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苏8601行初1304号原告周成光,男,1964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代理人丁璐（系原告配偶），1976年12月8日生，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梁建鹏，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永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王陵路118号。法定代表人何文东，该办事处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张睿，该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况世同，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成光诉被告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永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安街道办）城建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在法定期限内，本院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月17日、2019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成光及其委托代理人丁璐、梁建鹏，被告永安街道办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张睿及委托代理人况世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成光诉称：2018年2月左右，被告永安街道办主任王广建带领街道办等人偷偷摸摸，没有法律依据强拆原告为了保护文物古董使用的院落，抢走原告的古董和大批古文化遗产。原告为保护文化古董等美化社区环境的行为，应受到国家宪法和法律的保护。被告欺压人民群众，破坏法制社会、和谐社会，胡乱强拆，侵犯原告公益慈善、美化环境、保护古董的合法权利。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被告永安街道办超越职权、无法律依据强拆原告用于保护古文化遗产的古石库门楼及民间古玩交流研究院院藏的所有文物、古董的行为违法，并判决被告返还其拉走的古董，若不能返还，被告赔偿原告1.6亿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周成光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拆迁前、拆迁现场及拆迁后的照片21张，拟证明该处不是违建的房屋及经营的饭店，是用文物搭建的收藏藏品的文化院落；被告违法实施行政行为，违法毁损文物。2.原告名下的x小区x号楼x单元x室、x室、x室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墙外就是原告搭建院落的地方，由原告使用管理。3.徐州市泉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布的营业执照副本，拟证明该处经营的不是饭店，是徐州周济堂健康管理有限公司。4.永安街道办作出的受理告知书，拟证明原告在2018年8月8日后才知道被告拆除涉案文化院落没有合法依据、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在2018年9月份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5.2014年6月18日彭城晚报刊登的报道“消防部门的权威人员对该处是否是消防通道进行了解答”，拟证明该小区别处已有消防通道，该处作为消防通道已无必要，原告在该处搭建文化院落并不影响他人及公众利益。6.照片14张，拟证明该处系原告搭建的文化院落，用于放置文物及其他文化藏品，且该文化院落在全国有了一定的影响，国内外都来参观拍照留念。7.照片28张，拟证明被告野蛮拆迁的事实及被毁损的文物。8.视频光盘，同证据6、7的证明目的。9.到庭证人彭广军、徐黎明的证言，拟证明被告违法拆除及强行搬走原告文物藏品的过程。庭审后，原告还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0，34张社会各界人员出具的对“家”徐州民间古玩交流研究院院藏文化遗产的佐证、鉴定、彭城晚报报道，拟证明该院落收藏的古文化遗产具有历史价值、文物价值，是对中国古建筑文化传承，也是对我国古建筑文化历史所作的贡献和保护传承；证据11.照片，拟证明被告强拆时把原告的古文化遗产、院落藏品等损毁或抢走；证据12.光盘，内容为对“家”徐州民间古玩交流研究院的介绍，拍摄时间为2017年，拟证明被告非法强拆的建筑物，并不是64平方的违建，上面没有盖房子，原告的古文化遗产及院内所有藏品被被告拉走送人了，有的被卖掉，有的被个人收藏，原告希望对方能够归还。被告永安街道办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且其行为损害的是小区居民的公共利益，被告联合相关执法部门对其违法建筑予以拆除，维护辖区内居民的合法权益以及辖区的长治久安，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的行为受到了广大业主的认可和好评，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起诉期限。被告作出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原告当时在场，对于强制行为非常清楚，其至少应当于2018年6月20日前提出，但原告放弃了自己的权利，其于2018年9月提起行政诉讼，根据行政诉讼法第46条的规定，原告的起诉期限早已经过。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违法建筑行为合法。原告于2012年始即在x小区x号楼和x号楼之间的消防通道进行违建，堵建为饭店的后厨和经营场地，随后又将该栋楼的8间地下室打通后建设为沿街门面，门前面的人行道上随意占道摆放多件石头制品（石狮、牛槽等）。原告违法建筑，占用公共通道进行经营活动的行为，引起x小区广大业主不满。原告在被告执法队员进行查处时又暴力抗法，将执法队员打伤，其行为还被小区居民多次投诉到被告处以及区委书记信箱。被告工作人员多次劝说原告自行拆除，均劝说无果，原告还在违建内及周围放置石头等物品并自称“古董”，以此要挟、阻止执法人员执法。后原告的违法建筑由规划部门作出未经规划部门批准的认定。被告及相关部门要求其自行拆除无果的情况下，由被告永安街道办、区城管局、泉山交巡警大队、泉山公安分局和相邻其他办事处城管人员计80余人对x小区x号楼和x号楼之间违法建设实施了拆除。在拆除前，被告向原告进行了告知和劝导，并全程录像。涉案违建拆除后，被告在出入口安装大门，恢复了小区原有的消防通道。被告联合执法的行为是为了小区居民的公共利益，且程序合法。此外，针对原告提交的违法强拆损失清单，原告应举证证明被告在拆除时，清单中列明的物件是否真实存在，是否是清单所描述的真迹及清单中所列明的价值。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永安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1.徐规认[2014]167号认定通知书，拟证明原告在x小区x号楼和14号楼之间建造的建筑没有经过规划部门批准，属于违法建筑。2.“家”饭店拆除前、拆除后照片，拟证明原告在x号楼和x号楼之间占用消防通道，建设建筑用于经营饭店，并非其陈述的用于保存文物。3.光盘，拟证明被告在拆除过程中原告一直在现场，不存在破坏文物的问题。被告把室内摆件和石头等均堆放在x号楼和x号楼墙根，不存在被告毁损和强行拉走的事实。原告的违法建筑用于违法经营的事实长期存在，且受到市民的强烈反对，投诉到相关领导、部门要求查处。庭审后，被告还向本院提交了证据4.光盘，拟证明拆除后，原告室内的摆件全部堆放在x号楼和x号楼墙边。证据5.苏园社区证明，拟证明x小区x号楼更改为x号楼，市检察院宿舍x号楼更改为x号楼。