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韩杰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华，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荣，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虹旭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段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珊，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晖而莱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想雯，广东智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瞿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紫帆，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韩杰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虹旭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旭公司）、原审被告佛山市晖而莱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而莱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保险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0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韩杰公司无需向虹旭公司赔偿损失；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虹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韩杰公司与虹旭公司为代理关系错误。韩杰公司帮助虹旭公司找晖而莱公司代为出口货物，是作为朋友无偿帮助的，双方并不是代理关系。也就是说，虹旭公司借用韩杰公司的名义与晖而莱公司签订合同，委托晖而莱公司出口货物，一切法律责任应由虹旭公司承担。并且，晖而莱公司对韩杰公司与虹旭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也是明知、确认的，韩杰公司并无进出口资格，一审认定虹旭公司委托韩杰公司代理报关和出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韩杰公司是否有得益的问题。韩杰公司总共代虹旭公司收取晖而莱公司1026000元。韩杰公司为虹旭公司支出费用包括：1.代付法院执行款40万元；2.借款给虹旭公司10万元；3.代付布拖车及报关费用17000元；4.代付布行126500元；5.支付段某120万元；6.开增值税发票共2159485.18元，即税款为2159485.18×17%=367112元，上述6项合计共1210612元。双方明确广东保险公司赔偿数额为15万美元（按当日汇率6.56201计人民币为984300元）。上述几项经冲减，实际上虹旭公司应向韩杰公司赔偿损失184612元。第二，韩杰公司帮助虹旭公司是无偿的，如虹旭公司认为韩杰公司的行为损害了虹旭公司的权益，应当向法院主张请求赔偿损失，而不是主张支付应付款或代理关系，一审法院对韩杰公司与虹旭公司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虹旭公司辩称：韩杰公司与虹旭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虹旭公司已经将案涉的出口货物全部交给了韩杰公司，韩杰公司有盖章确认。韩杰公司收到货物之后，又转委托给晖而莱公司出口，双方的代理合同关系是清楚明确的，一审认定正确。韩杰公司转委托晖而莱公司出口之后，因为美国客户没有支付货款，晖而莱公司向广东保险公司主张保险理赔，理赔款15万美元已由广东保险公司支付给了晖而莱公司。晖而莱公司与韩杰公司签订书面的《确认书》确认15万美元兑换成人民币是102.6万元。晖而莱公司收到15万美元之后，在2018年7月11日、12日，先后将这102.6万元的款项转给了韩杰公司。韩杰公司实际上收到了102.6万元的款项，扣除韩杰公司代虹旭公司向一审法院支付的执行款40万元，扣除30万元的借款，剩下款项应该返还给虹旭公司。关于韩杰公司在上诉状中认为其是否受益的问题，韩杰公司所述的代付款项不是事实，这些款项是韩杰公司欠案外人的款项，与虹旭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另外，韩杰公司提出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产生的税款，与虹旭公司也没有关系。晖而莱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晖而莱公司与虹旭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晖而莱公司已根据《确认书》向韩杰公司支付赔偿金15万美元，折换为人民币是102.6万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东保险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虹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杰公司、晖而莱公司立即向虹旭公司支付所收到的理赔款3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韩杰公司、晖而莱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虹旭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韩杰公司、晖而莱公司立即向虹旭公司支付32.6万元，其他的诉讼请求没有变更。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月1日，韩杰公司、晖而莱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出口意向书》，约定韩杰公司委托晖而莱公司出口货物。虹旭公司委托韩杰公司代理报关和出口，并于2018年1月26日和2月8日向韩杰公司分别交付了男装全棉短裤24000件、20971件。韩杰公司收到涉案货物后，就委托晖而莱公司代办出口。