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嘉民终字第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祝雪观。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六囡。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来晓明、方圆，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利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河南西路***号。法定代表人：ＸＸ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新华、徐月仙，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雪观、肖六囡因与被上诉人祝利华、海盐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3）嘉盐民初字第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祝雪观和肖六囡为夫妻，其生育了祝利华和案外人祝利军二个儿子以及其他子女。从海盐县国土资源局查询的档案可见：土地使用权审定表（此页由土地管理部门填写）载明调查人员初审意见为实用土地185.6平方米，准予登记185.6平方米，时间为1989年2月7日；海盐县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表（个人用表）中载明户主祝雪观，家庭人口4人，平房4间、附属房1间、畜舍1间，房屋占地面积129.6平方米，场地面积56平方米，建于1969年；土地使用权申报权源证明载明“兹有二组社员祝雪观于84年前建造住房4间、畜舍2间，使用129.6平方米，未办理土地使用审批手续，权属、界址清楚，情况属实，请给与登记（手写文字注明“69年建平房4间，畜、辅各1间共129.6，实际占地185.6”）”，落款单位为武原镇五团村民委员会（未盖章），时间为1994年3月14日；武原镇（农民）土地申报登记平面图也载明了平房四间、畜舍辅助房各1间的内容。1992年，祝利军户口迁至庆丰村××组落户，并于同年以沈玉宝为户主连同祝利军等三人申请海盐县农（居）民建房用地并获批准。1992年，以祝利华为户主的包含了祝雪观和肖六囡在内的共五人以原来住房是平房已陈旧、破烂，翻造楼房为由申请海盐县农（居）民建房用地，批准“同意建造二间三层楼房65平方，一间二层楼35平方，共100平方。原有的三间平房拆除2间，另外1间做畜舍”。后祝利华翻造了房屋，房屋西面留有二间平房，祝雪观和肖六囡一直居住在此，暂未拆除。2012年，祝利华（作为乙方）与城投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房屋安置协议，约定乙方被拆迁房屋坐落于武原街道明珠村五团2组的房屋，住宅建筑面积246.51平方米，核准安置基准面积223平方米交由甲方实施拆迁，甲方将座落于滨海三期（盐平秋月）小区、盛世钱塘小区的三套房屋作为安置用房给乙方。协议还约定搬家补助费标准为1-4人/户的，每次600元/户；5人/户以上的，每次800元/户。甲方应按标准发给乙方搬家补助费800元/户*2次=”1”600元。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原审另查明，祝雪观和肖六囡居住的二间平房的评估价值等未纳入到祝利华与城投公司签订的房屋安置协议的评估价值中。祝雪观和肖六囡的户口所在地为武原街道明珠村祝家屋48号，祝利华的户口所在地为武原街道明珠村祝家屋47号。2013年9月18日，祝雪观、肖六囡以祝利华被拆除的房屋原系祝雪观、肖六囡建造，祝利华与城投公司在祝雪观、肖六囡完全不知情的情形下，擅自处分了祝雪观、肖六囡的合法财产，且未经权利人追认，故祝利华与城投公司所作出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行为对祝雪观、肖六囡不发生效力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祝利华与城投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安置协议无效；2、祝利华与城投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祝利华在原审中答辩称，第一，其与城投公司签订的房屋安置协议仅仅涉及其自己的房屋。未涉及祝雪观、肖六囡所有的房屋，所以拆除的也仅仅是其自己的房屋，祝雪观、肖六囡的房屋并未拆除。第二，其与祝雪观、肖六囡本身就是二户，其也从未将祝雪观、肖六囡并入自己名下，该安置协议未侵犯祝雪观、肖六囡的权益，故请求法院驳回祝雪观、肖六囡对其的诉讼请求。城投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第一，祝雪观、肖六囡以祝利华户内家庭成员的身份已享受了农民私房拆迁政策待遇，拆迁政策中的户指的就是以农民建房批准件结合农村宅基地使用证为户标准即每一宅基地为一户，祝利华于1992年获得批准新造房屋时，已将祝雪观、肖六囡列入其户内。第二，祝雪观、肖六囡诉称的祝利华建房时拆除后所余留的由祝雪观、肖六囡居住至今的二间平房在本次拆迁中按祝利军为户主的私有房屋对待处理。