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廛河区。法定代表人：黄爱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涛，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高升，男，汉族，1964年7月15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敏，河南孙文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滨区。法定代表人：马中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来紫、时海宇，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李高升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局城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4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十五局城建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25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1年12月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李高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由李高升与十五局城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十五局城建公司是本案的借款人，应当偿还借款本息。1.借款协议上加盖的是十五局城建公司的项目部财务章，十五局城建公司一审答辩时虽称其从未与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过借款合同，但对项目部的财务章真实性却不持异议。2.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按十五局城建公司的指示将借款本金汇入其项目部财务人员张露露的账户，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十五局城建公司称其从未收到款项，理由是款项没有进入项目部的对公账户，并对张露露的身份不认可。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在出借款项前到过项目部，十五局城建公司在借款协议上盖章时其项目经理及张露露均在场，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张露露是项目部财务人员。3.张露露收取借款完全用于项目工程开支，借款本金打到张露露账户之后，大部分用于支付项目部所购钢材款，项目部与钢材供应商签订的购销合同中也加盖有项目部的公章，说明钢材供应商购买钢材是被上诉人项目部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张露露账户中的借款本金也正是用于支付钢材款，进一步证明本案的借款本金确实是项目部所收取，也是项目部所使用。二、一审判决以内部关系的认定来确定对外法律责任，严重损害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的合法利益。本案无论李高升与十五局城建公司是何种关系均不影响该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其二者之间的内部责任可以按照内部关系或者约定来确定，而对外承担责任必须以对外的法律表现来确定，本案的借款人是项目部，李高升是借款担保人，十五局城建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由李高升个人承担责任显然错误。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对二者的关系不清楚，借款时也是冲着借款人是十五局城建公司才同意出借款项，因此，无论李高升与十五局城建公司是什么关系，十五局城建公司均应承担还款责任，李高升应承担担保责任。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一审时申请调取十五局城建公司在洛阳兴业银行的开户情况，以进一步证明张露露系项目部财务人员的事实，一审法院以与案件无直接联系为由未予调取明显违反法律程序，损害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李高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十五局城建公司偿还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25000元及利息，李高升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仅判决李高升还款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1.十五局城建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应判决其向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还款。该公司是借款人，借款也实际用于十五局城建公司项目部的工程支出，一审证据中的借款协议及钢材购销合同均加盖有项目部的公章，当时向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时，项目部的经理及财务人员亲自到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但十五局城建公司一审开庭时却拒不承认。2.李高升仅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后来十五局城建公司没有按时还款，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多次找到项目部，也找李高升要求还款，李高升也将情况向十五局城建公司汇报过。3.一审法院判决李高升是实际使用人不正确，该款项确实用于项目部开支，而不是本人使用，李高升作为担保人愿意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李高升承担责任、十五局城建公司不承担责任是完全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为维护合法权益，现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十五局城建公司针对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李高升的上诉答辩称：一、二上诉人应明确上诉请求，确定是发回重审还是改判；二、一审时，李高升自认张露露是其招聘到工地的出纳，工资也是由其发放，其与张露露均不是答辩人的员工，后来其又申请调取证据，拟证明张露露与答辩人的关系，属于法律规定无调查收集必要的申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三、答辩人从未向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借款，其加盖的项目部的财务专用章属于超用章范围，借款也超过项目部的权限范围，对答辩人不发生效力，且答辩人从未收到过借款。项目部是为了承建具体工程而设置临时性办事机构，属于公司的内部职能机构，其行为应在具体工程建设范围内，但民间借贷行业是一种融资行为，并非设立项目部的初衷和目的所在，未经公司授权不能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且在本案中借款并不是项目部进行的，而是项目上一个施工人实施的行为。一审时，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庭审中也认可其明知李高升不是项目部经理，也非答辩人员工，因此，借款行为并非项目部的行为。2.项目的财务章仅用于内部财务管理，不具有签订合同的效力，一审中，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认可其知道李高升不是项目部经理，也非答辩人员工，也没有答辩人进行过确认，说明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在借款时存在恶意。3.上诉人将借款转给了张露露的个人账户，一审中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自认没有任何委托收款手续，张露露系李高升聘用的出纳，李高升又是全权办理借款事宜，更能证明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与李高升明知款项的真实借款人、使用人，双方为了不同的目的将还款责任推脱给答辩人。4.一审中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已经明确借款时李高升不是项目部经理，只是施工人，李高升没有代理答辩人的资格，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在没有答辩人出具委托的情况下，明知李高升没有代理权而与之签订借款协议，该行为对答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5.该借款行为事后没有得到答辩人的追认，一审中，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也承认从借款开始到现在其没有找过答辩人，只找李高升，可见，该笔借款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到答辩人的认可。综上，借款协议上加盖的项目部财务章超越了该章的使用范围，也超出了项目部的职权范围，且借款款项也未进入答辩人的账户，在答辩人未追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借款协议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对答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十五局城建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月息2.5%为标准自2013年4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十五局城建公司立即支付所欠的2013年4月8日前的利息353000元；3.判决李高升对以上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十五局城建公司及李高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2月5日，洛阳佳奇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担保人李高升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乙方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洛宁至卢氏高速公路土建NO.8合同项目部共向甲方借款壹佰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即从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3月4日止，月利率2.5%。乙方如到期不还，视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即承担日千分之三罚息。担保人李高升为乙方提供借款担保，承担连带责任。该借款协议上乙方签章处加盖有“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洛宁至卢氏高速公路土建NO.8合同项目部财务章”，担保人李高升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名捺印。同日，洛阳佳奇投资有限公司通过黄修建账户向李高升的出纳张露露账户内转款925000元。