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鸿汇美耐磁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梁海婷。委托代理人杨景翔，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利平，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黄丽意，局长。委托代理人梁恒生，该局西樵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家盛，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顾耀辉，区长。委托代理人廖展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梁镇忠，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牙政豪。委托代理人申永宪，河南许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鸿汇美耐磁制品厂（以下简称鸿汇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海人社局）劳动行政确认以及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1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牙廷生生前是鸿汇制品厂的员工。2018年4月16日16时47分左右，牙廷生在鸿汇制品厂车间工作过程中突然不适昏睡后，鸿汇制品厂便通知牙政豪到厂进行处理，后该厂派其员工与牙政豪一起送牙廷生回出租屋休息。次日，牙廷生由120救护车送到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于同月18日16时30分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左侧脑出血，脑疝。同年4月25日，牙政豪就其父亲牙廷生的死亡事故向南海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经牙政豪补正材料后，南海人社局于同年5月3日受理。同日，向鸿汇制品厂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在规定期限履行举证责任。5月22日，鸿汇制品厂向南海人社局提交了情况说明书、照片、员工证人证言等材料。经调查核实，南海人社局于同年6月4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分别于6月5日、6日送达牙政豪及鸿汇制品厂。鸿汇制品厂对该《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于2018年7月31日向南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海区政府于同年8月1日受理后，向南海人社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牙政豪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南海人社局于同年8月8日向南海区政府提出书面答复及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南海区政府经审查于同年9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次日送达鸿汇制品厂，同年10月3日、8日分别送达牙政豪及南海人社局。在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南海区政府指出并更正了南海人社局在《认定工伤决定书》中将“牙廷生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记载为“牙廷生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的笔误。另查，事发当日牙廷生的上班时间为上午7时30分至11时30分，下午13时30分至17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南海人社局作为南海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享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南海人社局受理牙政豪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告知了当事人行政复议及诉讼权利，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劳社部函[2004]256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这里‘突发疾病’包括各类疾病。‘48小时’的起算时间，以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时间作为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根据上述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突发的疾病包括各类疾病。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牙廷生在鸿汇制品厂车间工作时突然昏睡不适后送回出租屋休息，次日被送院治疗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牙廷生死亡情形能否视同工伤，南海人社局及南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鸿汇制品厂主张牙廷生死亡原因为牙廷生因工作前过度饮酒导致昏睡，后因身体状况恶化经抢救无效死亡，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直接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查，事发当日牙廷生在鸿汇制品厂车间工作过程中身体出现不适昏睡在车间内，后回到出租屋休息；次日牙廷生由120救护车送医院治疗，初诊为：左侧基底节区及额叶大量脑出血并脑疝形成血肿破入脑室；蛛网膜下腔出血，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左侧脑出血，脑疝。从牙廷生就诊医院的病历资料反映，并无认定牙廷生死因是由于事发前过度饮酒所致。牙廷生身体不适时是否直接送医院治疗需要具有专业医疗经验才能作出准确判断，且牙廷生当时昏睡在车间也无法自主决定是否直接到医院治疗，故牙廷生是否直接送院治疗并不影响其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认定。罗裕发于2018年4月26日在西樵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经过为“2018年4月16日16时许，我巡视工厂车间期间，看见一名工人牙廷生睡在我厂过道的一**时用来风干产品的床上，并且当时睡得很熟，并打着呼噜，我就过去想叫醒他，当时我闻到他满身酒气，并且叫了很久也没有叫醒……”但其于2018年5月3日在南海人社局制作的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事发经过为“2018年4月16日16时47分许，我在巡车间的时候，抛光工灵双向我报告说，牙廷生喝了酒干不了活，坐在车间里面的产品上不能动，于是我走过去将牙廷生扶到车间的另一角的晒产品的床上休息……”前后陈述明显不一致，此外对于牙廷生喝酒上班的次数，罗裕发在西樵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每次都是喝了酒才来上班的”，在开庭作证时又称“大概有两三次，劝过两次，上班过程中没有发现其身上有酒味，去扶他近距离面对面才闻到”，且罗裕发是鸿汇制品厂的主管，又是该厂法定代表人的丈夫，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加之其前后陈述不一致，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罗裕发拟证明牙廷生事发前饮酒及因醉酒导致自身病发的内容法院不予采信。另外，鸿汇制品厂认为牙廷生有酗酒习惯，其死亡是因为酗酒以及自身疾病导致并非工作原因。但即使牙廷生事发前饮酒或有酗酒习惯，并不可以得出事发时牙廷生处于醉酒状态，牙廷生饮酒导致其死亡的结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根据该规定，职工工作中出现醉酒时才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故牙廷生是否有酗酒习惯及自身疾病，并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除外情形。鸿汇制品厂的上述主张为其单方主观臆断，亦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牙廷生死因是过度饮酒所致或牙廷生在工作时出现醉酒，为此，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鸿汇制品厂提出的牙廷生尸体未作尸检，南海人社局认定牙廷生死亡属于工亡证据不足的理由。因牙廷生的死亡原因非酗酒，在有医院的病历资料已证明其死因的情况下，牙廷生的家属并无主动将牙廷生尸体进行尸检的义务和必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牙政豪在行政程序中已按南海人社局的要求完成了举证，鸿汇制品厂在行政程序及行政诉讼中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牙廷生的死亡情形不属于工伤，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鸿汇制品厂承担。鸿汇制品厂的起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牙廷生的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不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除外情形。