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2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凡网贸易有限公司（原名：杭州凡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庆春路9号6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574366693P。 法定代表人：杨守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绮宸，女，1992年6月12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凡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绮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27日，钟绮宸收到短信“请28号8：20，庆春路9号长堤明苑6层6D室到岗，入职需要：身份证+学历证书+技能证书+荣誉证书+居住证+结婚证+户口簿+一笔一本一水杯，以上涉及证件均为原件，我司会审核后影印留底，若有不全部分，在发薪前补全即可”。次日，钟绮宸来到凡网公司处，并学习凡网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2018年4月初，钟绮宸受凡网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敏指派外出负责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天庐苑3幢3单元602室房屋的装修事宜。2018年5月4日，钟绮宸离开凡网公司处。期间，凡网公司没有为钟绮宸缴纳社会保险，亦未向钟绮宸发放任何工资。后钟绮宸向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凡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凡网公司支付其工资4700元（2018年3月28日至5月6日）；3．要求补缴在职期间社保（2018年3月28日至5月6日）。该委于2018年9月3日作出浙杭上城劳人仲案（2018）258号仲裁裁决：一、确认钟绮宸与杭州凡网贸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杭州凡网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给钟绮宸2018年4月2日至5月4日的工资4700元。三、杭州凡网贸易有限公司为钟绮宸补缴2018年4月2日至5月4日的社会保险（具体补缴金额、时段、项目由社保经办机构依相关规定确定，个人缴纳部分由钟绮宸自行承担）。以上裁决杭州凡网贸易有限公司自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钟绮宸的其他仲裁请求。因凡网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钟绮宸于2017年7月取得会计学本科毕业证书。钟绮宸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凡网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钟绮宸曾对以下事实陈述一致：钟绮宸于2018年3月28日到凡网公司处报到；凡网公司曾于2018年5月4日交付钟绮宸劳动合同一份，但双方最终未签字；钟绮宸曾向凡网公司提交离职申请一份。钟绮宸在诉讼过程中自认其尚处于试用期，工作时间统计为请假56个小时。凡网公司提交的钟绮宸手抄材料载明：“基础工资：本科实习或试用2410元/月……”原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5月4日，凡网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钟绮宸支付1700元。同日，钟绮宸用于支付天庐苑装修材料搬运等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凡网公司提供《装修委托协议》一份，载明：“现本人委托钟绮宸进行房屋装修现场包工管理，工人清运和建筑装饰材料控制在市场价下降到80%，随后给予5%管理费。”委托人、受托人处分别为杨敏、钟绮宸，委托时间为2015年4月2日。 凡网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杭上城劳人仲案（2018）258号仲裁裁决书，驳回钟绮宸全部请求；2．判令凡网公司、钟绮宸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不予支付钟绮宸2018年4月2日至5月4日的工资4700元；4．判令不予缴纳钟绮宸2018年4月2日至5月4日的社会保险；5．判令钟绮宸承担全部维权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凡网公司、钟绮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钟绮宸于2018年3月27日收到的入职短信显示要求其入职地点与凡网公司办公地址一致，要求其入职时间亦与凡网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敏和钟绮宸在录音中确认的时间相同。其次，录音资料显示，凡网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向钟绮宸交付劳动合同一份，但双方最终并未签字。而钟绮宸亦向原审法院提交空白劳动合同一份，与录音内容相吻合。再次，凡网公司主张钟绮宸提供的录音资料存在部分篡改，但未提出鉴定申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根据录音资料内容，凡网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敏与钟绮宸一直在谈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及钟绮宸的离职事宜，且双方均认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综上，钟绮宸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证明凡网公司、钟绮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事实上形成了劳动关系。至于凡网公司提交的《装修委托协议》，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此争议较大，且凡网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在录音中承认持有钟绮宸签字的白纸一页，该协议存在疑点，而上述证据链较为完整，故该协议不足以推翻凡网公司、钟绮宸之间的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根据录音资料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原审法院确认钟绮宸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离职时间为同年5月4日。因双方关于工资标准及计算方式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原审法院根据钟绮宸的学历、尚处于试用期及请假情况等，参照凡网公司相应的工资标准，确认凡网公司应向钟绮宸支付工资2299.2元（2410元/月×1个月＋2410元/月÷21.75日/月×6日－2410元/月÷21.75日/月÷8小时/日×56小时）。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凡网公司应为钟绮宸补缴2018年3月28日至同年5月4日的社会保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判决：一、确认杭州凡网贸易有限公司与钟绮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杭州凡网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绮宸2018年3月28日至同年5月4日的工资2299.2元；三、杭州凡网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钟绮宸补缴2018年3月28日至同年5月4日的社会保险（具体补缴金额、时段、项目由社保经办机构依相关政策确定，个人缴纳部分由钟绮宸自行承担）；四、驳回钟绮宸的其他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杭州凡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凡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钟绮宸所称劳动关系与庭审调查自行矛盾，钟绮宸当庭承认双方没有约定过劳动时间、劳动报酬、劳动内容、劳动纪律和规范。