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周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汉初,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瑜，男，汉族，1974年5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策宇，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伟，男，汉族，1970年12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强。上诉人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凤瑜、张凤伟、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张凤瑜支付工资58913.87元；二、原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垫付被告张凤瑜工资58913.87元的连带责任，垫付部分抵扣工程款；三、驳回原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富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张凤瑜要求支付工资58913.87元的请求不成立，富利公司无需承担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垫付张凤瑜工资的连带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凤瑜、张凤伟、强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没有证据证明张凤瑜提供了真实的劳动。张凤瑜诉称其在佛山市三水区项目从事工作，但在张凤瑜提交的《保利中景花园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中并没有其名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为该表中的“班组工人”。在劳动仲裁以及一审期间，张凤瑜从未出现过，均是由其代表人及代理律师代为出庭，其本人并未接受过庭询。结合上述情况，原审判决认定张凤瑜在涉案项目工地上提供了真实劳动无事实依据。二、张凤瑜放弃了对张凤伟的追偿，因此其无权要求富利公司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垫付工资。一审中，张凤伟因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已被依法追加为共同被告。但一审庭审中，张凤瑜明确表示：不同意追究张凤伟的相关责任。换言之，张凤瑜放弃了要求张凤伟支付劳动报酬的权利。张凤伟虽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但作为劳务分包人，张凤伟仍是支付劳动报酬的第一责任人，也是最终责任人。现张凤瑜放弃追究张凤伟的相关责任，则无权要求富利公司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垫付工资。因此，原审判决判令富利公司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承担垫付工资责任无相关依据。三、张凤瑜所请求的工资数额是佛山市当时平均工资标准的数倍有余，明显不合理。首先，张凤瑜有责任对所诉求的工资数额进行举证，但其提交的《保利中景花园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中并没有其名字，也没有显示仍拖欠其个人多少数额的工资，另外其提交的《申请人情况一览表》中并没有强盛公司和富利公司的盖章确认，属于张凤瑜不能对工资数额进行举证的情形。其次，张凤瑜主张的工资数额高于佛山市统计局公布的平均工资标准，张凤瑜所属的张凤伟班组在佛山市三水区项目（即涉案项目）中主张的工资，如按人均计算，已经是佛山市当时平均工资标准的数倍有余。另外，在张凤瑜所述的工作期间内，该班组同时向多个工程项目主张工资，换言之，就是在工作时间重叠的情况下索要数份工资，有虚假申报的嫌疑。四、原审判决对张凤瑜的工资数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虽然原告不予确认，但原告在将工程发包给被告强盛公司，被告强盛公司再转包给被告张凤伟后并未依法对张凤伟所雇请的工人、工资支付等进行监督，也未能举证推翻被告张凤瑜由被告张凤伟雇请，被拖欠工资58913.87元的事实”为由，采信张凤瑜被拖欠工资58913.87元。首先，张凤瑜自述的说法并不构成举证，其尚未完成在先的举证责任。其次，富利公司已经按照法律规定最大限度的进行了举证，但原审判决却无限扩大富利公司的举证责任，既不合法又不合理。因此，即使假设张凤瑜提供了真实的劳动，在张凤瑜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情况下，也应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参照佛山市当时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确定其工资数额，对张凤瑜的工资进行调整和确定。故，原审判决对张凤瑜工资数额的认定错误。五、张凤瑜向富利公司请求支付工资明显已过劳动仲裁时效。张凤瑜声称其在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在佛山市三水区项目工作，其离开该项目至其提起劳动仲裁时巳达两年八个月之久，此两年八个月的期间内张凤瑜从未向富利公司主张过支付工资的请求。因此即使不论前述的所有问题，张凤瑜请求支付工资，明显已过劳动仲裁时效。庭审中，富利公司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富利公司在案件中发现本案当事人有向其他项目主张工资，与本案时间重叠，远超过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正常情况下，不会存在同一时间出现重叠的工资，请求法院进行询问查明。被上诉人张凤伟辩称：工人工资比当地工资高是正常的，因为建筑工人都是加班加点的工作，所以工资肯定会高一些。同时，涉案工人工资是按工程量算工资，不是按天数，因此也会高一些。目前存在项目工资重合的情况，是因为富利同时开工有几个项目，但都是同一班人进行施工。而工人工资实行多劳多得，按工程量算工资，而非按天数算工资，所以会超过平均工资。被上诉人张凤瑜辩称：2014年3月，富利公司将其承建的佛山市三水区工程转包给强盛公司施工，强盛公司随后雇请张凤瑜等人到该工地从事建筑工作，至该项目工程全部完工时（包括扫尾工程），强盛公司仍然拖欠张凤瑜等人的工资。尔后，张凤瑜等人多次向劳动部门投诉要求富利公司及强盛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经多方协调，最终决定先由强盛公司确认所欠各班组工资数额，再由各班组组长将所欠工人工资数制表交由富利公司，由富利公司按上述表格将所欠工资发放到每个工人的卡上。2017年8月24日，强盛公司确认各班组所欠工资数额，各班组长也将张凤瑜等人工资明细表交付给富利公司，但富利公司事后仍未将拖欠工资支付给张凤瑜等人，张凤瑜等人遂申请仲裁。根据上述情况，张凤瑜认为富利公司提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第一，张凤瑜在拖欠工资事件发生后多次与工友去劳动部门投诉，并在劳动部门留有名册，劳动部门对参与投诉人员进行了身份确认。一审时，法院也依法调取了上述材料。