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太平洋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区。法定代表人高志勇。委托代理人周凯，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梅，女，汉族，1983年10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恰夏乡。上诉人珠海太平洋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秀梅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秀梅开办珠海新锐文案工作室，之前曾为太平洋公司撰写过稿件。2013年4月8日，李秀梅为太平洋公司撰写了《太平洋影视会所可行性研究报告》并交给了太平洋公司陈庄。2013年6月16日，李秀梅为太平洋公司撰写《TUNNEL留学机构运营细案》，并交给了太平洋公司的陈庄。李秀梅与太平洋公司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稿件交给太平洋公司的陈庄后，李秀梅与陈庄有过QQ网络聊天记录，但太平洋公司不认可陈庄是正式职工，称陈庄只是公司的实习生。之后，李秀梅与太平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志勇有短信往来，涉及到李秀梅为太平洋公司撰写的上述报告和细案，但未涉及费用的内容。2013年7月11日，太平洋公司以邮件的方式发给李秀梅《文案撰写服务委托合同》，该合同对撰写文案的服务内容、要求、费用以及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均有明确的约定，但李秀梅对有关内容有异议故未签字。太平洋公司认为有关撰写的文案不符合验收标准，且费用问题未达成一致，故不同意付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证据，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撰写文案委托合同》，但李秀梅确实已经完成两篇文案，且文案的内容与太平洋公司提供的《文案撰写服务委托合同》约定的内容是相吻合的。因此，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李秀梅已经完成了两篇文案的撰写工作，太平洋公司认为李秀梅的稿件不符合验收标准，但对稿件怎么验收，应符合何种标准，双方没有约定。李秀梅提供的两篇文案，从内容和形式上看，具备了可行性报告和运营细案的基本内容，太平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秀梅的稿件不符合验收的标准。故原审法院认定李秀梅按照太平洋公司的要求完成了文案的撰写工作，太平洋公司应该支付相应稿酬。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太平洋公司不认可李秀梅稿件的费用标准，原审酌定李秀梅每篇文案费用标准为3000元，太平洋公司应支付李秀梅文案撰写费6000元。至于李秀梅要求的误工费2000元，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太平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秀梅文案撰写费人民币6000元；二、驳回李秀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太平洋公司负担。原审被告太平洋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失实，以主观事实得出判决结论错误，给太平洋公司利益造成严重损害。首先，原审法院认为“李秀梅为��平洋公司撰写了两篇文稿，双方就稿件的内容、要求、稿费的标准及支付签订书面合同”，该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2013年4月，在没有太平洋公司同意和要求的情况下，李秀梅自告奋勇为太平洋公司撰写了《太平洋影视会所可行性研究报告》，并表示该份报告供太平洋公司参考，双方从未就该份报告有过任何关于委托写作、费用等方面的约定。但太平洋公司方面觉得李秀梅所撰写的报告内容太差，完全没有办法使用，就再未就此问题与太平洋公司进行过任何有关委托写作的协商。到了2013年6月，李秀梅得知太平洋公司在开展一项留学计划，在没有经太平洋公司同意和委托的情况下，再次自告奋勇为太平洋公司撰写了《留学机构运营细案》，并交给了公司的实习生陈庄，但陈庄从未将该份资料交给过太平洋公司，太平洋公司也没有了解过运营细案的内容。可见，李秀��所撰写的两篇文案都是其自行撰写，并非接受太平洋公司的委托。其次，原审法院认定“太平洋公司与李秀梅法定代表人高志勇有过短信来往，短信里设计了上述报告和细案”，该认定也是严重失实的。是李秀梅一厢情愿给太平洋公司撰写文案，太平洋公司从未表示过接受，李秀梅发给太平洋公司的短信也是单方面提到其撰写的文案如何，要求太平洋公司支付费用如何。但太平洋公司从未就此给予过任何答复。最后，原审法院认定太平洋公司不肯支付费用的原因是太平洋公司认为文案不符合标准，其费用问题为达成一直意见。该认定更是完全颠倒了事实，严重损害太平洋公司的合法权益。从一开始太平洋公司就没有任何要委托李秀梅撰写文案的意思表示，是李秀梅自愿将文案交给太平洋公司（第二次还没有收到），要求太平洋公司使用。而太平洋公司从来没有通过任何方式表达过认可、接受李秀梅所撰写的文案。因此，太平洋公司不支付费用是因为太平洋公司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承担付款责任，而李秀梅也没有任何权利要求太平洋公司付款。太平洋公司对李秀梅也清楚表明态度，只有在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委托合同后，方可按照合同的要求支付相应的费用。二、李秀梅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太平洋公司存在委托关系，其应当承担败诉的后果，原审法院的判决缺乏证据支持。首先，李秀梅要求太平洋公司支付文案写作费用，就必须提交可以要求太平洋公司支付费用的证据，法定依据或者合同依据。而本案中，李秀梅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单方面撰写了报告和细案，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太平洋公司收到上述文案，更不能证明太平洋公司与其达成了委托写作的事实，因而也就更不能就此要求太平洋公司支付所谓文案写作费用。其次���事实委托关系也是一种民事法律关系，也需要双方对委托事宜达成一致时方可认定，李秀梅也需要举证证明双方存在这样的事实上的合意。本案中，李秀梅系自愿撰写了文案，要求太平洋公司采纳，当太平洋公司觉得应该书面合同方式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李秀梅却拒绝签订任何协议。