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乐民终字���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马边彝族自治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海东，四川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平，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玉梅，女，土家族，1973年10月30日出生，农民。委托代理人：玛赫李强，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小媚，女，土家族，2001年2月10日出生，学生。法定代理人：瞿玉梅（金小媚母亲），女，土家族，1973年10月30日出生，农民。委托代理人：玛赫李强，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小慧，女，土家族，2007年3月28日出生，学生。法定代理人：瞿玉梅（金小慧母亲），女，土家族，1973年10月30日出生，农民。委托代理人：玛赫李强，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四川马边彝族自治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网马边供电公司）为与被上诉瞿玉梅、金小媚、金小慧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马边民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1日、2014年3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网马边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平，被上诉人瞿玉梅、金小媚、金小慧的委托代理人玛赫李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11日，马边彝族自治县雪口山乡黎明村村民金德银、江义兴、骆银华等人在该组架设饮水管，当架设至公路旁金德银所居住楼顶跨越公路水管时，所用牵引引水管的铁丝被楼顶上方的高压电线吸引导电，导致正在用手拉线的金德银、江义兴触电，金德银当场死亡，江义兴触电受伤，送马边彝��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2013年5月12日，马边彝族自治县相关部门组织有关单位对事发现场勘测结果表明：该线路与事发楼顶间的垂直距离为4.15米。涉案电力线路为四川马边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马边供电公司）经营管理的10千伏输电线路，架设于1988年，当时是由雪口山乡人民政府组织施工架设。1998年12月，马边彝族自治县国土局向死者金德银父亲金付才颁发城乡（镇）居民建设用地许可证，金付才在该线路下方修建一砖混结构房屋与金德银共同居住。2009年，因负荷增加，马边供电公司对该线路进行了改造，将原有导线予以更换，未对电杆高度进行加高，仍使用原有线路通道输电，未在该地段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瞿玉梅与死者金德银于2004年5月24日登记结婚，生育了两个子女，长女金小媚，2001年2月10日出生，次女金小慧，2007年3���28日出生。自2012年2月起，瞿玉梅一家离开户籍所在地，在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租房居住生活。2013年6月24日，瞿玉梅、金小媚、金小慧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马边供电公司赔偿瞿玉梅、金小媚、金小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99256.5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事故段电力线路为10千伏，属高压输电线路，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应适用无过错原则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在架设引水管时，因操作过失，至触电身亡，对该侵权结果，不能归于死者的故意，且也无不可抗力的情形发生，马边供电公司作为该电力设施经营者，应承担赔偿责任；死者金德银作为成年人对自身安全注意不够，其与邻居江义兴等人用铁丝在贴近电力线路的地方意图牵引水管的行为明显不当，存在过失。因此，可以减轻马边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由马边供电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瞿玉梅、金小媚、金小慧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受害人金德银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四川省2012年度统计数据，该院确认：死亡赔偿金406140元（20307元／年×20年），丧葬费17936.50元（35873元／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金小媚45150元（15050元／年×6年÷2），金小慧90300元（15050元／年×12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599526.50元。扣除减轻赔偿责任比例后，马边供电公司应赔偿瞿玉梅、金小媚、金小慧419668.55元（599526.50元×70%）。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马边供电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瞿玉梅、金小媚、金小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19668.55元；二、驳回瞿玉梅、金小媚、金小慧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95元，由瞿玉梅承担2938.50元，马边供电公司承担6856.50元。上诉人国网马边供电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前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马边供电公司于2013年8月更名为国网马边供电公司。（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判决书中表述的“金德银所用牵引水管铁丝被楼顶上方的高压电线吸引导电，导致正在用手拉线的金德银、江义兴触电，金德银当场死亡”违背科学和客观事实。事实上，是因金德银在牵引水管时因自身操作不当而让牵引水管的铁丝与高压线发生接触而导电。出事高压线路与发生事故的楼房垂直高度符合国家技术规范要求，一审法院也对此予以了认定，但同时，一审法院又认定上诉人“未对电杆高度进行加高”，存在过错，明显前后矛盾。上诉人对马边10千伏两雪线路设置有警示标志，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无警示标志。在案件审理中，被上诉人一直未向法院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金德银的根本死因，一审法院认定金德银系触电死亡，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出事线路的产权人为雪口山乡人民政府，但一审法院却未依法追加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遗漏诉讼主体。一审对金德银架设水管的帮工事实未作认定，也未认定被帮工人的责任比例，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问题。（三）一审法院确定责任比例不当。发生事故的高压线路符合技术规范要求，上诉人也设置了警示标志，金德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未经批准，强行违规施工，穿越马边10千伏两雪线28-29号杆之间架设水管，相应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四）本案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德银及家庭成员居住、生活、消费在城镇的事实，并且金德银死亡时从事的事务也是在农村，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其赔偿费用。