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莉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联和工业东区11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91236684W。法定代表人：胡开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述鸿，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梅娟，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自然，男，198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彩美，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鄞介华，男，198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彩美，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莉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自然、鄞介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8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莉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驳回赖自然、鄞介华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赖自然、鄞介华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广州义竹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竹公司）经清算完申请注销，诉讼主体资格己经消灭，鄞介华、赖自然申请变更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鄞介华、赖自然是义竹公司的股东。2017年7月17日，义竹公司的清算组在《南方都市报》上刊登清算公告，对社会公示清算事宜；同年9月12日，义竹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认可公司已经清算完毕，同意注销公司；同日，清算组的负责人鄞介华向工商部门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注销原因为股东会决议解散而申请注销，并载明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且申明公司提交的材料真实有效。义竹公司已经依法清算并于2017年9月15日注销，其企业法人主体资格消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义竹公司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的“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情况，因此，鄞介华、赖自然申请变更为诉讼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二，莉华公司与义竹公司签订的《佛山市南海莉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模具合同书》（以下简称《模具合同书》）约定的是订作模具，并非饮水机；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性质错误，本案所涉《模具合同书》为定作合同，并非混合合同。首先，义竹公司委托莉华公司设计并制作整套模具，莉华公司按照义竹公司的要求设计，并在义竹公司确认模具之后才进行生产。该事实有双方的QQ聊天记录佐证。莉华公司按约完成了合同义务，义竹公司支付了模具设计和制作费用36.9万元，双方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法定条件。其次，《模具合同书》的条款均是围绕模具的性能、规格、标准、完成时间等进行的约定，莉华公司设计、制作的模具所作的产品，出水的温度将达到100℃，该标准仅作为莉华公司设计、制作模具合格的标准，并非义竹公司委托莉华公司制作饮水机。再次，根据快速即热饮水机质量技术鉴定报告得出的结论可知,莉华公司设计、制作的模具已达到双方之间签订合同约定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行业标准（QB/T4098-2010),饮水机热水出水温度应不低于90度，结合鉴定报告的结论可知义竹公司根据莉华公司设计、制作的模具制作的饮水机符合国家标准。从生活常识来说，在饮水机机身内的热水达到100℃，在其离开饮水机的一刹那或者在流至出水口的一瞬间已经散热，不可能仍有100℃。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莉华公司未能举证证实义竹公司清楚快速即热饮水机出水温度不可能达到100℃，明显加重了莉华公司的举证责任。最后，根据《模具合同书》第二十条的约定可知，该合同不属于买卖合同而是定作合同。事实上，合同中有关饮水机产品的条款是附带条款，既没有实际履行（一审判决也对此事实认定），赖自然、鄞介华的诉讼请求也并未涉及。赖自然、鄞介华辩称：第一，赖自然、鄞介华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义竹公司清算组未处理完公司的财产、债权债务即注销公司，明显属于未依法清算，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赖自然、鄞介华承担。第二，涉诉《模具合同书》实际上是承揽合同加买卖合同，属于混合合同。莉华公司所谓的纠纷是定作模具而非饮水机，是定作合同而非混合合同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模具合同书》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及第二十条的约定，莉华公司先设计、制造快速即热饮水机，而后再生产10万套饮水机成品给予义竹公司，每台饮水机出厂价暂定为142元。充分证明涉诉合同为承揽合同加买卖合同。莉华公司长期从事饮水机行业，应比常人对饮水机、出水温度等有更高的认识，其承诺“出水温度必须达标100℃”，即饮水机流出水的温度必须达到100℃，其应具备该技术条件才能主动承诺。