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2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嘉麟，男，198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现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翔，男，1986年10月31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宇，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嘉麟因与被上诉人何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询问、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李嘉麟，被上诉人何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嘉麟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本案诉讼费由何翔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嘉麟每月支付利息9000元错误，李嘉麟每月支付的9000元及6000元是本金。《借款合同》中利息“每月9000元”及还款日期“2016年10月20日”是何翔单方添加，没有得到李嘉麟的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依据微信信息认定李嘉麟与何翔之间约定有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微信中的信息并不能确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也不能确定是先偿还本金还是利息。3.一审判决根据何翔的自诉认定借款到期后双方重新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利息和还款期限均未确定的情况下，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是较为公平的还款方式。4.一审判决判决李嘉麟向何翔支付律师费2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李嘉麟与何翔虽就还款数额存在争议，但并不必然导致律师费的支出，且何翔未能提供律师费发票。 被上诉人何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借款合同上的利息和还款日期是经双方协商一致，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而填写的，原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李嘉麟从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是按照月利率3%即每月9000元支付利息，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李嘉麟主张利息过高、负担不起，遂按月利率2%即每月6000元支付，后因李嘉麟没有继续支付利息，也没有归还本金，何翔与李嘉麟才协商书面明确双方的利息和还款时间，何翔在合同中填写了利息和还款时间后，收回了由李嘉麟所持有的另一份合同，因此，合同的约定与实际履行是能相互吻合的。从李嘉麟与何翔的微信聊天记录当中可知，李嘉麟是承认双方约定有利息的，可以与合同记载的内容相互印证，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一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李嘉麟将留空的合同交付给何翔，同时其本人所持有的合同也归还给何翔，可以视为其对何翔的特别授权，何翔可以根据履行情况填写合同相对应空白的地方。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方应支付追偿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何翔已举证证明与代理律师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的数额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嘉麟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何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嘉麟偿还何翔借款本金300000元；2.李嘉麟向何翔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22日起至全部钱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暂计至2018年3月21日为186000元）；3.李嘉麟向何翔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4.李嘉麟向何翔支付本案诉讼财产保险费2024元；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嘉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翔于2013年10月21日向李嘉麟转款300000元，双方签订有《借款合同》，双方各执一份，载明：1、李嘉麟因资金周转向何翔借款300000元；2、李嘉麟如不按期偿还借款，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并赔偿何翔的损失（逾期在30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2‰赔偿损失；超过30日以上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2.5‰赔偿损失）。庭审中，何翔述称其向李嘉麟催款后在《借款合同》中书写利息“每月9000元”及还款期日“2016年10月20日”，李嘉麟持有的《借款合同》亦由其收回。何翔另提供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李嘉麟信息载明：“翔哥这个月的利息要点时间不过肯定会付放心”、“翔哥15号前弄完利息给你们放心”、“即使你拿了30剩下十二我也是给军老板的”……李嘉麟于2013年12月1日、2014年1月2日、2014年2月7日、2014年3月3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5月6日、2014年6月7日、2014年7月7日、2014年8月4日、2014年9月4日、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1月5日分别向何翔还款9000元，于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8日、2015年2月17日分别向何翔还款6000元，于2016年2月5日向何翔还款10000元，于2016年9月26日向何翔还款5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向何翔还款10000元。另，何翔在庭审中自述借款到期后双方重新约定月利率为2%。 另查明，何翔提交其与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载明律师代理费为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何翔要求李嘉麟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何翔主张李嘉麟向其借款，提供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本金为300000元。何翔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9000元（即月利率3%），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嘉麟的还款情况，以及李嘉麟将其持有的《借款合同》原件交由何翔，一审法院对何翔的上述主张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结合李嘉麟的还款情况，李嘉麟于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的还款应视为支付2013年10月21日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故李嘉麟应向何翔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应支付的利息为：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扣除李嘉麟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的还款70000元。 关于何翔要求李嘉麟支付律师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李嘉麟如不按期偿还借款，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现何翔主张的律师费数额未超出《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收费标准，故对何翔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何翔要求李嘉麟支付诉讼财产保险费2024元的诉讼请求。双方未就该项费用的分担进行明确约定，且该项费用亦非何翔为实现本案债权的必须支出，故对何翔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嘉麟向何翔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二、李嘉麟向何翔支付相应利息，计算方式：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扣除已还款70000元；三、李嘉麟向何翔支付律师费20000元；四、驳回何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0元、保全费3060元，两项合计11940元，由何翔负担706元，由李嘉麟负担11234元。公告费350元，由何翔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李嘉麟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各执一份《借款合同》有异议，认为双方只签有一份《借款合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何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李嘉麟持异议的事实，本院将在以下“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补充查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6日将20000元律师代理费支付至代理律师陈振宇的账号（账号62×××10）。在庭审中，上诉人对已经取得30万元借款事实没有异议。 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是多少？双方对借款利息（包括逾期利息）是否有约定？2.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30万元的借款并且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支付30万元借款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借款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应属有效。 对于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多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每月支付给被上诉人9000元即为本金，总计已经归还借款本金196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04000元。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诉人所归还的是利息而非本金，所依据的证据为《借款合同》（记载有借款时间、借款利息、还款日期）原件及17次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上诉人对上述《借款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份《借款合同》中记载有借款时间、借款利息、还款日期是被上诉人事后自行添加，但未能提供确凿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双方的付款情况及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采信记载有借款时间、借款利息、还款日期的《借款合同》并无不当。从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每月还款情况显示，上诉人就是按照争议的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每月9000元支付利息。故对上诉人主张所付款项为本金，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问题，正如前所述，每月9000元即月利率3%为借款期限利率，对逾期利息未作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对于逾期利息，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对于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2月17日每月支付的6000元及2016年2月5日、9月26日借款期限届满前归还的10000元、50000元、2017年1月26日归还的10000元，均未注明是还利息还是本金，双方当事人对此各持己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还款应先清偿利息，余额部分再清偿借款本金的顺序计算利息和本金。 对于律师费用问题。一审对此项争议问题的论述充分，且二审已查明20000元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故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不成立。 综上分析，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80元，由上诉人李嘉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虹 审判员 覃 斯 审判员 邓 杰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