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松，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9。委托诉讼代理人：盘付有，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伦燕银，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惠明，男，194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银娣，女，195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嘉杰，男，201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6。指定监护人:侯惠明,1947年1月7日出生，汉族，系侯嘉杰的爷爷。指定监护人:卢银娣,195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系侯嘉杰的奶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冠杰，男，199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55。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捷宁，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乐，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71X4。负责人：黄汉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广东君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志松因与被上诉人侯惠明、卢银娣、侯嘉杰、侯冠杰（以下简称侯惠明等四人）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志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志松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侯惠明等四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否定郭志松系青云路2-3号和3号地的承包经营人身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土地虽然以侯信荣名义签订但一直是双方合伙承包经营，郭志松曾直接向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高村经济社）支付土地承包租金。一审认为发包方否认郭志松是承包人没有事实依据，事实是高村经济社确认了郭志松的承包人身份。2.青云路2-3号和3号地实际就是养龟场。一审认定除水产养殖外，还包括土地耕种、树木花草培植等，与客观事实不符。二、郭志松的双重身份与侯惠明等四人的遗产继承人身份。郭志松具有承包人和合伙经营人双重身份，原共同承包经营人侯信荣去世后，高村经济社并没有解除案涉承包合同，侯信荣去世是法定退伙，但郭志松仍有权继续经营。侯惠明等四人是侯信荣遗产继承人，仅享有合伙财产中属于侯信荣财产的继承权，并不享有案涉农用地的承包经营权。三、郭志松的合伙承包经营权被侵害，侯惠明等四人应赔偿损失。侯惠明等四人非法侵占案涉农用地，侵占合伙财产和经营场地，原审应当依法审核侯惠明等四人非法侵占的承包经营权和合伙财产，不能以现存合伙财产难以确定为由，不作处理。特别是一审已认定了郭志松出资1560665元。在侯惠民等四人非法侵占承包经营权和合伙资产，且合伙资产无法核实时，至少应当由侯惠明等四人退还合伙出资1560665元，并赔偿剩余承包经营年限内的合理利润。四、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错误。二审期间，上诉人郭志松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确定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是错误的，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本案应该是侵权纠纷。1.案涉养殖场的合伙主体是郭志松和侯信荣，侯惠明等四人不具有合伙人主体资格，本案不是合伙协议纠纷。2.案涉养殖场的权益分为三类，为合伙出资形成的财产权、经营成果财产权以及继续经营权，继续经营权不属于确定的财产权，属于合伙经营权利。侯信荣死亡后当然退伙，其继承人未获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无权参与合伙经营。侯惠明等四人继承的遗产限于合伙出资形成的财产以及合伙经营成果。侯信荣及侯惠明等四人均非案涉土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侯信荣死后其家庭成员并不当然享有原承包合同的继续经营权。3.侯惠明等四人在继承侯信荣遗产的时候，非法侵占了郭志松的合伙收益权、合伙出资形成的财产以及继续经营权。案涉养殖场是郭志松与侯信荣合伙经营，郭志松出资1560665元，侯惠明等四人的身份是遗产继承人，案涉养殖场现由其占有和经营。由此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而不是合伙协议纠纷。二、一审认为合伙范围仅限于水产养殖错误。没有客观的证据证明郭志松与侯信荣合伙期间在案涉养殖场有涉及到耕种、树林、花草培植业务。1.养殖场树木、花草属于绿化性质，比例非常低，不存在销售收入，也不存在投入，侯惠明等四人在侵占养殖场后，临时增加了一些花卉业务。2.高村经济社并未否认郭志松的承包人身份。郭志松已经再次提交由高村经济社出具的声明，确认了共同承包人身份。3.侯惠明等四人非法侵占了案涉养殖场并经营至今，其侵权行为导致目前合伙财产清算困难，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因侵权行为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侯惠明等四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郭志松不是案涉土地的承包人，侯信荣是案涉土地唯一承包人。郭志松不了解案涉土地的基本信息，案涉土地的租金一直由侯信荣缴纳，承包期间案涉土地上的房屋修建、设备铺设、树木种植都由侯信荣完成。案涉土地上有树木花草培植。郭志松曾要求高村经济社确认其承包人身份被拒，后自行撤诉。二、案涉土地并非家庭承包，侯惠明等四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可以在侯信荣死后继续承包。三、郭志松擅自变卖水产、私吞钱款，损害侯惠明等四人的利益。郭志松变卖水产后获利三十多万元，支付员工工资一万余元，其余均已私吞。四、原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侯惠明等四人补充答辩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郭志松和侯信荣合伙养殖水产，而不是合伙经营养殖场。二、一审期间，法官曾经进入到案涉土地进行查封，案涉土地里种满了树木及花草。侯信荣在案涉土地上进行耕种，郭志松不知道耕种的事实，恰恰证明案涉土地的承包人是侯信荣而非郭志松。三、高村经济社出具的申请书可以看出其否认郭志松为案涉土地的承包人，高村经济社仅仅是确认郭志松代为支付了部分的租金，而且还不是全额的租金，并未确认郭志松共同承包案涉土地一事。