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南民三终字第00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安。委托代理人：王新华，河南大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本杰。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群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有才。上诉人李保安、孙本杰、李群才与被上诉人何有才为侵犯名誉权纠纷一案，李保安于2013年1月6日向内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孙本杰、李群才、何有才立即停止侵权、恢复名誉，对李保安赔礼道歉，并要求孙本杰、李群才赔偿精神损失费1万元，何有才赔偿精神损失费2万元。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19日作出(2013)内法民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李保安、孙本杰、李群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保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新华，孙本杰、李群才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亮，何有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保安同李群才原系同事关系。2012年8月，李群才同孙本杰共同创作了《寻常百姓》一书，该书第十二章第304页至305页对李保安退休前在公司任副经理时，李保安同自己的驾驶员李瑞锋和李群才三人到新野县镀锌厂办理业务时，李群才在《寻常百姓》一书中进行了描述，内容如下：“我也领略一次买方市场业务员的味道。那是1997年春，我和副经理李保安一起拉十来吨铁塔金具到新野电业局下属的镀锌厂进行执镀锌，那时，新野的执镀锌技术在南阳市十几个县市电业局首屈一指，我们作为客户，受到了镀锌厂的热烈欢迎，作为“上帝”的我们受到了盛情款待，听说李保安是厂里经理，那家厂的经理分外热情，安排在新野县城一家档次最高的宾馆，安排的酒菜档次也是最高的，而且，还精选了一名小姐陪酒，那时候，李保安四十岁上下，正是年富力强，风华正茂的年代，男人四十一枝花，保安不仅酒量大，而且浓眉大眼，四方脸盘，举止风度儒雅，光外貌就不是等闲之人，所以，那个厂家经理频频给保安敬酒，保安也不谦让，反正打从参加工作就和酒打交道，当酒厂办公室主任，酒缸里泡出来的，当时体质也蛮好的，身材矫健，和那经理及随从陪酒人员推杯把盏，你来我往喝个不亦乐乎。我对酒本来就不太当回事，平时对酒拒之千里之外。这天上午，我压根不碰酒杯，司机不能喝酒，所以这礼尚往来的应酬只有保安一人扛了，—因为他代表光源公司，何况，还有一位艳丽的小姐作陪。喝酒中，我对保安不时的暗示他、提醒他���可他已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终于，保安喝醉了，那小姐把他搀扶在床上。我和司机在县城里闲逛，打发消磨时间。保安终于酒醒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摸身上带的钱，天哪，1000元现金不翼而飞。他很生气，立即告知厂家那位经理，要向110报警，那经理倒是蛮会事，马上叫会计送1000元过来，事情就这样摆平了。事后我曾问过保安，你是否把钱送给小姐了，你们是否上床了，保安说，要干那事，天打五雷劈！我把公款挥霍了，如何向厂里交待？我知道依保安的人品是不会干那种事的，但是，谁料想我也经历了这样的桃色喜剧呢？下面该是叙述我的邓县之行了。”该书没有公开出版、发行，共印刷500本。2012年10月，李群才将该书送给李保安一本，李群才、孙本杰给社会朋友送200册，下余300册目前存放在李群才、孙本杰家里，何有才为该书的责任编辑。李保��收到该书后认为李群才、孙本杰对自己的描述，构成侵权，为此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追究李群才、孙本杰、何有才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李群才、孙本杰编著的《寻常百姓》一书中有“小姐”、“喝酒”等字眼，原审法院综合评价认为属李保安的个人隐私。隐私具有公民不希望社会外界知道的秘密性，如为外界知悉，则会因世俗偏见、观念等因素，降低该公民的社会评价，或不为该公民周边社会所容纳，或为社会、家庭所抛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公民隐私未经本人同意不得披露”。该案中李群才、孙本杰未经李保安同意，宣扬他人隐私应属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行为人应负法律责任，当事人并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故李保安要求李群才、孙本杰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要求李群才、孙本杰赔偿精神损失1万元的请求，根据该案的具体情况，对李保安的此项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一般不予支持“。关于李保安要求让何有才承担赔礼道歉、停止侵权、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损失2万元的请求，结合本案何有才主观上无过错，不构成侵权，故对李保安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群才、孙本杰辩称该案披��的事实基本属实，且是为了正面显示原告的形象，不存在侵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内容虚构与否，不是名誉权侵权的前提，侵犯名誉权的特征为行为人的违法性，或不具有违法性，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该案中李群才、孙本杰不经李保安同意非法披露其隐私，行为不当，主观上存在过错。