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1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南浔圣像电器厂，住所地湖州市南浔镇浔南村许家兜。 投资人：侯宝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强，浙江浔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灿生，男，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炳，浙江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州南浔圣像电器厂（以下简称南浔电器厂）因与被上诉人邢灿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南浔电器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强与被上诉人邢灿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炳均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浔电器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南浔电器厂向邢灿生支付货款9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付款”凭据上记载的金额并非实际交易金额，而是超出实际交易金额6000多元。由于南浔电器厂财务需要发票做账，所以邢灿生一直委托第三方向南浔电器厂开具税务发票，南浔电器厂根据该税务发票上的银行账户及金额向税务发票上的单位银行账户付款，南浔电器厂从未向邢灿生本人付款，这就是双方的交易习惯。邢灿生开票的单位为嵊州市长乐镇南生电器厂（以下简称南生电器厂，为其本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或嵊州市兰芳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芳公司）。另外，就南浔电器厂所欠的电机款，也已经分数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支付，皆有银行交易明细做依据，实际欠款金额少于一审判决金额。二、一审中南浔电器厂未收到过法院开庭传票，开庭通知快递回单上没有南浔电器厂或员工的签名。一审法院未通知南浔电器厂开庭，南浔电器厂在整个诉讼活动中，未得知有关开庭审理的任何信息，致使南浔电器厂无法进行举证质证而败诉。嵊州市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未经传票传唤南浔电器厂而进行缺席判决的行为确属程序不当，影响了裁判结果的公正性。 邢灿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邢灿生于2019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浔电器厂支付邢灿生货款189829.50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35%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为21676.16元，合计211505.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灿生与南浔电器厂间有电机业务往来。2017年3月31日，双方经对账，南浔电器厂向邢灿生出具“应付款”凭据一份，载明：截止2017年3月16日止欠邢灿生电机款壹拾捌万玖仟捌佰贰拾玖元伍角正￥189829.50元。南浔电器厂在落款处签具日期并加盖公章。南浔电器厂工作人员杨琴英在经办人处署名。之后，南浔电器厂未支付电机款。 一审法院认为，邢灿生与南浔电器厂之间虽未签订电机买卖合同，但南浔电器厂在“应付款”凭据上盖章确认尚欠邢灿生电机款189829.50元的行为，可以确定双方买卖关系已实际成立，南浔电器厂应向邢灿生支付尚欠的电机款。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则邢灿生可随时要求南浔电器厂履行，但应给予南浔电器厂必要的准备时间；现邢灿生起诉要求南浔电器厂支付电机款189829.50元并自2017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南浔电器厂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南浔电器厂支付给邢灿生电机款189829.50元，并自2017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利息损失，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中，南浔电器厂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三组：1.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南浔电器厂付款清单一份及对应银行结算业务付款通知、扣款业务自助回单原件一组，以证明南浔电器厂在出具“应付款”凭据后一直向邢灿生指定的单位支付款项，其中2017年4月19日支付的11500元、2017年4月22日支付的23000元、2017年5月12日支付的10000元、2018年1月10日支付的7050元、2018年1月24日支付的7050元、2018年7月3日支付的11750元、2018年9月8日支付的11750元均为支付此前“应付款”凭据上的欠款，除此以外其他款项是支付“应付款”凭据之后双方新发生的交易金额。2.兰芳公司、南生电器厂企业信息打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兰芳公司是邢灿生女儿的公司，南生电器厂是邢灿生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因此南浔电器厂支付上述两家公司的款项实质是支付邢灿生本人的事实。3.湖州圣像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像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明圣像公司受南浔电器厂委托向邢灿生个人经营的南生电器厂支付货款的事实。对于上述证据，邢灿生质证认为付款清单及付款凭证上的款项均为“应付款”凭据出具后双方发生新的交易对应的货款，与此前“应付款”凭据上记载的欠款无关，对此邢灿生可提供对应送货单加以证实，兰芳公司、南生电器厂的企业信息以及圣像公司的证明与本案无关，不具有证明效力。 