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穆荣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淑琴，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荣，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云，男，1975年10月4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虎，宁夏罗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营业场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负责人：陆文晶，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淑琴，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荣，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夏善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荣燕东。 上诉人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春云、原审原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原审被告宁夏善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4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将（2018）宁0104民初4306号案件改判，撤销（2018）宁0104民初4306号判决书第二项，改为：判决马春云对判决中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证据采信有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因之前的判决书中，法院认定了马春云经营的哈皮堡在“美团网”售卖门票、与美团网合作的事实，故上诉人必然存在向马春云打款的情况。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向马春云的打款明细，马春云虽不认可该明细，但也没有提供反证，一审法院直接否认该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马春云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合同，并以个人账号收取款项，上诉人认为其个人人格与其经营的法人人格已发生了混同，上诉人主张马春云个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另外，事故发生后，马春云多次变更企业名称，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更换后的企业已不经营，逃避债务的恶意明显。 马春云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与公司财产混同，主张被上诉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多次变更企业名称、企业法定代表人，没有事实根据，2017年3月31日，被上诉人转让股权后，公司的一切运营已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变更企业名称和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宁夏善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上诉人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原审原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宁夏善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赔偿款133488.40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28日至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马春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夏善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19日，在2018年4月3日前名称为宁夏同兴盛商贸有限公司，在2016年6月22日前名称为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3月31日该公司股东由马海源、马春云变更为马海源、马玉英，后又于2018年4月3日变更为荣燕东、苏爱萍。马春云在2017年3月31日前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14日，马春云作为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美团网网络服务合同》，约定：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进入美团网开展经营活动，发布团购信息，并与团购用户签订相应的团购订单；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向团购用户提供商品/服务时，应确保与团购信息一致，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在美团券有效期内，应按照合同约定接受团购用户的预约和消费，因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原因造成的团购用户投诉、经济损失等相关后果均由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承担；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商品/服务应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涉及前置行政许可的，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应依法取得相关许可。如因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商品/服务造成团购用户损失的，由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基于前述情况向消费者先行赔付的，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有权向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追偿。 2015年4月5日，杨舒祺的母亲赵冬梅通过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经营的美团网手机客户端购买了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在宁夏穆斯林商贸城一层大厅西区经营的儿童多元智能拓展训练门票。杨舒祺于当日消费使用，在参加攀岩活动期间从岩壁约二三米高处坠落至地面，后被送往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杨舒祺于2015年6月3日将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诉至本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兴民未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判令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赔偿杨舒祺各项经济损失15506元；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杨舒祺申请本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通过扣划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存款对赔偿款15506元、案件受理费69元、执行费134元执行完毕，共计15709元。2016年1月12日，杨舒祺再次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并于2016年3月22日将宁夏同兴盛商贸有限公司、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6）兴民未初字第2294号民事判决，判令宁夏同兴盛商贸有限公司赔偿杨舒祺各项经济损失114285.40元；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作出（2017）宁01民终1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杨舒祺申请本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通过扣划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存款对赔偿款114285.40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2500元、案件受理费941元、执行费1628元执行完毕，共计119354.40元。现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宁夏善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其133488.40元。 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另提交其自行统计的付款明细打印件，欲证实2014年至2015年年度，其将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在美团网的营业收入转入马春云账户。马春云对该证据并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美团网网络服务合同》系马春云代表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与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宁夏善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故合同相对方应为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与宁夏善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该合同属有效合同，缔约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由于《美团网网络服务合同》中约定如因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商品/服务造成团购用户损失的，由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基于前述情况向消费者先行赔付的，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有权向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追偿。根据上述约定，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杨舒祺赔偿款后，有权要求宁夏善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故支持宁夏善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款133488.40元。关于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宁夏善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及时返还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款，给其造成了利息损失，应予支付，由于双方并未对利率进行约定，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35%支持宁夏善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自2017年8月2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要求马春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仅提供其自行统计的付款明细打印件，欲证明马春云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马春云与公司财产混同，而马春云对此并不认可，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举证不足以证实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导致无法区分法人的独立人格，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并非《美团网网络服务合同》的缔约方，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宁夏善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款133488.4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8月2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二、驳回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0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宁夏善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银行打款记录一份，证明：马春云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个人账户作为公司收款账户，应当适用公司法关于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相关规定，马春云对公司的对外负债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我方在一审中提供的美团网网络服务合同，及合同中约定的收款账户为马春云个人账户，收款明细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马春云与公司形成了人格混同。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马春云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依职权收取公司款项是履职行为，并不能因此证明马春云与公司财产混同，故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二，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善恩科技公司历经三次工商登记变更，被上诉人马春云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持股高达99.6%，本案发生后，马春云注册登记的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又数次变更为宁夏同兴盛商贸有限公司、宁夏善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善恩科技公司已搬离公司注册地，被上诉人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明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马春云自2017年3月31日将本人的股份转让后从公司脱离不再担任公司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公司之后的企业名称变更、股东变更、马春云无能力也无资格进行变更，上诉人以此证明马春云是公司实际控制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明力不足，也不能证明马春云有恶意逃债的主观意愿。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导致无法区分法人独立人格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马春云是否应对宁夏善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对股东滥用权利的责任规定为：“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公司股东滥用权利，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具备以下两个要件，一是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二是股东滥用权利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即股东的行为与公司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马云春作为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包括代表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收取款项等相关民事行为，马春云对外代表公司从事的相关民事行为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应当视为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的行为，不能仅凭马春云上述行为即认定马春云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导致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从而否认本案原审被告宁夏善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经查，银川哈皮堡商贸有限公司是由马海源与马春云两个股东申请设立的，上诉人主张股东马春云个人财产与公司的资产存在混同，应当对此充分举证加以证明，上诉人仅提供银行打款记录欲证明马春云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马春云与公司财产混同，而马春云对此并不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举证不足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0元，由上诉人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山山 审判员  任朝霞 审判员  岳 磊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 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