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永和。 委托代理人向炜，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黎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凤。 上诉人宋永和因与被上诉人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3）鄂夷陵民初字第0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晓燕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建敏、毕勇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10月30日18时30分许，宋永和所有的鄂E1B674号大型平板货车在运输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所有的挖掘机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四人所雇请的挖掘机驾驶员李晶波死亡（即鄂E1B674号大型货车乘车人）。神农架林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1年11月9日作出公交认字（2011）第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永和所雇请的驾驶员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所雇请的挖掘机驾驶员李晶波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因宋永和也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受伤，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为及时处理李晶波死后事宜，于2011年11月1日支付李晶波亲属赔偿款40000元。因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与李晶波系雇佣关系，在李晶波亲属向四人索赔过程中，董黎明代表四人于2011年11月11日，与李晶波亲属李明清、黄凤鸣、黄金玲、李思臻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由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一次性支付李晶波亲属赔偿款180000元（含已支付的40000元），剩余140000元在签订协议之日一次性支付。该费用的支付不影响李晶波亲属向车主宋永和主张权利。在李晶波亲属就交通事故主张权利未终结时，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不得向事故车辆追偿。协议签订后，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按照协议约定，向李晶波亲属支付了140000元赔偿款。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共向李晶波亲属支付赔偿款180000元。2011年11月15日，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与宋永和在夷陵区邓村茶楼就挖掘机损害赔偿进行协商时，四人即告知宋永和已赔偿李晶波亲属经济损失180000元，要求将此款一并计算，但双方未能达成协议。2011年11月17日，宋永和与李晶波亲属李明清、黄凤鸣、黄金玲、李思臻在宜昌市夷陵区矛盾纠纷排查调处中心主持下，就李晶波死亡后的经济损失达成协议，由宋永和赔偿李晶波亲属因李晶波死亡后的各项经济损失515000元（含已支付的赔偿款50000元）。协议签订后，宋永和所下欠赔偿款465000元于2011年11月18日支付200000元，2011年12月11日支付265000元。该协议未将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所支付的赔偿款180000元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2013年9月16日，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宋永和赔偿其经济损失180000元。 原审认为：李晶波虽与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系雇佣关系，但其是在宋永和所有的鄂E1B674号大型平板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中死亡。即李晶波死亡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宋永和侵权所致，宋永和依法应对李晶波死亡后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依据此规定，在李晶波死亡后，其亲属向雇主主张权利，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作为雇主向李晶波亲属履行赔偿义务，双方的法律行为并无不当。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向李晶波亲属履行180000元赔偿义务后，在宋永和尚未与李晶波亲属就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达成协议前，就向宋永和明确告知了已赔偿的数额及以后将向其主张追偿权利的法律后果，宋永和在与李晶波亲属协商赔偿事宜时未予考虑，非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之责任。现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向宋永和行使追偿权，要求宋永和支付赔偿款18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宋永和辩称理由不充分，原审不予采纳。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由宋永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经济损失人民币180000元，并决定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1950元，诉讼保全费1420元，合计人民币3370元，由宋永和负担。 宋永和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宋永和已经就交通事故与赔偿权利人达成赔偿协议，作出了全面赔偿。郭德超等四人即使要追回支出的18万元也不应向宋永和主张。2、宋永和始终不知晓郭德超等四人已支付18万元。郭德超四人与受害人家属签订的协议也明确说明郭德超四人在支付赔偿款后在宋永和承担侵权责任之前没有主张追偿权，那么四人追偿权已经丧失。3、郭德超四人赔款是对方自愿承担的赔偿责任。4、对方诉讼主体不适格，因为挖掘机的产权人是郭德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答辩称：1、郭德超四人协议赔偿，当有追偿权。2、在2011年11月中旬郭德超等四人就将赔偿18万元一事告知宋永和，并且明确表示要行使追偿权。3、郭德超等四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过程中，宋永和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新的证据：2014年2月20日的情况说明、2013年12月30日的询问笔录两份、黄金玲的身份复印件。拟证明宋永和已经向李晶波家属赔付交通事故赔偿款，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向李晶波家属给付的是补偿款，两方恶意串通损害了宋永和的利益。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质证称：赔偿权利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在出具该书面证人证言后又未到庭，故该组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黄金玲、黄凤鸣是死者李晶波的妻子和母亲，二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故其陈述仅能印证原审已经查明的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以及宋永和已对李晶波家属进行赔付的事实，但与郭德超等四人是否享有追偿权这一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2014年3月27日，本院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调处情况，对神农架林区木鱼镇派出所指导员、原交警中队中队长李祖平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李祖平陈述：“当时因为受害者家属闹得很凶，协调会为安抚李晶波的家属，指示郭德超先行向受害者家属垫付部分赔偿费，之后可以向本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宋永和追偿……”宋永和认为询问笔录不属实，处理事故时郭德超一方没有到场，李祖平的证言不属实；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认为李祖平是当年参加协调会的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询问笔录客观真实，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垫付赔偿款，宋永和是明知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李祖平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参与协调的人员，其就协调情况所作陈述应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组织各方进行协调，要求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先行垫付部分赔偿费用，并告知事后可以向宋永和追偿。 本院认为：1、李晶波系郭德超、董黎明、郭德红、郭德凤雇请的司机，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致死，其近亲属依法可以要求侵权人宋永和或者雇主承担责任，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向实际侵权人宋永和追偿。2011年11月11日，董黎明与李晶波家属签订赔偿协议，并于当日将赔偿款支付完毕，其并未表示放弃追偿权。2011年11月15日郭德超等四人与宋永和就挖机赔偿事宜进行协商时，将已支付18万赔偿款的情况以及追偿相关法律规定明确告知了宋永和，宋永和明知李晶波家属已获得部分赔偿款的情况下，仍于2011年11月18、12月1日分两次自愿赔偿李晶波家属50余万元，属宋永和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影响郭德超等四人行使法定的追偿权，原审支持郭德超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2、因本案系追偿权纠纷，郭德超等四人以李晶波雇主身份先行赔偿后，依法向宋永和追偿，其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宋永和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均不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宋永和已预交），由宋永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李建敏 审判员  毕 勇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