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82民初11428号原告：叶修光，男，196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告：叶荣贵，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告：林宋，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告：徐道明，男，195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思，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青，男，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被告：王建峰（系叶青妻子），女，196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选产，浙江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凤阳县擎天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刘府镇光明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思，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定代表人：叶修光，系董事长。原告叶修光、叶荣贵、林宋、徐道明诉被告叶青、王建峰、第三人凤阳县擎天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立案。于2019年2月22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四原告及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思、被告王建峰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选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叶青、王建峰共同向第三人凤阳县擎天矿业有限公司缴纳投资款（出资款）4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4月1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缴纳之日止）；2、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权益所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叶修光、林宋、叶荣贵、徐道明与被告叶青等均系擎天公司股东，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擎天公司于2008年10月28日依法设立。擎天公司在经营过程当中，经结算占用资金已达到1100万元，占用资金的来源主要是股东的借款投入。2011年4月14日，原告叶修光、林宋、叶荣贵、徐道明与被告叶青等第三人的全体股东召开会议，将擎天公司建厂以来所有投资款项（包括原出资、原来在厂里工作股东应得工资和借入款项等）进行结算，形成了书面的“凤阳擎天矿业2011年四月份会议记录”即“股东会决议”，确认“现总投资额为1100万元，股份比例为8.5股，每股需要承担130万元，所有股东股金比例没有全额到位的，在接到财务总监通知后一星期内必须到位。如不到位按5分利息处罚，对以上决定如无异议，全体股东签字此记录生效。原告叶修光、林宋、叶荣贵、徐道明与被告叶青等第三人全体股东均在该“凤阳擎天矿业2011年四月份会议记录”上签名确认。被告叶青占擎天公司0.5股股份，按约定应向擎天公司缴纳出资65万元，被告叶青在投入25万元后，口头要求其余40万元从其妻子被告王建峰名义借给公司的借款中扣除（该借款由擎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修光以个人名义出具凭证），履行了上述出资义务。后被告王建峰（叶青妻子）于2017年3月向乐清市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擎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修光偿还借款，否认了被告叶青要求抵扣40万元的事实，而得到了法院的判决支持，致使被告叶青未能足额缴纳涉案出资款给擎天公司。从被告王建峰（叶青妻子）起诉主张借款时，原告等悉知权益受到损害，于2017年4月10日共同委托擎天公司向乐清市人民法院具状起诉，要求被告叶青向擎天公司缴纳40万元投资款以及承担利息损失。案件经两审法院审理，判决生效，均支持了擎天公司的诉请。后因被告叶青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擎天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认定撤销了生效判决，并驳回了“擎天公司”的起诉，故原告叶修光、林宋、叶荣贵、徐道明现作为涉案权利凭证“凤阳擎天矿业2011年四月份会议记录”的适格主体，也是守约方股东，无奈具状起诉主张权益。然该出资款的实际收益人乃第三人凤阳县擎天矿业有限公司。另因涉案债务系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被告王建峰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叶青未按约诚信足额缴纳出资的行为，致使第三人凤阳县擎天矿业有限公司款项未能全部到位，严重侵害了原告叶修光、林宋、叶荣贵、徐道明等守约股东的合法权益，同时也侵犯了实际收益人第三人凤阳县擎天矿业有限公司的权益。被告王建峰作为被告叶青的妻子，且涉案债务系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理应共同偿还，故原告等根据《合同法》第107条、《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等规定，具状起诉主张权益，恳请贵院通过审理，支持维护原告等的诉讼请求。被告答辩称：一、涉案会议录上记载的所谓投资款的性质问题，经上级法院认定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份投资。会议录记载后期所借入的款项按2分利息计算，故此所谓的投资应当是股东为企业借款并按2分利息计算，该事实已无争议。