南海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牙廷生的死亡情形属于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南海区政府作为南海人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对鸿汇制品厂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南海区政府在受理鸿汇制品厂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告知了当事人诉讼权利，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内容合法，处理结果正确，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鸿汇制品厂要求撤销南海人社局及南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并责令南海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鸿汇制品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鸿汇制品厂负担。上诉人鸿汇制品厂上诉称，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主要是针对职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或者突发疾病、病情危重、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而设定的。本案牙廷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因工作前过度饮酒导致昏睡，经同事协助回家休息，也通知了其家属过来照顾。次日，因牙廷生身体状况恶化而送医院治疗，后抢救无效死亡。牙廷生的死亡情形不属于该条款规定的情形。二、牙廷生有酗酒习惯，其死因系酗酒及自身疾病。鸿汇制品厂的员工均可证明牙廷生有酗酒习惯，事发当日牙廷生有喝酒并将白酒用矿泉水瓶装着放到自行车前车篮里，且牙廷生的儿子牙政豪提交的材料中关于牙廷生病历资料上记载“患者儿子以为患者为醉酒，当时未予重视”。对此南海人社局并没有履行充分调查义务，武断推定牙廷生属于突发疾病。鸿汇制品厂认为牙廷生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醉酒或者吸毒的”规定，不应认定为工伤。三、牙廷生的尸体未作尸检，认定牙廷生的死亡属于工伤证据不足。综上，鸿汇制品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2018）粤0606行初1125号行政判决；2.撤销南海人社局作出的佛南人社认工[2018]225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南海区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8]5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南海人社局答辩称，一、涉案工伤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牙廷生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且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南海人社局据此作出认定工伤的决定，依法有据。二、鸿汇制品厂的主张没有依据。牙廷生事故发生时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4月28日下午牙廷生在正常上班直到16时47分左右突感身体不适昏睡于车间，与南海人社局对牙政豪、鸿汇制品厂员工谭灵所作的调查笔录、通话详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牙廷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突然身体不适昏睡在车间的事实。牙政豪接到牙廷生同事通过牙廷生手机拨出的电话后，到现场与鸿海制品厂员工一起将牙廷生带回出租屋休息，后被送医院抢救不治死亡。鸿海制品厂提供覃伟、李雪香、谭灵出具的证人证言和照片2拟证明牙廷生当天上班饮酒，但牙廷生的突发疾病是否与其上班饮酒存在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实，且即便其当天上班有饮酒或存在酗酒习惯，也不能以此得出牙廷生处于醉酒状态，应由鸿海制品厂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牙廷生身体不适是否直接送医院治疗需要有专业医疗经验才能做出准确判断，且牙廷生当时已因突发疾病昏睡在车间，无法自主决定是否直接到医院治疗，故其是否直接送医院治疗并不影响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认定。因牙廷生的死亡原因并非是过度饮酒或在工作时出现醉酒的情况下，在有医院的病历资料已证明其死因的情况下，牙廷生的家属并无主动将牙廷生尸体进行尸检的义务和必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驳回鸿汇制品厂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答辩称，鸿汇制品厂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上诉理由，与其在起诉中的理由基本一致，南海区政府就其上诉理由在行政复议决定书及一审答辩时予以论述，不再重述。南海区政府的复议过程符合《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期限和要求，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牙政豪述称，牙廷生有酗酒习惯并不等于事发当日牙廷生是醉酒状态，牙廷生事发醉酒死亡应当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谭灵双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牙廷生当日处于醉酒状态，也不能证明牙廷生醉酒死亡，鸿汇制品厂没有提供有权机构出具牙廷生醉酒死亡的证据。牙廷生住院病历也没有注明牙廷生是醉酒引起的疾病导致死亡，鸿汇制品厂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牙廷生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晕倒在地，鸿汇制品厂作为其用人单位应当将牙廷生送往医院进行检查治疗，而鸿汇制品厂并没有尽到该义务，而是将牙廷生送回其出租屋，本身存在过错。由于鸿汇制品厂没有及时将突发疾病的牙廷生送往医院治疗，其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的情形，因此，南海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鸿汇制品厂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南海人社局及南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行为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诉讼各方当事人对牙廷生系鸿汇制品厂的员工，其于2018年4月16日16时47分左右，在鸿汇制品厂车间工作过程中突然不适昏睡。次日，由120救护车送到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争议的焦点是牙廷生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属于工伤。经查，根据南海人社局对牙政豪、鸿汇制品厂员工罗裕发、谭灵双的调查笔录，结合事故发生时监控视频可以反映牙廷生于2018年4月16日在工作中突发不适不能坚持工作，昏睡在车间的事实。由此可知，牙廷生在事故发生时已处于昏睡状态，意识昏迷。而鸿汇制品厂亦确认了上述事实，对此南海人社局根据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劳动关系证明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认定牙廷生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鸿汇制品厂认为牙廷生受到的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并提供该厂员工谭美、李雪香、谭美双证人证言以及照片2张，拟证明牙廷生事发当日工作前饮酒过度，醉酒致身体状况恶化而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查，鸿汇制品厂提供的上述证据系单方收集且属对其有利的证据，证明力较弱，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虽然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人证言反映牙廷生事发前饮酒或平时有酗酒习惯，但并不能证明牙廷生事发时处于醉酒状态。且牙廷生是否有酗酒习惯及自身疾病，并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除外情形。因此，鸿汇制品厂的上述主张为其单方主观臆断，亦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牙廷生死因是过度饮酒所致或牙廷生在工作时出现醉酒，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鸿汇制品厂认为牙廷生的尸体未作尸检，认定牙廷生的死亡属于工伤证据不足，对鸿汇制品厂的该项主张一审判决已作充分详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鸿汇制品厂要求撤销原判及本案被诉工伤认定和复议决定的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驳回鸿汇制品厂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鸿汇美耐磁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刚审判员 潘华容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