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终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宝清县油脂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宝清县宝清镇火车站北侧。法定代表人赵福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常喜彬，该公司原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清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宝清县宝清镇中央大街136号。法定代表人徐斌义，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岳政权，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方双，黑龙江郝雅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清县粮食服务中心（原宝清县粮食局），住所地宝清县宝清镇新华路72号。法定代表人曲政利，该服务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郝守良，该服务中心留守处主任。委托代理人慕歌，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宝清县油脂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油脂公司）因诉宝清县人民政府（下称宝清县政府）、宝清县粮食服务中心（下称宝清县粮食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5行初1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4日组织当事人对案件事实进行询问。上诉人油脂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福忱及委托代理人常喜彬，被上诉人宝清县政府委托代理人岳政权、李方双，被上诉人宝清县粮食局委托代理人郝守良、慕歌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9年10月23日，宝清县委决定免去赵福忱宝清县浸油厂党支部书记、厂长职务。同时，宝清县粮食局查封了油脂公司财务室、金库，封存了财务账簿，宝清县浸出油厂接管了油脂公司。2015年11月16日，油脂公司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确认宝清县政府、宝清县粮食局整体处分油脂公司资产的决议和行为违法。二、判决宝清县政府、宝清县粮食局赔偿油脂公司赔偿金116353711.81元（其中出卖宝清县油脂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资产的价值43982055.83元，利息49611755.98元，停产、停业损失16480000.00元，职工经济补偿金62799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宝清县政府、宝清县粮食局承担。另查明，宝清县浸出油厂系国有企业，原名称为宝清县制油厂，1989年6月25日该厂申请变更名称登记时法定代表人为赵福忱。1993年8月14日，宝清县浸出油厂经宝清县粮食局批准，组建成立宝清县正大饲料厂并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注册资金15万元，法定代表人赫荣喜。1994年1月6日，宝清县浸出油厂在辽宁省××工商部门××经济技术开发区鑫宝商行（下称鑫宝商行），经济性质为集体，注册资金50万元，法定代表人赵福忱，主营粮油饲料零售批发、代购代销。1995年3月，鑫宝商行接管了宝清县正大饲料厂的业务，宝清县正大饲料厂注销。1996年12月22日，鑫宝商行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赵明星（系赵福忱儿子），原核准登记事项栏企业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鑫宝商行于2003年11月7日被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1995年3月21日，宝清县粮食局作出《关于宝清县浸出油厂成立中外合资宝清县饲料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宝粮字[1995]17号），同意宝清县浸出油厂成立中外合资宝清县饲料股份有限公司。1995年5月31日，宝清县青原镇与宝清县浸出油厂签订《宝清食品专用油脂厂项目移交协议》，主要内容为：经县政府5月11日会议协调，本着双方自愿原则，青原镇将主办的食品专用油脂厂项目移交给宝清县浸出油厂主办，实际上宝清县浸出油厂将该项目交由油脂公司实施。1995年10月10日，宝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向油脂公司作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10月25日，宝清县审计事务所为油脂公司出具（1995）第011号《注册资金验资证明》。1995年11月8日，宝清县议价粮油商店作为法人股东发起人和赵福忱、陈怡红、孙淑梅等24人作为自然人股东发起人向宝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成立油脂公司，其中法人股出资额50万元，占公司50%的股份，自然人股出资额50万元，占公司50%的股份（其中，自然人赵福忱、陈怡红各出资3万元，分别占公司3%的股份；自然人孙淑梅等22人各出资2万元，分别占公司2%的股份）。该公司选举赵福忱为董事长，高美霞等8人为董事，赵桂华等5人为监事并制定了公司章程。1995年12月1日，宝清县浸出油厂与油脂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为了安置宝清县浸出油厂编外职工，为了发展集团企业，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同意宝清县油脂饲料公司征地100000平方米，建日产300吨油脂厂。二、同意宝清县浸出油厂全体职工以个人名义参股，宝清县议价粮油商店以企业名义参股。三、投产后，安置宝清县浸出油厂职工不得少于200人。四、征地和建厂手续由宝清县浸出油厂负责办理，一切费用由宝清县油脂饲料公司负责支付。五、宝清县油脂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与宝清县第三粮库共建协议另行签订。宝清县浸出油厂厂长赵福忱与油脂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景芝在协议书上签字。1996年1月23日，宝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油脂公司颁发了注册号为12995590-8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魏井芝。1997年7月7日，经宝清县委同意和粮食局批复，宝清县第三粮库重新变更名称为宝清县浸出油厂。1997年7月25日，经宝清县粮食局批准，宝清县工商局向宝清县浸出油厂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显示：住所为宝清镇；法定代表人为毕树文；注册资金为227万元整；经济性质为国有；……。1998年9月8日，宝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宝清县油脂饲料有限责任公司换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魏景芝变更为赵福忱。2000年3月6日，油脂公司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省法院）对宝清县浸出油厂提起侵权赔偿之诉。7月27日，油脂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福忱因涉嫌贪污、行贿、挪用公款被宝清县检察院批准逮捕。2000年10月18日，宝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了宝工商处字（2000）第33号处罚决定书，以两年未年检为理由，决定吊销油脂公司营业执照。2000年11月19日，宝清县委常委会第12届36次会议研究“二浸”整体出售问题；2001年1月8日，宝清县委常委会第12届39次会议研究“二浸”出售事宜；2001年2月9日，宝清县委常委会第12届40次（扩大）会议研究“二浸”公开招标出售的相关事宜。