邢灿生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证据：4.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之间邢灿生与南浔电器厂交易明细清单一份及对应送货单复写件一组，以证明2017年4月以后（即出具“应付款”凭据以后）邢灿生与南浔电器厂继续发生新的交易，由邢灿生向南浔电器厂交付电机的事实。对邢灿生提供的该份证据，南浔电器厂质证认为送货单仅为复写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送货单上没有南浔电器厂盖章或者授权的第三方签收，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的签名人员非南浔电器厂工作人员，南浔电器厂不予认可。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邢灿生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并认为该付款金额为“应付款”凭据出具后双方发生新的交易所对应货款，故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争议焦点中予以具体阐述；对证据2与证据3，邢灿生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兰芳公司、南生电器厂与圣像公司恰为证据1付款凭证中对应的收款人以及付款人，而证据4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亦为圣像公司，故对证据2与证据3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证据4，该送货单确为复写件，虽不等同于原件，但系经过媒介复写纸而形成，是与原件同步完成的，属于原始证据，南浔电器厂虽称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的签名人员非南浔电器厂工作人员，但送货单上对应时间、金额基本能与南浔电器厂提供的证据1相吻合，故在南浔电器厂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据4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邢灿生陆续向圣像公司出售电机，对应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除2017年4月1日为“夏书丽”的名字、2018年1月9日与2018年1月24日为胡姓人员以外，其余均签有“勾宗顺”的名字。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9月8日，南浔电器厂以及受南浔电器厂委托付款的圣像公司陆续向兰芳公司和南生电器厂支付货款。其中，兰芳公司股东邢丹华系邢灿生之女，南生电器厂为邢灿生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还查明，南浔电器厂营业执照记载住所地为湖州市南浔镇浔南村许家兜，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显示，一审诉状副本等材料寄往该地址被退回，一审判决书寄往该地址被本人签收。南浔电器厂在二审中陈述公司的实际地址在2016年已经变更，现地址为湖州市××镇××村××路北侧。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双方对南浔电器厂尚欠邢灿生“应付款”凭据项下货款并无争议，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两项：一是南浔电器厂实际欠结邢灿生“应付款”凭据项下的货款金额，二是一审送达是否程序不当。 关于南浔电器厂实际欠结“应付款”凭据项下的货款金额认定问题。南浔电器厂上诉称该“应付款”凭据载明的欠款金额本身就超过实际欠款金额，并提供一组付款凭证证明此后南浔电器厂以及受南浔电器厂委托付款的圣像公司已陆续向邢灿生支付部分所欠货款，对此邢灿生辩驳称南浔电器厂此后支付的款项系双方在“应付款”凭据后新发生的电机交易所对应货款，与“应付款”凭据上载明的欠款无关，并提供一组送货单加以印证。首先，对于“应付款”凭据载明欠款数额，因南浔电器厂未举证证明“应付款”凭据载明的欠款金额本身就超过实际欠款金额，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对于“应付款”凭据出具后的付款情况，前述已查明，南浔电器厂与邢灿生在2017年3月31日“应付款”凭据出具以后又陆续发生电机交易，南浔电器厂认可其付款清单中除7笔系支付此前“应付款”凭据项下欠款，其余均为支付新发生交易的货款，其对全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的签字人员系授权收货人员一概否认，但其自认的支付新交易的货款情况恰与邢灿生提供的送货单上显示的时间、金额基本对应，且南浔电器厂未提供其持有的收货凭证对收货人员予以反驳，因而难以推翻送货单的证明效力，故本院认为南浔电器厂在“应付款”凭据出具后支付的款项系新发生交易所对应货款更具可能性。综上，南浔电器厂对于“应付款”凭据项下的欠款数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送达问题。南浔电器厂上诉称一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其出庭参加诉讼，进而缺席判决，属程序不当。经本院查明，南浔电器厂营业执照记载住所地为湖州市南浔镇浔南村许家兜，一审法院按此地址寄送诉状副本等材料被退回，南浔电器厂二审中亦陈述该公司的实际地址在2016年已经变更，现地址为湖州市××镇××村××路北侧，但未作变更登记，故一审法院在无法以邮寄等方式送达诉讼材料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相应诉讼文书，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该案并进行缺席判决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南浔电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296元，由湖州南浔圣像电器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童嘉露 8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