同时，富利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包单位，按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富利公司对此负有管理及举证责任。因此，富利公司提出的没有证据证明张凤瑜在涉案工地提供了真实的劳动以及涉案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强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已确认拖欠张凤瑜等班组工人工资数额，富利公司作为涉案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按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富利公司应对强盛公司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垫付责任，其以张凤瑜未要求班组长承担责任为由要求免除其垫付责任的主张明显与法不符。第三，张凤瑜所在建筑业属于重体力活，实行按劳计酬，其工资高于其他行业实属正常，且张凤瑜的工资数额完全符合当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范围。富利公司以张凤瑜的工资数额不合理为由，要求按照佛山市平均工资进行确定的主张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强盛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富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个人声明9份（复印件）、劳动仲裁申请书1份（复印件）、劳动仲裁裁决书1份（复印件），拟证明以李某某班组为例，李某某班组成员在另案中对三水保利中韵项目主张的劳动时间为2016年5月至2017年7月，其中有7个月与本案重叠（即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另案中，李某某个人声明：已付工资244720元，未付工资104880元。即李某某个人工资总额（已付＋未付，下同）为349600元，月工资平均数为24971元。李某某2个人声明：已付工资424725.09元，未付工资112417.53元。即李某某2个人工资总额537142.62元，月工资平均数为38367元。李某某3个人声明：已付工资396474元，未付工资103942.2元。即李某某3个人工资总额500416.2元，月工资平均数为35744元。而2016年佛山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7187元，月平均工资约为5599元；2017年佛山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2712元，月平均工资约为6059元。综上，李某某班组成员对其他项目主张的工资，不仅与本案工作时间重叠，而且其主张的工资金额远超过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数倍。除李某某班组外，刘某、黄某某、张凤伟等班组也有类似情况。张凤伟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该组证据形成于仲裁之前，富利公司持有该证据却未提交给仲裁庭及一审法院，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次，该组证据也无法证明富利公司的主张，因为几个工程均是同一班人在做。最后，虽然出现了部分工人工资重叠的情形，但几个项目的工人相互调配，工资重叠实属正常。张凤瑜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该组证据形成于仲裁之前，富利公司持有该证据却未提交给仲裁庭及一审法院，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次，该组证据也无法证明富利公司的主张，因为几个工程均是同一班人在做。最后，虽然出现了部分工人工资重叠的情形，但几个项目的工人相互调配，工资重叠实属正常。强盛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富利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张凤伟、张凤瑜、强盛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强盛公司、张凤瑜、张凤伟未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服判，同时富利公司未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径行维持。综合各方二审诉辩意见，本院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涉案工程虽于2016年5月26日即进行了验收备案，但强盛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在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上盖章确认剩余应支付总额，因此可以推定2017年8月24日前张凤瑜等劳动者实际一直在向强盛公司等主张涉案劳动报酬。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张凤瑜于2017年12月27日向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是否拖欠张凤瑜工资及数额的问题。富利公司主张张凤瑜未提供真实劳动，无需向其支付工资。但张凤瑜提交的有强盛公司加盖印章的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与张凤伟个人签名的工资支付情况表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张凤瑜在保利中景花园二期工程中尚有2015年3月至5月的工资58913.87元未收取。同班组的其他劳动者参与了本案诉讼，在班组工资应付总额固定的情况下，其他劳动者亦未对张凤瑜的工资情况提出异议。富利公司在强盛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张凤伟后并未对张凤伟所雇请的劳动者以及工资情况进行监督，在诉讼中也未能提出证据推翻张凤瑜是张凤伟所雇请的施工人员及工资情况等，故原审法院采信张凤瑜的主张认定尚欠其工资58913.87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富利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富利公司承建佛山市建设工程，富利公司将涉案项目分包给强盛公司，强盛公司再将其承包工程的部分分包给张凤伟，张凤伟雇请张凤瑜等劳动者进场施工。因强盛公司未能及时向张凤伟等支付工程款，致张凤伟拖欠张凤瑜等劳动者的工资。原审法院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富利公司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富利公司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芹审 判 员  林义学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马晓攀法官助理  李敏娜法官助理  李晓霖书 记 员  邓拔萃书 记 员  何韵烨书 记 员  温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