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井住友海上火灾保险（中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西川真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婕，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储运输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张焕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淑芬，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嬴熙茂，男，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吉田建材（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藤井宏明。上诉人三井住友海上火灾保险（中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三井住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南储运输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储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吉田建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田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井住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南储公司向三井住友保险公司赔偿货物损失37449.8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3.判令南储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南储公司系某物产（广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物产公司）履行《购销合同》交付义务的履行辅助人”属于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应为运输合同纠纷法律关系。本案涉及的《购销合同》是由吉田公司与某物产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主要针对产品的名称、数量、包装、价格、货款、质量、所有权和风险的承担、违约等内容做出约定，三井住友保险公司提供该证据的目的仅仅为了证实货物运输的真实性。而本案属于保险代位求偿权法律关系，是南储公司是否违反了与某物产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的规定，南储公司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中仅仅属于承运人，其仅有是否及时、安全、数量无误地将货物运至目的地的义务。南储公司并非《购销合同》的当事人，《购销合同》中交付货物约定及交货方式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南储公司没有任何的约束力。一审法院对南储公司课以《购销合同》的交货义务完全混淆了本案是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法律关系的事实，导致了一系列的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认为某物产公司的交付义务判断标准为“买方过磅称重确认交货数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货物数量确定与产品所有权的转移即产品毁损、灭失的承担合同约定相混淆。一审法院将《购销合同》中第9.1条作为交货数量的确认是错误的。因为《购销合同》的约定对南储公司并不具有约束力，另该9.1条是约定是吉田公司与某物产公司之间关于买卖产品所有权转移及产品毁损、灭失风险的承担约定，并非对买卖货物数量的最终确定。关于买卖产品的数量，《购销合同》第二条产品数量第2.1条做出了明确的约定“买方在交货月上个月的24日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卖方交货月的交货数量，卖方在月底前以书面形式答复买方交货数量，双方确认后，开始履行”；《购销合同》第五条产品货款的支付与结算第5.1条约定“买方需在交货月当月最后一次交货日后第二个工作日内以电汇形式向卖方支付交货月全部采购数量的货款，以卖方到款日为准”。如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即使采用《购销合同》中货物交付约定作为判决依据，应该以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书面形式确定的货物数量才能作为最终的交货数量或运输数量依据。三井住友保险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中可以确定，吉田公司与某物产公司之间10月份交货重量明确为“222.311吨”，与南储公司运输过程中扣除短少货物数量后的重量一致。