二、会议录上的各项内容是否已履行:从会议录文字表述看，履行会议录首先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在厂工作的工资及厂里借款利息要进行结算；2、接到财务总监通知后一星期内到位。但从目前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具备以下条件。众原告认为自己已经履行了对企业的缴款义务，唯一证据是金额达600余万元的三联收据，这么大额的金额原告未提供公司账册等相关凭据，答辩人认为其他股东亦没有履行支付该600余万元款项的义务。原告如认为该600余万元已缴纳，可能会涉嫌刑事责任（答辩人保留依法向司法机关控告的权利）。另外，会议记录上的所谓股东与注册股东不一致，没有注册如何成为股东？三、会议录上的内容，答辩人叶青是否需要履行？涉案企业为有限责任公司，其所有实施方案和管理制度均应按照公司法来规范。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均明确了股东在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公司法意义上的认缴资本必须依法缴纳到位。除此以外法律没有要求股东在认缴出资的注册资本以外要强制承担借款义务。答辩人已按照公司章程规定依法缴纳了应缴的5%股金及借款20万元。另外，公司从成立至今，公司管理者从来没有把财务报表依法给答辩人，且从公司歇业至今近7年时间没有依法进行清算。如果答辩人补缴了该40万元，该款应作何用？是给众原告分享吗？更何况已经歇业7年的企业不依法进行清算是一种违法行为。四、按省高院再审文书认定，本案属于内部合同纠纷，如果据此推定，合同签订日期为2011年4月14日，按原告提供的三联收据，大部分交款时间在2008年、2009年，最迟在2011年，按11年开始推算，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五、本案是否属于一案多诉，请法院审核。六、股东之间的经济纠纷，不属于婚姻法意义上的夫妻共同债务，将股东的配偶列为共同被告没有任何依据。第三人擎天公司认同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第三人擎天公司2008年10月20日公司章程、设立股东发起人名录、股东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股东会决议。被告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008年公司尚在筹建过程中。2、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大会决议、2009年公司章程。被告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股东决议和章程都只有四个人签字，其他股东没有签字。国家企业信息网登记的信息与原始备案资料不一样，应以原始资料为准。两份章程不一样，应以2009年的备案资料为准。章程第一页叶荣光、徐道明没有签字，不能证明他们是股东身份。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为第三人擎天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其中2009年的章程登记中的六个股东中叶荣贵的名字写成“叶荣光”，章程落款处只有三个股东签字，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工商登记的初始登记材料显示股东为本案的四位原告与叶青，现有擎天公司的工商公示登记信息亦显示股东为其五人，擎天公司的其他资料中不曾显示存在叶荣光这个人，关于股东的身份应以工商对外公示登记的资料为准。上述证据1、2相结合分析，可以认定本案四原告及被告叶青是擎天公司的股东，予以认定。3、擎天公司股东股权确认表，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股权确认表8.5股与工商登记的被告股份比例不一样，被告股份为5%，协议写的被告占股比例不符事实。本院认为，该股权确认表记载各股东的实际股权比例，其内容与五个股东共同签字确认的会议记录内容中关于股份8.5股能相互印证，结合被告叶青的陈述意见可以证明擎天公司五个股东内部约定的实际比例为：叶修光3股、徐道明3股、叶荣贵1股、林宋、叶青、董青各占0.5股，予以认定。4、2011年4月14日《会议记录》，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2011年4月14日包括本案被告叶青在内的五位股东就擎天公司建厂以来所有投资款项及股东应承担的比例进行结算的事实，予以认定。5、2009年至2011年期间，擎天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以证明除被告叶青外，其他股东均足额支付约定款项的事实。被告对上述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上述收款收据使用了两个印章，其中一枚印章系原告为应付诉讼后刻伪造的印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600万元款项有无进入公司账户，要求法院对擎天公司财务账册进行审计。鉴于双方对注册资本之外的另600万元是否已实际出资存在较大争议，本院要求原告对该收款收据的开具经过作出详细说明。原告庭后补充的情况说明称：“擎天公司的财务账册在2010年即已失窃，公司印章也曾遗失过。上述收款收据除了部分盖有擎天公司原来印章的票据是交款时出具的，其余的收款收据是擎天公司财务总监徐某在王建峰起诉叶修光一案之后（即2017年3月）凭记忆补开的。上述收款收据记载的600余万元款项通过现金或汇款方式投入”。本院认为，上述票据记载的时间交款人名字、时间、金额发生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不同股东交款时间、金额均不同，擎天公司财务人员在账册遗失多年后仅凭回忆补开数量众多的票据，明显不符合逻辑和生活常理。单凭上述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各原告的投资款（结算款）是否已实际到账，不予认定。对被告第一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1、擎天公司章程、年检报告、资产负责表，证明叶荣光、徐道明未在章程签字，股东和擎天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不一致；2011年12月31日企业歇业，根据企业最后报表，投入金额为500万元，原告需要提供600万元入账的依据。