但莉华公司制作的模具所生产的饮水机明显不符合质量、技术要求，亦无法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致使义竹公司无法验收。因莉华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应承担违约责任。赖自然、鄞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义竹公司与莉华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模具合同书》；2.莉华公司向鄞介华、赖自然返还模具款369000元；3.莉华公司向鄞介华、赖自然赔偿损失85000元；4.莉华公司以454000元为本金按1‰/日的标准从2015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计付利息予鄞介华、赖自然；5.本案诉讼费用由莉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27日，义竹公司与莉华公司签订《模具合同书》，约定：义竹公司委托莉华公司设计、制造快速即热饮水机，并负责整套模具的制作；项目明细：1.塑料模具8套325000元；2.五金模具1套5000元；3.硅胶模具5套32000元；4.包装泡沫模具1套7000元；总计369000元；快速即热饮水机的外观、功能、模具3D效果图及模具具体分解明细由莉华公司提供，并由义竹公司、莉华公司双方进行确认；莉华公司对模具及产品结构、性能、功能负责，同时保证模具30万套产品不变形，足够刚性，莉华公司对模具材质负责，若出现材质或设计等问题均由莉华公司负责；完成时间：莉华公司收到模具款起45日内完成制作；义竹公司只对产品工艺、性能、功能进行确认，若模具进行修改必须双方确认，任何一方不得单独修改；义竹公司确认完模具外观、3D图、材质，按报价369000元付款予莉华公司，莉华公司按时完成模具；莉华公司在规定时间内的后一周未完成相关事宜，义竹公司有权按1000元/日的标准向莉华公司索赔；模具制作完后，模具所有权归义竹公司，同时莉华公司不得泄露本模具的结构和技术资料；在产品未完成10万套成品前义竹公司拖走模具，义竹公司必须付莉华公司10万元模具设计费，若因莉华公司产能问题双方另行商议；莉华公司以产品材料成本上浮20%为产品出厂价给义竹公司；模具开发完毕，按照双方确定的样本进行封样；莉华公司承诺此技术为光波管发热原理，出水温度必须达标100℃，且使用该原理产品无辐射，对水质无任何影响，对人体无任何损坏等，若因技术问题导致该产品无法生产销售，莉华公司赔偿义竹公司所有投入资金；产品出厂价格暂定142元/台等内容。2014年11月28日，义竹公司支付369000元予莉华公司。2015年2月，莉华公司将快速即热饮水机样机交付义竹公司。自样机交付日开始，义竹公司与莉华公司就快速即热饮水机的出水温度和出水量问题存在较大争议。2016年4月8日，义竹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即（2016）粤0605民初6019号案。该案庭审中，义竹公司与莉华公司均申请对涉诉饮水机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进行鉴定。2017年9月5日，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出具《快速即热饮水机质量技术鉴定报告》，鉴定意见：1.快速即热饮水机出水量为572.4g/min（5次平均值）；2.快速即热饮水机出水量有断续出热水的现象；3.快速即热饮水机的出水量有断续现象，即时不稳定，但在单位时间内（1分钟）的出水量比较稳定；4.快速即热饮水机的出水温度，出水口内部的温度平均值为96.7℃，出水口流出水的温度平均值为90.8℃；5.快速即热饮水机的热水在出水前达到过100℃；6.快速即热饮水机的出水前经过沸腾；7.快速即热饮水机的出水量符合一般厂家的要求及一般人们饮用习惯。义竹公司为鄞介华、赖自然于2012年8月13日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9月12日，义竹公司向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股东会决议解散。2017年9月15日，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决定准予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鄞介华、赖自然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如果适格，其主张莉华公司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的理由是否成立而应解除合同？三、如合同解除，莉华公司应承担何违约责任？一、关于原告主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在（2016）粤0605民初6019号案未决的情况下，作为义竹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的鄞介华、赖自然即以公司清算完毕申请注销，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应属于未依法清算的情形。鄞介华、赖自然作为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义竹公司未依法清算可能产生的法律责任。但同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鄞介华、赖自然作为股东，义竹公司注销后的权利仍应当由其继受。义竹公司、莉华公司签订的《模具合同书》尚未履行完毕，义竹公司注销后，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鄞介华、赖自然继受，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因此，莉华公司辩称鄞介华、赖自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莉华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义竹公司与莉华公司签订的《模具合同书》符合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义竹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模具款予莉华公司，莉华公司应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模具及产品予义竹公司。《模具合同书》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制造快速即热饮水机，并负责整套模具的制作”，说明合同内容既包括义竹公司委托莉华公司定作快速即热饮水机模具，也包括义竹公司向莉华公司采购以该模具生产的快速即热饮水机，并约定了产品价格。