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昌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321民初450号原告：北京陇粹源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外南街5号楼飞天大厦2层东南角。法定代表人：刘国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平，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昌百好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永昌农场青山分场。法定代表人：梁志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忠，男，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锋，甘肃善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陇粹源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陇粹源公司）与被告金昌百好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好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陇粹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平、被告百好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忠、郭军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陇粹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百好公司赔偿陇粹源公司支付给消费者的赔偿款12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3300元（从2016年11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2、判令百好公司支付陇粹源公司承担的律师费2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5日，陇粹源公司从百好公司购买了36盒（6箱）百好蜂蜜，每盒298元，计价款10728元。同年9月7日，陇粹源公司以同样的价格又从百好公司购买了18盒（3箱）百好蜂蜜，计价款5364元，两次价款合计16092元。2016年8月16日，消费者张培磊从陇粹源公司在北京飞天大厦二层特产店购买了24盒（4箱）百好蜂蜜，每盒500元，计价款12000元。2016年8月30日，张培磊又购买了6盒（1箱）百好蜂蜜，每盒500元，计价款3000元，两次价款合计15000元。2016年9月9日，张培磊以百好公司生产的蜂蜜在手提袋、包装盒内外侧、说明书等多处印有“百好蜂蜜是一种含有极高复合营养成分的纯天然珍稀绿色食品，属于非常稀缺的新资源食品，主要成分：可被人体直接吸收的葡萄糖和果糖；各种氨基酸，包括人体不能合成的8种必需氨基酸……。主要功效：活血养颜，护肤美容；抗菌消炎，润肺止咳；保护心脏，调节血压……”“百好蜂花粉是一种含有极高复合营养成分的纯天然珍稀绿色食品，富含人体所必需的蛋白质、氨基酸、矿物质和活性酶，被称为浓缩的营养库，主要成分：含有丰富的优质蛋白质和人体所需的全部氨基酸，其中20余种氨基酸配比恰当；含有维生素A、C、D、E、P及B族维生素，……。主要功效：活血养颜，减肥美体；增强免疫，延缓衰老；降低血糖血脂，营养心脏血管……”美容减肥、延年益寿、延缓衰老、防病治病等违法虚假的医疗保健等功效宣传，使人陷入模糊认知，误导人做出错误的购买决定，而且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第四项标签标示说明书部分的规定，及第八项营养成分没有标注其含量及所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的规定，故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求陇粹源公司、北京陇粹商行（陇粹源公司的关联企业）退还货款15000元并依据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进行十倍的赔偿150000元。后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协议：一、陇粹源公司、北京陇粹商行于2016年11月21日前共同向张培磊支付赔偿120000元；二、张培磊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11月21日，陇粹源公司向张培磊转账支付了赔偿款120000元。因百好公司自身原因引起消费者诉讼，应有百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陇粹源公司作为销售商已先行承担了赔偿责任，现有权向百好公司追偿，故提出上述诉请。百好公司辩称，1、涉案蜂产品是经依法检测的合格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也没有对消费者造成任何损害；2、涉案蜂产品包装和标签既没有夸大、虚假宣传，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蜂蜜是药食同源的物品，包装盒内的解释说明是对蜂蜜基本性状和功效的正常描述、说明，并无虚假宣传之处，而且没有对食品安全造成任何影响、对消费者产生任何误导，陇粹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3、北京法院其他裁判文书证实，张培磊是职业打假人，不是法律规定的消费者，陇粹源公司和张培磊之间的调解书是自愿达成的，并不是法院的判决书，陇粹源公司以此作为索赔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法院驳回陇粹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陇粹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百好公司0000820号产品销售单1份、微信转账截图5份，证明陇粹源公司两次从百好公司购进涉案蜂产品54盒，并支付百好公司货款16092元。