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宪宇，男，个体工商户，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府，男，国企职工，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一阳，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静芳，女，个体工商户，住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内蒙古膳策餐饮管理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郭静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史宪宇、李佳府与被上诉人郭静芳，原审被告内蒙古膳策餐饮管理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膳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5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宪宇，上诉人李佳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一阳到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静芳，原审被告膳策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史宪宇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投资协议书》约定计算利息。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李佳府雇佣黑社会人员采取恐吓、威胁行为，因此该解除协议书是在李佳府胁迫下所签订。《投资协议书》既然认定为借贷关系，合同明确约定遇到风险原执行方案，现出现了一份《解除合同协议》且大幅提高利息，显然系在违背常理下签署。针对史宪宇的上诉理由，李佳府辩称，史宪宇提到所谓雇佣黑社会人员采取限制人身自由、讨债的行为，李佳府从未实施上述行为，该事实不存在。李佳的主要上诉请求为：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郭静芳在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佳府提起诉讼时郭静芳的保证期间已过，保证人郭静芳免除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担保法》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在连带共同保证中，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向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都是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自然及于所有的保证人。郭静芳作为膳策公司债务连带责任保证人，李佳府作为债权人向连带责任保证人史宪宇主张权利，其效力自然及于郭静芳。针对李佳府的上诉理由，史宪宇辩称，李佳府的上诉理由与史宪宇无关。被上诉人郭静芳、原审被告膳策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佳府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膳策公司立即向李佳府返还投资款30000元，利息51692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1日），合计81692元；2018年7月1日后利息按照年利率20%继续计算，直至膳策公司还清本息为止；2、判令史宪宇、郭静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膳策公司、史宪宇、郭静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7日，膳策公司（甲方）与李佳府（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一、经营项目：新城区呼哈路西侧内蒙古邮政职工培训中心北静雅酒店老边饺子馆；二、投资方式：原则：项目产权及经营权为甲方所有，只对乙方分期支付投资本金和年度利润分红。方式：现金支付，自甲乙双方签订《投资分红协议书》后3日内，乙方应将资金存入公司账户；三、合同最长期限为4年。乙方自愿向甲方投入资金30万元整，此资金由甲方自主支配，乙方不再干涉甲方及甲方运营。正式开业后，第四个月起，按照每日营业额的2.3%享受收益。当全部投资本金收回日后第2日开始，按照本金退还时间相同时间长度获取投资收益，收益金额为日营业额的1.15%。投资总收益达到15万时，合同自动终止…；四、投资人权益保障：合同期限内，对投资人本金进行保障，不因营运状况影响投资人本金权益。在合同期间内，如公司有股权转让意向，投资人享有优先债转股权利。在合同期限内，投资人投资金额享有年化收益率12%的最低收益保障，不受营业状况影响。如果投资项目运营无法持续，根据投资人和甲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在2年内，对于投资人本金和最低收益进行返还保障。自然撤资：本合同最长期限满后，或在合同期限内甲方向乙方发放红利和本金利息回报，达成预期，本合同终止。甲方破产清算：在任何时候，甲方无法经营或无能力向乙方发放红利、本金利息或返还投资本金，甲方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乙方有权以占的分红比例等比的分配甲方财产，本合同终止……”。该合同落款处载有膳策公司合同专用章、膳策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静芳签字以及李佳府签字。上述《投资协议书》签订后，李佳府依约向膳策公司支付30万元，双方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投资入账确认书》进行确认，该确认书载明“李佳府，所签《投资协议书》-兴安北路静雅店，签约日期：2016年10月27日，投资额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分两笔于2016年10月27日、2016年11月2日全部缴付完毕，支付方式：店内刷卡”。史宪宇于2017年2月5日至2017年2月14日期间共向李佳府支付0.3万元利息。后因客观原因，上述《投资协议书》无法履行，膳策公司（甲方）与李佳府（乙方）于2017年4月1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鉴于2016年10月27日，甲方与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以现金方式30万元投资位于新城区呼哈路西侧内蒙古邮政职工培训中心北静雅酒店老边饺子馆项目，合作期限最长四年，甲方按期给乙方分红，最低年化收益率为12%，合同签订后，乙方就在甲方经营的新城区海东路老边饺子楼和中海锦绣城西门老边饺子馆以店内POS机刷卡形式向甲方支付了该30万元投资款，乙方投资后，甲方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将投资项目开业经营，至今未开始营业。现由于客观原因导致原《投资协议书》无法履行，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1、甲乙双方于2016年10月27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投资协议书》不再履行，双方的原合同权利义务终止；2、甲方应当将乙方已支付的30万元投资款退还乙方，并按照年利率20%向乙方支付自投资之日（2016.10.27）起至全部投资款退还之日的利息；3、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按如下计划将前款所述的30万元投资款退还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分3期向乙方退还该3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1）甲方于2017年5月1日前向乙方退还3万元投资款；（2）甲方于2017年7月1日前向乙方退还12万元投资款；（3）甲方于2017年10月1日前向乙方退还剩余15万元投资款及全部利息；4、若甲方违反前述约定，任何一期未能按约执行，乙方有权直接要求甲方一次性偿还全部投资款及利息；5、为保证甲方届时能够切实履行债务，史宪宇（×××）、郭静芳（×××）愿意就前述投资款返还及相应利息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本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自各方签字或盖章后发生法律效力，本协议生效之日，原《投资协议书》解除，双方互不承担原协议违约责任……”。