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万明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成勇。委托代理人嵇维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国平。委托代理人刘红力。上诉人盐城市万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于国平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二（商）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明公司委托代理人嵇维国、被上诉人于国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红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11日，万明公司作为甲方、姜堰市申田服装厂（于国平开办企业，实际未登记注册）作为乙方就姜堰市申田服装厂为万明公司加工牛仔裤事宜签订《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就CP002、CP004款女式牛仔裤壹万贰仟条左右的加工生产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CP002、CP004款女式牛仔裤交由乙方生产加工，其加工费按6.5元／条（含线含税），过程从裁剪到包装结束；二、交货时间：在二○○六年九月二十二日前；三、CP002款的绣花费在外；四、CP004款，山东的加工费以及乙方所欠山东的以前加工费由甲方替乙方垫付。在乙方将002、004款全部交付完毕后一并结账多退少补；以上条款希望双方遵照执行，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对方的全部损失。双方签字生效，各执壹份”。于国平认为上述协议中“以上条款希望双方遵照执行，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对方的全部损失。双方签字生效，各执壹份”部分为万明公司事后添加。同日，在签订上述协议之后，万明公司作为甲方、姜堰市申田服装厂作为乙方、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又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就乙方将甲方的CP004款女式牛仔裤转发给丙方加工生产一事，经三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原先给丙方加工的加工费计叁万贰仟陆佰元在丙方将甲方所发的CP004款，按质按量完成交付给甲乙方时，由甲方暂先替乙方垫付给丙方［注CP004款5780件×5.2元（不含税）=30，056.00元，水洗费5，780×1.8=10，404.00（含税）总计32，600＋30，056＋10，404=73，000.00元］；二、为了解决丙方目前的资金紧张，由甲方先借款壹万伍仟元至贰万元给丙方，在交货时一并扣除；三、丙方必须在柒天内将甲方的CP004款女式牛仔裤保质保量完成并送至甲方仓库。四、以上条款三方签字为准，希共同遵照执行。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加倍承担对方的全部损失。”万明公司认为，在上述合同未签订之前，于国平已将CP004款牛仔裤原、辅材料发至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万明公司到山东查看时，发现案外人公司已经停工，为确保及时交货，不得已才与于国平、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合同，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要求万明公司提供担保，万明公司不同意，但为了准时交货，才为于国平垫付本应由于国平支付给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的加工款，万明公司认为双方合同中的CP002款牛仔裤是于国平方加工的，共制作5，119件，但砂洗后未交给万明公司，CP004款则由于国平转发给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加工。于国平则认为，签订在后的三方合同已经取代了万明公司与于国平之间的合同，两方合同实际未履行，实际履行的是三方合同，于国平收到的材料也仅够制作CP004款牛仔裤。2006年10月，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向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峄城区法院）对万明公司、姜堰市申田服装厂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万明公司、姜堰市申田服装厂支付加工费等83，000元、赔偿经济损失15，000元。万明公司亦在该案诉讼中提出反诉，要求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90，740元、返还借款15，000元、姜堰市申田服装厂对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的赔偿返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006年10月17日，峄城区法院依据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的申请，查封万明公司、姜堰市申田服装厂的CP-004款牛仔裤5，780件。2007年1月16日，峄城区法院出具（2006）峄民初字第990号裁定书，准许万明公司撤回反诉，同年3月7日，峄城区法院出具（2006）峄民初字第990号裁定书，准许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撤回起诉。据万明公司当庭陈述，撤诉后未向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追讨被查封的牛仔裤。在（2006）峄民初字第990号案件的反诉过程中，万明公司的反诉状写明，万明公司、姜堰市申田服装厂及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协议约定为解决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资金困难，由万明公司预先借给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15，000元；该反诉状还写明，因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未能按约交货，直接导致万明公司无法向外商交货，外商最终取消订单，造成万明公司损失。自2006年6月起，于国平即开始接受万明公司发出的制作牛仔裤所需原、辅材料。庭审中，根据万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于国平确认其中2006年6月28日送货单（于国平6月29日签收）、2006年6月30日收条、2006年7月3日于国平签收的发货单、2006年7月8日于国平签收的发货单上所列货物确实收到过，于国平亦认可万明公司提供的2006年6月30日单耗确认单的真实性。