自始自终，双方都就没有就委托的事宜达成任何口头或者书面的协议。那么，李秀梅基于根本不存在的委托关系要求太平洋公司付款，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驳回李秀梅的诉讼请求；由李秀梅负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李秀梅答辩称：一、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审判决已经言明，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撰写文案委托合同》但李秀梅确已完成两篇文案，且文案内容与太平洋公司之后提供的《文案撰写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内容吻合。二、太平洋公司说两次方案都是李秀梅没有经过其同意自告奋勇撰写的，短信聊天记录里有太平洋公司邀请李秀梅去公司的短信沟通记录，录音证据也有太平洋公司主动找李秀梅撰写文案的内容。三、太平洋公司说第二次留学方案没有收到，李秀梅与太平洋公司陈庄的QQ聊天记录有陈庄将方案打印出来交给太平洋公司高志勇的记录。另外在录音第2段开始到第二分钟，太平洋公司说，陈庄是将留学方案拿给他看了，但是打印稿，他没法看，在第四段录音3分42秒至50秒又说“陈庄给我看没用，你没发给我就不算数”。太平洋公司陈庄在QQ聊天记录说明，方案没有问题，是因为股东之间没有达成一致，才导致方案不做了。四、太平洋公司说撰写费用没有达成一致，录音证据第2段5分16秒至第6分钟有李秀梅报价的录音，而且在录音第3段第9分1秒至15秒太平洋公司也说签订合同之前支付7000元定金，但当���秀梅去太平洋公司要签订合同的时候，太平洋公司又不支付定金，所以李秀梅没有在合同上签字，短信证据也有李秀梅报价信息，太平洋公司看见信息后回电话口头确认的。所有录音就费用问题没有任何争议。唯一争议的只是对李秀梅的文稿是否满意。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双方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二审查明，李秀梅提供了太平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志勇与李秀梅的电话通话录音并整理出文字记录。太平洋公司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在2013年7月11日录音中有如下对话：“李秀梅：我的意思是，开始写东西时候你找我写的对不对？高志勇：嗯……。……李秀梅：三月份的公司规章制度是你给我沟通的对不对？高志勇：嗯……。李秀梅：四月份的会所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是你找我写的然后也是你给我沟通的？高志勇：对。李秀梅：然后最后面这个是我跟陈庄沟通的。高志勇：对，没错。”2013年7月15日录音中有如下对话：“李秀梅：那现在初稿都出完了，一分钱还不付？高志勇：嗯，好，我付你钱，你不就要支付你这块稿酬吗？你认为你初稿做的咋样？李秀梅：付我70%，7000元钱。高志勇：你的目的我还不知道吗？反正你不要我先把钱收走了，我下次最多不做了，好，没问题，我付你80%，如果做不好的话，你赔偿我付你款的5倍，你干不干，我就这么和你签订合同，付你70%，80%都行。李秀梅：可以。高志勇：我把我的要求写进去，我要正规的可研报告，下午安排时间签订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涉案合同的性质；二、合同是否成立；三、太平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报酬。一、关于合同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双方争议是李秀梅为太平洋公司撰写文稿并要求太平洋公司支付稿酬，因此不是委托合同关系，而是委托创作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合同是否成立。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确为撰写文稿作过协商，太平洋公司向李秀梅提供了撰写文稿所需资料，李秀梅也已写完文稿，在电话录音中，太平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否认曾要求李秀梅撰写文稿的事实。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文稿的格式、内容、篇幅、验收要求、支付报酬的时间和方式等都未作约定。太平洋公司还曾提供书面合同文本给李秀梅，但因李秀梅不同意而未签约。所以，本院认为，合同主要条款未达成一致，尚未成立。三、太平洋公司是否应支付报酬。因合同尚未成立，故李秀梅以合同约定义务为由请求太平洋公司支付报酬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但是，在双方就撰写文稿合同的磋商中，太平洋公司并未向李秀梅表明不愿签订合同，反而要求李秀梅“写写看”并向李秀梅提供撰写资料；太平洋公司主张是李秀梅“一厢情愿”为该公司撰写文稿，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证明李秀梅承诺免费替该公司撰写文稿，故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在李秀梅撰写了初稿后，太平洋公司仍要求李秀梅提供稿件供该公司审阅，还向李秀梅发送合同文本要求李秀梅签名。太平洋公司的上述行为令李秀梅认为合同已生效。李秀梅靠撰写文稿等维生，为太平洋公司撰写文稿，完成了委托创作合同中创作者应当履行的主要义务，李秀梅为此付出了时间和精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太平洋公司应当就缔约中的过失给李秀梅造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酌定的费用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该处理结果不作变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误，但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不作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珠海太平洋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永红审 判 员  曾若凡代理审判员  朱 玮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梁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