三、一审法院认定《计量传票》中记载的“实质重量”视为货物重量、《计量传票》作为《货物运输合同》中的货物签收方式签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计量传票》并非运输货物的货物重量和签收方式。（一）根据《货物运输合同》第三条货物签收约定“收货方根据甲方开具相关单据进行点收，乙方应协助其点收。收货方对甲方货物重量有异议的，乙方必须及时通知甲方，由甲方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处理意见，并向乙方出具书面的处理结果”。关于运输合同中点收的方式如何确定双方并未约定由收货方出具《计量传票》作为点收货物的凭证，但该约定明确了对货物重量存在异议时的通知和异议处理方式的权利。一审时，三井住友保险公司提供了某物产公司向南储公司发出的《事故通知书》，确定了货物运输过程中存在货物短少的情形，履行了关于《货物运输合同》中货物签收的权利和义务，南储公司当庭确认收到了该《事故通知书》而未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证实货物运输中存在短少而违约的事实。（二）某物产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委托南储公司货物重量为100.706吨、于2017年10月19日委托南储公司货物重量为123.769吨，共计224.475吨，而《计量传票》所载的“实质重量”为225.26吨，如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吉田公司已经确认被告南储公司交付货物总数量合计为225.26吨”，则南储公司交货数量竟然多于委托人的货物数量0.785吨，明显与事实不符。（三）对于南储公司单方提供无吉田公司盖章确认的《计量传票》真实性暂不予评论，就《计量传票》是否属于运输货物交货凭证，南储公司没有证据证实。首先，《计量传票》中关于“实质重量”是否就是南储公司运输的“货物重量”没有证据佐证，因“实质重量”与运输“货物重量”、运费结算依据的“运输重量”并不能形成对应关系；其次，《计量传票》中并未有任何货物型号、规格等货物型号的记载，《计量传票》到底属于何种凭证，仅凭南储公司的陈述无法确定；再次，从《计量传票》记载的进出场日期、时间来判断，其目的是吉田公司为了安全需要而作的一般性的记录和安全防范，无法证实作为货物交付的凭证；最后，《计量传票》并未证实南储公司已经履行了《货物运输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货物交付义务，因收货方已经出具了《收货确认书》证实运输货物交付存在短少事实。四、三井住友保险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南储公司交付的运输货物重量短少，违约责任成立。（一）三井住友保险公司在一审举证阶段提供了由吉田公司盖章确认的两份《收货确认书》证实其收货时因货物短少而通知某物产公司的事实，南储公司提供的无吉田公司盖章确认的《计量传票》不能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记载的内容。（二）根据《购销合同》第二条产品数量约定，三井住友保险公司提供了2017年10月31日由吉田公司与某物产公司关于货物交付数量的书面确认书，确定了2017年10月交货的重量为222.311吨，且该重量作为双方结算费用的依据，该书面确认的重量足以证实某物产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和2017年10月19日委托南储公司运输货物224.475吨少2.164吨。（三）根据《货物运输合同》约定，从佛山运至深圳宝安区某物产公司与南储公司是按照88元/吨的价格结算运费，本案中某物产公司按照最终的货物重量222.311吨结算运输费用为19563.37元（222.311吨*88元/吨=19563.37），南储公司未有证据证实最终运费是按照《运货委托书》中的重量结算。（四）三井住友保险公司提供了某物产公司向南储公司发出的《事故通知书》，确定了货物运输过程中存在货物短少的情形，南储公司当庭确认收到了该《事故通知书》，南储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证实货物已经按照《运货委托书》的重量交付。（五）三井住友保险公司提供了《拘留通知书》证实涉案货运司机因涉嫌盗窃被刑事拘留，该证据与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证实南储公司在货物运输中存在短少而违约的事实，三井住友保险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至于《拘留通知书》涉及相关人员后续处理结果与南储公司已经违约的事实没有任何关系，三井住友保险公司无需举证证实相关人员的结果，一审法院的举证分配错误。南储公司辩称：一、关于《计量传票》（一）《计量传票》就是收货人签收货物的凭证。南储公司与某物产公司签署的《货物运输合同》第三条货物签收约定中确实没有对点收货物的凭证作出约定，但南储公司已经提交一系列《计量传票》，足以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收货人吉田公司一直以来向南储公司签发的收货凭证就是《计量传票》（有加盖印章和不加盖印章两种情形）。也就是说，《计量传票》通过合作习惯已经被固定为点收货物的凭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运输所涉6份《计量传票》虽均无加盖吉田公司印章而只有自然人签字，但符合吉田公司此前的惯例”是正确的。（二）《计量传票》并非是收货人为了安全而做的一般性记录。结合《计量传票》上均有“总重量”、“空车重量”及“实质重量”的记载栏目可以看出，倘若仅仅为了安全需要，无需设置三个不同重量的记载栏目，显然《计量传票》是收货人为签收货物而特定设置的单据。