在1992年祝利华审批用地时已将祝雪观、肖六囡作为其家庭成员，显然原大家庭的余留住房已在原大家庭人员中作出析产，且其建房用地呈报表图示中西侧邻居表明为“利军住房”，即余留旧房归祝雪观、肖六囡的儿子祝利军。由于祝利军于1992年9月因婚姻关系将户口迁至原庆丰村一组且成为沈玉宝户的家庭成员。按照1992年审批的情况，应该是余留的住房1间、附属房1间和畜舍1间，但实际上余留的住房为原4间平房住宅中的西侧2间，即发生了换房拆除的情况，对此问题经征迁部门研究讨论决定按评估测量的东侧住房面积29.66平方米和西侧住房面积24.88平方米的一半认定安置基准面积，西侧住房剩余的另一半认定为畜舍面积。第三，关于祝雪观、肖六囡诉称老无居所的问题，祝雪观、肖六囡已列入祝利华户内，祝利华所获得的三套安置房至少有一套房屋的登记产权人应含有祝雪观、肖六囡。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祝雪观、肖六囡认为祝利华为户主的用地呈报表将其二人列入其中存在虚假行为导致其二人丧失了与拆迁部门另行签订安置协议的资格，祝利华也认为该二人的名字不是其填写，而用地呈报表涉及的是农村宅基地审批问题不属于民事审理范畴，在祝雪观、肖六囡和祝利华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用地呈报表的情况下，就涉及户主为祝利华的用地呈报表所涉房屋的拆迁问题上城投公司与该幅宅基地用地的户主即祝利华代表用地呈报表中的家庭成员签订房屋安置协议并无不妥，至于祝利华户内成员的利益分配问题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祝雪观、肖六囡认为其一直单独为一户，也一直居住在那二间平房，也有单独的门牌号，拆迁部门应根据1994年3月14日的土地使用权申报权源证明来对其进行拆迁安置，且祝雪观、肖六囡明确表示“无论祝利华分得几套房子，都与我们夫妻二人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不属于祝利华户内成员，人户不一致，拆迁单位应对我们另行安置补偿”，由此可见，双方争议的还是祝雪观、肖六囡能否另行安置补偿的问题，该问题祝雪观、肖六囡与拆迁部门并未达成协议，这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祝雪观、肖六囡并未提供证据表明祝利华与城投公司签订的房屋安置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况，故对祝雪观、肖六囡的诉讼请求，原审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祝雪观、肖六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祝雪观、肖六囡负担。判决宣告后，祝雪观、肖六囡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遗漏重大事实。针对祝雪观、肖六囡的起诉，祝利华答辩称其与城投公司签订的房屋安置协议仅涉及自己的房屋，并未涉及祝雪观、肖六囡的房屋，而城投公司答辩的意见是祝雪观、肖六囡以祝利华户内家庭成员的身份享受了农民私房拆迁政策待遇。祝利华与城投公司作为房屋安置协议的签订当事人，意思不一致，原审应对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先行审查，原审遗漏审查房屋安置协议成立与否的问题，导致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合同行为是双方法律行为，相对双方的意思表示须一致，才能成立合意，形成合意，合同才告成立。而成立的合同才有生效问题。原审应先审查本案房屋安置协议是否成立，再审查该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祝利华与城投公司之间完全相反的答辩意见说明双方没有成立合意，城投公司不能以自己代表拆迁部门一方就想当然认为拆迁安置过程中所取得的资料是安置的依据；二、原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祝雪观、肖六囡之所以提起本案诉讼，根本原因在于祝利华与城投公司签订的房屋安置协议剥夺了祝雪观、肖六囡与拆迁部门另行签订安置协议的资格。实际祝雪观、肖六囡一直居住在被拆房屋西面的二间平房，自成一户，应当享有安置补偿的权利。但原审认为“二原告（祝雪观、肖六囡）与拆迁部门并未达成协议，这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此说法显然等于将祝雪观、肖六囡的安置补偿权利交给了城投公司，而城投公司已明确表示祝雪观、肖六囡被列入祝利华户内，不再享有拆迁安置待遇，导致祝雪观、肖六囡老无所依的困境无法解决；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自相矛盾。祝雪观、肖六囡为证明其不属于祝利华户内成员，人户不一致，向原审提供了多组证据，其中原审祝雪观、肖六囡提交的证据土地使用权申报权源证明、海盐县门牌证、自然村登记表、户口簿、照片，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祝雪观、肖六囡与祝利华为二户。原审在查明事实部分也明确两者的户口所在地分别为祝家屋48号和祝家屋47号，但原审又认可将祝雪观、肖六囡与祝利户认定为一户的用地呈报表，前后矛盾。