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01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华，男，1967年6月2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孙涛，北京市铭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门博文，男，1993年12月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金花（门博文之母），1971年8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门君泽，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孙淑瑛（门君泽之母），1967年2月21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何花，北京市律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新华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13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新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涛，被上诉人门博文的委托代理人李金花，被上诉人门君泽的委托代理人孙淑瑛，以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5月25日4时10分，我儿子张喆与门博文、门君泽共同乘坐丰田光冠牌轿车，于北京市昌平区昌崔路八家路口西弯道处，车前部撞在道路中心护栏上后翻车，张喆被甩出车外，头部着地，身受重伤，因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司机李X因酒后、超速驾驶已由法院依法宣判。本事件起因，门博文与李X晚餐共同饮酒后亲自给张喆打电话，约其出去游玩；当时门君泽与张喆在一起，在得知门博文意思后便劝说张喆与他们一同前往。本案中，张喆系尚未年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而门博文、门君泽均已成年，在明知法律规定酒后禁止驾车及酒后驾车的危险性时，依旧带领张喆乘坐李X驾驶的车辆外出游玩，其主观过错非常明显。因此，门博文、门君泽应当对惨剧的发生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本案酒后驾车的司机李X已由法院于2012年8月29日判处交通肇事罪，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门博文、门君泽并未承担任何责任。司机李X对张喆的死亡负有直接、主要责任，门博文、门君泽应承担间接、次要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门博文、门君泽向我书面赔礼道歉、并于所在兴寿镇东庄村公示张贴；2、门博文、门君泽分别赔偿我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共计20万元。门博文、门君泽在一审法院辩称：张新华所述内容与实际情况不完全相符，事发当晚9点，李X给张喆打电话约他外出玩，当时张喆和门君泽在一起，门君泽不想去，是张喆让门君泽和他一同去找的李X。其次，李X、门君泽年龄20岁左右，张喆差一个月满18岁，不存在未成年人与成年人的区别。再者，本次交通事故属意外事件，李X作为事故责任人已与张喆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赔偿完毕，而门君泽、门博文作为乘车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责任，故张新华不应向当时的乘车人门博文、门君泽主张赔偿责任。另外，本次交通事故是意外，门君泽、门博文没有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综上，不同意张新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5日4时许，李X醉酒后驾驶丰田牌光冠轿车，搭载张喆、门博文、门君泽自西向东行驶至北京市昌平区昌崔路八家路口西弯道处时，因超速行驶导致车辆失控撞向道路中心护栏后翻车划出，造成乘车人张喆死亡，门君泽、门博文及李X不同程度受伤。经认定，李X为全部责任，门君泽、门博文、张喆均为无责任。2012年9月18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昌刑初字第113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X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李X向张喆家属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5万元，取得张喆家属的谅解。2012年9月29日，张新华向李X出具收条，载明“本人张新华系受害人张喆父亲，关于张喆死亡与李X交通肇事赔偿一案，关于李X赔偿款叁拾伍万元人民币已全部收齐，本人与李X之间再没有权利义务关系。”另查，张新华与张喆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新华认为门博文、门君泽应对张喆的死亡承担间接、次要责任，进而要求门博文、门君泽对其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在2012年5月25日的交通事故中李X为全部责任、门博文、门君泽无责任，张新华亦未举证证明门博文、门君泽对张喆的死亡主观上存在过错。根据《北京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乘车人明知驾驶人饮酒驾驶的，不得乘坐。张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虽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其即将满十八周岁，理应具有一定的辨知和认识能力，案发当日张喆在明知李X饮酒后驾驶车辆仍乘坐该车，虽然不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但张喆对自身的安全未能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违章乘坐李X驾驶的车辆，其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负有过错。此外，李X已经向张新华赔偿了各项损失35万元，应视为张新华已经获得了补偿，故对张新华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新华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张新华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法院依我方申请调取证据后并未组织我方进行质证；其次，一审审理查明中遗漏了重要事实，在刑事附带民事和解笔录中记载的各项赔偿费用里并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金；再者，门博文、门君泽对张喆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其二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门博文、门君泽针对张新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我方在一审时对张新华提交的公安机关笔录的复印件真实性提出过异议，此后张新华申请法院调取上述笔录后，我方表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经过法院核实后就认可，故一审程序并不违法；其次，张新华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向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李X主张，而不应向门博文、门君泽主张；再者，刑事附带民事和解笔录中记载的各项赔偿费用里是包括精神损害赔偿金的；另外，门博文、门君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新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一审庭审过程中，张新华作为证据提交了门博文、门君泽在交警支队所做笔录的复印件。门博文、门君泽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表示该证据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及其内容不予认可。张新华当庭表示庭后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该证据，以证明其真实性。一审法院当即询问门博文、门君泽，法院调取上述笔录后是否要求核实，门博文、门君泽表示以法院核实为准。一审法院调取上述笔录后经询问，门博文、门君泽表示认可其真实性。另查，（2012）昌刑初字第278号刑事案卷中的工作笔录记载，“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淑凤、张新华与被告人李X及其母亲门淑叶在2012年9月10日调解工作的基础上，重新达成一份新的协议，被告人李X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新华、闫淑凤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赡养费、独生子女家庭补助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5万元。2012年9月10日收到15万元，2012年9月12日又收到20万元。就此次李X驾车造成张喆死亡一案一次性全部解决”。本院审理期间，张新华认为上述工作笔录中记载的“等各项赔偿费用”并不包括本案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门博文、门君泽则认为其中包括了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体检验鉴定书》、京昌检刑诉（2012）975号起诉书、（2012）昌刑初字第2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收条》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法律规定，一般侵权行为构成要件有四：一、须有违法性之行为；二、行为人存在过错；三、受害人有损害事实；四、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从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来看，结合本案案情，焦点在于门博文、门君泽的行为是符合上述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其二人是否应赔偿张新华精神损害赔偿金并赔礼道歉。本案中，张喆的不幸死亡，是因车辆驾驶人李X醉酒驾车、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所致。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认定，李X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门博文、门君泽、张喆三人均无责任。虽然，张新华主张门博文邀请张喆外出以及门君泽劝说张喆一同前往的行为存在过错，但其二人的上述行为与张喆的死亡之间并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从因果关系上无法认定门博文、门君泽的行为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因此，在门博文、门君泽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行为的情况下，无论李X向张新华支付的各项赔偿费用中是否包括精神损害赔偿金，门博文、门君泽均对张新华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不承担赔偿责任。张新华要求门博文、门君泽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并赔礼道歉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其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如提供原件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本案中，张新华向法院提交了交警支队为门博文、门君泽制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作为证据，门博文、门君泽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而不认可其真实性。此后，法院依据张新华的申请从交警支队调取了该询问笔录，经核对张新华提供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经法院询问，门博文、门君泽认可了张新华提供的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是对张新华提供证据真实性的核实和补强，并非一项新的证据，且张新华提供的该询问笔录复印件在一审时已经过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故张新华认为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未经质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新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一百五十元，由张新华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三百元，由张新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兰珠代理审判员  张 琦代理审判员  唐兴华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