史宪宇、郭静芳以保证人身份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字捺印。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史宪宇陆续向李佳府支付27万元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因《投资协议书》产生，从该协议书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一方面，李佳府不参与项目经营管理，项目产权及经营权归膳策公司所有。另一方面，李佳府不承担经营风险，按照营业额的预定比例获取收益，即使项目亏损，亦享有本金权益并享受年化收益率12%的最低收益保障。故该协议书虽名为投资协议，但缺乏投资关系成立的基本要素，实则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解除合同协议书》系签订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产生解除双方借款合同的法律效果。另，双方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合同解除后的具体法律效果，该约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遵照履行，膳策公司应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向李佳府退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关于膳策公司欠付借款本金的数额，李佳府、膳策公司、及郭静芳对于史宪宇支付李佳府的27万元系借款本金的事实均无争议，故认定该27万元系退还本金。关于史宪宇支付李佳府的0.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在双方对史宪宇支付李佳府的0.3万元的抵充没有约定，现亦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支付利息。综上，膳策公司尚欠付应退还借款本金3万元。关于李佳府主张的利息，《解除合同协议书》第2条明确约定膳策公司应按照年利率20%向李佳府支付自投资之日（2016年10月27日）起至全部投资款退还之日的利息，且该利率约定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按照年利率20%分段暂计算至2018年7月1日为51692元。史宪宇支付李佳府的0.3万元系利息，应予核减，核减后截止2018年7月1日，膳策公司欠付利息为48692元。2018年7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关于史宪宇、郭静芳是否应承担责任。史宪宇、郭静芳以保证人身份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上签字捺印，《解除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史宪宇、郭静芳愿意就膳策公司投资款返还及相应利息的债务向李佳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史宪宇、郭静芳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向李佳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为6个月。根据《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膳策公司所负债务系分期债务，保证期间应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起算，至2018年3月31日届满。本案中，李佳府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曾请求保证人郭静芳承担保证责任，提起本案诉讼时也已超过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保证人郭静芳免除保证责任。史宪宇作为保证人，在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陆续向李佳府支付27万元本金，故可以判断，李佳府在保证期间一直向史宪宇主张权利，则自2017年10月16日史宪宇最后一笔还款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人史宪宇的诉讼时效，史宪宇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在膳策公司欠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史宪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相关证据，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答辩等相关诉讼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李佳府请求膳策公司退还欠付本金3万元及合理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史宪宇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李佳府请求郭静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内蒙古膳策餐饮管理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佳府借款本金30000元，并给付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1日为48692元，2018年7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二、史宪宇在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佳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1元，由李佳府负担34元，膳策公司负担887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膳策公司、李佳府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亦予确认。该《解除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膳策公司应当返还李佳府投资款30万元及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由膳策公司返还李佳府剩余款项3万元及相应利息因膳策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相应数额予以确认。一、关于史宪宇上诉称本案《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在李佳府胁迫下所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投资协议书》约定计算利息。本院认为，一方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史宪宇未能举证证明该解除系胁迫所为，也未行使相应的撤销权，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郭静芳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李佳府上诉称，1.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故其认为郭静芳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以李佳府未能提供证据其在6个月的保证期间向郭静芳主张权利而判决郭静芳免除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保证期间为不变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事由，不同于保证的诉讼时效。李佳府的上诉理由显然是对保证期间及保证的诉讼时效存在概念上的误解。故李佳府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史宪宇、李佳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4元，由史宪宇负担1842元，李佳府负担18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张 喆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