在办理出口业务过程中，韩杰公司共为虹旭公司垫付运费15385元。广东保险公司承保了涉案货物，被保险人为晖而莱公司。因涉案货物的买受人收到货物后并未支付货款，晖而莱公司便向广东保险公司报案。广东保险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赔付通知书》，主要内容如下：晖而莱公司，因买家.拖欠致使贵公司遭受损失，按保单规定，我公司决定向贵公司赔付15万美元。晖而莱公司于2018年7月6日收到理赔款15万美元后，便与韩杰公司在2018年7月11日签订《确认书》，双方确认涉案货物货值278202美元，由于该客户失联导致货款无法收回。韩杰公司通过晖而莱公司向广东保险公司申请赔付，最终获赔15万美元，现晖而莱公司经全面对数后，折换成102.6万元，全部转到韩杰公司账户内。自此，有关两批货物的款项清算完毕。2018年7月11日和12日，晖而莱公司向韩杰公司分别转账22.6万元和80万元。因虹旭公司与韩杰公司就上述保险理赔款未达成一致，虹旭公司遂诉于2018年10月26日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2月6日，虹旭公司（乙方）与韩杰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货物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乙方为甲方生产男装全棉短裤24000条，已经装柜出口，甲方于2月6日前预支10万元到乙方的个人账户和经过乙方授权的账户。收款人为段某1和金丽。次日，虹旭公司、韩杰公司签订了一份证明，主要内容如下：韩杰公司为虹旭公司代理报关出口男士全棉多袋短裤44971条。韩杰公司只负责此批货物的报关出口，其它事宜与韩杰公司无关，货物收款和出口所有费用由虹旭公司承担。由于虹旭公司资金困难，韩杰公司已经借给虹旭公司10万元。2018年7月12日，虹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某1向韩杰公司出具了一份借条，确认借到韩杰公司的20万元。再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2018）粤0606执4469号案中，因段某1和虹旭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但虹旭公司对韩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一审法院便作出《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限韩杰公司向一审法院履行对虹旭公司的到期债务501762.69元。之后，韩杰公司仅代虹旭公司向一审法院履行了40万元的到期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虹旭公司与韩杰公司签订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即双方于2018年2月7日签订的一份证明等），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韩杰公司收取保险理赔款后，却未及时返还给虹旭公司，该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虹旭公司据此请求韩杰公司返还部分保险理赔款的主张有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因韩杰公司代虹旭公司向一审法院履行了40万元的到期债务，且双方同意扣减韩杰公司向虹旭公司交付的另外30万元，再扣减应由虹旭公司负担的运费15385元后，韩杰公司仍需向虹旭公司支付3106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10月26日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虹旭公司与晖而莱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其已将保险理赔款转账支付给了韩杰公司，故虹旭公司要求晖而莱公司对韩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韩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虹旭公司支付3106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10月26日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虹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合计5170元，由虹旭公司负担156元，韩杰公司负担5014元。本院二审期间，韩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金额为2159485.18元的增值税发票，拟证明韩杰公司向晖而莱公司开具了总共2159485.18元的发票，含税367112元，属于韩杰公司的成本，应予以扣除。2.晖而莱公司的国内购销合同，拟证明虹旭公司提供的货物已经全部交给了晖而莱公司出口。虹旭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发票是由韩杰公司开具给晖而莱公司，与虹旭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能够证实所开发票所涉的产品与虹旭公司存在关联。对证据2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国内购销合同是打印件，没有双方的盖章。另外，韩杰公司在一审答辩过程中认为因本次代理行为，韩杰公司代虹旭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致韩杰公司多缴税款101452.04元，现韩杰公司在上诉过程中却又主张367112元，前后矛盾。此外，因出口可以退税，所以韩杰公司代理出口的行为不仅不会增加代理方相关的税费承担，反而其会因为出口退税而受益。晖而莱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发票是否与案涉代理货物是否一致，代理人当庭无法发表意见。证据2为打印件，没有主体盖章，晖而莱公司不确认其真实性。广东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无异议。经审查，对于韩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韩杰公司提供了证据1的原件核对，且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真实性。