏头痛4小时”就诊于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被告医院行头颅CT后以“蛛网膜下腔出血”收治入院。入院后初步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动脉瘤？2016年9月21日修正诊断：颅内动脉瘤（前交通动脉）。潘得意入院后被告予以重症监护，病危，脑血管解痉等对症处理。2016年9月21日12时30分，经患方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同意，被告对潘得意在全麻下行“开颅探查＋颅内动脉瘤夹闭术”。术后麻醉未醒入ICU监护，被告予以机械通气，纠正贫血，抗感染，对症，补液等治疗。2016年9月22日09时查房患者意识清楚、对答切题、生命体征平稳，转回神经外科继续治疗。2016年9月23日8时30分查房患者意识清楚、对答切题、生命体征平稳。11时许，被告医护人员按医嘱对患者静脉输液，约2分钟后患者突发呼吸心跳骤停，呼之不应，转入ICU抢救，13时02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潘得意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68,894.16元，患方已支付50,000元，尚欠费18,894.16元。2016年12月2日，泸州市人民医院病理科针对潘得意的死亡原因作出尸体剖验报告，该报告病理诊断：1、气体栓塞；2、各器官呈淤血状改变，肺间质血管内见气泡形成。分析说明：1、气体栓塞诊断依据：临床自左右腹股沟大血管处及右侧肘正中静脉采血，见血标本为含大量气泡的血液；剪开心包，在心包内充满水，打开右心，见成串气体冒出；腹腔大血管离断后，离断处见泡沫样血液流出；肺间质血管内可见气泡。2、本例病情发展经过及死亡机制：该病人因气体进入血液循环，血气泡充填右侧心腔，阻碍了静脉血的回流和向肺动脉的输出，造成严重的循环障碍，影响血氧交换，最终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结论：潘得意，女，53，因气体栓塞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被告支付尸检费6,000元。 本案纠纷发生后，医患双方先后共同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四川华西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医疗过错进行鉴定，但上述鉴定机构均以技术和能力原因不予受理。本案原审中，原告再次申请对被告的医疗过错进行鉴定，经本院准许后，双方共同选择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后，于2017年10月25日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终止鉴定，作退卷处理。 2017年12月19日，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川0502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作出后，被告医院不服，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再次委托鉴定机构对被告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为保护当事人两审终审的诉讼权利，决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 本案在重审中，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经原告申请，双方当事人选择确定，本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医院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3月25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北天司鉴（2018）临鉴字第121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诊断明确，告知了手术风险，手术方式选择合理，术后处置符合诊疗常规；一系列抢救处理，符合诊疗常规；现有病历材料提示被鉴定人潘得意2016年9月23日短时间出现内颜面部、眼睑及全身广泛皮下气肿，尸检证实其循环系统存在大量气体（临床自左右腹股沟大血管处及右侧肘正中静脉采血，见血标本为含大量气泡的血液；剪开心包，在心包内充满水，打开右心，见成串气体冒出；腹腔大血管离断后，离断处见泡沫样血液流出；肺间质血管内可见气泡），认为潘得意系气体栓塞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但未明确气体进入皮下及循环系统的途径。综合其病历资料及尸体剖验报告，分析认为，单纯输液及拔除引流管等医疗行为无法解释大量气体同时进入皮下及血液循环系统所引起的一系列临床表现。目前现有鉴定材料，无法认定被鉴定人死亡与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鉴定材料，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常规，不存在过错。原告支付了鉴定费20,000元。审理中，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病历材料、医疗费用清单、尸体剖验报告、尸检费收条、鉴定机构退卷函、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口簿、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一次性支付表、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亲属潘得意因“突发头昏头痛4小时”于被告医院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根据潘得意的尸体剖验报告，患者潘得意因气体栓塞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但未明确气体进入皮下及血液循环系统的途径。经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短时间内，单纯输液及拔除引流管等医疗行为无法解释大量气体同时进入皮下及血液循环系统所引起的一系列临床表现，其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鉴定材料，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常规，不存在过错。原告虽提出气体栓塞形成系被告医护人员对患者静脉输液不当造成空气进入身体所致的主张，但该主张明显与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鉴定意见相悖，且原告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案也无证据证明气体栓塞的形成系患者自身或外来原因所致。因此，本案无法依据专业的鉴定意见确定潘得意气体栓塞形成的原因。但患者因气体栓塞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的后果发生于被告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故本院只能认定该气体栓塞的形成限于当今医疗水平难以确定和诊疗。鉴于被告医院诊疗行为，经鉴定符合医疗常规，不存在过错，故被告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医患双方对患者损害的发生均无过错，但患者因气体栓塞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的后果发生于被告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故由此产生的相关损失，依法可由双方予以分担，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经济条件，本院确定原告等人分担40%，被告医院分担60%。 关于本案的损失问题。1、死亡赔偿金，患者潘得意系农村居民，生前虽曾以个人名义参加城镇居民养老保险，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或其收入已达到城镇居民收入水平，故仍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2,227元/年×20年＝244,54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患者母亲周满香21,991元／年×5年÷2人＝54,977.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4、医疗费68,894.16元，其中，患方已支付50,000元，尚欠费18,894.16元；5、尸检费6,000元；6、丧葬费，按四川省2017年度6个月的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58,671元÷12月×6个月＝29,335.50元；7、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酌定2,411.10元（2017年四川省城镇全部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671元/年÷365天×3人×5天）；8、住宿费，原告未举证证明，但亲属办理丧事及进行尸检、鉴定等，该费用必然会发生，考虑到患者亲属多居住于湖南，故本院酌定为2,400元；9、交通费，与第8项同理，本院酌定为2,000元；10、鉴定费20,000元。以上1-10项费用，合计470,558.26元。其中，含被告医院垫付尸检费6,000元，原告欠付被告医院的医疗费18,894.16元。根据本院确定双方分担损失的比例，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应分担257,440.80元（470,558.26元×60%-18,894.16元-6,000元），其余损失应由原告等人分担。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孝伍、黄卫国、黄伦娟、黄丽、周满香支付因潘得意死亡所分担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尸检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57,440.80元； 二、驳回原告黄孝伍、黄卫国、黄伦娟、黄丽、周满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495元，由原告黄孝伍、黄卫国、黄伦娟、黄丽、周满香负担10,333元、被告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负担5,1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晓明 人民陪审员  王书平 人民陪审员  李文林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鲜佳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