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05民初1214号 原告：董卫强，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陈声望，男，196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亮芳，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华宇中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白家疃尚品园1号楼3层359。 法定代表人：何红宇，经理。 第三人：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号院6号楼2层203-3室。 法定代表人：李军。 原告董卫强与被告陈声望、第三人华宇中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中控公司”）、第三人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经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卫强、被告陈声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亮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华宇中控公司、华宇经济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卫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劳务工资110000元（不含已付）以及代垫劳务综合差旅费22686元、代垫采暖水电费3695元、代垫房费9000元；2.诉讼费、公告费等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从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持续事实劳务关系。被告系（福州）创盟实业、（上海）瑜鼎实业两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及负责人，兼任（北京）华宇经济公司法务部负责人。为助其北京兼任，被告从2017年4月起多次与原告面谈与讯息联系。2017年8月原、被告达成劳务合作协议，约定:自2017年8月31日起被告外派原告至其创盟实业驻北京办事处以及华宇经济公司法务部工作，为期1年，月劳务工资10000元（被告依照派遣原告至华宇中控公司与华宇经济公司的兼职10000元工资标准），被告包住宿及办公驻地。原告的主要工作为:每月驻京代办、代理与委托、各类法务、联络、协助、承揽、公关、驻地管理、候命出差、劳务再派遣等。被告在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以月租9000元标准，租赁毕明山房屋作为其驻京办以及作为其员工的原告劳务与生活驻地。原告当天入住上述员工福利用房，该驻地也是作为原告的工作岗位。为更多招揽外派业务，在完成被告给予全部劳务的基础上，劳务期间被告两次派遣原告至其兼任公司兼职，但不违背相关劳动合同中关于兼职的约定。然而，被告仅两次转账支付原告劳务工资合计10000元，其余月份的劳务工资110000元以及驻地部分物业费用3695元，综合劳务差旅费22686元，原告代垫支付9000元等，被告至今从未支付。 被告陈声望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原告所提供的一系列证据不能成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首先，被告与原告之间从未口头约定或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务关系，亦不存在劳务合作。本案原告在工作上与被告不存在隶属性、组织上不存在从属、经济上不存在依附，原告也未曾受被告约束或任何劳务上的管理。其次，原告存在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之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工资及代垫综合劳务差旅费、代垫采暖水电费、代垫房费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二、原告单方主张与被告存有劳务合同期间，事实上该期间原告系分别与华宇经济公司、华宇中控公司（原华宇中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因被告为华宇经济公司的法律顾问及其全资子公司福建创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盟公司”）的负责人，2017年上半年因华宇经济公司需组建法务部工作人员，但一直欠缺，华宇经济公司多次要求被告尽快组建，故被告在原告多次主动自荐的情况下，介绍原告到华宇经济公司法务部上班。2017年8月31日，原告与华宇经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从2017年8月31日至2020年8月30日，其中试用期为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原告担任法律顾问一职，工作地点见《岗位聘任协议》。因华宇中控公司为华宇经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故原告在与华宇经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其工作地点被安排在华宇中控公司。2017年9月30日，原告与华宇中控公司签订了《岗位聘任协议》，聘任期限自2017年9月30日至2020年9月29日，原告任法务主管一职。因被告为华宇经济公司的法律顾问，故仅是与原告存在部分工作上的交集，并非存在劳务关系。原告主张从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根本是无中生有、相互矛盾，因为该期间原告又分别与华宇经济公司和华宇中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三、原告因自身工作能力欠缺被解除劳动关系后，多次向被告借款并强行住进被告在北京承租的房屋内拒不搬离，其行为极为恶劣。2018年1月16日原告因工作能力欠缺，华宇中控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在被解除劳动合同后，多次请求被告帮忙与华宇经济公司沟通交流，让被告再次回到华宇经济公司法务部工作。因原告不是律师，公司法务工作经验尚浅、工作能力不佳，被告不是很愿意接受原告重新进入华宇经济公司的法务部团队。但在原告的多次请求下，被告无奈之下只好同意帮忙。在被告与华宇经济公司沟通后，原告又回到华宇经济公司再次就职一段时间，但终因其工作能力欠缺以及性格方面原因，华宇经济公司再次解除其劳动合同。原告因自身工作能力不济、品行不端而丧失工作与被告不存在任何关联。 四、原告主张被告为其提供员工福利用房不是事实。