2、消费者张培磊起诉陇粹源公司的起诉状、庭审笔录、调解笔录、调解书、华夏银行转账凭证各1份，证明张培磊以涉案蜂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起诉陇粹源公司要求赔偿，北京市东城区法院审理后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陇粹源公司向张培磊支付了120000元赔偿款。3、百好公司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涉案蜂产品包装图片各1份，证明百好公司有蜂产品及食用植物油的生产、销售资格，无保健品和药品的生产、销售资格；涉案蜂产品的包装、宣传资料存在夸大宣传、误导消费者、违反食品包装标准的要求，导致涉案蜂产品质量不合格。4、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永食药监（2017）65号永昌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文件各1份，证明2016年8月11日以前，百好公司生产的蜂产品包装存在夸大、虚假、诱导消费的问题，涉案蜂产品宣传医药保健功效，违反食品标签质量标准规定，属于不合格产品。5、委托代理合同2份、增值税普通发票2份、华夏银行转账凭证1份，证明陇粹源公司应对张培磊诉讼支出了律师费用15000元，向百好公司追偿垫付的赔偿金支出律师费用5000元。6、电话录音光盘及录音翻译稿各1份，证明陇粹源公司就张培磊起诉索赔、法院审理、法院主持调解意见的有关事宜告知了百好公司马振忠经理并征求了百好公司的意见。经质证，百好公司对证据1、2、3、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4、6有异议，认为证据4是陇粹源公司向有关部门反映涉案蜂产品包装问题，永昌县食药局对百好公司进行检查后向金昌市食药局的情况报告，不是对百好公司的处罚决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核，本院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百好公司认为证据6系陇粹源公司未经百好公司同意私自录音，该证据来源不合法；陇粹源公司是单方面告知其涉诉一事，百好公司并未给予结论性回应。经审核，证据6来源不合法，百好公司不认可，本院对此证不予采信。百好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食品生产许可证1份，证明百好公司是合法的食品生产企业。2、甘肃省食品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2份，证明百好公司生产的蜂蜜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不存在任何不安全风险。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8245号民事判决书1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申143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张培磊是职业打假人，陇粹源公司不应当赔偿张培磊120000元，其给付行为是自愿行为，不能作为向百好公司追偿的依据。4、涉案蜂产品实物样品1件，证明涉案蜂产品包装标签、说明书是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相关规定的。经质证，陇粹源公司对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2、4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核，本院对证据3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5日、9月7日，陇粹源公司从百好公司两次购买了54盒（9箱）“紫蕙”牌精品4+2蜂产品礼盒，每盒298元，计价款16092元。礼盒内有蜂蜜400g/瓶×4瓶，蜂花粉60g/瓶×2瓶。2016年8月16日，消费者张培磊从陇粹源公司在北京飞天大厦二层特产店购买了24盒（4箱）“紫蕙”牌精品4+2蜂产品礼盒，每盒500元，计12000元，2016年8月30日，张培磊又以同样的价格购买了6盒（1箱），计3000元，两次合计价款15000元。2016年9月9日，张培磊以百好公司生产的涉案蜂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并虚假宣传、引人误解，使人做出错误购买决定，给其带来直接财产损失和精神负担等为由，将陇粹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北京陇粹商行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诉求退还货款15000元；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十倍赔偿150000元。后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2016）京0101民初17828号民事调解书，协议：一、陇粹源公司、北京陇粹商行（陇粹源公司的关联企业）于2016年11月21日前共同向张培磊支付赔偿120000元；二、张培磊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张培磊负担。2016年11月21日，陇粹源公司向张培磊转账支付了赔偿款120000元。