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状，男，198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9。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华东，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花，女，198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30************32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坚楦，男，199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昭廷，男，199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11。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广东嘉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瑶，男，198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30************315。上诉人陈林状因与被上诉人周花、刘坚楦、蔡昭廷及原审第三人周瑶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林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花、刘坚楦、蔡昭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周花、刘坚楦、蔡昭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伙经营期间，陈林状并未参与经营，餐厅经营事宜具体由周花、刘坚楦、蔡昭廷分工负责。故对于餐厅的经营及财务状况，周花、刘坚楦、蔡昭廷最为清楚，应由周花、刘坚楦、蔡昭廷负责举证。二、案涉支出清单是周花、刘坚楦、蔡昭廷口头报给陈林状而做出的记录，对于相关记录的真实性，陈林状并没有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基础的情况下，以案涉支出清单认定餐厅支出是错误的。事实上，在合伙期间，陈林状支出了大量现金用于餐厅的运营。三、由于各合伙人均清楚餐厅存在亏损，可能还需要出资填补亏损，故在散伙时未进行具体清算。周花、刘坚楦、蔡昭廷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林状的上诉请求。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额明确，且经营期间的支出已明确为83898元，在散伙时应按各自的出资比例承担风险。故一审法院判令陈林状向周花、刘坚楦、蔡昭廷各支付21610.2元正确。周瑶述称，其有参与餐厅经营，案涉支出清单是在散伙时核算确认的，陈林状也在场。投入餐厅的财产现不知去向，且陈林状尚未支付全部员工的工资。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周花、刘坚楦、蔡昭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林状分别向周花、刘坚楦、蔡昭廷支付21610.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林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4日，陈林状作为甲方与蔡昭廷作为乙方签订《合伙经营项目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决定合伙出资共同经营佛山市禅城区锦华路82号德胜楼组团******。第一条，合伙经营方式：甲乙双方共同出资30000元作为经营时间占本店10%的股份。第二条，合伙经营期限：从2017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19日（即按《租赁合同书》期满期限日）止。第三条，利润分配与风险承担：1.按双方各自所占合伙经营项目出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并承担风险……第四条，合伙经营项目的交接和经营管理：1.签约合作经营期间，店内合约期前的各项债务和未支出款项，均与本合同乙方无关，签约时期和营业时期的各种材料进购和设备进购由乙方签约时交付的股金先行垫付，后期再从营业额中扣还给甲方，如合同期满，乙方不再继续选择合作，在合作期间共同购买的公共财产按股份比例的10%退还……双方签约后将原先湛江机器人餐厅更名为軾玳萔揢正宗潮汕牛肉店，另需必备机器：36桶自动制冷打丸机一台，绞肉机一台，潮汕手打木樽2套……”在上述协议尾部，与“甲方（签名）”处对应的签订日期处有加盖“佛山市禅城区童康餐厅”字样的印章。同日，陈林状向蔡昭廷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蔡昭廷保证金30000元，《收据》上加盖“佛山市禅城区童康餐厅”字样的印章并由陈林状签名确认。2017年5月14日，刘坚楦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陈林状分别支付款项20000元、10000元，合共30000元。2017年5月20日，陈林状作为甲方与刘坚楦作为乙方签订《合伙经营项目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与前述陈林状与蔡昭廷签订的《合伙经营项目协议书》基本一致。陈林状亦向刘坚楦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刘坚楦保证金30000元，《收据》上加盖“佛山市禅城区童康餐厅”字样的印章并由陈林状签名确认。2017年5月20日，陈林状向周花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周花保证金30000元，《收据》上加盖“佛山市禅城区童康餐厅”字样的印章并由陈林状签名确认。另查明一，在一审法院受理的蔡昭廷、刘坚楦、周花分别与佛山市禅城区童康餐厅的（2017）粤0604民初7623号、（2017）粤0604民初7624号、（2017）粤0604民初7625号案件中，经一审法院询问，蔡昭廷、刘坚楦、周花与陈林状陈述称：1.合伙项目中，陈林状占股比例为60%，蔡昭廷、刘坚楦、周花、周瑶分别占10%。2.佛山市禅城区童康餐厅是由蔡昭廷、刘坚楦、周花、周瑶共同经营，陈林状没有参与经营，蔡昭廷、刘坚楦、周花、周瑶的出资由陈林状收取，合共120000元。3.佛山市禅城区童康餐厅以湛江机器人餐厅的字号对外经营，经营地址是《合伙经营项目协议书》上载明的地址；4.组成的合伙体于2017年5月20日开始经营，2017年6月5日，蔡昭廷、刘坚楦、周花、周瑶停止餐厅的经营。另查明二，在前述三案审理过程中，陈林状提交了名为“盈亏计算清单”的证据，该证据即本案中陈林状提交的其手写的“合伙支出明细清单”。上述清单由周花、刘坚楦、蔡昭廷进行了分类编号，包括“牛肉总支出核算单”（编号1）、“员工工资核算单”（编号2）、“员工工资标准”（编号3）、“陈林状手写的总支出”（编号4）、“陈林状手写的餐厅试营业期间所有的总支出”（编号5）；其中，编号5的清单载明牛肉支出6867元、工资支出19256元，租金支出14438元、预付支出43337元，合计83898元。另查明三，本案庭审过程中，周花、刘坚楦、蔡昭廷、陈林状及周瑶确认合伙经营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但对未继续进行合伙经营的时间持不同的意见。就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是否申请审计的问题，经一审法院询问，周花、刘坚楦、蔡昭廷认为无经营期间的账本和原始单据，且认为已对合伙期间的支出和收入进行了核算；陈林状认为不需要审计。