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1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澜娣，女，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负责人：吴岩，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君，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飞，河南书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澜娣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洛阳分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澜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交行洛阳分行的诉讼请求；3、改判交行洛阳分行返还扣划徐澜娣的345.31元；4、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交行洛阳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徐澜娣于2010年12月1日在交行洛阳分行购买“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投资130万元，风险等级为5R，投资期限5年，后又展期2年。其中关键的证据则为《告知函》，确定的利益分配方式，按年化单利4%分配收益。但是徐澜娣在整个过程中并未见过《告知函》，也从未签署过同意按照《告知函》所述方案一进行到期分配。徐澜娣也从未在《客户签署页》上签字。单看《客户签署页》，内容上缺乏关键性描述，即对此产品的到期分配方案。在庭审中，交行洛阳分行拿出两份《告知函》原件，而徐澜娣没有该原件，交行洛阳分行完全有机会制造此份双面证据，但一审紧靠一般性的推理作出判决，与事实不符。2、本案审理程序不当，交行洛阳分行提交的双面《告知函》是否为徐澜娣所签，双面材料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应当进行司法鉴定。徐澜娣始终对其曾在《客户签署页》上签过名字有异议，对于交行洛阳分行提交的《告知函》，徐澜娣始终都在否认签字的真实性，且提出过笔迹司法鉴定申请，但都被一审法院拒绝。徐澜娣认为，为了查清本案事实，必须对《告知函》的签字及文件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3、反诉方面，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交行洛阳分行私自从徐澜娣账户扣划资金的行为明显构成侵权，应当追究其侵权责任。交行洛阳分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告知函》与本案的不当得利并没有直接关系。由于“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回收情况不理想，引发众多客户的不满，因此交通银行决定按照4%的年化收益进行统一买断，《告知函》是交通银行与客户协商是否买断理财产品的合同性文件。如果徐澜娣对《告知函》没有异议，那么这1,257,826.07元就是交通银行买断徐澜娣手中理财产品的合理支出；如果徐澜娣对《告知函》有异议且异议成立，那就应当将1,257,826.07元一并返还，而继续持有“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告知函》只是交行洛阳分行向徐澜娣支付1,257,826.07元的依据，而非另一笔转款982,499.31元的依据。另一笔982,499.31元的转款是因为交行洛阳分行系统错误导致的重复入账，致使徐澜娣受益，交行洛阳分行损失。该转款是没有合法依据的，因此属于不当得利。徐澜娣一直避重就轻，有意回避关键问题“合法依据”。作为不当得利之诉，徐澜娣受益，交行洛阳分行受损的事实是清楚的，交行洛阳分行在一审已经阐述了事实经过，证明982,499.31元的转款没有合法的依据，徐澜娣一直咬住《告知函》不放，对982,499.31元的转款是否有合法依据一直回避不谈，目的是为了混淆视听，达到侵占不法利益。交行洛阳分行由于失误将982,499.31元转至徐澜娣账户，徐澜娣拒不返还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交行洛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澜娣向交行洛阳分行返还人民币982,154元。徐澜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交行洛阳分行归还徐澜娣银行账户被扣划的345.31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1日，交行洛阳分行签署《“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产品说明书（产品代码：X5090501）》。该说明书载明得利宝理财产品的理财合同由《理财产品业务申请表》、《交通银行“得利宝个人理财产品交易章程”》、《交通银行“得利宝个人理财产品风险揭示书”》及本产品说明书共同组成。该理财产品风险/收益评级为5R：该类产品风险较高，本金亏损的概率较高，收益波动率较大，投资者可能要作出谨慎的产品选择、积极的关注相关风险，该类产品可适合于愿意接受较高水平投资风险的投资者。投资期限：5年（银行可提起终止或延期，延期时间不超过两年），约定投资日期自2010年12月6日起至2015年12月6日止，徐澜娣于当日向交行洛阳分行交付投资款1,300,000元，该理财产品自2012年3月14日至2017年11月18日期间，交行洛阳分行分6次向徐澜娣支付收益共计人民币362,398.66元。后该理财产品延期两年至2017年12月6日止。2017年12月1日，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交通银行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到期分配客户告知函》，该函为正反两面，其正面页载明：1．徐澜娣为投资者，得利宝理财产品于2017年12月6日到期，由于宏观政策、经济周期、市场波动和公司经营等因素，产品投资整体回收情况不理想，到期分配金额包括（1）产品初始购买本金，扣除前期已分配金额；（2）实际存续本金每年年化单利4%的收益。该告知函正反两面，正面页载明了该理财产品（每100万元初始金额）到期分配具体计算过程。该正面页还载明：就客户是否同意接受上述分配方案，终止至尊16-1号理财产品征求意见，请于2017年12月15日前在附件《客户签署页》（在该函的反面页）中予以签字确认。在本告知函指定回复截止日期后十个工作日内，交通银行将接受上述分配方案的客户分配相应款项，同时至尊16-1理财产品份额将终止。该告知函的反面为客户签署页，载明：方案一和方案二，前者为：（同意）持有的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份额到期分配，产品份额终止，相应权利义务一并终止。后者为（不同意）持有的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份额到期分配，并完全清楚继续持有该理财产品所面临的风险，自愿承担继续持有所带来的所有投资风险。