此外，南储公司作为交货人，倘若不卸载货物，是不可能形成“空车重量”的数据的。并且在收货人的厂区，南储公司不可能随意停车卸载货物，必定有收货人厂区的相关人员引导停车并安排卸载，结合涉案《计量传票》上有吉田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可以印证南储公司已经将货物送达吉田公司，并且吉田公司有签收南储公司运送的货物，该《计量传票》就是货物签收的凭证。（三）《计量传票》上记载的“实质重量”即为货物重量，南储公司已经向吉田公司交付225.26吨货物。根据《计量传票》上明确标注的“总重量”、“空车重量”及“实质重量”，不难理解“实质重量”即为货物重量。通过涉案6份《计量传票》可以核算出，在2017年10月19日及2017年10月20日，南储公司向吉田公司交付了225.26吨货物；至于南储公司交货的总重量225.26吨与委托托运的总重量224.475吨多出0.785吨（约多出千分之三），是由于出厂方与收货人之间的地磅存在一定的磅差，与事实以及行业惯例也是相符的。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南储公司在案涉货物运输中已将合计225.26吨货物交付吉田公司”是正确。二、关于《收货确认书》《收货确认书》仅仅是收货人发送给三井住友保险公司的，与南储公司无关。尽管《收货确认书》中显示货物短少，但并不能证明货物短少是由于南储公司原因造成。另外，结合《运货委托书》及《计量传票》，南储公司送货至吉田公司，均以过磅称重点收货物，并未就数量进行清点，但《收货确认书》中却有显示出短少多少件货物，这与《运货委托书》不相符，更不能证明短少的货物属于南储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吉田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三井住友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储公司向三井住友保险公司赔偿货物损失37449.86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南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保险人某物产公司与三井住友保险公司签订了内陆货物运输保险合同，保险期限自2017年4月1日0时至2018年3月31日24时止。保险标的为被保险人在中国国内（含香港，澳门、中国台湾除外，香港与广东之间运输仅限于卡车运输）有所有权的所有物。（包含旧品、样品、返送品），……。运输工具含卡车、船舶、火车……。包装情况为标准商用包装货物、散装货物及无包装货物。承保区间为以运输为目的将货物从发货地保管场所搬出之时开始，经过正常运输过程至搬入目的地收货人指定保管场所之时止。但是，根据买卖条件承保区间仅限于被保险人拥有所有权的区间。……货物运输保险普通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价值以货物的发票金额或发货地发货当时价格为基准。2017年1月26日，吉田公司与某物产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号：YKKAPGDXHR170101），由吉田公司从某物产公司处购买重熔用铝锭（牌号：AL99.70）一批。合同第六条生产商、交货约定：……6.2交货方式：双方同意卖方负责送货，运输费由卖方负责。6.3交货地点：双方同意本合同项下的产品交付地点为买方位于深圳的工厂仓库，卸货由买方自行安排并承担卸货费用。合同第九条产品所有权的转移及产品毁损、灭失风险的承担约定：9.1卖方指定送货人将产品运送至交货地点内买方指定的合理地点（买方未指定或未及时指定的，以买方指定送货人认为适当的地点为准），经买方过磅称重确认交货数量后，产品的交付工作完成。9.2各批次产品的所有权及产品毁损、灭失风险在产品的交付工作完成之时由卖方转移给买方。2017年3月6日，某物产公司（甲方）与南储公司（乙方）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编号：GDXHRNC17），就甲方委托乙方代理货物运输的相关事宜达成约定，合同第一条运输指令下达：1.甲方通过邮件或传真形式向乙方签发运货委托书。……。第二条货物承运：运输货物品种：铝锭、锌锭……。乙方根据甲方下达的运输指令，将甲方指定的货物送达至甲方指定地点。第三条货物签收：起运地与目的地货物装卸由乙方及收货方负责。收货方根据甲方开具相关单据进行点收，乙方应协助其点收。收货方对甲方货物重量有异议的，乙方必须及时通知甲方，由甲方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处理意见，并向乙方出具书面的处理结果。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乙方的义务（9）……因乙方原因造成的货物破损、货物短缺，乙方须向甲方赔偿破损或短缺货物的实际损失。……。第七条货物的风险、所有权、保险及赔偿责任：货物的风险自装车时自甲方转移给乙方，直至收货人在送货单据上签字后方从乙方转移给收货人。若收货人拒签送货单据，在乙方送货到收货人并告知甲方收货人拒签情况时货物风险转移至收货人。为履行与吉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017年10月18日，某物产公司向南储公司签发运货委托书（№GDXHRYKK20171018），要求南储公司将重量为100.706吨的海湖牌铝锭（规格为99.70）自佛山市某仓储管理有限公司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某仓运送至吉田公司。