被告因时常会往返于北京和上海，故为方便自己在北京办公期间能有固定的居所，被告在北京承租了套房屋。该房屋并非原告所主张的员工福利用房，而是因为被告为人和善又不计较，故原告就多次以失去工作、经济困难为由向被告借款，并强行居住在被告承租的房屋中。由于被告平常较少在北京居住，原告就趁被告不在北京期间，将其承租的房屋私自进行隔套转租，其行为非常恶劣，并给被告造成了巨大损失，房东还因原告私自隔套与转租行为没收了被告的房屋押金10000元。另外，原告主张的被告两次转款合计10000元系原告向被告所借的款项，原告不仅需返还借款，还应赔偿其不当行为给被告造成的损失。 综上所述，本案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劳务工资及代垫劳务综合差旅费、代垫采暖水电费、代垫房费等，不具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华宇中控公司、华宇经济公司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第三人华宇中控公司、华宇经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和提交证据，故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对到庭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具体为：原告提供的2017年4月19日邮件截图、劳动合同书、岗位聘任协议、工资条、试用期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创盟公司“天眼查”截图、原告与被告2018年3月11日、3月12日、3月22日、3月23日、3月26日、4月12日、4月16日、6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授权委托书、民事裁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介绍信、委托介绍函等诉讼相关材料、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被告书写的通知；被告提供的其与董卫强、毕明山短信聊天记录。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对于原告提供的毕明山出具的证明，因毕明山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该证明确为其本人所写，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2.对于原告提供的代垫房费收条，因收款人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真实性，故本院对这些证据不予确认。 3.对于原告提供的自来水缴费、供暖缴费通知单，因仅为通知并非实际缴费凭据；物业费收据未载明交款人，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对这些证据不予确认。 4.对于原告提供的飞机、火车、汽车、住宿等票据，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确认。 5.对于原告提供的差旅费报销单，未附相关报销票据且未经主管审批，无法证实相关费用确实发生，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6.对于被告提供的其与原告从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6日止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有提供原始载体进行核对，且与原告提供的原告与被告2018年3月11日、3月12日、3月22日、3月23日、3月26日、4月12日、4月16日、6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原告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有部分内容被屏蔽，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7.对于被告提供的其与马云松的短信聊天记录，因原告否认其真实性，被告无法证实聊天对象为马云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被告系福建老乡兼南平师专校友关系。2017年4月起，原告应聘创盟公司（被告为该公司负责人）驻京办事处主任，为期几个月时间，终未成功。后在被告介绍下，原告前往华宇经济公司（被告系该公司法务部主任）就职。2017年8月31日，原告与华宇经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于2017年8月31日生效，至2020年8月30日终止；试用期从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原告同意根据华宇经济公司需要，担任法律顾问岗位工作，工作地点见《岗位聘任协议》，岗位聘任协议解除或终止后，未签订新的岗位聘任协议期间，工作地点听从人力资源部安排；原告的月基本工资标准按公司《薪酬体系》标准确定；岗位聘任协议、竞业限制协议、保密协议为本合同的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原告在该合同上签字，华宇经济公司亦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2017年9月30日，原告（乙方）与华宇中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华宇中控公司，系华宇经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甲方）签订《岗位聘任协议》，约定：甲方聘任乙方在法务主管岗位工作，聘任期限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20年9月29日止，此岗位主要工作地点为北京；乙方的月工资总额=月基本工资+月岗位工资+月绩效工资+月竞业限制预补，在岗位聘用期间，乙方的月岗位工资为2500元，月绩效工资为2500元，月竞业限制预补为1000元，月综合补贴标准为1000元；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章后生效。原告在该协议上签字，华宇中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的4个月期间，华宇中控公司每月向原告支付工资10000元，并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8年1月16日，华宇中控公司依照“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法律规定为由，解除了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此后未再向原告支付工资。此后，原告返回华宇经济公司继续工作。 