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咸中民终字第01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四维衡器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军。委托代理人李菁钧，陕西恒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市渭城区永信吊装队。负责人程柯。委托代理人尚文渊，陕西方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委托代理人张钟海，咸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李资坤，系李明之父。原审被告屈海。上诉人陕西四维衡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维公司）、咸阳市渭城区永信吊装队（以下简称永信吊装队）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3）咸秦民初字第00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菁钧，上诉人永信吊装队的委托代理人尚文渊，被上诉人李明的委托代理人张钟海、李资坤，原审被告屈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3日，四维公司与永信吊装队签订了一份《轮式汽车起重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四维公司租赁永信吊装队25吨吊车一台，并由永信吊装队配备司助人员，该司助人员应持证上岗，服从四维公司的指挥，遵守四维公司的规章制度，严格按照设备性能和有关规章正确操作，负责吊钩以上机械安全，四维公司负责工地燃油费用以及司助人员的食宿费用。合同签订后，永信吊装队将该合同内容转交给屈海实际履行。屈海向四维公司提供吊车一台，并配备李明作为吊车司机。对此，四维公司在未审查吊车来源的情况下予以接受，并投入了正常的吊装作业。2011年9月10日上午8时许，李明及司助人员乘坐四维公司配备的陕C32619号小车，在去往施工工地途中，行至绥德二十铺高速路入口处时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明受伤。经榆林市第一医院诊断为：1、右髌臼骨骨折并髌关节后脱位；2、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3、左肱骨外科颈骨折；4、右坐骨神经损伤；5、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6、左眼视神经损伤。住院治疗30天，李明支付医疗费99908.9元。2011年10月10日，医嘱转入咸阳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恢复期；2、左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3、右侧髌臼骨骨折及左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4、左侧视神经损伤；5、右侧坐骨神经损伤。住院治疗56天，李明支付医疗费38958.63元。期间，屈海支付医疗费、门诊费32600元，四维公司支付医疗费、门诊费以及其它费用共计76335.09元。2012年9月21日，李明入住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1、右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Ⅲ期）；2、左股骨干及右髌臼骨折内固定术后。住院治疗9天，李明支付医疗费35253.6元。2013年1月10日李明入住陕西中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1、右侧创伤性股骨头坏死；2、右侧髌骨折内固定术后；3、右股骨废用性骨质疏松症；4、右侧膝关节内侧半月板损失；5、左侧股骨干骨折内固定术后。住院治疗23天，李明支付医疗费64461.1元、门诊费3455.1元。李明住院期间其病情需家属2人护理，其父、母及亲属进行了相应的护理工作。2012年9月10日，咸阳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接受咸阳市渭城区秦剑法律咨询服务中心委托，对李明的伤情作出陕咸司医鉴字（2012）230号鉴定书，结论为：李明右下肢损伤可定为八级残疾；左下肢损伤可定为十级残疾；脑脊液耳漏为十级残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屈海对该鉴定结论不服，认为鉴定的伤残等级过高，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鉴定要求，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重新鉴定。2013年3月29日，该中心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3）0621号意见书，李明右下肢、左下肢、左上肢以及头部损失伤残等级分别属八级、十级、十级、十级。原审法院认为，永信吊装队与四维公司签订吊车租赁合同，而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屈海和四维公司。永信吊装队的行为系出借单位印章行为，应当依法对合同履行过程中造成李明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屈海作为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向四维公司提供租赁标的物吊车，同时配备李明操作吊车。但李明作为自然人并不能成为租赁合同的标的物。李明在操作吊车工作中，既接受屈海的指派，同时又接受四维公司的安排和管理。因此，四维公司和屈海均与李明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因此，对于李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屈海和四维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四维公司以其与永信吊装队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李明受雇于永信吊装队或屈海，而其与李明之间无雇佣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屈海认为其将李明交于四维公司管理并安排食宿、支付费用，四维公司才是事实上的雇主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李明主张护理费应以护理人员的工资计算，但其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当依一般护工每日90元计算。李明主张被抚养人贺常侠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抚养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李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应以10000元计算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维公司与被告屈海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73738.37元（其中包括医疗费242037.33元、误工费66150元、护理费55053.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20元、营养费2360元、残疾赔偿金13684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0598.9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4657元、住宿费700元、复印费21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此款限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予以支付。二、被告永信吊装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9元，由被告四维公司承担3453元，被告屈海承担3453元。宣判后，四维公司、永信吊装队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四维公司上诉提出，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李明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在吊车上配备司助人员，及司助人员接受上诉人的安排和管理是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乙方（永信吊装队）的合同义务。且被上诉人李明的劳务报酬也不是上诉人给付的。本案中，被上诉人的雇主屈海和永信吊装队才是接受劳务的对象。二、上诉人是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方侵权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上诉人不具有被告的适格主体资格。