另外，城投公司提供的户籍资料显示，祝雪观、肖六囡的户口一直存在，祝利华户内根据户籍资料显示仅有三人，不包括祝雪观、肖六囡。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祝雪观、肖六囡的原审诉讼请求。祝利华在二审中答辩称，祝雪观、肖六囡的两间老平房并未评估在本案祝利华被拆除的房屋内，祝利华与祝雪观、肖六囡是两个户口。祝利华与城投公司签订的房屋安置协议是有效的，当时申请翻建房屋时，宅基地审批表是村里生产队写的，不是祝利华要求将祝雪观、肖六囡填写于宅基地审批表上的。城投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本案争议的核心焦点在于：农民私房拆迁中的“户”，与行政户籍关系中的“户”，在概念上不能等同。城投公司与祝利华之间房屋安置协议中明确“根据《海盐县县城中心城区农民私房拆迁与补偿办法》（盐政发〈2012〉19号）和《关于〈海盐县县城中心城区农民私房拆迁与补偿办法〉的若干规定》盐政办发〈2012〉22号之规定，…就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达成…协议”。上述农民私房拆迁政策，盐政发〈2012〉19号文件第八条明确规定，拆迁补偿的建筑面积以被拆迁人提供的宅基地使用证或有效证件为补偿依据。盐政办发〈2012〉22号文件中关于拆迁“户”的规定为，以农民建房批准件结合农村宅基地使用证为户标准，即每一宅基地为一户。故祝雪观、肖六囡所说的户是行政关系中的“户，”与农民私房拆迁中的“户”不能等同。基于此，虽然祝利军于1992年即迁出涉案房屋，但只是行政关系中的户有所变动，依据农村宅基地使用证等材料显示其仍为两间未拆老平房的权利人或户主，故城投公司在拆迁工作中也一直是以祝利军为两间老平房的拆迁安置对象，也是与祝利军进行谈判的；二、祝雪观、肖六囡的农民私房拆迁政策待遇，已经包含在祝利华家庭的拆迁补偿安置中。以祝利华为户主，代表家庭成员，与城投公司签订房屋安置协议，是对被拆迁房屋按照拆迁政策所应享有的补偿安置待遇的处分。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证实，该被拆迁房屋建造时的审批手续，包含了祝雪观、肖六囡，故其享受的拆迁安置待遇已包含在内。至于祝利华原审中所称其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安置协议仅针对自己的房屋，是因为祝雪观、肖六囡所住的两间老平房确实不是祝利华的，而是祝利军的。祝雪观、肖六囡对此也不具有所有权，只是把所有权与居住权偷换了概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房屋安置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祝雪观、肖六囡主张该协议无效，认为无效的依据有二：一、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二、祝利华与城投公司签订房屋安置协议的行为，系在未经权利人同意，将由祝雪观、肖六囡建造的房屋进行了无权处分。对此，本院认为，城投公司与祝利华签订的房屋安置协议依据的《海盐县县城中心城区农民私房拆迁与补偿办法》（盐政发〔2012〕19号）及《关于〈海盐县县城中心城区农民私房拆迁与补偿办法〉的若干规定》（盐政办发〔2012〕22号）明确规定，拆迁中“户”的规定按以下证件为准：以农民建房批准件结合农村宅基地使用证为户标准，即每一宅基地为一户。本案祝利华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所涉房屋，此前的建房用地呈报表明确载明户主为祝利华、户内成员有祝雪观、肖六囡在内的五人。城投公司现与该幅宅基地的户主祝利华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并无不妥，并不存在祝雪观、肖六囡所称的无权处分或者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同时，涉案协议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故原审认定涉案协议有效，驳回祝雪观、肖六囡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由于城投公司与祝利华签订的上述安置补偿协议未涉及案中所指的两间余留老平房，故关于该两间老平房所引发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查内容。至于祝雪观、肖六囡认为祝利华为户主的用地呈报表将其二人列入其中，剥夺了祝雪观、肖六囡与拆迁部门另行签订安置协议的资格，因建房用地呈报表涉及的是农村宅基地审批问题，不属于民事审理范畴，祝雪观、肖六囡如认为祝利华侵害了其权益，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祝雪观、肖六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祝雪观、肖六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富祥代理审判员  陈 远代理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郑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