经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周成光提交的证据1、6、7、11，有的系拆除现场的照片，有的系拆除前的照片，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能够证明原告的证明观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2、3、4、5、8，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系到庭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证据10，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2，拍摄时间为2017年，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永安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系被告在拆除案涉原告院落过程中制作或收集的，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庭后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案件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因系超过法定举证期限提供，不能作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本院审理查明：2000年2月，徐州市房产管理局为原告周成光颁发徐房权证泉山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原告取得x小区XX#-X-X01、X-X02、X-X03室房屋的所有权。2014年6月5日，徐州市规划局向泉山区政府作出认定通知书，内容为“接12345政府热线，接我局现场核查及调档查阅，位于永安办事处辖区内x小区10号楼与14号楼之间存在的平房，面积60平方米。该建设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2014年6月9日，彭城晚报刊登《x小区有处违建迟迟未拆---永安办事处：创卫期间忙于整治在建违建，拆存量违建还要再等一等》，对于居民反映原告涉案建设为违建，要求予以拆除的情况进行了报道。2014年6月18日，彭城晚报刊登《占用消防道，为何还不拆？》，对于《x小区有处违建迟迟未拆---永安办事处：创卫期间忙于整治在建违建，拆存量违建还要再等一等》这一报道进行了跟踪报道。2017年7月12日、10月30日，一郑姓市民分别向市长信箱、泉山区委书记信箱来信反映，“x小区x号楼x单元x室周姓业主长期私搭滥建，破坏楼基挖通地下室等违法行为，一直没有得到真正的查处。……从举报到今天，该住户的违建一直没有停止，这个星期，该户又在公共人行道圈建围墙……”区委书记信箱信件办理通知单领导批示处显示“请督查室会同永安街道实地查看，提出解决意见。”2017年12月20日，被告永安办事处对原告位于x小区x号楼和x号楼之间的涉案院落及相关附属物进行了拆除。原告陈述该院落在原有院墙上放置了收藏的门楼，院落上方有透明的遮阳棚搭黑色网状遮阳布。原被告提供的拆除时视频显示，被告工作人员人工将原告院落内物品搬离院落，并堆放在楼旁，对于人工无法搬运的使用吊车等机械进行搬运，并使用挖掘机拆除构筑物。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被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三、原告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及拆除行为作出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被诉拆除行为发生于2017年12月20日，因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向原告告知了诉权或者起诉期限，故起诉期限适用上述二年的规定，原告周成光至本次起诉之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二、关于被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履行义务的期限、履行义务的方式、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该法第四十四条还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据此，行政机关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之前，应当履行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事先催告、听取相对人的意见和申辩、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等行政强制执行的一般程序规定，其若拆除违法建筑的，同时还应履行该法第四十四条的特殊程序规定。本案中，从被告提交的证据看，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原告的涉案院落之前，并未按照前述条文的规定履行相应的程序，故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因涉案院落已被拆除，且该院落的建设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依法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三、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能够支持的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六十八条的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根据《徐州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居民小区应当保持清洁，禁止在楼房周围堆放杂物和擅自搭建各种建筑物、构筑物。本案中，原告周成光就其所建设的院落未提供相关职能部门的审批许可，其不能证明该院落建设合法，进而不能证明其对建设的院落享有合法权益，故对院落建设不应赔偿。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将组织实施拆除行为的时间等事宜向原告进行了告知，也未举证证明拆除前已对屋内物品进行了清点、交接有关财物、未形成相关证据保全材料，违反相应程序，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应当确认违法。从原被告提供的视频资料看，虽然搬迁人员对室内物品大多进行了人工搬运，但原告院落内物品较多，确实造成一定物品如马槽、监控设备等毁损，故原告周成光有权就该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财产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要求被告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据此，原告应当就行政行为是否造成损失、具体损失数额多少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或赔偿所有文物、古董的损失，因文物、古董不属于一般生活物资，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被告的拆除行为造成原告所主张的文物、古董毁损或丢失，故对原告关于文物、古董的返还或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文物、古董在被告拆除过程中予以毁损或丢失，对原告庭后向本院提交的价值评估申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监控设备、马槽等一般物品损失，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视频照片等证据，结合原告提供的损失清单，考虑到在搬迁过程中确实造成一些不必要的物品损坏，根据生活常识和利益平衡原则，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三万元。综上，被告永安街道办强制拆除原告院落的行为违法，被告应当对原告因被诉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部分物品损失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永安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2月20日将原告周成光位于x小区x号楼和x号楼之间的涉案院落拆除的行为违法；二、被告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永安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周成光室内物品损失三万元；三、驳回原告周成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永安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焦琰茹审 判 员  李勇辉人民陪审员  李 丽法官 助理  王 静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闫 琪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