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1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营，男，195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清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增林，河北振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福昌，男，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清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存锁，男，197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华，男，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清河县。 以上三被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涛，河北李瑞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住所地清河县济华中路东、新世纪大街北侧6号。 法定代表人：杨淑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辉，男，系杨淑霞丈夫，公司人员。 上诉人李士营因与被上诉人杨存锁、刘志华、马福昌及原审被告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0534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士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增林，被上诉人杨存锁、刘志华、马福昌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涛，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士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判决三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事实理由：原审认定三被上诉人给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清河县因细特羊线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因纽特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后果由因纽特公司承担，该种认识明显是错误的。其一、如三被上诉人履行的是职务，应以因纽特公司的名义对外出具欠条。而不应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欠条。其二、因纽特公司此前已经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款凭证。没有必要再由三被上诉人代表公司重复出具。其三、三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同时将因纽特公司出具的欠款凭证收回，该行为的意思表示很清楚就是代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要收回公司的欠款凭证。其四、三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债务承担，债务承担是指新债务人代替原债务人履行债务，原债务人退出债的关系，其原有的履行责任被免除。从本案事实看，三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后将公司出具的欠款凭证收回，这样做的后果是原告与三被上诉人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只能向三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而无法再向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承务承担的性质，至于因纽特公司仍愿意继续承担债务，并不能免除三被上诉人的还款责任。其五、欠条不是写着玩的，三被上诉人作为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及后果非常清楚，写了欠条就要负责。该欠条标题写明“欠条”，内容写清了欠款金额及还款时间，落款写清了还款人是三被上诉人。该欠款内容清楚明确、意思表示真实，一审竟判决因纽特公司承担债务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因纽特公司之所以同意承担债务它并不是真心偿还债务，而是因为该公司已经没有任何履行能力，清河县法院已将其财产全部拍卖，该公司已不知去向，只不过还没有被吊销而已，判决让因细特公司还款，上诉人只能得个法律白条而已。 杨存锁、刘志华、马福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答辩人不属于债务承担，因为债务承担必须有自愿性和合法性，三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受到公司的指派，是职务行为，出具欠条的地点在上诉人家中，当时的时间是接近春节。公司让三个人到上诉人家中说明来年付款的情况。上诉人还有村民将被上诉人困在家中不让离开。在该情况下三被上诉人给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韩德辉打电话，然后韩德辉同意他们三人代表公司出具欠条，并且当天韩德辉就给了上诉人一部分货款。一审判中的一万元是杨淑霞向别人借的，三人均是职务行为，不是债务相对方，出具欠条是代表公司。 原审被告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答辩称，三个被上诉人是给我打工的，我是让他们三个年底去送钱，但是被困在上诉人家中，他们三个被迫打了个条，我是知情的，我让他们以公司名义打的条，上诉人的钱我会还，与三个被上诉人没有关系。 原告李士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立即付清拖欠的羊绒货款196,740元。庭审时，原告李士营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判决被告马福昌、杨存锁、刘志华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96,74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为标准，自2017年1月26日开始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4日、2015年9月17日，被告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通过原告李士营分两次向包括原告李士营在内的卖绒户赊购了一批绵羊绒，分别给各个卖绒户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上写明了交易时间、卖绒户的名字、赊购绵羊绒的数量、单价及总价款等内容，加盖了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的公章，在收款收据的右下角“制单”处签署了冯瑞雪和马福昌的名字。因赊购绵羊绒的交易都是由原告李士营从中撮合，故货款也都是先支付给李士营，再由李士营向各个卖绒户发放。收购羊绒后，被告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通过韩德辉的个人银行账户向李士营转款等方式，通过原告李士营向各卖绒户支付了部分货款，至2017年1月26日尚欠货款共计284,920元。当日，被告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让被告马福昌、杨存锁、刘志华去原告处协商来年还款事宜，马福昌、杨存锁、刘志华三人在原告李士营家中出具了一份欠条，该欠条上三人各自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还写上了冯瑞雪的名字。