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灵丽，女，198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开平，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梦琪，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伟和，男，198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罗灵丽因与被上诉人梁开平以及原审被告何伟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灵丽上诉请求：1.改判罗灵丽无需对何伟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梁开平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罗灵丽与何伟和已于2015年2月26日登记离婚，虽然案涉债务发生在罗灵丽与何伟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梁开平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即使何伟和于2017年10月29日对案涉债务进行追认，但该债务仅对何伟和有效，对罗灵丽无效。诉讼时效抗辩是当事人独立的一项重要民事权利，该项权利的自由处分，体现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自治原则，不能由他人代为行使。其次，何伟和于2017年10月29日对案涉债务进行追认，而罗灵丽对案涉债务并未追认并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罗灵丽与何伟和已于2015年2月26日登记离婚，即使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何伟和的追认是在与罗灵丽离婚之后，故案涉债务属于何伟和的个人债务，罗灵丽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开平辩称，一、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何伟和对此予以确认。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只是债权人丧失胜诉权，债权债务仍然存在，案涉债权债务的性质没有改变，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并不因双方离婚而改变。二、何伟和放弃诉讼时效抗辩的性质。1.放弃诉讼时效的抗辩是对原债务的一种确认，原债务的性质未发生根本改变，案涉债务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2.连带责任人一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这是对连带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的涉他性效力予以肯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夫妻共同债务不因双方离婚而改变为个人债务，放弃诉讼时效抗辩的行为是对原债务的一种确认，并未产生新的债务，故债务的性质并未发生改变，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伟和在二审诉讼中未作陈述。梁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灵丽与何伟和向梁开平归还借款本金180000元；2.罗灵丽与何伟和从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1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灵丽与何伟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3日，何伟和出具《欠条》，内容为：2012年7月23日何伟和因资金周转问题向梁开平借款80000元，每月利息3000元，如何伟和归还本金须提前三个月告诉梁开平（期限2年内）。2012年8月8日，何伟和、罗灵丽出具《欠条》，内容为：本人罗灵丽、何伟和因开汽修厂资金不足，现向梁开平借款100000元，每月利息3000元，如罗灵丽、何伟和归还本金须提前三个月告诉梁开平（期限2年内）。2017年10月29日，何伟和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何伟和、罗灵丽夫妻两人于2012年7月23日和2012年8月8日分别向梁开平借款共180000元，约定每月利息6000元。何伟和与罗灵丽于2011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2月26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梁开平主张何伟和尚欠其借款180000元，何伟和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案涉的两笔借款分别发生在2012年7月23日及2012年8月8日，借款期限均为两年，即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2014年7月23日及2014年8月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两笔借款的诉讼时效于2016年7月23日及2016年8月8日届满，故法院对罗灵丽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自愿履行义务后，由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何伟和于2017年10月29日向梁开平重新出具《借条》对借款事实进行确认，并约定利息，何伟和具有同意向梁开平继续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法院对何伟和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何伟和应归还借款本金180000元予梁开平。关于利息，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为6000元/月，折合为月利率3.33%，已超出法定上限，现梁开平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由于何伟和在本案中对主债务承担的责任是基于其在诉讼时效届满后重新出具《借条》而自愿继续履行，何伟和在《借条》中并未确认尚欠梁开平利息及自愿继续支付尚欠的利息予梁开平，故对梁开平主张的2017年10月29日前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利息应从2017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关于罗灵丽的责任问题，虽然罗灵丽抗辩其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已获本案采纳，但案涉债务发生在其与何伟和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罗灵丽对案涉债务是知情及认可的，故案涉债务应属于罗灵丽与何伟和的夫妻共同债务。现何伟和已对案涉债务进行重新确认，故罗灵丽应对何伟和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何伟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并支付以18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梁开平；二、罗灵丽应对何伟和在上述第一项判决中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梁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梁开平已预交），由梁开平负担1964元，何伟和、罗灵丽负担3656元。何伟和、罗灵丽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对于梁开平已预交的3656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梁开平书面申请，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罗灵丽与何伟和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梁开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农村合作建房协议书一份以及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梁开平与何伟和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何伟和与罗灵丽为了逃避债务和计划生育政策进行假离婚。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并无原件核对，证据2未能证明聊天对象是何伟和，即使证据属实，亦不能证明罗灵丽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罗灵丽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罗灵丽应否向梁开平偿还案涉款项。首先，如一审法院所述，案涉的两笔借款分别发生在2012年7月23日及2012年8月8日，借款期限均为两年，何伟和与罗灵丽均对诉讼时效作出抗辩，故诉讼时效于2016年7月23日及2016年8月8日届满。因何伟和于2017年10月29日向梁开平重新出具《借条》对借款事实进行确认，并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故何伟和仍应向梁开平归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其次，因案涉两笔债务的诉讼时效在梁开平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经届满，故罗灵丽关于案涉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应予以采纳。最后，何伟和向梁开平作出同意继续履行案涉两笔债务的意思表示时，其已与罗灵丽登记离婚，故何伟和的行为应视为其个人对债务的确认，应属其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另外，由于案涉两笔债务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并非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关于“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何伟和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对案涉债务追认的效力并不能及于罗灵丽，故梁开平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罗灵丽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罗灵丽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梁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梁开平已预交），由梁开平负担1964元，何伟和负担3656元。何伟和负担的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于梁开平已预交的3656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梁开平书面申请，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罗灵丽已预交），由梁开平负担，且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罗灵丽已预交的5620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书面申请，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莹审判员 陈星星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