在“客户签名”和“签署日期”上方，有加重字体注明：您签署此《客户签署页》，交通银行视同您已经收到《交通银行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到期分配客户告知函》，且已经认真阅读、理解告知函内容，并充分知晓并愿意承担选择所面临的风险。此后交行洛阳分行将上述两份告知函正本（系正反面为一页）交徐澜娣之夫李帆，在李帆将徐澜娣签字（在方案一处签写同意，在客户签名处签写徐澜娣，在签署日期处签写2017年12月6日）的该两份告知函交到交行洛阳分行后，交行洛阳分行按告知函中第一种方案执行合同，于2017年12月28日分两次向徐澜娣银行账户分别支付982,499.31元和1,257,826.07元。后交行洛阳分行发现上述汇款中多支付的982,499.31元为系统操作失误，当工作人员试图通过系统冲正将此款追回，徐澜娣卡内上述转账款项加余额共计2,240,445.31元，已由徐澜娣分别转入其夫李帆账户和其本人其他账户，余款为345.31元，交行洛阳分行随对该345.31元款项予以冲正。综上，交行洛阳分行认为徐澜娣所得982,154元构成不当得利，要求徐澜娣返还该笔款项；徐澜娣认为上述款项均为自己投资理财所得收益，交行洛阳分行未经其同意，扣划其账户余额构成侵权，请求驳回交行洛阳分行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要求交行洛阳分行返还此款项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交行洛阳分行诉求徐澜娣构成不当得利主张，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事实。徐澜娣在交行洛阳分行购买理财产品，交行洛阳分行于理财产品到期前向徐澜娣出具《交通银行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到期告知函》，将理财产品的应付收益告知客户，并将分配方式明确表述在该《告知函》中，徐澜娣亦在《告知函》上签字确认，表明其对告知函中所载明的分配方案的同意，故应视为双方自愿对合同的变更，且不违法，故该告知函中载明的第一种方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交行洛阳分行系统失误，徐澜娣收到该行多支付的982,499.31元，其认为此款项系其应当得到的分配金额，对此，该院认为，1．《告知函》已经明确了徐澜娣应获得的分配金额，且其亦在该《告知函》上签字确认，表明其对收益的计算方法及数额并不持异议。2．徐澜娣认为该982,499.31元系其应得收益，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合法计算依据或合同依据。3．如徐澜娣对分配方案有异议，完全可以拒绝签字并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但其并未在此前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综上，徐澜娣关于此款项系其应得到的投资收益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依法认定该款项系不当得利，徐澜娣应予以返还。另，徐澜娣关于其未见到告知函，其签字的签署页的背面系空白页而非告知函的辩解，经查：交行洛阳分行提交了有徐澜娣签字的正面为告知函反面为客户签署页的正本两份，均由徐澜娣之夫李帆领取，并由徐澜娣签名后交由交行洛阳分行，庭审中，徐澜娣对该签名不持异议，同时，徐澜娣并不能提供一面为空白页，另一面为其签名的客户签署页，即徐澜娣的辩解无相关证据支持，另外，在其签字（名）栏上方有加重字体注明：“您签署此《客户签署页》，交通银行视同您已经收到《交通银行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到期分配客户告知函》，且已经认真阅读、理解告知函内容，并充分知晓并愿意承担选择所面临的风险。”，据此，徐澜娣在签字时不可能不知道告知函内容的存在，且依生活一般常理判断，在未见到该告知函内容前提下，徐澜娣不可能签字，据此该辩解既无证据支持又与逻辑相悖，故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徐澜娣反诉诉求交行洛阳分行返还扣划徐澜娣345.31元的主张，《银行会计基本规范指导意见》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已经记账的财务数据发生差错需要更改时，应填制冲正办理更正。2017年12月28日，交行洛阳分行在向“至尊16-1号”理财产品客户分配到期资金时，出现资金多划付的情况，交行洛阳分行发现错账后，根据上述《银行会计基本规范指导意见》规定，扣划徐澜娣银行账户内的存款345.31元，并在客户交易明细摘要中注明“冲正”字样，系银行冲正行为，根据上述《银行会计基本规范指导意见》规定，交行洛阳分行的行为属自助行为，并未构成侵权，故对徐澜娣提出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徐澜娣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交行洛阳分行人民币982,154元；二、驳回徐澜娣的反诉请求。如果徐澜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22元，减半收取为6,811元，反诉费减半收取25元，保全费5,000元，由徐澜娣承担（交行洛阳分行已先行垫付11,811元，待执行时由徐澜娣向交行洛阳分行一并清结）。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徐澜娣与李帆于2014年10月24日登记离婚。2、徐澜娣在二审提交两份鉴定申请书，分别是请求：对《告知函》正反两面内容是否为同一打印件、同一时间打印形成进行鉴定，对《客户签署页》中“徐澜娣”的签名是否为徐澜娣所书写作出鉴定。3、徐澜娣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客户签署页》上“徐澜娣”签名是其本人签署，只是认为签名的时候，该《客户签署页》的背面没有文字是空白的，没有见过《告知函》的内容。4、交行洛阳分行在一审所提交的《客户签署页》最后一段内容为黑体加深颜色的“您签署此《客户签署页》交通银行视同您已经收到《交通银行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到期分配客户告知函》，且已经认真阅读、理解告知函内容，并充分知晓并愿意承担选择所面临的风险。”本院认为：徐澜娣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客户签署页》上“徐澜娣”的签名为其本人签署，而该《客户签署页》最后一段，交通银行已经用黑体加深颜色的字体作了提示，该提示内容就是说明客户在《客户签署页》上签名，就是对另一面内容的知晓。此已经证明，徐澜娣在《客户签署页》上签字的时候，另一面的《交通银行得利宝·至尊16-1号理财产品到期分配客户告知函》是客观存在的，不是交行洛阳分行后来又添加打印上的。故，本院对徐澜娣二审提交的两份鉴定申请请求鉴定的事宜不予准许，并不再做该鉴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为的徐澜娣所得到的982,499.31元系不当得利的观点认同，并予以维持。对于徐澜娣一审所提出的反诉，由于徐澜娣所得到的982,499.31元属于不当得利款，交行洛阳分行按照规定向其扣收并无不当。徐澜娣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澜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6元，由徐澜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