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2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心平，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丁钊，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旺胜，男，1967年1月1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绍礼，北京亲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心平因与被上诉人何旺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2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1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彧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谭峥、魏应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心平的委托代理人丁钊；被上诉人何旺胜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绍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旺胜在一审法院起诉称：何旺胜在北京市海淀区紫竹桥新官园市场租赁一通道29号摊位销售翡翠原石料。2011年11月11日，沈心平在何旺胜处购买一块价值33万元的翡翠原石料，当时沈心平称过几天再给钱，由于是老客户，何旺胜表示同意。双方成交后，沈心平向何旺胜出具一份“欠何旺胜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的欠条。市场商户陈锡文当时在场目睹了整个交易过程。但沈心平至今未给付货款，何旺胜多次催要货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沈心平：1、给付货款33万元；2、给付逾期付款利息2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沈心平在一审法院辩称：何旺胜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012年入冬，沈心平同4人去官园市场闲逛，到一通道29号摊位看石头，当时店主何旺胜夫妇均在店内。经双方商议，沈心平出价18万元以“赌石”的形式购买4块翡翠原石，出价15万元直接购买1块翡翠明石，共计货款33万元。何旺胜提出先付款才能开石，由于沈心平未带银行卡和现金，故向何旺胜出具一张“欠现金33万元”的欠条。何旺胜收到欠条后才同意打开原石。4块原石打开后，其中3块原石内含翡翠。由于沈心平未付钱，何旺胜夫妇不同意沈心平拿走4块原石和1块明石。双方商定这5块石头暂由何旺胜保管，第二天沈心平付款后再取走石头。何旺胜的妻子将5块石头分别用报纸包好后放进其店内的保险柜里存放。此后，沈心平多次向何旺胜索要石头未果。因何旺胜未向沈心平交付石头，故沈心平不同意给付货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旺胜在北京市海淀区紫竹桥新官园花鸟市场租赁了一通道29号摊位销售石头，其未注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何旺胜称沈心平于2011年11月至何旺胜的摊位购买石头，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沈心平不认可何旺胜所称交易时间，认为其于2012年11月至何旺胜的摊位购买石头。何旺胜称沈心平以“赌石”的方式购买了1块标有“拉弟①”字样的黑色翡翠原石，沈心平认可该石头仅系双方交易的部分货物。沈心平称其共向何旺胜购买5块石头，其中1块为何旺胜提交的石头照片中标有“拉弟①”字样的黑色翡翠原石，5块石头中有4块翡翠原石是以“赌石”的形式购买，双方约定货款18万元，另有1块翡翠明石，沈心平以15万元直接购买，总货款33万元，但沈心平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何旺胜、沈心平均认可双方商定沈心平先付货款再开石，付款后，石头的所有权即属于沈心平，但因沈心平未带现金和信用卡，故沈心平向何旺胜出具一张欠条。欠条的内容为“欠何旺胜人民币叁拾叁万整”，落款处有沈心平签字确认。沈心平至今未向何旺胜给付33万元。一审庭审中，沈心平称因何旺胜仍持有石头的照片，因此何旺胜未向沈心平交付双方交易的石头，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石头尚在何旺胜处。一审庭审中，何旺胜主张沈心平应给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3年8月13日止，但其仅向沈心平主张2万元利息。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意见、欠条、照片、名片在案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何旺胜与沈心平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沈心平购买石头并出具货款欠条的行为，可视为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双方交易的货物的问题，何旺胜称双方交易的是一块标有“拉弟①”字样的黑色翡翠原石，沈心平则称该石头仅系双方交易的5块石头中的1块，其购买了4块翡翠原石和1块翡翠明石。因沈心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交易的石头共5块，且其认可标有“拉弟①”字样的黑色石头系双方交易的货物，故法院对于沈心平主张交易的石头为5块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法院确认标有“拉弟①”字样的黑色石头系双方交易的货物。关于何旺胜是否履行交货义务的问题，根据双方对于交易过程的陈述，双方采取的是即时清结的交易形式，约定先付款后开石，在付款后石头的所有权即属于沈心平。由于沈心平未能直接给付货款，故向何旺胜出具了欠条，确认尚欠货款33万元。沈心平称因何旺胜仍持有石头的照片，因此何旺胜未向沈心平交付双方交易的石头，沈心平不能给付何旺胜货款。法院认为，照片可以随时冲洗，因此持有石头的照片不足以证明何旺胜未交付石头。沈心平出具欠条后，石头的所有权即属于沈心平，沈心平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交易的石头仍在何旺胜处，故法院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沈心平未给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何旺胜要求沈心平给付货款33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何旺胜虽称交易时间为2011年11月，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沈心平虽自认交易时间为2012年11月，但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交易的具体日期，故法院确认双方的交易时间为2012年11月，法院据此酌情判定沈心平给付何旺胜逾期付款利息（以3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8月13日止），故对于何旺胜诉讼请求中的相应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心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何旺胜货款三十三万元及利息（以三十三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二Ｏ一二年十二月一日起计算至二Ｏ一三年八月十三日止）；二、驳回原告何旺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沈心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沈心平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何旺胜在诉讼过程中补交的照片就认定其已经向沈心平交付了石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照片系何旺胜在诉讼期间补交的，照片显示的是已经切割一部分的状况，足以证明拍摄时间只能是赌石以后，与何旺胜所称已经交付石头相悖。