如果二审法院确认金德银的赔偿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则上诉人对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没有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国网马边供电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瞿玉梅、金小媚、金小慧答辩称：（一）金德银因架设饮水管触电死亡的事实，有大量证据证明，足以认定。金德银与邻居江义兴等人在雪口山乡黎明村公路两侧的楼房上架设饮水管，由于牵引饮水管的铁丝被跨越金德银楼顶的高压线吸引导电，致使金德银当场死亡，江义兴触电受伤，江义兴当即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电烧伤。事故发生后，马边相关部门均派员赶赴现场了解情况，进行协调。（二）原审法院确定由上诉人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且其未举证证明具有免责事由。并且，上诉人未在事发地点设置警示标志、高压线与死者房屋的垂直距离不符合安全要求，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本案不存在遗漏主体的问题。金德银与江义兴等人架设饮水管是在参加组里的义务劳动，该行为是方便他人，也是方便自己，金德银自身也要使用该饮水管。其义务帮工行为与本案的侵权纠纷没有法律上的牵连。事发路段的电线在1998年是由雪口山乡人民政府筹资修建，但自2009年起上诉人对原线路进行全部改造以后，该线路的产权已归上诉人。上诉人作为产权人、经营者，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四）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金德银的死亡赔偿费用是正确的。金德银虽然是农村居民，但一直在外打工，脱离了农业生产，其全家从2012年2月起就在马边县城租房常住，金小媚、金小慧也在县城上学，本案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金德银家的住房修建于1998年，房顶上建有冲楼。金德银触电时位于该房顶冲楼上。涉案的10千伏高压线为裸体导线，与房顶（不含冲楼）的垂直距离为4.15米，冲楼高1.8米。马边供电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更名为国网马边供电公司。金德银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瞿玉梅、金小媚、金小慧。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金德银的死因。从原审证据来看，马边供电公司作出的《5•11人身触电伤害事故调查报告》，雪口山乡人民政府、派出所及黎明村村民委员会共同作出的《金德银触电死亡相关善后情况说明》，证人证言，江义兴的病历资料等形成了证据锁链，能够证明金德银系架设饮水管过程中因触电死亡。上诉人虽然对此提出了异议，认为金德银的死因不明，但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马边供电公司系本案所涉两雪线10千伏高压线的经营者，其未举证证明本案事故系不可抗力造成，也未举证证明系因金德银故意所致，按照前述规定，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按照前述法律规定，高压输电线路致人损害，由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论该输电线路的产权归属，雪口山乡人民政府并非该高压输电线路的经营者，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存在遗漏该主体的问题。金德银架设饮水管系参加组里的义务劳动，双方之间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金德银因触电死亡，马边供电公司系侵权人，按照前述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马边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鉴于本案的生命权纠纷与帮工法律关系属于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未将被帮工人列为当事人，并无不当，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金德银触电时位于房屋冲楼顶上，涉案高压线与冲楼的垂直距离仅为2.35米（4.15米－1.8米），不符合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10千伏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第13.0.4条“1千伏-10千伏配电线路��线与建筑物的垂直距离在最大计算弧垂情况下，裸体导线不应小于3米……”的规定，并且，也无证据证明马边供电公司在事故路段设置有安全警示标志，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确定由马边供电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金德银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跨越其房顶的高压输电线路具有高度危险，但仍忽视自身安全，违规靠近高压输电线路牵引饮水管，存在重大过失，原审法院确定其对自身损害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瞿玉梅、金小媚、金小慧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金德银长期在外打工，金德银一家从2012年2月至今租房居住在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光明小学旁，金小慧于2012年9月起在马边彝族自治县丽景幼儿园读书，金小媚于2012年2月起在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光明小学读书，因此，原审��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本案赔偿费用并无不当。鉴于上诉人表示：如果二审法院确认金德银的赔偿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则其对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没有异议，因此，本院对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因马边供电公司在2013年8月22日已更名为国网马边供电公司，原审判决确定由马边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国网马边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马边民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瞿玉梅、金小媚、金小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马边民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川马边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瞿玉梅、金小媚、金小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19668.55元”为“国网四川马边彝族自治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瞿玉梅、金小媚、金小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19668.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95元，由瞿玉梅、金小媚、金小慧负担2938.50元，国网四川马边彝族自治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5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95元，由国网四川马边彝族自治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玲审 判 员 黎 琳代理审判员 余 鹏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沈晓琴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全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