2007年6月13日，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双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宣告油脂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福忱无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赵福忱被宣告无罪后，油脂公司王玉花等多名职工多次就收回股东的股权、将企业还给职工、包赔股东损失、停止拍卖宝清县罗麦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及追究相关人员的违法责任等事项长期到宝清县粮食局、宝清县政府、双鸭山市人民政府、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上访。再查明，油脂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福忱曾分别于2007年7月30日-2007年8月5日、2013年3月21日-2013年3月28日、2015年9月27日-2015年10月3日、2013年9月26日、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5日因病住院治疗，2016年8月3日被诊断为结肠癌。自2008年10月22日始，油脂公司职工王玉花及法定代表人赵福忱多次通过信访途径反映相关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年2月8日前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为查封油脂公司财务室、金库、封存了财务账、强行接管油脂公司的行为，属于事实行为，所以油脂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应当为事实行为具体实施的日期，即1999年10月23日。自1999年10月23日至2015年11月16日油脂公司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达16年之久，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油脂公司以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7年，被宣告无罪后，因长期治病和个人维权诉讼及一直试图通过信访途径解决问题为由主张未过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股份制企业的股东大会、股东会、董事会等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侵犯企业经营自主权的，可以企业名义提起诉讼。可见，法律并未仅仅赋予企业法定代表人代表企业行使诉权，在法定代表人不能或不主动行使诉权时，股东大会、股东会、董事会等也可以企业名义提起诉讼。因此，在法定代表人被羁押后，股东大会、股东会、董事会怠于行使诉权，且法定代表人赵福忱因病也系阶段性住院治疗，不足以影响其诉权的行使，又因上访并不属于法律程序，上访并不影响行政行为相对人在法定起诉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此不属于耽误起诉期限的正当理由。因此，导致耽误起诉期限是油脂公司自身主观原因所致，不符合上述法定事由的规定。综上，油脂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宝清县油脂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油脂公司上诉称，其权利在1999年10月23日被侵害时，未告知其具体实施单位，其也没有收到书面决定和通知.其原以为是宝清县浸油厂实施的行为并向省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但因法定代表人赵福忱涉嫌犯罪被羁押，案件被移送到宝清县检察院，至今未果。后赵福忱被无罪释放，油脂公司在信访维权过程中收集到了一些证据，但对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2015年12月10日，因宝清县粮食局副局长证明是由宝清县粮食局签订合同将油脂公司出售，才知道具体行为人。2016年1月，油脂公司向被上诉人提出确认赔偿要求，被上诉人未予答复。故起诉期限应从2016年1月起计算，行政诉讼法最长起诉期限为20年，20年内提起诉讼均符合法律规定。且法定代表人赵福忱被立案侦查，公司几乎处于瘫痪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3条的规定，赵福忱被羁押期间及患病期间均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宝清县政府答辩称，被诉行政行为的具体日期为1999年10月23日，距油脂公司提起诉讼已经16年，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其法定代表人被羁押及患病治疗属于自身原因，不影响股份制企业股东大会、股东会、董事会等以企业名义提起诉讼。油脂公司的上访行为不属于法定程序。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宝清县粮食局答辩称，油脂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应予驳回。本案是因国企改制及油脂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福忱对改制不满而引发的纠纷，应以当时的政策为依据，由行政部门处理。不属于行政诉讼及行政赔偿诉讼的受案范围。该单位是在油脂公司召开企业职工代表大会以后，以企业主管部门名义接管企业、清产核资、进行企业改制的，油脂公司主张宝清县粮食局查封了企业财务账目、资金、办公设备不属实。油脂公司虽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但宝清县议价粮油商店及职工在油脂公司注册成立时并未实际出资，是宝清县浸油厂对异地搬迁改造的二厂决定以股份制行使经营，才注册该公司，并有职工代持股份。故该企业性质的认定不能以《公司法》界定，其属于国有企业或国有控股。国有企业改革是行政机关根据相关政策结合当地实际作出的，不是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宝清县粮食局作为主管部门通过国企改制的形式处置该企业资产并无不当。本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作出行政行为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被诉的行政行为是1999年10月23日查封油脂公司财务室、金库、封存了财务账、强行接管油脂公司的事实行为。根据上述规定，油脂公司应在知道该行为内容之日起2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油脂公司在行为作出时即已知道该行为内容，其于2015年11月16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依据作出行政行为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股份企业的股东大会、股东代表大会、董事会等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企业经营自主权的，可以企业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中，油脂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载明的企业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虽其法定代表人赵福忱因涉嫌刑事犯罪被限制人身自由，根据上述规定，该企业的股东大会、股东代表大会、董事会仍可以以企业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而油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福忱被羁押及生病期间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不计算起诉期限的理由。油脂公司的上访行为，也不属于影响行政行为相对人在法定起诉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情形，同样不属于耽误起诉期限的正当事由。故原审认定油脂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宝清县油脂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顾栩菲审判员  张俊伟审判员  冷 慧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潘薇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