南储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安排公司所属车牌号码分别为粤E*****号、粤E*****号、粤E*****的货车负责此次运输。当日，吉田公司向某物产公司出具《收货确认书》，确认实收铝锭重量为99.919吨（净重），与出厂重量相差787KG，来货重量少40块铝锭。2017年10月19日，某物产公司再次向南储公司签发运货委托书（№GDXHRYKK201710189，要求南储公司将重量为123.769吨的海湖牌铝锭（规格为99.70）自佛山市某仓储管理有限公司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某仓运送至吉田公司。南储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再次安排前述公司所属三辆货车负责此次运输。当日，吉田公司向某物产公司出具《收货确认书》，确认实收铝锭重量为122.392吨（净重），与出厂重量相差1377KG，来货重量少70块铝锭。2017年11月9日，某物产公司向南储公司发出《事故通知书》，称南储公司在2017年10月19日、10月20日的运输铝锭过程中实际交付共计短缺110块铝锭，总重量2.164吨，预计损失金额37454元。并要求南储公司尽快回复有关本案调查的书面意见。南储公司未书面答复某物产公司。2017年12月7日，南储公司向某物产公司就案涉运输出具了总数量为224.475吨、总金额为19753.80元的运费发票。2017年12月15日，某物产公司向南储公司支付了按照222.311吨的数量计算的运费19563.37元。后某物产公司依据其与三井住友保险公司签订的内陆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向三井住友保险公司理赔。经三井住友保险公司核实后向被保险人某物产公司分两次赔偿了15319.74元和22130.12元，合计37449.86元。后某物产公司向三井住友保险公司出具了《权益转让书》，认定损失性质为偷盗，将货物损失的追偿权转让给了三井住友保险公司。除上述事实外，三井住友保险公司、南储公司双方对南储公司是否将案涉货物安全运输至吉田公司发生争议。三井住友保险公司认为，南储公司未能按照与某物产公司所签《货物运输合同》的约定将货物安全运送至指定场所，运输期间发生货物被盗的情形，造成货物短少，具体短少的数量应以吉田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书》为准，为此并提交了拘留通知书和《收货确认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南储公司认为，其与吉田公司一直以来的收货确认均以吉田公司签发的《计量传票》为准，并为此提交了案涉运输的计量传票以及此前送货至吉田公司的计量传票予以证明。本院认为：（1）依据南储公司提交的案涉运输之前送货至吉田公司的《计量传票》，吉田公司存在在《计量传票》上加盖“吉田建材（深圳）有限公司铸造部”印章和仅有自然人签名而未加盖前述印章的情形，说明吉田公司在收货时的计量单据上存在有加盖印章和不加盖印章的两种做法。案涉运输所涉六份《计量传票》虽均无加盖吉田公司印章而只有自然人签名，但符合吉田公司此前的惯例。（2）《计量传票》上均有“总重量”、“空车重量”、“实质重量”的记载栏目，“总重量”与“实质重量”的数值之差即为“空车重量”，故“实质重量”应视为货物重量。（3）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的三张《计量传票》上的“实质重量”数值之和为100940KG，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的三张《计量传票》上的“实质重量”数值之和为124320KG，分别可与对应的运货委托书中记载的货物数量对应。（4）三井住友保险公司虽然提交了拘留通知书，但并未继续举证证明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的后续处理结果和对相关事实作出的认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本院确认南储公司在案涉货物运输中已将合计225260KG，即225.26吨货物交付吉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某物产公司依据其与案外人某物产公司订立的内陆货物运输险，就吉田公司收到由南储公司依据其与某物产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而运送的货物发生短少造成的财产损失已履行了保险责任，现三井住友保险公司以案涉货物运输合同的责任方即南储公司应承担责任为由向南储公司主张赔偿，故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南储公司是否应对吉田公司声称的货物短少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责任。依据确认的事实，结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某物产公司与吉田公司系案涉《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其中某物产公司为卖方，吉田公司为买方。而某物产公司与南储公司系案涉《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其中某物产公司为托运人（委托人），南储公司为承运人（受托人），吉田公司则为《货物运输合同》的收货人。