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陈述称，其与本案无关，亦未就案涉土地拆迁与当事人签订协议或作出补偿，其并非本案适格第三人。郭志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佛山市顺德区******基2-3号及3号地养殖场的承包经营权归郭志松所有；2.对佛山市顺德区******基2-3号及3号地的财产进行析产，要求侯惠明等四人将按照郭志松出资比例计算的应得财产返还给郭志松；3.本案诉讼费由侯惠明等四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8日，郭志松与侯信荣手写一份协议，确定在西滘林上路3号地、案涉青云路基3号地合伙投资养殖水产品，其中郭志松出资1560665元，侯信荣出资805720元。2014年2月10日，侯信荣与高村经济社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书》，承包经营佛山市顺德区**********，承包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高村经济社对发包的鱼塘和土地拥有所有权，侯信荣只有使用权，不准擅自出租、转包、转让。2015年10月30日，侯信荣与高村经济社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书》，承包经营佛山市顺德区******基2-3号地，承包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在合同有效期内，侯信荣未经高村经济社书面同意，不准擅自转包。2016年10月25日，侯信荣因病去世；后郭志松将案涉青云路2-3号地、3号地的鱼类及龟出售后用于发放员工工资。侯惠明、卢银娣、侯嘉杰、侯冠杰系侯信荣的法定继承人。2017年8月8日，郭志松向法院提起诉讼引致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郭志松与侯信荣之间属于共同承包经营案涉养殖场还是属于合伙经营水产养殖？如需认定郭志松与侯信荣之间属于共同承包经营案涉养殖场，则除了审查郭志松与侯信荣之间存在合伙承包经营的协议外，还需要依照承包合同和发包人的意思确定；因为，承包人的经营权是基于承包合同而产生，其与承包人的特定身份及承包人向发包人应履行的相应义务分不开，并非可以随意转让或分包；本案中，郭志松提供的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均显示双方投资资金主要用于购买各种水产品，也恰证明双方的合伙范围仅是水产养殖，而案涉土地承包经营范围不仅仅是水产养殖，还包括土地耕种、树木花草培植等，故郭志松举证不能证明双方共同承包经营养殖场，而且，作为发包方的股份社也否认郭志松系承包人。再次，郭志松主张其承包经营涉案土地，但其对承包的对象、名称、面积等情况均不清楚，在诉讼期间的陈述不一，也不符合承包人的身份，故郭志松请求法院判令佛山市顺德区******基2-3号及3号地的养殖场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的诉请，缺乏理据，不予支持。郭志松与侯信荣之间确实存在合伙经营水产养殖的法律关系，在合伙经营期间，侯信荣去世，其合伙人身份当然归于消灭，产生法定退伙；至此，应清理合伙财产，分配盈余、返还财产或清偿债务，故郭志松要求析产，应予准许；但是，对于现存的水产品，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郭志松请求对涉案土地的全部资产进行审计评估，基于其并不是共同承包经营人的原因，法院不应同意该项评估申请；现郭志松不同意对侯惠明等四人确认的水产品进行审计评估，致合伙资产不能依法清算；考虑到侯信荣去世后，郭志松已经变卖了大部分水产品用于发放工资，现存的合伙财产难以确定，在不能依法清算前，郭志松要求侯惠明等四人按照出资比例返还财产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志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845.98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3845.98元，由郭志松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郭志松提交了高村经济社出具的声明一份，拟证明原审认定高村经济社否认郭志松共同承包的事实错误，高村经济社只是不想参与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经济纠纷，并非否认郭志松的承包人身份地位。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该证据，本院认为，高村经济社就该纠纷所涉事项先后以添加文字、出具声明等方式多次作出解释，不足以单独作为确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定。其余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2013年9月协议可知，郭志松与侯信荣约定在西滘林上路3号地、青云路基3号地合伙投资养殖水产品。现侯信荣因病去世，郭志松主张确认佛山市顺德区******基2-3号及3号地养殖场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并要求按出资比例分割合伙财产。郭志松提出本案并非合伙纠纷而是侵权纠纷。但本案是由郭志松与侯信荣合伙开始，现郭志松与侯信荣的法定继承人就合伙析产事宜发生纠纷并引发本案诉讼，故原审以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案由无误，郭志松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郭志松的诉求审查如下。关于承包经营权。经查，侯信荣与高村经济社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书》，承包经营案涉青云路基2-3号及3号地。郭志松现以合伙人身份，主张该两地的承包经营权。但郭志松与侯信荣签订的合伙协议和郭志松提供的证据均反映其投资主要用于购买各种水产品，而案涉土地承包经营范围上不仅仅是水产养殖，还包括土地耕种、树木花草培植等，郭志松在案涉《申请书》中亦未能对青云路基2-3号及3号地两地的名称、面积作出正确陈述，故原审认定双方的合伙范围仅为水产养殖并无不当。郭志松主张取得案涉青云路基2-3号及3号地的承包经营权缺乏充分依据，也未得到发包人高村经济社的明确认可，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伙析产。如上所述，郭志松与侯信荣确实存在合伙经营水产养殖的法律关系。侯信荣去世后，郭志松主张析产，应予支持。本案应按照郭志松一审起诉时明确提出的析产请求进行审理。郭志松提出对案涉土地上的全部资产进行审计评估，基于合伙经营的范围仅限于水产养殖，原审不同意该项评估申请并无不当；对于现存的水产品，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郭志松亦不同意对侯惠明等四人确认的水产品进行审计评估，致合伙资产不能依法清算。在不清楚合伙体经营状况未作清算前，郭志松主张按出资比例返还财产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并未废止，本案系个人合伙，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5.98元，由上诉人郭志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