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确认，双方均认可的于国平接受原、辅材料情况如下：拉链12，780条、主标18，000只、口袋布2，085.33米、线1，356只、水洗标17，800只、面料8，101米。对于上述材料的价格，双方确认为拉链0.7元／条、主标0.1元／只、口袋布3元／米、线2.5元／只、水洗标0.15元／只、牛仔布（面料）14元／米。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制作CP-004款牛仔裤5，780条，其所用原、辅材料除工字扣、角扣外均系万明公司提供给于国平，再由于国平发至案外人处。双方确认制作CP-004款牛仔裤5，780条所用的材料为：牛仔布7，514米、口袋布751.4米、拉链17，340条、主标5，780个、水洗标5，780个、线11，560个。万明公司认为制作CP004款牛仔裤所需的工字扣、角扣是双方一起送至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的，于国平则予以否认，表示除其向案外人交付的原、辅材料外，工字扣和角扣是谁提供的，于国平不清楚。此外，2006年7月3日、2006年7月8日发货单上有明显圆珠笔添加字迹，万明公司于2013年9月9日庭审陈述认为，7月3日发货单上的字是于国平签字之前添加，7月8日发货单上的字是于国平签字后万明公司添加的；万明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庭审中又称2006年7月3日、2006年7月8日发货单上的添加字迹是于国平方添加的，遭于国平否认，万明公司亦未能进一步举证。原审庭审中，万明公司提供2013年8月20日由盐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关于葛成勇报于国平诈骗案的情况说明》，其中明确：“该案于2006年12月由盐城市万明服饰有限公司葛成勇到我局刑警大队报案”，“此后葛成勇分别于2009年7月、2010年6月、2011年11月前来我局查询案件办理情况，由于现有证据尚达不到立案条件，该案件一直处于受理状态。”于国平否认该《说明》真实性，但亦未提供证据支持己方观点。万明公司根据该说明表示，为了妥善处理本案，根据该说明，其同意诉讼请求中的利息从2007年1月1日起算。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万明公司与于国平于2006年9月11日先签订双方协议，后又与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三方协议中明确了万明公司及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在加工CP-004款牛仔裤过程中的权利义务，而并未规定于国平在该协议中享有任何权利或承担任何义务，虽万明公司表示因于国平在协议签订前已经将CP-004款牛仔裤的加工材料发至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处，为确保按时交货万明公司才不得以签订协议，原审法院认为万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签订该协议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签订三方协议并非唯一解决措施的情况下，仍然签订三方协议，应当视为认可三方协议的内容。因此，签订在后的三方协议所确定的万明公司及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合法有效，向万明公司交付CP-004款牛仔裤的义务在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且万明公司与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已就CP-004款牛仔裤在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涉诉，本案不宜再行处理。由于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万明公司方发给于国平的制作CP-004款牛仔裤的原、辅材料均由于国平又交给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双方在庭审中对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CP-004款牛仔裤的数量及所用原、辅材料数量均已固定，该部分原、辅材料应从于国平应向万明公司返还的原、辅材料折价款中予以剔除。至于万明公司诉称的加工CP-002款牛仔裤所需原、辅材料，其认为该款牛仔裤亦由于国平加工完成，但从法院根据审查证据确认万明公司向于国平发货牛仔裤原、辅材料的情况来看，去除加工CP-004款牛仔裤所用原、辅材料，剩余部分尚不足以加工完成CP-002款牛仔裤，而万明公司方提供的CP-002款牛仔裤水洗等证据，遭于国平否认。原审法院认为，即使上述证据真实，亦只能确定CP-002款牛仔裤曾经被加工过，既不能认定加工方为何人，也不能认定加工CP-002款牛仔裤的全部原、辅料已经由万明公司交至于国平处。虽万明公司还提供汤国龙、陈照云的证人证言对其主张进行佐证，但该两证人除自己陈述外，未能提供与于国平方交接制作牛仔裤原、辅材料的单据、代为加工CP-002款牛仔裤的合同及制成牛仔裤交由于国平签收的依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万明公司诉请要求于国平按照万明公司自行计算的、加工CP-002款、CP-004款牛仔裤全部原、辅材料总数，支付折价款的诉请，原审法院无法支持。因此，对于万明公司主张的服装原、辅材料折价款部分，原审法院根据审理中已经查明的于国平接受的原、辅材料，去除双方确认的制作5，780条CP-004款牛仔裤所需的材料，按照双方确定的材料价格计算总值后，由于国平归还万明公司。由于万明公司未能证明CP-002款牛仔裤系于国平制作，故其要求于国平方支付CP-002款牛仔裤水洗费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于国平应当归还万明公司原、辅材料折价款部分的利息，可从万明公司向盐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报案时即自万明公司自认的2007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万明公司还要求于国平归还借款15，000元及利息，因从万明公司、于国平与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及万明公司在（2006）峄民初字第990号案件的反诉状来看，该款系万明公司出借给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的，虽万明公司称该款与三方协议中第一条中的替于国平垫付费用发生混同，然按照三方协议，垫付费用应在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将CP-004牛仔裤按质按量完成交付万明公司后，万明公司才替于国平垫付，而万明公司自认其向案外人支付15，000元的时间点在签订三方协议后几日内，且之后并未代于国平向案外人垫付其它费用。