另查明，涉案蜂产品外包装盒内侧印有：一、百好公司简介；二、蜂蜜主要成分：1、可被人体直接吸收的葡萄糖和果糖2、各种氨基酸，包括人体不能合成的8种必需氨基酸3、与人体血清比例几乎相等的20余种矿物质4、促进人体生长和代谢的20余种维生素5、多种活性酶；三、蜂蜜主要功效：1、活血养颜，护肤美容2、促进消化，健胃保肝3、抗菌消炎，润肺止咳4、保护心脏，调节血压5、缓解疲劳，改善睡眠6、增强免疫，延年益寿7、有效促进钙质吸收，利于儿童生产发育。涉案蜂产品包装盒内附带纸质卡片1张，卡片内容：一、蜂蜜主要成分、功效及百好公司简介；二、蜂花粉主要成分：1、含有丰富的优质蛋白质和人体所需的全部氨基酸，其中20余种氨基酸配比恰当2、含有丰富的多不饱和脂肪酸3、含有维生素A、C、D、E、P及B族维生素，并含有10余种胡萝卜素类物质4、含有30余种矿物质元素，其中铁、锌等元素含量较高5、含有100多种活性酶6、含有对人体有益无害的天然抗生素7、含有丰富的黄酮类化合物；三、蜂花粉主要功效：1、活血养颜，减肥美体2、增强免疫，延缓衰老3、调节神经系统，改善睡眠质量4、调解肠胃代谢，增强消化功能5、延缓肌肉疲劳，增强机体耐力6、降低血糖血脂，营养心脏血管7、有效防治前列腺、乳腺等疾病8、辅助治疗糖尿病，贫血等疾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其次，《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对主要展示版面的基本要求，预包装食品包装物或包装容器上容易被观察到的版面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不应标注或者暗示具有预防、治疗疾病作用的内容，非保健食品不得明示或者暗示具有保健作用。本案中，涉案蜂产品在手提袋、包装盒上容易被观察到的版面印有健胃保肝、抗菌消炎、润肺止咳、保护心脏、调节血压……等内容，明显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再次，《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预包装食品强制标示的内容包括能量、核心营养素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本案中，涉案蜂产品的标签宣传蜂蜜具有“可被人体直接吸收的葡萄糖和果糖”、“各种氨基酸，包括人体不能合成的8种必需氨基酸”、“人体血清比例几乎相等的20余种矿物质”、“促进人体生长和代谢的20余种维生素”，宣传蜂花粉具有“维生素A、C、D、E、P及B族维生素，并含有10余种胡萝卜素类物质”、“30余种矿物质元素，其中铁、锌等元素含量较高”、“100多种活性酶”等成分，均没有标明上述营养成分的具体含量及所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百好公司作为涉案蜂产品的生产者及标签、说明书的制作者，应在食品上标识合法的标签并采取适当的宣传方式，涉案蜂产品虽未影响食品安全，也没有对消费者造成损害，但具有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本案涉案蜂产品标签、营养标签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和有关国家标准，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故百好公司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法律并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其合法权益就应当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的保护。本案中，百好公司提出张培磊是职业打假人，不是法律规定的消费者，其提交的网络裁判文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足以证明张培磊购买涉案食品是为了生产经营而不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故对百好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陇粹源公司自愿赔偿张培磊120000元，是其在调解中行使的处分权，陇粹源公司作为销售者，根据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对张培磊先行赔付后，有权向生产者百好公司追偿，故对陇粹源公司要求百好公司支付赔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但陇粹源公司赔偿张培磊的120000元，是按其出售给张培磊500元/盒的基础上计算所得，而百好公司出售给陇粹源公司的涉案蜂产品系298元/盒，现陇粹源公司按500元/盒主张百好公司赔偿，显然扩大了百好公司的损失，也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百好公司支付陇粹源公司的十倍赔偿款应按298元/盒计算承担，即89400元（298元×30盒）。陇粹源公司要求百好公司承担的资金占用利息及律师费用，不在惩罚性赔偿范围内，且此费用既非法定亦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金昌百好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北京陇粹源国际商贸有限公司89400元；二、驳回北京陇粹源国际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6元，减半收取计1683元，由北京陇粹源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01元，金昌百好食品有限公司负担9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郑国红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王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