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刑终14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烟台枫林新材料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为79730875－7，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法定代表人施仁川，2018年3月29日变更为任允国。 诉讼代表人孙小杰，男，1982年11月12日出生，系烟台枫林新材料有限公司职员。 辩护人孙瑞彦，海南懋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施仁川，男，汉族，1958年5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初中文化，原系烟台枫林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施晓霞，女，汉族，1990年2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大学文化，原系烟台枫林新材料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山东省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2019年1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施仁川、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单位烟台枫林新材料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施仁川、施晓霞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二○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作出（2018）鲁06刑初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烟台枫林新材料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烟台枫林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枫林公司）于2006年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施仁川，是一家化工生产型企业，自2009年开始从事加工贸易业务，将新戊二醇、间苯二甲酸、精对苯二甲酸等三种原料通过化工工艺生产聚酯树脂，在国内和国外两个市场进行销售。生产所用的新戊二醇、间苯二甲酸、精对苯二甲酸三种原料，一方面通过国内采购，另一方面从国外进口。公司从国外进口的原料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进料加工方式，另一种是一般贸易方式。2015年8月，被告人施晓霞担任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营销服务部、采购部、销售部，主管生产和国内外销售、原材料、成品调拨。2015年8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施晓霞在担任烟台枫林公司副总经理期间，为给公司谋取非法利益，未经海关许可并补缴应缴税款，擅自决定将C42015150715、C42015150819等8本加工贸易手册项下的部分保税原材料以及使用保税原材料加工而成的聚酯树脂在国内予以销售，其中精对苯二甲酸2616.23785吨、新戊二醇3369.22517吨、液体新戊二醇6.56542吨，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680.551809万元。 2013年5月至2015年7月，被告人施仁川在担任烟台枫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给公司谋取非法利益，未经海关许可并补缴应缴税款，擅自决定将C42012150559、C42012150976等21本加工贸易手册项下的间苯二甲酸5吨、新戊二醇1140.550吨保税原材料在国内予以销售，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43.24853414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施晓霞、施仁川主动到烟台海关缉私分局投案，被告单位烟台枫林公司主动上交违法所得人民币470万元，侦查机关冻结烟台枫林公司美元76万元（折合人民币501.5249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烟台枫林公司营业执照及关于施晓霞等职务聘任的通知文件、保税原材料及产成品的入出库单列表、国产原材料的出库详情、产成品国内销售出库单列表、形态转换表、国内外生产领料申请详情、调库申请单、入库申请单、国内销售原材料以及产成品聚酯树脂的内销合同、收款记录、出库凭证、加工贸易手册的备案、核销书证材料、有关进料加工管理目前的操作办法及解决的问题材料、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口的原材料的完税凭证、发破案经过等书证，专项审核报告、税款计核证明书等鉴定意见，证人任某、高某、李某1、来某、刘某、林某、李某2及购买人董某志等29人的证言、被告人施仁川、施晓霞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烟台枫林公司的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施仁川、施晓霞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施仁川、施晓霞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本人和被告单位的犯罪事实，二被告人及被告单位均系自首，依法均减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被告人施仁川、施晓霞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二被告人家庭、社区具备矫正条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二）（三）项、第二、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一）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被告单位烟台枫林新材料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950万元；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被告人施晓霞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被告人施仁川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单位烟台枫林新材料有限公司偷逃的税款923.800343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烟台枫林新材料有限公司以“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其行为不构成犯罪。2017年11月4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对《海关法》进行了第五次修正，修正后的《海关法》第33条第3款取消了海关对加工贸易保税进口料件或者制成品内销的监管，故本案因法律修改而丧失了刑事违法性。上诉单位的行为属于保税料件与非保税料件的串换，且串料属于同品种、同规格、同数量、不牟利，没有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其行为不构成犯罪。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单位偷逃税款的数额认定错误。上诉单位在采购用于串料的国内原材料时缴纳了增值税，该部分税额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除以上述同样理由为其进行辩护外，还提出“本案认定烟台枫林公司销售的1140550千克新戊二醇系保税原料的事实不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认定烟台枫林公司销售的1140550千克新戊二醇系保税原料的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认定上诉单位销售保税原料新戊二醇1140550千克的证据有烟台枫林公司财务U8用友系统资料及国内买家提供的向烟台枫林公司购买原材料的入库单、发票、付款凭证等相关书证，山东国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确实充分，故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单位烟台枫林公司及其辩护人所提“烟台枫林公司的行为系串料而非走私”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加工经营企业因经营所急需，经海关核准，可以将保税料件和非保税料件串换使用，但应遵循“同品种、同规格、同数量、不牟利、零关税”的原则，根据在案证据证实，烟台枫林公司所进口的保税料件需要缴纳关税，其长期通过高报单位耗料量或用国产料件替换等方式产生出大量的保税料件，在境内销售牟利，其行为不符合串料的相关规定，故上诉单位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单位烟台枫林公司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上诉单位偷逃税款的数额认定错误，在采购用于串料的国内原材料时缴纳了增值税，该部分税额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上诉单位偷逃应缴税额是进口货物进入中国国境时向海关缴纳的关税，与国内货物销售环节缴纳的增值税属于不同税种，不存在相互抵扣问题，故上诉单位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单位烟台枫林公司及其辩护人所提“因《海关法》等法律法规修改，对加工贸易保税进口料件或制成品内销取消了许可程序，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上诉单位的行为应适用新修订的法律法规，故不符合逃避海关监管的构成要件，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问题，经查，《海关法》等法律法规对加工贸易保税进口料件或制成品内销程序的修改属于事实的变化，对于单纯的事实变化不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而应以行为时的法律法规为依据。对于经许可内销加工贸易货物的，也应该在内销当月办理完税手续，且不得超过手册有效期。而根据在案证据证实，上诉单位已核销加工贸易手册，并将通过虚报单耗或用国产料件替换等非法手段取得的保税料件内销，未经许可且偷逃税款，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依法构成犯罪。故上诉单位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烟台枫林新材料有限公司未经海关许可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批准进口的来料加工的原材料等保税货物，在境内销售牟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原审被告人施仁川、施晓霞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鉴于二原审被告人及上诉单位构成自首，依法均可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单位烟台枫林新材料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 萍 审判员 蒋海年 审判员 方琳琳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