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小燕。委托代理人熊状，重庆朗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天丰。委托代理人熊状，重庆朗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家佳喜装饰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生路320号，组织机构代码73981773-X。法定代表人卢跃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兰峰，重庆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小燕、宋天丰与上诉人重庆家佳喜装饰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佳喜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叶小燕、宋天丰和家佳喜公司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2）中区法民初字第0850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小燕、宋天丰及其二人的委托代理人熊状、上诉人家佳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兰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6日，家佳喜公司与张光清签订《重庆家佳喜装饰市场铺位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张光清承租家佳喜公司所有的位于渝中区七星岗家佳喜装饰市场第八层第20号店铺用于经营巴巴罗撒橱柜。次日，家佳喜公司向张光清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张光清8F-20巴巴罗撒橱柜铺位保证金（由原刘勇成铺位保证金转入），33564元”2012年3月11日，叶小燕、宋天丰与巴巴罗撒整体家居签订了编号为0001121的《巴巴罗撒整体家居认购书》，约定了橱柜地柜、橱柜吊柜、橱柜门板、台面等产品的价格，及叶小燕、宋天丰需支付橱柜定金10000元整。叶小燕、宋天丰在甲方签字处签字，刘勇成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了“巴巴罗撒整体家居合同专用章”。2012年3月13日，叶义杰受叶小燕、宋天丰委托与刘勇成签订了编号为0001130的《巴巴罗撒整体家居订购书》，合同对购买产品的规格及价格进行了约定，同时载明甲方需付定金2000元整。叶义杰直接将该2000元向家佳喜公司缴纳，家佳喜公司向其出具了销货凭单并加盖有家佳喜公司收费专用章。2012年，家佳喜公司向叶小燕退还了该2000元中的1700元。2012年4月8日、5月17日、6月22日、6月23日，巴巴罗撒整体家居店分别以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的形式向叶小燕出具收据4张，分别载明收到叶小燕橱柜定金500元、现金33000元、现金86144元、橱柜预付款1000元。其中，日期为2012年6月22日的收据中载明“现金86144元、此款于2012年6月28日还款”，该收据由刘勇成签字并加盖巴巴罗撒整体家居财务专用章；日期为2012年6月23日的收据载明“现金33000元，商场活动返点5000元，2012年6月28日刘勇成必须退还。”另查明，1、刘勇成系个体工商户，负责经营巴巴罗撒整体家居店铺工商登记地址为家佳玺装饰城8-17号。刘勇成于2012年7月19日被发现死亡。张光清与刘勇成于2004年11月22日结婚，后于2009年4月23日离婚，又于2011年6月13日复婚，2011年12月20日再次离婚；2、原告杜钟福、王平、金宗芳等另八组原告均以与本案原告同类型事实及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家佳喜公司赔偿损失；3、在刘勇成死后，家佳喜公司对包括叶小燕在内的多名消费者进行了货款清退，该批消费者均采用统一收银方式支付巴巴罗萨家具店货款，且其所签订的巴巴罗撒整体家居认购书、巴巴罗撒整体家居定购合同书的形式与本案原告相同；4、巴巴罗撒整体家居并未明示为租赁柜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叶小燕、宋天丰系夫妻关系，其为生活需要购买商品并接受服务，若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有二：一、叶小燕、宋天丰的合法权益是否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过程中受到损害；二、家佳喜公司与个体工商户刘勇成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以及该合同是否到期。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个体工商户系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依法经核准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公民；个体工商户可以个人经营，也可以家庭经营。本案中，因刘勇成在登记个体工商户时与张光清系夫妻关系，其登记经营地点家佳玺装饰城与现家佳喜公司经营的家佳喜装饰广场系同一地点，且家佳喜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张光清向家佳喜公司租赁的商铺就是巴巴罗萨整体家居店的经营地址，故能够认定刘勇成系巴巴罗萨整体家居店经营者。至于叶小燕、宋天丰合法权益是否因其消费行为受损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叶小燕、宋天丰与刘勇成经营的巴巴罗萨家具店所签订的家居认购书加盖了“巴巴罗撒整体家居合同专用章”，其与家佳喜公司举示的其他消费者在该店签订的认购书、并无二致，可以认定其系叶小燕、宋天丰为购买橱柜等商品与该店所签订，并支付了价款。现因刘勇成死亡致使叶小燕、宋天丰在支付价款后无法收到合同所载明的商品，从而使叶小燕、宋天丰合法权益收到侵害。关于家佳喜公司提出的如下辩解意见，即2012年6月22日和6月23日金额分别为86144元和33000的收据上存在退还及返款的字样，与买卖合同无关，此种超额返还的约定，具有借贷性质，不应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卖方的权利义务分别为收取价款和向买方转移标的物所有权，该收据中关于还款的约定并不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故该笔金额不能认定为叶小燕、宋天丰向巴巴罗撒家居购买商品所支付的价款。故确认叶小燕、宋天丰购买商品支付所有价款为3500元，其中已由家佳喜公司向其返还了1700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张光清虽系巴巴罗萨家居所在铺面原租赁人，但其与家佳喜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在2010年7月5日到期后，并未与家佳喜公司续签合同，租赁合同关系已经终止。