前者属承揽合同，后者属买卖合同，故涉诉合同属于混合合同，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并且从合同全文可以看出，双方订立合同的最终目的是饮水机的生产与销售，而非模具定作。莉华公司辩称合同目的为定作模具，与合同约定条款相悖，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莉华公司根据模具生产的饮水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双方的根本分歧在于对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的“出水温度必须达标100℃”的理解。鄞介华、赖自然认为该约定即为流出水的温度需达到100℃；莉华公司认为该约定指出水达到过100℃。因为沸腾之后的水流出必然因散热产生热量流失而不可能达到100℃，这是物理常识。同时，速热型饮水机的轻工行业标准也只规定流出水温度不低于90℃。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1.“出水温度必须达标100℃”从文义上来看，该条款的描述不存在歧义，“出水”即应指饮水机流出的水。莉华公司认可的速热型饮水机轻工行业标准（QB/T4098-2010）也是使用“出水温度应不低于90℃”的描述。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作为一款快速即热饮水机，特别是在我国的国情下，即热型饮水机流出的水经过沸腾是应有之义，应无需作出特别说明。2.莉华公司认为饮水机对水进行加热沸腾后通过管道流至出水口，中间存在时间差，会造成热量损失，不可能达到100℃，这是物理常识。但莉华公司作为从事该行业的公司，更应对该常识有清晰的认识。莉华公司能够在合同中承诺“出水温度必须达到100℃”，应认定其在签订合同时自认具备该技术条件。现莉华公司一方面在合同中承诺“出水温度必须达标100℃”，一方面又以出水温度不可能达到100℃是常识作为辩解，明显自相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出水温度必须达标100℃”应理解为饮水机流出水的温度必须达到100℃。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意见结论为莉华公司制作的模具生产的饮水机的热水在出水前经过沸腾，达到过100℃，出水口流出水的温度平均值为90.8℃。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出水温度必须达标100℃”要求，即莉华公司生产的模具未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故莉华公司的承揽合同义务未完成，违反合同约定。关于快速即热饮水机出水量问题。鉴于双方对出水量没有作明确约定，而鉴定结论既确认了“快速即热饮水机的出水量有断续现象，即时不稳定”，又认为“在单位时间内（1分钟）的出水量比较稳定”。有鉴于此，一审法院对出水量问题不作定性。因鄞介华、赖自然申请对快速即热饮水机出水量等问题进行鉴定并预交鉴定费36000元，结合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对该部分鉴定费各承担50%，即双方各承担18000元。三、莉华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如上所述，莉华公司至今未能交付能够生产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产品的模具。鄞介华、赖自然主张解除《模具合同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鄞介华、赖自然诉请退还已付模具定作款36.9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一直就涉诉模具进行修改协商，且双方对模具问题一直存在争议，义竹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向莉华公司发出的律师函的内容仍以协商解决为主，义竹公司于2016年4月8日才正式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确认从该日起计算利息。合同约定，若莉华公司违约，“义竹公司有权按1000元/日的标准向莉华公司索赔”，鄞介华、赖自然在本案中主张按日利率千分之一的标准（即年利率36.5%）计付利息。本案中，虽然涉诉模具未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但莉华公司为生产涉诉模具亦进行了一定投入，涉诉模具亦已生产出来，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调整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8%为宜。综上，莉华公司以369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6年4月8日（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计付利息予鄞介华、赖自然。鄞介华、赖自然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鄞介华、赖自然主张莉华公司应赔偿义竹公司因饮水机的品牌问题与案外人签订《产品授权运营合同》而支付的保证金及授权费用等损失8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义竹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品牌授权合同，反映授权产品为热水壶、热水机，不包含饮水机，与本案不存在关联。且该合同是其自身经营所需，即便与本案存在关联，亦不属于莉华公司应当预见的损失。因此，鄞介华、赖自然主张赔偿损失85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义竹公司与莉华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模具合同书》；二、莉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模具款369000元予鄞介华、赖自然；三、莉华公司以369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6年4月8日起至上列第二判项确定的债务履行日止计付利息予鄞介华、赖自然；四、驳回鄞介华、赖自然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莉华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0360.30元（义竹公司已预交），反诉受理费1150元（莉华公司已预交），鉴定费72000元（义竹公司、莉华公司各向鉴定单位预交36000元），由鄞介华、赖自然负担21525.30元（本诉受理费3525.30元+鉴定费18000元），莉华公司负担61985元（本诉受理费6835元+反诉受理费1150元+鉴定费54000元）。