另，陈林状陈述称：1.在投入资金后，周瑶负责餐厅的整体经营，周瑶是店长，负责具体的经营和人员招聘、设备购置；财务由周花负责，厨房由刘坚楦负责，蔡昭廷负责协助人员的招聘。陈林状的姐姐在餐厅有职位，是为了监控经营的项目，但陈林状并未委托姐姐来参与经营。2.合伙经营期间收入所得，其中微信收款进入陈林状名下的账户，但现金收入不属于陈林状所得。在不再经营后，因陈林状未参与经营，没有掌握相关财务的记录，基于信任，认同了周花、刘坚楦、蔡昭廷所报的数目；开业期间客源量很少，且周花、刘坚楦、蔡昭廷报的数目只是支出的一部分，除了手写的清单上记载的支出外，另有微信向周瑶转账30000元左右，还有现金方面的支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案涉《合伙经营项目协议书》《收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周花、刘坚楦、蔡昭廷、周瑶与陈林状之间建立的合伙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各方当事人在合伙经营期间开展经营活动，在决定停止经营后双方对合伙期间的盈亏产生争议。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由上述规定可知，个人合伙是一种契约关系，即合伙人基于意思自治原则，在合伙契约中自由约定合伙经营期间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宜，且合伙人共同经营合伙事务，共同管理使用合伙财产并共负盈亏。由此，陈林状作为合伙人之一，依法享有相应的权利，亦应与其他合伙人一起共负盈亏。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由上述规定可知，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在合伙人内部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并在退伙时予以清算和分割尚余财产。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在案涉合伙体中，陈林状系占出资比例的60%，周花、刘坚楦、蔡昭廷与周瑶分别占出资比例的10%，则陈林状与周瑶在散伙时应按上述出资比例分担亏损和分割尚余财产。第三，就本案而言，合伙人之一即周瑶实际已退伙，且案涉当事人组成的合伙体已实际解散，其中周花、刘坚楦、蔡昭廷与陈林状在散伙时对合伙期间的支出情况进行了核算，并由陈林状书写了相应的清单。就合伙期间的亏损问题，确定是否亏损应结合各合伙人出资、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和支出等情况进行。由于周花、刘坚楦、蔡昭廷已出资且出资的款项为陈林状所掌控，经营期间的部分收入进入陈林状名下账户，合伙经营期间的支出亦由陈林状掌控，则陈林状应就合伙期间的支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并以此证实合伙期间是否亏损。现案涉合伙期间的支出除陈林状手写的清单外，陈林状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合伙期间尚有其他的支出，则陈林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其辩称合伙经营期间亏损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案涉陈林状手写清单的内容，一审法院视为相关合伙人已就合伙期间的支出进行了清算，并认定合伙期间支出总额为陈林状手写清单中确定的数额即83898元。在此前提下，周花、刘坚楦、蔡昭廷出资均占合伙体出资比例的10%，则周花、刘坚楦、蔡昭廷均各自分担上述支出的10%即8389.80元（83898元×10%）；周花、刘坚楦、蔡昭廷各出资30000元，则扣除该部分分担的支出后，则陈林状尚需向周花、刘坚楦、蔡昭廷返还出资款21610.20元（30000元-8389.8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4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林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花返还出资款21610.20元；二、陈林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坚楦返还出资款21610.20元；三、陈林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昭廷返还出资款21610.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陈林状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时，陈林状述称，陈林状与周花、刘坚楦、蔡昭廷合伙前，陈林状已在经营佛山市禅城区童康餐厅，该餐厅本来有固定资产，周花、刘坚楦、蔡昭廷各自投入的3万元实际用于购买该餐厅的股份。合伙经营的餐厅结业后，固定资产已由陈林状打包处理，出售资产所得约数千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陈林状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出资比例以及散伙的相关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迳予确认。因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散伙后，陈林状应否向周花、刘坚楦、蔡昭廷各返还21610.2元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由此可见，合伙人在散伙时可分割的财产应为扣减债务后合伙体剩余的资产。本案中，周花、刘坚楦、蔡昭廷各自出资3万元（各占出资比例的10%）与陈林状合伙经营餐厅，而周花、刘坚楦、蔡昭廷出资的上述款项均已交给陈林状，而且，陈林状主张周花、刘坚楦、蔡昭廷各自出资的上述款项实际用于购买陈林状原已在经营的餐厅的股份，并确认合伙经营期间餐厅的部分收入通过陈林状的微信收取以及餐厅的固定资产在结业后也由陈林状处置。因此，合伙体的财产实际一直由陈林状掌控。而对于合伙体的费用支出问题。首先，陈林状在前案诉讼中已提交了“盈亏计算清单”并主张合伙经营期间的支出为83898元，但其在本案中又以其未实际参与餐厅的经营为由对该清单不予认可，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次，陈林状虽认为其自身亦为餐厅的营运支出了大量资金，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故陈林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清单确认合伙期间的支出总额为8389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鉴于周花、刘坚楦、蔡昭廷与陈林状散伙时，合伙体的财产实际由陈林状控制，而陈林状亦未举证证明合伙体在散伙时的财产情况。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各合伙人的出资情况、出资比例以及合伙体的支出数额，认定陈林状仍应向周花、刘坚楦、蔡昭廷各返还21610.2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林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上诉人陈林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潘梓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