2、《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六十五条规定，钟绮宸提供的短信通知记录无法辨认原件虚实，无法确认双方真实身份，凡网公司所在的写字楼6D6层半层有6家以上公司在一起联合办公，涉案公司无法确认，钟绮宸是否到场或到哪里更无法确认。仲裁裁决书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违法。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二、六十八条、七十条规定，录音证据具有法律效力需要具备特定前提。钟绮宸提交的证据4对话录音光盘、证据8光盘对话文字说明，仲裁裁决书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但原审法院没有说明证据来源和制作经过，没有对证据疑点进行审查，违法。钟绮宸只签杨敏个人装修委托协议，拒签劳动合同、拒绝考勤、拒绝劳动纪律，钟绮宸原话可予以印证。钟绮宸与杨敏有协议约定，属于对等的委托客户关系，未与凡网公司建立雇佣隶属关系。4、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劳动关系成立的规定，钟绮宸均不符合条件，亦无任何证据。凡网公司提供证据职工花名册、考勤记录、支付工资记录、从未从事装修业务和无装修资质的证明、其他劳动者关于钟绮宸并非公司职员证明、装修委托协议，钟绮宸不会更不想入职，不想被约束、管理、支配。5、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2018年5月4日钟绮宸卷钱离开，随后发生委托管理费用纠纷，钟绮宸擅自离职，已经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凡网公司《工时管理规范事项》第3条。如果按照原审认定钟绮宸请假时间，钟绮宸随意请假旷工，没有手续，那么也应该依照《工时管理规范事项》规定补给凡网公司4876元（2410元÷21.75日/月÷8小时/日*352小时=4876元）。6、钟绮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即凡网公司证据二钟绮宸规范确认并不愿入职材料、原审证据四钟绮宸规范确认并不愿入职材料、证据三钟绮宸微信聊天记录，结合钟绮宸补充证据四和五及凡网公司证据一，双方唯一的关联是案外人杨敏个人委托，杨敏是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四家公司参股股东，判决存在用工草率敷衍。钟绮宸补充证据四和五属于壹网公司，日常经营交接资料均在会客厅、会议厅完成，钟绮宸借机偷拍壹网公司运营人员与客户对接的部分资料。7、钟绮宸收到杨敏1700元委托协议费后就选择逃跑离开，原审法院凭一面之词判决，缺乏证据。请求：1、判决凡网公司与钟绮宸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不予支付钟绮宸2018年3月28日至同年5月4日的工资2299.2元；3、判决不予缴纳钟绮宸2018年3月28日至同年5月4日的社会保险；4、钟绮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钟绮宸在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凡网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经营场地公示和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凡网公司所在写字楼6D6层半层有6家公司以上联合办公，远不止凡网公司一家。证据2钟绮宸规范确认并不愿入职材料1页，证明钟绮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钟绮宸根本不会也不想入职，不想被约束管理支配。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钟绮宸向案外人杨敏索取管理费余款，扣押相关装修材料，且胁迫要牵扯杨敏公司。证据4凡网公司从未从事装修业务和无装修资质的证明1张，证明钟绮宸提供的劳动与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无关联，凡网公司无装修资质不能开展或承接装修业务。证据5钟绮宸并非凡网公司职员证明1张（其他劳动者证言），证明钟绮宸不想被约束管理支配，没有劳动合同及考勤记录、劳动纪律。钟绮宸对凡网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凡网公司主张系钟绮宸所写的部分为公司规章制度记录，“确认钟绮宸不愿入职”等内容系凡网公司杨敏所写，该证据无法达到凡网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凡网公司未提交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系凡网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系凡网公司在职员工的书面证言，因签名者均与凡网公司有利害关系，仅依据该证明无法达到凡网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该书面证言本院不予确认。 凡网公司向本院申请全体在职员工出庭作证，证明钟绮宸不会更不想入职，不想被约束管理支配，没有劳动合同及考勤记录、劳动纪律。本院认为，钟绮宸主张的工作内容并不在公司日常办公场所，且钟绮宸入职时间仅一月有余，凡网公司在职员工的证言难以证明案件事实，凡网公司员工均与凡网公司有利害关系，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钟绮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凡网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杭州凡网贸易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2月变更为凡网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守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钟绮宸与凡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凡网公司代理人杨敏二审中认可钟绮宸提交的录音资料中部分内容可能是杨敏的陈述，亦未否认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该录音内容可以佐证本案事实。凡网公司虽主张从未从事装修业务，但仅依据凡网公司自行出具的证明无法认定该事实，凡网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合钟绮宸收到入职短信、钟绮宸报到并学习规章制度等事实及凡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敏指派钟绮宸从事装修事宜等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凡网公司与钟绮宸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凡网公司应支付钟绮宸工资并为其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原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凡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凡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骏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曹姝隽 书记员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