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6912899498，住所地杭州市体育场路487号1-3楼，5-6楼。 负责人赵卫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浙誉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MA27WCGT39，住所地杭州市大江东产业集聚区江东二路创业园D幢523号。 法定代表人马兴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枝，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小波，男，汉族，1981年12月28日出生，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原告何仁华，男，汉族，1948年8月2日出生，住杭州市富阳区大源镇蝴蝶路72号。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浙誉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誉公司）、吕小波、原审原告何仁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9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2017年8月5日10时52分，吕小波驾驶的浙Ａ×××××号车在杭州市富阳区路口与何仁华驾驶的电动车发生刮擦，造成何仁华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吕小波负事故全部责任，何仁华无责任。何仁华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何仁华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0496.38元（非医保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吕小波、浙誉公司根据事故责任对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后不足部分依法予以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吕小波、浙誉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二、事故发生时，吕小波驾驶的浙Ａ×××××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浙誉公司，吕小波系该车的承租人，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内。三、事故发生后，何仁华先后到杭州市富阳中医骨伤医院、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等机构治疗，期间共住院26天。事后经何仁华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及营养期进行评定，并于2018年4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何仁华于2017年8月5日因交通事故致左锁骨及肩胛骨骨折所遗留的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及左侧第2-7肋骨骨折（共计6根），评定为人体损伤两项十级残疾；综合评定其伤后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何仁华为此花费鉴定费1900元。四、事故发生时，何仁华系杭州富阳天星广告有限公司员工，月工资为3500元。另查明，何仁华系位于杭州市富阳区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浙Ａ×××××号车行驶证的注册日期为2016年11月23日，发证日期载明为2016年11月23日的行驶证复印件上载明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发证日期为2017年3月28日的行驶证复印件上载明的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的内容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及有效证据，认定何仁华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何仁华主张医疗费23811.86元，经原审法院审核后，与其提供的票据金额一致，虽人寿保险公司抗辩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4761.86元，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认定医疗费为23811.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50元/天×26天）。3、营养费，其中营养期限根据鉴定意见认定60天，标准酌情按照30元/天确定，据此认定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误工费。关于误工期限根据鉴定意见认定150天，计算标准，根据何仁华提交的证据认定每月3500元，据此认定误工费为17500元（3500元/月×5个月）。5、护理费。其中护理期限根据鉴定意见认定60天。何仁华未提供护理人员具有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据，其要求按照167元／天主张该损失，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认定护理费10020元（167元／天×60天）。6、残疾赔偿金。关于赔偿标准，何仁华系位于杭州市富阳区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故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残疾赔偿金，根据何仁华的伤残等级、年龄（定残时已年满69周岁未满70周岁）,残疾赔偿金应为67664.52元（51261／年×11年×0.12）。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何仁华受伤害程度、侵权人过错、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何仁华主张6000元，尚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8、交通费。何仁华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原审法院结合其就医情况，酌定交通费200元。9、鉴定费。何仁华支出的鉴定费1900元系其诉前单方委托鉴定而产生，属于诉前取证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由何仁华自行承担更为合理，故对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理损失共计128296.38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畴的为26911.86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畴的为101384.52元（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上述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涉交通事故中，吕小波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鉴于吕小波驾驶的浙Ａ×××××号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何仁华的损失应首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何仁华各项损失与交强险限额的关系，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仁华损失共计111384.52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伤残限额101384.52元）。同时，何仁华要求非医保、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何仁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16911.86元（128296.38元－111384.52元）。对于该部分损失的分担，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认定由吕小波一方承担。人寿保险公司抗辩案涉车辆改变了性质用途后未通知人寿保险公司，根据其与浙誉公司的保险合同应予拒赔，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浙誉公司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故对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吕小波驾驶的浙Ａ×××××号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特约险），原审法院认定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何仁华上述16911.86元损失。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何仁华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吕小波、浙誉公司、人寿保险公司的部分辩解意见尚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何仁华损失111384.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何仁华损失16911.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何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减半收取1455元，由何仁华负担22元，吕小波、杭州浙誉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33元。何仁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吕小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商业险中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违反合同约定。根据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事项中的约定，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改变使用性质未及时通知保险人，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提交了证据（保险单）证明上诉人就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免责条款有效。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车辆浙Ａ×××××号车行驶证的注册日期为2016年11月23日，发证日期载明为2016年11月23日的行驶证复印件上载明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发证日期为2017年3月28日的行驶证复印件上载明的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的内容均无异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保单上重要提示一栏，其中第4条“投保人应如是告知对保险费计算有影响的或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重要事项，并及时通知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原审判决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浙誉公司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违反合同约定的，与事实情况不相符，也是不尊重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保险双方已约定免赔事由的情况下仍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111384.52元。2、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浙誉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在保单上说明了车辆变更时需要告知，但是没有说明在事故发生之后有免责的情况。 被上诉人吕小波、原审原告何仁华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肇事车辆在2017年3月28日颁发的行驶证复印件上载明的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争议的焦点为：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一份《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欲证明在被保险机动车改变使用性质的情况下，人寿保险公司可以拒赔，同时人寿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但从上述两份证据中并没有反映人寿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尽了告知和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尽管人寿保险公司提供《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但因人寿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上述约定的保险条款无效，人寿保险公司仍因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