本院对被告提供的公司章程及股东身份、600万元投资款是否实际到账的认定意见同前面对原告证据的分析，不作重复。2、收款收据上印章的分析图解，以证明2009年11月20日叶修光签字的是备案公章，其他收据上的印章与备案不同，系虚假印章。本院认为，本案第三人擎天公司承认印章的真实性，不能据此认定印章是虚假的。3、录音材料及文稿，证明叶荣贵2张15万元凭据由徐某伪造，叶修光出资20万元贿赂证人。本院认为，上述录音内容中原告叶荣贵并未明确陈述凭据是虚假的、也未陈述叶修光后交的20万元为是用于贿赂证人，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4、原审一审庭审笔录第15页、原审再审庭审笔录（第10页）、原审二审庭审笔录（第7页）、原二审证人徐某、林宋笔录、证明会议记录的目的并非决定由股东替公司还债，总投资额1100万元不是债务，不存在债务承担的情况。本院认为，关于会议记录的性质，仅为当事人对概念的认识不同，经一审、二审、再审法院的释明，原告在审理过程中已对性质作出确认，认为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增资协议，是股东对建厂以来所有投资款项、借入款项、工资等企业盈亏结算。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不予认定。5、原审一审证人笔录（69-70页）、原审二审判决书（第8页）、2017浙0382民初2510号判决书、2017浙03民终2549号判决书，证明原告虚假陈述；原审一审证据8、原审二审庭审（第4页），证明贿赂证人伪造证据的行为。本院认为上述材料及法律文书不能证明原告虚假陈述和贿赂证人的行为，不予认定。6、擎天公司工商年度报告，证明公司不存在债务，没有增加所有者权益合计。本院认为，年度报告一般为公司对外公示的形式上的报告，单凭该报告不能证明公司实际财务状况，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擎天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10月28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及出资情况为：叶修光出资40万元、徐道明出资40万元、叶荣贵出资10万元、叶青出资5万元、林宋5万元。2011年4月14日，叶修光、徐道明、叶荣贵、林宋、叶青开会形成《凤阳擎天矿业2011年4月份会议记录》，会议内容为：“结算建厂以来所有投资款项及股东应承担的股金比例。公司原总股金为500万元整，后期借入的款项按2分息计算。原来在厂里工作的股东应得的工资和借入款项的利息可以抵入现总股金的股份比例。公司现总投资额为1100万元整，股份比例为8.5股，每股需承担130万元整。所有股东股金比例没有全额到位的，在接到财务总监通知后，在一星期内必须到位。如不到位按5分利息处罚。对以上决定如无异议，全体股东签字此记录生效”。原告及被告叶青五位股东在上述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2008年9月30日，擎天公司出具股权确认表，记载：公司共有8.5股，叶修光3股、徐道明3股、叶荣贵1股、林宋0.5股、叶青0.5股、董青0.5股。2017年3月26日，本案四原告签字决定以擎天公司名义就叶青未缴付投资款40万元一事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7）浙0382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叶青缴纳出资款40万元及利息损失。两被告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民终406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被告叶青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省高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年浙民再21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会议记录》是五名股东所签，擎天公司不是适格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擎天公司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不具有适当原告资格。故此作出裁定：撤销（2017）浙0382民初3681号、（2017）浙03民终4061号民事判决；驳回凤阳县擎天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会议记录》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原告起诉主要的依据是2011年的《会议记录》，该记录记载每一股应出资130万元，但未明确各股东实际已到位及应当补足的金额是多少，也未明确各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先后顺序，关于补足出资的内容描述含糊不清，难以确定各股东应承担的责任，仅凭《会议记录》不足以确定各股东应承担的具体责任及付款金额。即便按四原告陈述各股东应按记录内容履行投资义务，但四原告作为合计持有擎天公司94.12%股权的股东，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主要的补足投资款义务，在该种情况下，四原告要求持有公司5.88%股份的小股东先行履行补足投资款义务显然有失公平合理原则。另外，2011年之后，擎天公司实际已停止生产经营，股东再将所谓投资款交入公司已无必要。对于公司可能存在的资产、投资、债权债务等问题，各股东可另行组织清算，根据公司具体财务情况确定各股东应承担的责任。综上，本院认为《会议记录》关于补足投资款的内容约定不明，四原告在擎天公司停产多年后要求原告依据会议记录的内容补足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叶修光、叶荣贵、林宋、徐道明对被告叶青、王建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00元，由四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颜爱燕人民陪审员  方根连人民陪审员  蔡秀慧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代书 记员  郑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