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嘉民终字第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新。上诉人（原审原告）：詹雪仙。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爱丽。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爱萍。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添熠。法定代理人：徐爱丽，系徐添熠母亲，基本情况如上。法定代理人：金华强，系徐添熠父亲，基本情况如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骏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春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财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水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金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丽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家炜。法定代理人徐金清，系徐家炜父亲，基本情况如上。法定代理人沈丽萍，系徐家炜母亲，基本情况如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邬国良、张爱国。上诉人徐建新、詹雪仙、徐爱丽、徐爱萍、徐添熠、金华强与被上诉人徐春年、史财银、徐水红、徐金清、徐家炜、沈丽萍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前由桐乡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9日作出（2013）嘉桐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徐建新、詹雪仙、徐爱丽、徐爱萍、徐添熠、金华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建新与包括其本人在内的各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骏荣、徐春年与包括其本人在内的各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爱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徐建新户，被告系徐春年户。双方均系桐乡市屠甸镇红星村（原合星村）村民。1999年11月30日，桐乡市屠甸镇合星村经济合作社与原告徐建新户签订《桐乡市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徐建新户承包土地为5.618亩，承包期限自1999年12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2004年8月26日，因土地整理、调整，桐乡市屠甸镇红星村经济合作社与原告徐建新户签订了《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变更合同》，原告徐建新户的土地承包总面积变更为6.438亩，并颁发相应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7年10月12日，因土地整理、调整，桐乡市屠甸镇红星村经济合作社又与原告徐建新户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变更合同》，约定原告徐建新户的土地承包总面积变更为6.78亩，其中包括原告住房“屋后东推土地”0.109亩，即本案涉案地块。该地块在2007年10月12日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变更合同》前一直由被告徐春年户承包经营进行耕种。合同签订后，涉案地块仍一直由被告徐春年户耕种至今。2009年12月9日，原、被告之间因故产生矛盾，原、被告在相打中原告徐爱丽受伤去医院门诊治疗。2010年7月20日、2012年7月17日桐乡市屠甸镇红星村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共同出具证明，载明2007年度土地调整后原告徐建新户承包土地包括本案涉案地块。2012年7月17日，桐乡市屠甸镇红星村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共同出具证明，载明：被告徐春年户承包土地、旱地，其中兴海屋西、推土地建明北、观松南调建新，旱地双方调地0.357亩。一审另查明，2007年10月12日桐乡市屠甸镇红星村经济合作社与原告徐建新户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变更合同》中变更内容未记载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于2013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移除其种在原告承包地上的桑树；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被告一审中口头答辩称，原告方所称的侵权事实不成立。原告所称的这块土地2007年前一直由被告方承包经营，这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我国法律也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30年不变，且该土地一直是由被告在种植桑树。2007年村里搞土地平整，由于该土地地势高也不平整，所以村里进行平整，但土地承包权不变，如果增加的土地可以进行重新分配，但2007年双方所在的村对平整后的土地解除了之前的承包合同，又重新进行了承包分地，在分地前原告的户主徐建新与被告户主徐春年双方也口头约定原、被告方承包即涉及本案所涉土地仍由被告承包，但在实际丈量时由于被告方没有人在场，村里及村民小组里就未经被告同意将一直由被告承包的土地发包给原告方承包，对此被告方是不同意的，因此由被告方户主徐春年找到原告方户主徐建新协商，双方又同意按原约定即涉案土地仍由被告承包，被告将位于其他位置的土地调换给原告承包进行互换。互换土地是三分五厘七，由原告代表徐建新与被告代表徐春年共同进行丈量、打桩、开工后调给对方，双方也均在互换土地上种植植物一直到现在。后由于原告方在家后面对小路加宽造成被告承包土地减少，被告提出需要和其打个招呼，引起了原告方的不满，才引起本案诉讼。被告是在双方互换的土地上种植，没有侵犯原告权益。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等，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徐建新户与被告徐春年户就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是否成立互换。一、本案原、被告系同一农村集体组织成员，双方各自承包经营的土地也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即桐乡市屠甸镇红星村经济合作社，故原、被告双方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条件。二、桐乡市屠甸镇红星村村民委员会和经济合作社共同于2012年7月17日就涉案地块属于原告徐建新户承包土地出具证明，但同时该村民委员会和经济合作社也出具了原、被告之间存在调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证明，可以认定涉案地块由原告徐建新户签订合同承包，以及村民委员会和经济合作社也知晓涉案地块原告徐建新户之承包经营权与被告徐春年户存在互换情况的事实，即被告徐春年户以其享有的“兴海屋西、推土地建明北、观松南调建新，旱地双方调地0.357亩”作为相应的对价与原告徐建新户“屋后东推土地0.109亩”进行互换。三、本案涉案地块即原告徐建新户住房“屋后东推土地0.109亩”土地，在2007年10月12日桐乡市屠甸镇红星村经济合作社与原告徐建新户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变更合同》之前，其承包经营权一直由被告徐春年户享有并经营耕作；该《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变更合同》签订以后至今，涉案地块仍一直是由被告徐春年户在经营耕作。综上，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在事实上已就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已经实际履行多年，因签订书面合同和备案登记非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必备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在事实上已与原告徐建新户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变更合同》之后即就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互换之意思表示达成一致，互换合同已经成立并且对双方发生效力。