庭审中，双方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张光清登记注册为个体工商户在该商场进行经营，在张光清与刘勇成离婚之后，该商铺的实际经营人系刘勇成，刘勇成与家佳喜公司之间另行形成了新的租赁关系。因该租赁关系的双方并未就租赁期限进行约定，视为不定期租赁。现刘勇成已经死亡，该租赁关系已经终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38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收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现叶小燕、宋天丰选择起诉要求出租者家佳喜公司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家佳喜公司辩称的该商场有统一收银的规定，叶小燕、宋天丰对损失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叶小燕、宋天丰向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直接支付价款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未通过统一收银方式支付价款并不存在过错，故对家佳喜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重庆家佳喜装饰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原告叶小燕、宋天丰1800元；二、驳回原告叶小燕、宋天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27元，由原告叶小燕、宋天丰承担1400元，被告重庆家佳喜装饰市场有限公司承担27元。”叶小燕、宋天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家佳喜公司赔偿其全部损失125944元。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认定叶小燕、宋天丰提交的2012年6月22日金额为86144元和2012年6月23日金额为38000元的两张收据不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特征、不是购买商品的价款错误。买卖合同不限于传统意义上的支付价款和转移商品所有权，为鼓励交易，买卖合同中也包含附赠、返点、补贴等多种基于买卖合同而产生的行为。叶小燕和宋天丰向“巴巴罗撒”柜台支付的所有款项均是依据《认购书》和商场的营销优惠，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商品价款，收据中注明退还及返款系商品最终结算差额及活动返点的兑现，不具有借贷性质，一审法院认为该两笔款项为借款没有依据，系主观臆断。家佳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叶小燕、宋天丰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家佳喜第8层第20号商铺的经营者为张光清，并非刘勇成，家佳喜公司与刘勇成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家佳喜公司与张光清的书面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均未表示终止租赁，二者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张光清没有完成约定手续将承租人变更为刘勇成，不能因为刘勇成代张光清签收或出具材料就认定其为经营者，张光清至今仍在家佳喜公司留有保证金3万多元，证明其仍是该铺位经营者。假设叶小燕、宋天丰付款给刘勇成，则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没有解除并且退还货款无法实现之前，不应将其已付货款认定为损失。本案中关于叶小燕、宋天丰与刘勇成之间所谓的买卖合同相关材料是否真实、在何处形成、是否已履行完毕等基本事实的证据严重不足。张光清与家佳喜公司的租赁合同没有解除，不存在租赁期满的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38条错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叶小燕、宋天丰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其合法权益受该法保护。本案中，家佳喜公司认为其是与张光清签订的《重庆家佳喜装饰市场铺位租赁合同》，因此主张张光清才是“巴巴罗撒整体家居”的经营者，但家佳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出租铺位过程中对张光清的经营资格进行过审查，只是主观的将铺位租赁合同的承租人认为是铺位的经营者。根据刘勇成的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卡和张光清与刘勇成的离婚协议书，足以认定刘勇成才是本案中“巴巴罗撒整体家居”的实际经营者，也是该铺位的实际承租人。因刘勇成与家佳喜公司之间系不定期租赁，刘勇成死亡后，其与家佳喜公司租赁合同终止，此种情形对于在刘勇成处购买商品的消费者而言，法律效果与刘勇成和家佳喜公司的租赁合同期满并无区别。叶小燕、宋天丰向刘勇成购买商品并支付了价款后，因刘勇成死亡，叶小燕、宋天丰无法获得对应的商品，合法权益已经受到损害。一审基于以上事实，判决由家佳喜公司向叶小燕、宋天丰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至于“巴巴罗撒”整体家居店2012年6月22日出具的86144元、2012年6月23日出具的33000元现金收据中分别标注的在特定时间“还款”和“退还”，既反映不出在商品交易中对买受人的返利和补贴，也不具有在合同履行完毕并结算后退还多余款项的意思，故该两笔约定将由刘勇成“返还（退还）”的款项与消费者购买商品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认定为本案所涉及的买卖合同的价款。综上所述，叶小燕、宋天丰和家佳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各自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6元，由叶小燕、宋天丰负担2853元，重庆家佳喜装饰市场有限公司负担28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代理审判员  周 舟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刘德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