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雇员人身损害赔偿和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判判决作为雇主的第一被告与作为交通事故侵权人之一的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和理论依据。四、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损失也存在依据不足和计算错误问题。1、被上诉人及其被扶养人属于农村户口，原审却不按户籍作为确定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的依据。2、被上诉人所受伤最高只有八级伤残，原判支持一万元精神损害赔偿并不合理。3、被上诉人请求的医疗费等费用中有上诉人最初垫付了的76335.09元，不能作为损失要求赔偿。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永信吊装队上诉提出，原审认定上诉人的行为系出借单位印章行为，应当对合同履行过程中造成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与四维公司订立的租赁合同是由屈海履行，上诉人不收取任何费用，也不对该合同的履行行使管理义务。该租赁合同的履行上诉人不享有任何权利、不承担任何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并非雇主，依法不承担雇主责任。本案审查的只是谁是雇主，只有雇主才承担责任。上诉人是个体工商户，按照法律规定受劳动法律调整，而不是人身损害赔偿法律所能解决的。原判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计算依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永信吊装队针对四维公司的上诉答辩认为，对四维公司认为永信吊装队是雇主不认可，对其认为原审法律关系不清同意。四维公司针对永信吊装队的上诉答辩认为，对赔偿费用问题同意永信吊装队意见。李明是由屈海雇佣，但屈海代表永信吊装队，接受劳务的是屈海和永信吊装队。四维公司并未给李明支付劳务费。李明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四维公司不但是事实上的雇主，而且也是直接侵权人，是原审适格的被告主体。租赁合同中所涉及的人身租赁条款于法无据，依法不能成立，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永信吊装队是实实在在的雇主。永信吊装队称其与宝鸡四维签订租赁合同后，因其他原因将该租赁事宜介绍给屈海，由屈海履行该合同，可以看出，该合同是由屈海代为履行的。永信吊装队与屈海形成了一种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理应对屈海的行为后果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本案依法不适用劳动法律关系调整。被上诉人与永信吊装队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本不存在计算错误的问题。虽被上诉人系农业户口，但其所在的村为城中村，且以开吊车的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完全正确。且被上诉人仅25岁，却落下了终身残疾，原判判处被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屈海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认为，其将吊车租赁给四维公司，被上诉人平时的工作、住宿都是由四维公司安排，四维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自己没有过错。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资坤系李明之父，1958年4月12日出生，肢体残疾。贺常侠系李明之母，1960年2月3日出生。二人均住在咸阳市渭城区渭阳街道办事处李家堡45号。李资坤与贺常侠生育两子，李明系次子。本院认为，关于四维公司上诉提出其不是雇主，不具有被告的适格主体资格，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经查，四维公司与永信吊装队签订吊车租赁合同，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四维公司和屈海。屈海向四维公司提供租赁物吊车，并配备司助人员李明操作吊车。因李明接受屈海的指派操作吊车，故李明与屈海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李明接受屈海的指派在四维公司从事劳务活动，并接受四维公司的安排和管理，故四维公司是李明的实际管理人。原审认定四维公司与李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不当，应予纠正。由于李明在实际工作中听从四维公司的管理和安排，其在工作中遭受人身伤害，屈海和四维公司应共同赔偿李明损失，并互负连带责任。原审判处正确，四维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永信吊装队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因永信吊装队已将其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屈海，对李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损失，永信吊装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判处永信吊装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永信吊装队该上诉理由成立。关于四维公司及永信吊装队上诉提出李明损失依据不足及计算错误的理由，因被上诉人李明系吊车司机，以该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原判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于误工费，因李明有固定收入，故原审以其每天工资收入为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并无不当。对于护理费原审以一般护工每日90元计算并无不妥。李明因受伤致多处残疾，原判判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也无不妥，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四维公司提出的其垫付的76335.09元，原审已查明，可在执行时予以扣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判处永信吊装队承担连带责任不妥，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3）咸秦民初字第0022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四维公司与被告屈海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73738.37元（其中包括医疗费242037.33元、误工费66150元、护理费55053.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20元、营养费2360元、残疾赔偿金13684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0598.9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4657元、住宿费700元、复印费21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此款限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予以支付；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3）咸秦民初字第00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永信吊装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明对咸阳市渭城区永信吊装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6元，由陕西四维衡器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453元，屈海承担34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74元，由上诉人陕西四维衡器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丽审 判 员  闫亚君代理审判员  刘平浪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贾 洋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