莉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诉受理费6835元，逾期交纳，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莉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迳付还鉴定费18000元予鄞介华、赖自然，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对义竹公司多预交的受理费6835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鄞介华、赖自然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鄞介华、赖自然未提交新的证据；莉华公司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1.加工费用清单打印件一份，以证明莉华公司在本案中损失巨大，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没有损失；2.产品示意图一份，以证明涉诉速热型饮水机的加热原理；3.光波加热与普通加热方式的对比表一份，以证明通过光波管加热是可以持续达到100℃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该部分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认定。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莉华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赖自然、鄞介华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纠纷为双方就涉诉《模具合同书》的履行产生的争议，而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莉华公司与义竹公司。依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义竹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销，其主体已经消灭。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关于“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并依据公司法原理，有限责任公司注销的，其民事及诉讼权利义务均由其股东继受。因此，涉诉《模具合同书》项下权利义务均由赖自然、鄞介华继受，二人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莉华公司就此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合同关系的性质问题涉诉《模具合同书》第一条约定义竹公司委托莉华公司“设计、制造快速即热饮水机，并负责整套模具的制作”。从该合同其他条款的约定来看，“负责整套模具的制作”主要是指莉华公司为义竹公司设计、制作快速即热型饮水机的整套模具，并负质量保证等责任；“设计、制造快速即热饮水机”则主要是指莉华公司以前述模具制作快速即热饮水机，并以约定的价格交付予义竹公司；另外，合同中还有莉华公司销售产品给其客户，“须分一半销售毛利（即销售价送去出厂价后的利润）给甲方（义竹公司））作模具投资回报”“为保护产品良好的市场销售秩序，双方另行协商产品的对外销售价格，对外销售价格必须以销售数量多少和区域代理大小分阶梯价格，双方实实在在销售价格不得低于此商定的价格销售，一经发现可撤销任何一方销售权利并赔偿对方30万元”等内容。可见，双方并非单纯的定作或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无名的复合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就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三、关于涉诉速热型饮水机是否符合质量约定的问题该质量问题争议，源于双方对于《模具合同书》第十七条关于“出水温度必须达标100℃”的理解不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在当事人就合同条款的含义发生争议时，首先应当按照文义解释的方法对该条款的准确含义进行解释，即通过对合同所使用的文字词句的含义的解释，以探求合同所表达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对于前述争议条款，依现代汉语词义，其所表达的意思当为机器流出的水的温度必须达到100℃。莉华公司辩称饮水机机身内的热水曾达到过100℃显然与该条款约定不符。另外，莉华公司作为自述掌握光波管加热技术的专业企业，涉诉快速即热型饮水机从模具设计、制作，到整机生产均由其负责，其应对该行业的相关技术条件、术语要求及《模具合同书》中专业技术范畴内容比常人有更为清楚的认识，如该条款之订立本意仅在于确定热水曾经达到过100℃，从出水口流出温度仅须符合国家标准，则双方显然并无予以特别订明之必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前述条款所表达之含义为饮水机流出水的温度必须达到100℃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莉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此项认定，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莉华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683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莉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媛媛书记员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