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6民初33704号原告：刘伟，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宏，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锋，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气动工具厂，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李晓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伟与被告上海气动工具厂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被告于2018年12月5日提出司法审计申请，后于2019年4月23日撤回司法审计申请。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锋、被告上海气动工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退还原告持有的被告12,000股对应的股金42,720元(暂按3.56元/股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退还原告持有的被告12,000股对应的股金42,720元(按被告2017年度每股净资产3.56元×12,000股计算)。事实与理由：1988年8月，原告进入被告企业工作，从事车床工岗位，2001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被告将原告调入销售部门从事销售工作，后调入装配工作岗位。被告现系股份合作制企业。上世纪90年代，被告进行股份合作制改造，让职工以现金入股，其中原告以1元/股的价格参股2,000股。2013年8月28日，原告再次以1.28元/股的价格认购被告分配股10,000股，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据。至此，原告共持有被告股份合计12,000股。2016年9月15日起，原告因身体原因长期卧病在家，直至2018年2月27日，被告发函告知原告称：因原告在担任销售期间所发生的应收款没有催收到位，故对原告持有的被告股份做扣减处理。后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要求其返还股金，但被告未予回复。被告擅自扣减原告股金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鉴于原告提供的被告《2017年度财务总结》系被告在厂区公示栏内向职工公示的其2017年度财务状况，其中记载每股净股价为3.56元/股，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该净股价3.56元/股向原告退还股金，并诉至法院。被告上海气动工具厂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因连年亏损，根据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无需向员工退还股金。第二，如果法院认为被告应当退还股金，被告也应按照每股0.725元(1.45元/2)退还股金。第三，原告系被被告辞退，根据被告公司章程第九条规定，如负有经济责任的，股金相应扣减直至全部扣除为止。原告任职期间负有代表被告对外催讨130,000元应收账款的经济责任，但该款项并未回款，故应当在股金中扣减，现已全部扣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査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1981年6月15日，被告成立。1995年12月18日，被告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并于1996年3月19日变更登记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注册资金为1,100,000元，出资人为包括原告在内的166名职工。其中，原告持有被告股份12,000股。1995年11月28日，被告《上海气动工具厂股份合作制章程》(以下简称章程)载明：第三条本企业是民有民营的股份合作制企业……第四条本企业经政府授权部门批准后依法登记注册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第五条本企业的法人财产初始股本金全部由职工以出资入股方式形成。第六条本企业初始股本金设置为1,000,000元，每股按1元计，共计100万股……第九条职工认购的股份原则上不能退股……下列情况之一必须退股：辞职、辞退、除名、调离、死亡、离职(包括解除合同)等。如负有经济责任的其股金相应扣减直至全部扣除。第十条退股的股金必须按照“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待年终结算后依企业经营状况全部或部分退还职工或合法继承人……第十七条凡已签订了全员劳动合同的在职职工并已按规定缴纳了股金，承认并遵守本章程的均可成为本企业股东……第四十条本章程自股东代表大会通过后，经上级部门批准之日起实施。该章程于1995年12月18日已由上级部门批复原则同意。2013年6月，被告董事会颁布《关于上海气动工具厂股权重新分配转让条例》(以下简称转让条例)，载明：为完善被告股权结构，充分体现企业凝聚力精神……董事会提请股东大会(在职职工)讨论表决上海气动工具厂股权转让新条例。一、本次股份调整以岗位和职务为基准，股东可自愿选择自己岗位所增新股份是否增持……二、本次新增股份转让价格为1.28元一股。以上年度总净资产除以总股份再除以2(考虑到风险与利益共存)。三、……股东岗位和职务调动所持股份的增减价格均参照当年总净资产除以总股份再除以2计算方式。(退休后股东转让股份价格仍按原方案不变)。四、被告现总股份为112万股……如本次股东大会通过，全额增持下总股份不变……2018年2月2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载明“……由于你连续旷工，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及企业制度，本公司对你做除名处理。根据《上海气动工具厂股份合作制章程》第二章第九条之规定：如负有经济责任的其股金相应扣减直至全部扣除……截止至2017年5月，你在担任销售员期间所发生的应收账款合计共136,009.10元，公司已多次通知你催收，你均无任何回复也未办理移交手续。由此根据以上章程规定，企业将对你所持有的股份做扣减处理……”另查明，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被告于2018年3月21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海)上自行填报的2017年度年报信息载明，被告2017年度资产总额9,760,000元，所有者权益合计6,260,000元，负债总额3,500,000元。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根据被告章程，原告退股条件已经成就，并确认原告退股的每股价格应根据被告2017年度的净资产(截至2017年12月31日)确认，被告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总股份数为112万股。审理中，经被告申请，本院通过法定程序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2017年度的净资产进行审计，但审计中，被告称因不能承担审计费用，故撤回审计申请。同时，被告提供其于2019年1月29日自行制作的2017年度的相关财务数据。以上事实有被告工商资料、企业章程、收据、被告向原告发出的通知、转让条例、2017年度年报信息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被告系股份合作制企业。根据被告企业章程约定，职工股东因辞职、辞退、除名、调离、死亡、离职等原因，该职工股东持有的被告股份，必须退股。现原告已于2018年2月27日由被告作除名处理，故原告持有的被告股份，被告应当按照章程约定向原告回购，同时由被告向原告支付退股股金。鉴于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持有被告股份的数量为12,000股，故退股股金的价格依赖于被告净资产的确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应根据原告退股时上一年度即2017年度被告净资产来确定，本院予以确认。但原、被告以何标准来确定被告2017年度净资产又存在分歧。原告认为被告2017年度净资产应当以被告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金额为准；被告则抗辩认为，备案的数据不能真实反映被告的企业经营情况，应以目前被告自行提供的财务数据为准。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商事主体，系理性经济人。被告于2018年3月21日自行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填报并备案的财务数据对被告具有约束力。现被告仅提供审理中自行制作的财务数据不足以推翻被告备案信息，故应当以被告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2017年度净资产额为6,260,000元作为被告2017年度净资产的依据。因审理中，原、被告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被告总股数为112万股，故涉案每股股份的价格应为5.59元/股。现原告以每股3.56元向被告主张，该标准低于实际，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原告持有被告股份的数量为12,000股，故对原告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以每股退股股金应以2017年度净资产除以总股数再除以二来计算以及原告负有经济责任，故股金现已全部扣减为由提出抗辩，本院认为，被告所谓的“再除以二”，来源于转让条例，但从转让条例的文意来看，该“再除以二”仅为确定新增股份转让价格或股东岗位和职务调动所持股份增减价格时所适用，并非针对因职工股东除名而向该股东退还股金的情形，对此，被告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也适用该转让条例中的计算方式，故被告此节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被告所谓的原告负有经济责任，虽然被告章程约定，对于负有经济责任的职工股东除名退股时应对其退股股金作相应扣减，但被告章程并未对经济责任的内涵作具体解释，对此，作为职工股东的原告无法预见；即便存在被告所称的原告未收回应收账款，但该应收账款未收回是否属于原告的经济责任，并应以何标准扣减退股股金，被告并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故被告此节抗辩意见也不成立，本院亦不采纳。综上，原告主张存在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退股股金42,7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被告上海气动工具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伟支付退股股金42,72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为868元(原告刘伟已预交)，由被告上海气动工具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大梁审 判 员  童 磊人民陪审员  陶佰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宋高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