内容为：“欠条欠柳林李士营绵羊绒款（284,920元）贰拾捌万肆仟玖佰贰拾元，原始单子收厂子。分三期付清，第一期5月份付25%、第二期8月份付35%、第三期17年年底付清。还款人马福昌、杨存锁刘志华、冯瑞雪。2017年1月26日”。三被告在出具欠条的同时，向各个卖绒户收回了盖有被告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出具该欠条后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通过韩德辉的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了78,180元，被告马福昌、杨存锁刘志华向原告支付了现金10,000元，至今尚欠货款196,740元。另查明，被告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给被告马福昌、杨存锁刘志华缴纳了工伤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本案争执焦点是三名个人被告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还款义务。因三名个人被告是被告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的员工，且2017年1月26日是受被告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指派去原告处协商来年还款事宜，当日，三被告以“欠款人”名义给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被告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也认可系职务行为，故应认定三被告出具欠条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被告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承担，故对原告要求三名个人被告承担还款义务的诉求，不予支持。被告马福昌、杨存锁、刘志华出具的欠条上承诺付清欠款的日期为2017年年底，故逾期付款损失应自2018年1月1日开始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李士营货款196,740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原告李士营对被告马福昌、杨存锁、刘志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士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5元，由被告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涉案债务原为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2015年所欠债务无争议，一审判决该公司承担本案债务，该公司未提起上诉，李士营亦未就一审判决确定的债务数额提起上诉，该部分应予维持。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7年1月26日《欠条》出具人的民事责任承担。《欠条》的内容为“欠柳林李士营绵羊绒款（284,920元）贰拾捌万肆仟玖佰贰拾元，原始单子收厂子。分三期付清，第一期5月份付25%、第二期8月份付35%、第三期17年年底付清”，马福昌、杨存锁、刘志华出具《欠条》前有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出具的凭证能证明债权债务关系，《欠条》在确认债务数额的基础上，核心内容是承诺还款期间。该《欠条》虽有“原始单子收厂子”内容，但依据该《欠条》能够确定债权的未履行数额及债务系原“厂子”的债务，《欠条》中没有免除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债务或债务转移的表述内容，因此，上诉人要求以“原始单子收厂子”为据，认定债务主体已转为三人的诉讼主张无法采纳。马福昌、杨存锁、刘志华三人在《欠条》中直接署名身份为“欠款人”，明显是以个人名义出具，表述的内容是按约定期间履行还款义务，考虑三人当时收回原公司债务凭证这一基本事实，该《欠条》明显具有个人向对方承诺的意思表示；李士营接受并以该三人出具的书面承诺主张权利，该承诺在行为人之间具有拘束效力。《欠条》出具后，刘志华多次与李士营电话协商督促韩德辉按约履行债务，其电话内容能够印证三人出具还款计划的意思指向是督促韩德辉按期落实，韩德辉未按期履行完毕债务，直接导致承诺出具人违反承诺约定，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欠条》中未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应当以法律规定的违约责任界定马福昌等三人的责任方式。《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欠条》未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亦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等内容，应当采用法律规定的赔偿损失违约责任形式确定三人的责任承担。一审判决依据买卖合同主体已判决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承担买卖合同违约责任，马福昌、杨存锁、刘志华三人基于个人承诺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马福昌、杨存锁、刘志华虽为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的职工，但身份关系并不妨碍三人以个人名义为公司债务向债权人提供债务承诺。马福昌等三人当场收回公司的债务凭证并以个人身份对原债务作出还款承诺，承诺主体为承诺人个人。马福昌等三人以身份关系为由要求不承担公司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欠条》中有关“冯瑞雪”的落款，不影响签字按印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马福昌、杨存锁、刘志华三人在诉讼中所主张的《欠条》是在胁迫下形成无证据支持，无法认定。相反，在《欠条》形成后，刘志华与李士营的通话中均是如何督促韩德辉尽快落实还款计划，并未提到胁迫内容。仅以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和《欠条》中有“冯瑞雪”的名字无法认定三被上诉人主张的胁迫事实。综上所述，李士营有关三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三人应承担代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0534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李士营货款196,740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 二、撤销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0534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马福昌、杨存锁、刘志华对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履行本判决第一项义务共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审原告李士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35元由被上诉人马福昌、杨存锁、刘志华及原审被告清河县因纽特羊绒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运平 审 判 员 吴俊华 审 判 员 魏如奇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赵佳慧 书 记 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