故不能认定万明公司方称借款与垫付款发生混同的主张，万明公司借给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的款项不应向于国平方主张，原审法院对万明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至于万明公司要求于国平赔偿损失，因其提供的向姜堰市祥源服饰有限公司进行赔偿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赔偿已发生，经原审法院释明，万明公司未进一步举证，故万明公司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国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盐城市万明服饰有限公司服装原、辅材料折价款15，244.79元，并支付该款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对盐城市万明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897元，由万明公司负担6，716元，于国平负担181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万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程序严重违法，没有依职权将具有合同诈骗性质的本案依法移送至公安机关侦查，故意纵容犯罪。原审在开庭以后仍接受于国平超期举证的证据，违反有关证据规则的规定。2、原审以三方合同取代双方合同，未认定双方合同的法律效力存在错误。该双方合同不存在权利义务终止或被解除的情况，该合同仍合法有效，其中交付加工标的物和代垫付条款应受法律保护。3、原审判决免除于国平对转加工定作物的连带交付责任，有悖法律规定。于国平在双方合同签订以后擅自转承揽，将承揽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根据法律规定，于国平应对此转承揽的工作成果负连带责任。4、原审判决免除于国平1.5万元的代垫借款的义务及26万余元债务违背事实，有地方保护主义倾向。5、原审对因于国平的违约以及所导致的万明公司经济损失部分没有审理。综上，上诉人万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于国平答辩称：1、原审程序合法，本案纠纷系民事案件，虽然万明公司曾经报过案，但公安机关已认定不构成刑事犯罪，故万明公司要求将本案移送没有依据。且原审中也不存在超期举证的情况，万明公司未能明确哪节事实和证据存在超期限的问题。2、本案双方合同已被后来的三方合同所替代，双方合同实际未履行。双方合同中的有关CP-002加工标的没有履行，万明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仅供加工CP-004，于国平收到材料后也按约转发给了案外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原审中双方对收到的材料数量及价格均已进行了核对。3、从三方合同内容来看，权利义务直接由万明公司和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承担，于国平在中间只是介绍的作用。且万明公司在与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中，也从未向于国平主张过权利。4、关于1.5万元垫付款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万明公司在之前的诉讼中已明确是发生在与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之间的款项，现要求于国平归还不能成立。5、关于违约责任，万明公司没有提出诉请的，本无须审理。关于经济损失部分，原审法院已作出认定。综上，被上诉人于国平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万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五项上诉意见，本院逐一评述如下：首先，关于原审程序问题，万明公司认为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且存在超期举证情形，属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万明公司曾以诈骗罪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现有证据尚达不到立案条件。因此万明公司要求将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商事合同纠纷移交至公安机关处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万明公司提出的关于超期举证的问题，其既不能明确具体情形，又不能证明属于超期，故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其次，关于万明公司与于国平之间签订的双方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审判决并没有否认该合同本身的效力，只是认为签订在后的三方协议内容取代了双方合同，原双方合同不再履行。故万明公司该项上诉意见，难以成立。第三，万明公司认为于国平将加工定作物擅自交由第三人完成，其应当对完成的工作成果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万明公司、于国平及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三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由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完成加工生产，并保质保量向万明公司交货。因此，根据签订在后的该三方合同，接受万明公司委托加工及交货的主体为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并非于国平。现万明公司要求于国平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万明公司主张的原、辅材料的数量及1.5万元的垫付款问题，原审法院综合各项证据，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签收的材料数量，去除CP-004款牛仔裤所需材料后，于国平应当向万明公司支付剩余原、辅材料的折价款，且根据三方协议及万明公司在峄城区法院提交的反诉状内容，认定1.5万元垫付款属于借给枣庄市汉王服饰有限公司的款项。原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同。最后，关于万明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经济损失赔偿部分，万明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损失已实际发生，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万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16元，由上诉人盐城市万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蔚代理审判员 何 云代理审判员 王逸民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郭 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