根据农村土地承包关系长期稳定和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承包经营权互换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期限的，应当以土地承包的剩余期限为双方互换期限，除非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同意才能解除合同。故被告徐春年户在涉案土地上的经营耕作应属正当行使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原告之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建新、詹雪仙、徐爱丽、徐爱萍、徐添熠、金华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徐建新、詹雪仙、徐爱丽、徐爱萍、徐添熠、金华强负担。徐建新户（徐建新、詹雪仙、徐爱丽、徐爱萍、徐添熠、金华强）上诉称，1、一审认定本案所涉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已经互换，不仅前后矛盾，而且没有事实根据。1）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10月12日，桐乡市屠甸镇红星村经济合作社与徐建新户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变更合同》，约定徐建新户的土地承包总面积变更为6.78亩，其中包括涉案的0.109亩。由此可见，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徐建新户。至于这一地块变更合同签订前是否系徐建新户在耕种，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一审法院以该地块之前一直由徐春年户承包经营进行耕种为由，认为徐春年不是侵占，毫无道理。2）一审认定双方曾于2009年12月9日发生相打，但回避了相打的原因。实际上是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就土地被侵占一事进行交涉，所以才相打的，说明上诉人曾不断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涉。3）一审认定徐春年户提交的红星村村委会、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换地证明是错误的，因为同一天村委会、村经济合作社还出具了调整后徐建新户家庭承包土地的证明，根据该证明，争议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徐建新户。而且，前一份证明公章盖在年月日下方，不排除有人在盖好公章的空白纸上填写证明内容。再者，该证明显然不能推翻2007年10月12日村经济合作社与徐建新户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变更合同》。因为该合同不仅有村经济合作社盖章，而且有镇农村经济管理办公室审核盖章，还有桐乡市农业经济局加盖“土地承包经营管理专用章”予以确认。2、一审认定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与法相违。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法均规定，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并报发包方备案。由此，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必须签订书面合同，否则不生效。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徐春年户（徐春年、史财银、徐水红、徐金清、徐家炜、沈丽萍）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稳定和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土地整理后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整增加0.342亩，对该变更登记内容，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权证上仅有屠甸镇农村经营管理办公室的签章，现已加盖了“桐乡市农业经济局土地承包管理审核专用章”。说明该变更内容已经政府认可。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这份经营权证上看不出涉案的0.109亩就包括在里面。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过，不同在于在变更登记处加盖了“桐乡市农业经济局土地承包管理审核专用章”，被上诉人对此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被上诉人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如下两点异议：1、上诉人对争议地块在调整给上诉人之前由谁耕种不知情。2、2007年10月12日上诉人户增加承包土地这一变更内容已记载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结合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针对上诉人就一审认定事实所提出的异议，本院经审理后认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村村民，上诉人称争议地块在调整给他们之前是由谁在耕种不知情，显然不符合本地民情，同时该事实已经同村村民在一审开庭时出庭作证，故上诉人是否知晓亦不影响法院的认定。2、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其户增加承包土地这一变更内容已经当地县级以上地方政府主管部门签章确认。同时，虽然该承包经营权证上未反映涉案地块，但由于权证显示调整后上诉人的承包地总面积为6.78亩，而村委和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说明也显示上诉人土地调整后的总面积为6.78亩，并且该说明中也明确争议地块就包含在这6.78亩土地中，故可以认定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已在07年土地调整后归上诉人户。综上，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除“另查明”一节已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所推翻外，其余事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承包地总面积为6.438亩，地块总数为16块，后土地整理后调整增加0.342亩。对该调整内容，加盖有“桐乡市屠甸镇农村经营管理办公室”印章和“桐乡市农业经济局土地承包管理审核专用章”。同时，该增加的0.342亩地块含本案争议的0.109亩。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争议地块一直由被上诉人户在耕种。2007年10月12日，因土地整理、调整，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调归上诉人户，但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达成口头换地协议，将争议地块的承包经营权换归被上诉人户，被上诉人继续耕种该地块至今。上诉人上诉称，双方不存在换地协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互换。本案双方系同村村民，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互换协议，互换不生效或无效，本院对此不予认同。理由为，虽然《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亦有相同规定来看，该规定应属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违反此类规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5条的规定，并不当然构成合同无效。故其主张互换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至于生效与否，因被上诉人已耕种至今，且当地村集体经济组织亦认可这一互换行为，故该互换自行生效。综上，被上诉人对争议地块进行耕种有其合法依据，并不构成侵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唯适用法律部分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故《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已无适用余地，二审予以指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建新、詹雪仙、徐爱丽、徐爱萍、徐添熠、金华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坤代理审判员  陈海滨代理审判员  周 倩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