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1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春园东路与清河路交汇处东方银座商住楼6-7楼。负责人：鞠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钦勇，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万付，男，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东津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凤，女，195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东津新区，系朱万付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女，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东津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晶晶，女，200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东津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奥银，女，200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东津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铜响，男，201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东津新区。上列三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秦某，系朱晶晶、朱奥银、朱铜响之母。上列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和平，襄阳市襄州区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顺斌，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东津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首环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邦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男，生于1984年12月11日，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下称长江财险襄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万付、李明凤、秦某、朱晶晶、朱奥银、朱铜响、彭顺斌、襄阳首环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襄阳首环市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4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江财险襄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498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彭顺斌驾驶襄阳××市政公司的无号牌洒水车未取得交管部门核发的行驶证，且至事故发生时仍未办理，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对被保险车辆能否办理行驶证不知情，襄阳××市政公司明知车辆无法登记，仍与上诉人签订保险条款，其存在合同欺诈，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襄阳××市政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可以证明其公司收到了保险条款，及保险人已就免责事由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朱万付、李明凤、秦某、朱晶晶、朱奥银、朱铜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襄阳××市政公司答辩称：公司购买保险时已向保险公司说明被保险车辆无法登记号牌，保险公司对此已知晓且仍签订保险合同，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彭顺斌未答辩。朱万付、李明凤、秦某、朱晶晶、朱奥银、朱铜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先由长江财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31889元×20年）、丧葬费27951.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朱晶晶21276元（21276元×2年÷2）、朱奥银106380元（21276元×10年÷2）、朱铜响85104元（21276元×8年÷2）、朱万付127656元（21276元×18年÷3）、李明凤134748元（21276元×19年÷3），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由长江财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884526.85元，不足部分由彭顺斌、襄阳××市政公司赔偿；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7时52分左右，朱某持C1型驾驶证驾驶鄂Ｆ×××××“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沿襄阳内环东路自南往北行驶，行至东津镇堰坡村路段与前方彭顺斌持B2型驾驶证驾驶的在路上停着的“虹宇”牌洒水车相撞，致朱某受伤，两车受损。朱某受伤后被送往襄阳中心医院抢救，支出医疗费3524.43元，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8月30日，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襄州（交）认字〔2018〕第B0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某与彭顺斌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期间襄阳××市政公司支付一审原告28000元。一审另查明，彭顺斌系襄阳××市政公司员工,其驾驶的“虹宇”牌洒水车没有牌照和行驶证，襄阳××市政公司为该车在长江财险襄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还查明，朱某的父亲朱万付于1956年1月19日出生，母亲李明凤于1957年2月8日出生，其二人婚后共生育三名子女。朱某与妻子秦某婚后共生育三名子女朱晶晶、朱奥银、朱铜响。2013年朱某和朱万付位于东津镇××村的房屋被征收，其与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签订了东津新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之后朱万付与李明凤随朱某在襄阳××产业开发区刘集街道办事处刘集社区居住。朱某在襄阳××产业开发区刘集街道办事处刘集社区开办塑料制品厂，2017年办理了营业执照，名称为“襄阳高新区世友塑料制品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朱某与彭顺斌违反交通法规，引起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致朱某受伤，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认定朱某与彭顺斌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彭顺斌系襄阳××市政公司员工，其驾驶的“虹宇”牌洒水车在长江财险襄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长江财险襄阳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襄阳××市政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原告诉请赔偿项目中：医疗费3524.43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丧葬费27951.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朱某的被抚养人为多人，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一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333324元[21276×10年＋21276×8年÷3×2＋21276×1年÷3]予以支持。关于诉请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结合本地交通状况及考虑到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情况，对1000元交通费予以支持。一审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合考虑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朱万付、李明凤、秦某、朱晶晶、朱奥银、朱铜响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003579.9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长江财险襄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3524.43元，剩余900055.50元应由长江财险襄阳公司在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本案中彭顺斌负同等责任，其驾驶的车辆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故长江财险襄阳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450027.75元［900055.50×50%］。因襄阳××市政公司已先行赔偿28000元，超出其应当承担的数额，故一审原告要求彭顺斌、襄阳××市政公司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原告与襄阳××市政公司就先行支付的赔偿款可另行结算。长江财险襄阳公司辩称确认车辆及驾驶员有合法有效驾驶证件的情况下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襄阳××市政公司为“虹宇”牌洒水车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与长江财险襄阳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长江财险襄阳公司已经知晓投保车辆尚无号牌和行驶证的事实，应当预见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及产生的法律后果，但其仍与襄阳××市政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虽然长江财险襄阳公司以其公司的保险条款的约定，认为“虹宇”牌洒水车无合法有效证件，主张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条款系格式条款，长江财险襄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襄阳××市政公司投保时其公司对免责条款依法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襄阳××市政公司已知晓免责条款内容并同意，故该免责条款不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超出交强险的部分长江财险襄阳公司应在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彭顺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万付、李明凤、秦某、朱晶晶、朱奥银、朱铜响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63552.18元；二、驳回朱万付、李明凤、秦某、朱晶晶、朱奥银、朱铜响对彭顺斌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朱万付、李明凤、秦某、朱晶晶、朱奥银、朱铜响对襄阳××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朱万付、李明凤、秦某、朱晶晶、朱奥银、朱铜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1元，由朱万付、李明凤、秦某、朱晶晶、朱奥银、朱铜响负担1181元，由襄阳××市政公司负担1180元。二审中，长江财险襄阳公司向本院提供了被保险车辆的投保单，据以证实襄阳××市政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襄阳××市政公司代理人高春陈述，其公司所有洒水车的保险手续都由其经办，保险公司未送达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处的手写部分是保险公司业务员所写，印章也并非其经手加盖。襄阳××市政公司二审申请负责办理本案洒水车保险业务的中间人徐晓东及长江财险襄阳公司客户经理甘勇出庭作证，证实长江财险襄阳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知晓被保险车辆未办理登记手续。徐晓东陈述，襄阳××市政公司有包括洒水车在内的二十台左右的特种车辆是其经手向长江财险襄阳公司购买的保险，投保之前告知过保险公司业务员甘勇车辆无牌照，保险公司核保后，襄阳××市政公司提交了公司营业执照、车辆合格证复印件等。本案事故发生后，襄阳××市政公司的特种车辆仍在上诉人处办理保险，没有牌照的被保险车辆保险公司通过车架号识别。甘勇陈述，襄阳××市政公司投保的一批车辆都没有牌照，办理保险手续时保险公司知晓。投保人提供的是车辆合格证和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投保单是其本人拿到襄阳××市政公司加盖的。事故发生后，襄阳××市政公司的车辆仍在长江财险襄阳公司续保，续保时车辆仍然没有登记，但保险合同中补充了车辆出险时以车辆发动机号及车架号为准。长江财险襄阳公司对徐晓东和甘勇的陈述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长江财险襄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长江财险襄阳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按照保险行业规定，长江财险襄阳公司在办理保险手续时，理应对投保车辆的相关手续和证件进行查验、审核，而长江财险襄阳公司明知襄阳××市政公司的洒水车未办理登记手续，无号牌、无行驶证，仍然同意承保，应视为保险公司放弃了对无号牌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免于赔偿的权利。一审判决长江财险襄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长江财险襄阳公司上诉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长江财险襄阳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