故李群才、孙本杰的辩称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孙本杰、李群才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内乡县的报刊杂志上登载对李保安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声明，内容原审法院予以审核，费用由孙本杰、李群才负担。300本《寻常百姓》一书予以销毁，不得发行。二、驳回李保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李保安与李群才、孙本杰各负担一半。李保安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不公正、不合理，依法应当纠正。首先，内乡县级报刊杂志不存在；其次，已发行的侵权书籍怎么办？是让其在社会上继续广为流传吗？其三，作为责任编辑的何有才职责是什么，不构成侵权，主观上无过错于法无据，于理难容。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原审只判决构成侵权，对精神损失“一般不予支持”不适用于本案，应予纠正。孙本杰、李群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宣扬李保安隐私，并造成一定影响，侵害了李保安的名誉权”不能成立。其一，因披露隐私而侵权不是李保安的诉请，原审判决扩大审理范围。其二，涉案章节内容属实，不构成对李保安隐私的披露。其三，孙本杰、李群才的行为未对李保安名誉造成损害结果。二、原审判决内容超出李保安的诉请范围，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结果在内乡县的报刊杂志上登载对李保安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声明，内容原审法院予以审核，费用由孙本杰、李群才负担。300本《寻常百姓》一书予以销毁，不得发行。该判决内容超出李保安的诉请范围。三、原审判决确定案由错误。案由人格权纠纷未列举侵害名誉权纠纷，而该案引用这一案由，直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孙本杰、李群才针对李保安的上诉答辩称：1、李保安所称的故意偏袒是不存在的，判决是让孙本杰、李群才承担责任，不存在偏袒。2、李保安所称侵犯名誉权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的解释，强调的是侮辱和诽谤，而涉案书中并不存在侮辱和诽谤，书中所写的是真人真事，是法律允许的，不构成侵犯名誉权。李保安针对孙本杰、李群才的上诉答辩称：1、原审判决侵权事实存在，依法应当驳回上诉。2、孙本杰、李群才所称原审判决超出李保安诉请不符合事实，在原审庭审中增加了诉讼请求。3、孙本杰、李群才所称没有给李保安造成损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书籍发行后，导致夫妻关系紧张，邻里对答辨人有看法。4、关于名誉权，我国法律都有明确解释，孙本杰、李群才辩解是对法律的误解。何有才针对李保安、孙本杰、李群才的上诉答辩称：对李保安的上诉辩解，责任编辑的工作是核对有无错别字，我不构成侵权。对于把所有事情的调查落实，不属于责任编辑的工作范围。对孙本杰、李群才的上诉辩解同对李保安的答辩意见。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是否公正合理，何有才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3、原审判决所定案由侵犯名誉权是否正确，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孙本杰、李群才出版的《寻常百姓》一书属于传记文学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法发（1993）15号】规定，描写真人真事的文学作品，对特定人进行侮辱、诽谤或披露隐私损害其名誉的；……，致其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损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损害他人名誉权处理。该案中，孙本杰、李群才在《寻常百姓》一书第十二章“桃色喜剧”中，未经李保安同意，有“小姐”、“喝酒”、“丢钱”等描述，宣扬他人隐私，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属侵权。因名誉权受到侵害的精神损害赔偿，原审判决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综合考虑不予支持适当。原审判决对侵害名誉权责任承担方式、消除影响的范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保安、孙本杰、李群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李保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孙本杰、李群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章审判员  孙 娟审判员  姜付强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杨松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