照片虽然可以随时冲洗，但拍摄时间是可以确定的，而拍摄器材、电子文件均由何旺胜掌握，沈心平不可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以照片可以随时冲洗，沈心平的证据不足为由，否认何旺胜未交付石头的事实，未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双方商定的33万元价款对应的标的物并非照片上显示的1块石头。无论从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还是从赌石的市场行情看，照片当中直径15-20厘米的1块原石不可能成为价值33万元交易的全部标的物。一审法院未查清双方交易的标的物，无法确定双方买卖关系的成立。沈心平出具的欠条本身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是否交付石头应当由何旺胜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加给沈心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沈心平的上诉要求是：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旺胜的全部诉讼请求。何旺胜在本院庭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所做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根据其提交的相应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交易的系1块翡翠原石，而非4块翡翠原石、1块翡翠明石。沈心平所述开石后双方商定石头仍由何旺胜保管的事实根本就不存在。何旺胜提交的照片是为证明双方交易的标的物，其冲洗时间是在其提起诉讼时，拍摄时间是在交易开石之后，该照片并不能证明沈心平未取走翡翠原石。沈心平既然经常赌石，其应当知晓黄金有价玉无价的常言，因此其所述照片上的原石不值33万元的辩解不能成立。在商品交易过程中，一方给另一方出具欠条的行为，无疑证明了双方买卖关系的成立，如果商品未交付，对方不可能出具欠条。何旺胜的答辩要求是：驳回沈心平的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在本院审理期间，沈心平的朋友朱继明出庭为沈心平作证，证明何旺胜未向沈心平交付涉案货物。朱继明在当庭陈述过程中就翡翠原石是在何时开石的时间问题上与双方当事人的一致自认相矛盾。另，就沈心平多次陈述的“由于其未付钱，何旺胜夫妇不同意其拿走4块翡翠原石及1块翡翠明石，双方商定5块石头暂由何旺胜保管，第二天其付款后再取走石头”一节，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本院的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诉讼中，根据何旺胜与沈心平的陈述，结合沈心平为何旺胜出具的欠条，现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基于此进而形成的33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沈心平在向何旺胜出具欠条后至今拒绝向何旺胜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为何旺胜未向其交付货物，此节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就此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在本院审理期间，证人朱×出庭为沈心平作证，然依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朱继明作为沈心平的朋友，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其在涉及本案的重要时间点上的陈述与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大相径庭，故朱继明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双方当事人采取的是即时清结的交易形式，即通常人们所说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形式，该形式无需苛求何旺胜必须拿出其已经向沈心平交付货物的相应证据；再次，从通常情况下看，沈心平为何旺胜出具欠条的行为亦可推定出何旺胜已经向沈心平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即双方将买卖关系以及基于此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以书面文字的形式加以固定化。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沈心平所述其出具欠条是为了开4块赌石，那么在何旺胜拒绝其将4块赌石当时拿走的情况下，其亦应当将1块明石拿走，否则其为何旺胜出具欠条的行为将变得毫无意义；另外，根据沈心平的多次陈述即“由于其未付钱，何旺胜夫妇不同意其拿走4块翡翠原石及1块翡翠明石，双方商定5块石头暂由何旺胜保管，第二天其付款后再取走石头”，可以推定出双方间的交易行为业已完成，否则不可能存在沈心平所述的保管问题，即在沈心平5块石头当天是否拿走的问题上，双方间形成了新的保管合同法律关系。在何旺胜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新的保管合同法律关系以及沈心平就此节亦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本院无法得出何旺胜未向沈心平交付货物的事实存在。基于上述分析及判断，何旺胜要求沈心平给付前欠货款33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沈心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要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判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六千五百五十元，由何旺胜负担一百一十二元（已交纳），由沈心平负担六千四百三十八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六千四百六十七元，由沈心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彧代理审判员 谭 峥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