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保民四终字第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满城支公司，住所地：满城县。负责人陈建忠，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超，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合纪，男，197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满城县。委托代理人赵金铁，满城县满城镇燕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满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法院（2013）满民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超，被上诉人王合纪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金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1日，王合纪在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为其所有的冀F100**越野车购买了直通车“机动车保险”，该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430000元）、指定专修厂特约条款、发动机特别损失险、不计免赔率（覆盖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10月14日。2013年8月16日傍晚，王合纪驾驶该车行至满城县政府西侧时，天降大雨，造成冀F100**越野车发动机损坏。事故发生后，冀F100**越野车由保定轩宇杰骜凯迪拉克特约销售服务店修复，王合纪支付修理费76102元、拖车费254元。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提供的《发动机特别损失险条款》第二条赔偿处理（二）项载明“本保险每次赔偿均实行20%的免赔率”。双方因是否扣除20%的免赔率发生争议。王合纪称自己向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购买机动车损失保险和发动机特别损失保险时，该公司的工作人员未说明发动机特别损失保险有20%的免赔率；主张免赔率对自己无效。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称，在与王合纪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向王合纪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并提供了有王合纪签名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作为自己履行说明和告知义务的证据。该《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投保险种对应的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同意以此声明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补充依据之一，声明构成保险合同要件。投保人王合纪（签名），2012年12月13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加盖承保业务专用章。王合纪称，是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让我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签的名，但是让我签名时并没有给我说明声明上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合纪与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是采用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保险合同。王合纪与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在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发动机特别损失险条款》中20%的免赔率是否对王合纪有约束力。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提供的《发动机特别损失险条款》第二条“赔偿处理”（二）载有“本保险每次赔偿均实行20%的免赔率”的内容。按照常人的一般理解，“本保险每次赔偿均实行20%的免赔率”就是保险公司在每次承担保险责任时不论什么情况都要免除自己20%的赔偿责任，没有协商的余地。根据保险法原理该条款的性质应认定为“责任免除”，而不属于保险条款所列的“赔偿处理”。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在格式条款中将本应属于“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置于“赔偿处理”之下构成隐蔽条款。由于该条款的性质属于“责任免除”，因此，对该条款效力的认定也应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审查和评价。诉讼中，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提供了王合纪签署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并以此声明证明保险公司在与王合纪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向王合纪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从《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的形式上看，是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事先印制且格式、内容均相同的制式文件；其用途是证明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签署人是特定的保险人和投保人，签署要求是必须；《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在性质上应为格式保险条款的特别附加格式条款，是保险格式条款的一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也需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在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未提供证明自己已经向王合纪宣读并说明了《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的内容及含义及《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的内容及含义已为王合纪理解等证据的情况下，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以格式条款证明格式条款的证明方式与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不符，对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主张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的证明力不应认定。从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的内容上看，“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投保险种对应的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同意以此声明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补充依据之一，《声明》构成保险合同要件，”声明中只有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向王合纪明确说明了格式条款中没有的“责任免除”的内容，声明并未涉及格式条款中的“赔偿处理”。因此，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既不能证明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对格式保险条款中没有的“责任免除”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王合纪作出了明确说明的事实，也不能证明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对格式保险条款中的“赔偿处理”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王合纪作出了明确说明的事实。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以《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证明自己已向王合纪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由于《发动机特别损失险条款》、《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均属于格式条款，及存在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将格式条款中本应属于“责任免除”的“本保险每次赔偿均实行20%的免赔率”的内容，隐蔽于赔偿处理条款之内的情况，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以《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证明《发动机特别损失条款》中本不存在的“责任免除”的内容已为王合纪所知悉和了解，属于无效证明。在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不能证明其已就发动机特别损失险险种对应的“赔偿处理”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王合纪进行了明确说明的情况下，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将《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中的“责任免除”直接适用于《发动机特别损失险条款》的“赔偿处理”显属不当。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中“责任免除”概念下的明确说明的履行，未覆盖本案争议的“赔偿处理”概念下的明确说明义务内容。王合纪签署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不能证明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已将“本保险每次赔偿均实行20%的免赔率”的内容向王合纪作出了明确说明，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以该条款的约定为依据提出的责任承担主张，理据不足，不应采纳。王合纪在与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为《发动机特别损失条款》免赔率的有无发生争议后，按照有利于自己的原则，请求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合纪修理费76102元；二、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合纪拖车费25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负担。上诉人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合纪为其车辆购买的机动车特别损失险条款中明确规定：“本保险每次赔偿均实行20%的免赔率”。在承保过程中，我公司对相关的责任免除条款已经向王合纪作出明确告知，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合纪辩称，保险人没有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赔率条款向我进行过提示，也未对免赔条款中的内容向我进行明确说明，该免赔率条款对我不应产生法律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合纪与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以及发动机特别损失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上诉称发动机特别损失险条款中包含“本保险每次赔偿均实行20%的免赔率”的约定，其已就该条款向王合纪作出明确告知，并以王合纪签字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赔率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判断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关键在于保险人能否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本案中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没有列举保险合同中所包含的责任免除条款，更没有对相关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逐一进行解释与说明，因而该声明无法证明保险人已经就发动机特别损失险中的免赔率条款向王合纪作出了明确说明，该条款对王合纪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支持。本院为化解双方矛盾，多次对本案进行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人保财险满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占新代理审判员  王洪月代理审判员  陈 宁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孙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