另查明，2017年10月至12月、2018年3月、4月期间，原告或者以华宇经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或者以华宇经济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的身份参与各种诉讼、调查取证等；华宇经济公司分别向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介绍信、委托介绍函中亦载明“兹介绍本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董卫强……”、“特此委托我公司员工董卫强……”。 又查明，2017年9月9日，被告转账给原告5000元；2018年4月2日，被告又转账给原告5000元并备注“借款”，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里，原告提到该款系“陈总创盟为中国华宇代垫支差旅费5000元”。 再查明，2018年2月份，原告因拖欠薪资问题与华宇中控公司、华宇经济公司发生纠纷，为息事宁人，被告曾于2018年3月26日在微信中承诺只要原告不继续与公司纠缠，被告愿意出钱帮原告结算工资，但原告未表示同意。2018年4月11日，原告在发给被告的手机短信中，提到要求华宇经济公司支付下列费用：“1.应发劳动工资3万；2.经济补偿工资3万；3.各类社保及加班费1万；4.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4万；5.因公市内交通、工作午餐、差旅费、住房、通讯综合福利补贴3万；6.法务办案综合奖金（代委托代理费）16万；7.后续法务协作劳务费2万。全部合计32万……从此与华宇和谐两清、各不相干，并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次日，被告回复原告：“怎么说你这个方案华宇一定不会同意，如果你执着于此，我也只能说，你去维权吧”。此外，2018年3月22日，在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提到，“陈艳（注：系华宇经济公司及华宇中控公司的高管）2.1逼我离开中控，公开许诺15天内解决我及来华宇其他人员续签合同、续发工资社保、补齐办公设备、另聘人事经理等事宜，至今没有一个兑现，开始对正常询薪‘装聋作哑’。华宇准备搬迁，存续事实劳动关系，2月份起工资应由华宇支付，这是在京生存底线……”、“各类工作与业务量，我们无愧于中控与华宇，我凭着付出超值劳动获薪吃饭……”；2018年3月23日，原告提到，“铁证在手，即便劳动仲裁，也须要回我在华宇付出超值劳动应得血汗工资、社保及经赔金……”；2018年3月26日，原告提到，“我仅只因华宇拖欠劳动工资，唯有向您及吴总2人发些牢骚……”；2018年4月1日，原告提到，“本来华宇发一点小钱工资社保，我们就不计较至今十几个案件大钱代理费了，但华宇与李军拖欠我的劳动工资及差旅费，已经不顾员工吃住与死活并且违法，我们凭什么饿肚子还要替他出差？”；2018年5月15日，原告提到，“……您突然声称要赶我出门，丢下华宇拖欠我数月劳动与劳务工资最终落地解决问题不管了？”，被告回复，“已经给过你处理问题的机会了。跟你一起只会麻烦越来越多，你好自为之。你所有的行为与我无关。不要扯什么我和你有什么共同的初衷！我只是介绍你来工作，既然人家不要你，你躲在北京有什么意义？你那份工资我已经尽力帮你协调到位了，是你不要。你自己认为要争取多大的权益，你自己去争取，也与我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所谓劳务合同，是指法人之间、公民之间、法人与公民之间关于提供劳动服务而订立的协议，由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接受劳务方支付劳务报酬。结合案件事实，原、被告之间应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 1.从合同签订及报酬支付主体来看，原、被告之间未签订劳务合同，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所谓劳务工资。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亦没有证据证明有口头劳务协议。2017年9月9日，被告向原告转账的5000元，与原告声称的月工资10000元标准相距甚远；2018年4月2日，被告向原告转账的另外一笔5000元明确备注为“借款”，原告亦承认该款系用于代垫华宇经济公司的差旅费。更为关键的是，原告起诉称被告拖欠其劳务工资11个月合计110000元，却从未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中提及此事，未向被告索要欠薪，这明显与常理不符。 从另一个方面看，在上述期间，原告与华宇经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又被华宇经济公司派往华宇中控公司担任法务主管一职，华宇中控公司向其支付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的4个月工资合计40000元，并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原告在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中，还多次提及华宇经济公司拖欠其工资及差旅费。因此，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主体以及报酬支付主体要么是华宇经济公司，要么是华宇中控公司。 2.从提供劳动服务的内容来看，2017年10月至12月、2018年3月、4月期间，原告均以华宇经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或工作人员身份，代表华宇经济公司或其他公司参加法院诉讼等，间或有被告以华宇经济公司工作人员身份陪同参与，这说明原、被告仅为同事关系，原告是为华宇经济公司及其他公司提供劳动服务，并不是为被告提供劳动服务。 基于上述理由，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工资110000元及代垫劳务综合差旅费2268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垫采暖水电费3695元及代垫房费9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这些款项已由其交纳，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华宇中控公司、华宇经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董卫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07.62元，由原告董卫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江愈海 人民陪审员  任赛芳 人民陪审员  李洪艳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任文伟 书 记 员  陈贻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