某物产公司委托南储公司承运货物（铝锭），并将货物交付吉田公司，目的是为了履行其与吉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某物产公司应承担的交付义务。因此，南储公司系某物产公司履行《购销合同》交付义务的履行辅助人。依据《购销合同》的约定，某物产公司履行货物交付义务为“卖方指定送货人将产品运送至交货地点内买方指定的合理地点（买方未指定或未及时指定的，以买方指定送货人认为适当的地点为准），经买方过磅称重确认交货数量后，产品的交付工作完成”，故某物产公司的交付义务判断标准为“买方过磅称重确认交货数量”。依据《货物运输合同》的约定，南储公司履行承运义务为“收货方根据甲方开具相关单据进行点收，乙方应协助其点收。”而依据南储公司的举证，其与吉田公司关于货物点收是采用由吉田公司签发《计量传票》的方式进行的，而《计量传票》上的货物数量的数据系采用过磅称重的方法确定的。南储公司作为《购销合同》中负有交付货物义务的某物产公司的履行辅助人，是否履行了《货物运输合同》中作为承运人的义务，应当与某物产公司是否履行《购销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的判断标准是一致的。综上，无论是《购销合同》中的约定，还是《货物运输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式，均应以过磅称重的方式确认交货数量。吉田公司已经确认南储公司交付的货物总数量合计为225.26吨，与某物产公司委托运输的货物总量相符，因此不能认定南储公司在履行《货物运输合同》存在违约行为。三井住友保险公司以南储公司在履行《货物运输合同》中存在过错，导致承运的货物发生短少，造成相应财产损失为由，主张南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三井住友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8元，由三井住友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三井住友保险公司就案涉某物产公司的货物损失所作赔付而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否有充分依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某物产公司基于其与三井住友保险公司之间订立的内陆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已获得保险金赔偿，并在获得赔偿后将相关的保险标的权益转让给三井住友保险公司。三井住友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保险合同及已向某物产公司赔偿的证据，已完成其享有代位求偿权利的举证责任。因此，三井住友保险公司本案主张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关于赔偿责任的确定问题。基于前引法律规定，三井住友保险公司得以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前提是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具体到本案，则为南储公司对某物产公司委托运输的货物发生重量短少造成的财产损失存在过错为保险人获得代位求偿权的基础。而是否因南储公司作为运输人造成某物产公司交运货物重量短少原因的举证责任应由三井住友保险公司承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吉田公司向某物产公司出具《收货确认书》确认收取的货物存在货物短少的情形。但南储公司作为运输人，其所尽义务为将货物安全运送到指定场所，故本案认定南储公司未尽运输人义务需审查南储公司接收货物数量与运到收货人处货物数量是否存在短少。南储公司在诉讼中确认从某物产公司接收的货物数量经过称量与运货委托书货物重量一致，即其接收某物产公司托运的货物重量时未有短少。因此，南储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应审查其交付给吉田公司的货物情况。对于交货给吉田公司货物重量情况，南储公司举示了《计量传票》以证明其交付给吉田公司的货物重量未有短少。经审查，南储公司提交的争议两批货物所涉《计量传票》的签收形式与之前运送给吉田公司的货物一致。根据《计量传票》记载，争议两批货物的实质重量分别为100940KG及124320KG，与相应运货委托书中约定的货物重量可对应，可以证明南储公司交付给吉田公司的货物未有短少的事实。三井住友保险公司主张《计量传票》仅为吉田公司为安全需要所作的一般性记录，但并未举证证明。此外，三井住友保险公司提交的《拘留通知书》虽可证明涉案货运司机因涉嫌盗窃被刑事拘留，但不能有效证明货运司机因涉案两批货物的数量短少而受到刑事处罚。至于某物产公司向南储公司发出《事故通知书》及少支付运费的事实亦不能直接得出货物的重量短少是由南储公司原因造成。因此，三井住友保险公司仅凭某物产公司与吉田公司之间的《收货确认书》等证据主张涉案货物重量短少是由于南储公司的过错造成，显然证据不足。相应地，三井住友保险公司主张对南储公司对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井住友保险公司要求的南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井住友保险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元，由上诉人三井住友海上火灾保险（中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