证据2没有合同当事人的签字及盖章，且合同记载的一方当事人晖而莱公司不确认证据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据。二审期间，虹旭公司、晖而莱公司、广东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晖而莱公司根据本院的要求就韩杰公司二审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是否为涉案货物开具，书面答复本院称：韩杰公司二审提交的20份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韩杰公司委托晖而莱公司出口案涉货物而向晖而莱公司开具的。按目前政策，客户结汇后才会产生出口退税，没有结汇就没有出口退税给到工厂，案涉货物只结汇15万美元（保险公司赔付金额），因此没结汇就没有出口退税。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韩杰公司需否向虹旭公司返还款项。关于韩杰公司与虹旭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韩杰公司与虹旭公司签订的《证明》明确约定，韩杰公司为虹旭公司代理报关出口男士全棉多袋短裤44971条，韩杰公司只负责此批货物的报关出口。因此，依据上述约定，虹旭公司与韩杰公司之间符合进出口代理合同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认定正确。关于韩杰公司需否向虹旭公司返还款项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韩杰公司确认已收取晖而莱公司所转的保险理赔款102.6万元，但认为应扣除其为虹旭公司代垫费用。关于韩杰公司一审主张的代垫费用中，韩杰公司代虹旭公司履行的40万元到期债务、韩杰公司借款给虹旭公司的30万元及运费15385元，一审已予认定并作扣减，各方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径行予以确认。对于韩杰公司主张扣减的其余费用项目，分析如下：一、拖车及报关费用韩杰公司主张代虹旭公司垫付拖车及报关费17000元。经审查，韩杰公司一审期间主张扣除的报关费为815元。因韩杰公司举示的报关费用证据不能反映与涉案货物有关，一审不予采纳扣减报关费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拖车费，韩杰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扣减，且韩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的发生，本院不予支持韩杰公司有关拖车费用的主张。二、支付给布行的126500元韩杰公司主张该费用是代虹旭公司向晋州市加工厂业务员王某支付的货款。但韩杰公司转账的对象为晋州市加工厂，而虹旭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某1出具的欠条记载的相对方为王某，且欠条所载金额与韩杰公司转账金额不能对应。在虹旭公司否认代垫事实的情况下，韩杰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该126500元为代虹旭公司支付货款。因此，本院对韩杰公司要求扣除该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增值税发票税款韩杰公司二审主张代虹旭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共2159485.18元，需支付税款367112元，该部分税款应予扣除。经审查，首先，韩杰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原件，可证明韩杰公司向晖而莱公司开具了2159485.18元增值税发票。根据上述发票记载，发票项下的货物为棉制男装短裤44971条，该货物数量与虹旭公司、韩杰公司签订《证明》约定一致，可初步证明该2159485.18元增值税发票与涉案出口货物相关。其次，晖而莱公司作为实际办理出口方，其在二审诉讼中确认韩杰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就是因出口案涉货物而出具。因此，韩杰公司有关2159485.18元增值税发票为代虹旭公司出口开具的主张，合理可信，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税费由哪一方承担的问题，依据韩杰公司与虹旭公司《证明》中“佛山市顺德区韩杰服装有限公司只负责此批货物的报关出口，其它事宜与佛山市顺德区韩杰服装有限公司无关，货物收款和出口所有费用由广东虹旭服饰有限公司承担。”的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税费应由生产及出口方虹旭公司承担。本案中，由于出口商品未结汇而不产生退税，故不存在韩杰公司收取退税款的问题。依照韩杰公司举示的增值税发票记载税率为17%，虹旭公司应承担的税费为2159485.18元×17%=367112.48元。韩杰公司主张应予扣除的税费为367112元，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准许。上述税费367112元应在韩杰公司向虹旭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扣减。经核算，扣除韩杰公司代虹旭公司垫付的40万元到期债务、虹旭公司借款30万元、运费15385元及税费367112元后，韩杰公司需向虹旭公司返还的保险理赔款102.6万元已全部支付完毕。因此，虹旭公司诉请韩杰公司返还理赔款32万元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虹旭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为起诉之日，而至本案起诉之日相应的款项实际已应抵扣，故虹旭公司主张的利息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杰公司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二审基于新证据予以改判，一审法院所作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07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虹旭服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上诉人广东虹旭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