2013年4月8日李高升在前述借款协议上追加合同条款显示：由于2012年3月4日未能及时还款，截止2013年4月8日利息金额353000元整，本次借款金额是1353000元，延止2013年10月4日止。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由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洛宁至卢氏高速土建NO.8合同项目部全权承担，李高升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5月30日洛阳佳奇投资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7月11日，李高升向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显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洛宁至卢氏高速公路土建NO.8合同项目部于2013年4月8日借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1353000元，月利率2.5%，截止2014年7月11日本金及利息合计1966088元，李高升承诺对以上借款及全部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直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2017年3月13日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10月8日，李高升向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表示向公司及项目部反映情况，尽快向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还款。另查明：李高升在庭审后提供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即甲方）与李高升（即乙方）2010年12月1日所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该工程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河南省郑州至卢氏高速公路洛宁至卢氏段土建工程施工LSTJ-8标段工程签订的工程合同（系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南卢阳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之间签订）内容进行合作，具体为:本工程以甲方的名义与工程建设单位签订工程合同，合作过程中以甲方的名义与建设单位及其它相关单位进行书面往来。工程合同履行的整个过程，由乙方自行组织工程施工与保修的全部事宜，并确保工程合同中乙方条款的全部履行。甲方配合乙方组建项目部，代表公司对该项目进行管理，甲方委托的本工程的项目经理王俊峰为甲方代表，代表甲方处理与建设单位及乙方施工中的事务，甲方代表负责项目部印章管理……乙方独立组织施工，自负盈亏，独立享有工程利润，但不管乙方最终利润情况如何，乙方须向甲方交纳工程合同总价2.5%的管理费用……。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对该工程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协议能够证明李高升与十五局城建公司之间的关系，李高升能够代表被告，本案借款应由十五局城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十五局城建公司则认为该协议系复印件，该协议恰恰说明李高升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十五局城建公司从未对李高升有任何职务上的授权或委托，本案所涉借款系李高升个人借款，与十五局城建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虽然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所提供的借款协议上乙方（即借款人)处加盖有“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洛宁至卢氏高速公路土建NO.8合同项目部财务章”，但根据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实际上并未将借款转至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洛宁至卢氏高速公路土建NO.8合同项目部账户，而是将92.5万元借款转至李高升的出纳张露露账户，李高升亦确认其收到了该92.5万元，李高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前述92.5万元交给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洛宁至卢氏高速公路土建NO.8合同项目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洛宁至卢氏高速公路土建NO.8合同项目部委托李高升接收借款，故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起诉的借款实际使用人为李高升，应由李高升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本金，虽然借款协议上约定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但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实际转款为92.5万元，李高升也确认其实际收到的款项为92.5万元，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2.5万元。关于十五局城建公司、李高升是否系合作关系，与确定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并无直接联系，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十五局城建公司实际收到并使用其出借的款项，且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到期后其向十五局城建公司主张过权利，故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要求十五局城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诉请利息过高，应自2011年12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申请调取十五局城建公司项目部在洛阳兴业银行开户情况，因与案件审理无直接联系，该院不予准许该申请。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高升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2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1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77元，公告费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277元，由李高升负担。二审中，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2011年3月25日，赵俊杰代表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洛宁至卢氏高速公路土建NO.8合同项目部与邢建领代表的郑州市管城区汇丰源物资站签订《购销合同》购买钢材。2011年12月5日，张露露收到黄修建转款92.5万元的当日即向邢建领转款459985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洛宁至卢氏高速公路土建NO.8合同项目部是否收到洛阳佳奇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问题。洛阳佳奇投资有限公司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洛宁至卢氏高速公路土建NO.8合同项目部、李高升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借款协议》当日，洛阳佳奇投资有限公司通过黄修建的账户向张露露实际转款92.5万元，十五局城建公司认为张露露系李高升聘用的出纳，而非其项目部工作人员，对此，本院认为，十五局城建公司对赵俊杰代表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洛宁至卢氏高速公路土建NO.8合同项目部与邢建领代表的郑州市管城区汇丰源物资站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2011年12月5日，张露露收到洛阳佳奇投资有限公司92.5万元借款后于同日转账支付给郑州市管城区汇丰源物资站的代理人邢建领，张露露的行为应认定其代项目部支付部分钢材款，张露露系代表项目部进行转款，张露露的行为并非与项目部无关，涉案借款也用于清偿项目部的债务，因此，洛阳佳奇投资有限公司向张露露转款应视为其将案涉借款交付给项目部，据此，本案《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洛阳佳奇投资有限公司依约向借款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洛宁至卢氏高速公路土建NO.8合同项目部交付了借款，该项目部也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担保人李高升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本案项目部由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依法设立，属该公司的内部机构，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设立的公司承担。洛阳佳奇投资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此，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起诉要求十五局城建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李高升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及李高升的上诉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4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二、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2.5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1年12月5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李高升对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河南嘉都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77元，公告费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2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0元，均由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李高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