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终3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忠义，男，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红，女，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红，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龙，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忠义、孙文红与被上诉人王福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忠义、孙文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被上诉人王福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忠义、孙文红上诉请求：1、申请法院依法判令撤销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主张。2、由于被上诉人的错误起诉，导致上诉人积年诉累，无力承担过多的诉讼费用，二审上诉要求其赔偿财产等损失7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发生的经过。2011年6月被上诉人王福龙向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王福龙与付忠义存在个人买卖合同债务未能偿还。要求判令付忠义偿还货款债务。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1）运民二初字第13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付忠义偿还王福龙所诉债务，付忠义不服判决，后此案经过二审、再审、重审等程序，最后运河区法院作出（2017）冀0903民再3号裁定书，认定该欠款非双方个人买卖合同，驳回王福龙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本院认为中记载“付忠义出具的欠条没有载明债权人是谁，王福龙认为付忠义的该欠款应属于自己所有”的陈述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该“欠条”的出具是隆鑫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付忠义和吉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福龙进行对账后出具，整个对账过程中付忠义都是拿的隆鑫公司的账目与吉龙公司对账，因此，王福龙作为吉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明知该欠款是隆鑫公司欠吉龙公司的欠款，并非付忠义欠王福龙个人的。因此，被上诉人王福龙在明知是虚假恶意诉讼的主观心态下，仍起诉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实际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三、被上诉人王福龙起诉上诉人是恶意诉讼，其起诉金额本为1162914.96元，意图就是利用诉讼获取自己不正当的利益，但是该欠款是隆鑫公司所欠，并非上诉人个人欠款行为。一审法院掩盖了被上诉人的主观恶意成分，因为被上诉人具有吉龙公司法人代表和隆鑫公司租赁人之一的双重身份，对债务的产生明确知晓，但在历次庭审中坚持为个人债务，拒不承认查明事实。正是因为王福龙在主观上具有故意和过失，又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才使上诉人在判决以及执行过程中遭受巨大损失。因此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后果是合理合法的。被上诉人违背诚信原则，隐瞒事实提起错误诉讼，近七年的时间给上诉人造成了巨额的财产侵权损失和名誉精神侵权伤害。（一）财产侵权损失。上诉人因为出庭到处奔波进行取证、聘请律师等，花费了大量的上诉费、文印费、交通费、鉴定费、误工费、律师费等，此费用与王福龙的起诉错误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这些费用共计4万元。（二）名誉及精神侵权损失。1、付忠义是沧州市第九、十、十一届政协委员，一贯诚信为人。王福龙的错诉和法院的误判，以及执行过程中的数次通知和公告给付忠义及家人造成了巨大的名誉伤害和精神压力，身心俱疲，导致无法正常工作，要求王福龙赔偿精神损失费2万元。并在沧州日报上声明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孙文红是沧州市第八中学高级教师，以教书育人为己任，无端被王福龙违法追加为被执行人，冻结其工资长达一年半之久，同样造成了巨大的名誉伤害和精神损失，严重影响了其家庭生活。要求王福龙赔偿精神损失费1万元。并在沧州日报上声明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被上诉人明知该欠款是两个公司之间的欠款却故意说成是付忠义与孙文红夫妻之间的共同债务，故上诉人主张的名誉侵权与精神损失也是由于被上诉人错误起诉所致，也与其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五十一条禁止权利滥用的原则性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因其错误诉讼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综上所诉，由于被上诉人的错误起诉给上诉人及家人带来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及精神损害，应当依法赔偿。被上诉人的行为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损害了司法权威，恳请贵院依据法律规定，做出公正的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我们一个迟到的公平正义！ 王福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付忠义、孙文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损失，赔偿原告财产损失及名誉、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6月，被告王福龙利用作废《欠条》向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07年10月底以前，付忠义先后多次从其处购买锌锭和煤炭，至2009年10月5日经双方核对账目后，付忠义为其出具《欠条》一份，写明共欠货款1162914.6元，其后王福龙多次催债，付忠义未能偿还，起诉要求判令付忠义偿还货款债务。最终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7）冀0903民再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该欠款并非个人欠款，驳回王福龙起诉。原告付忠义为保护自身和全家人的合法权益，现对王福龙提起民事诉讼，理由如下：一、申请法院追究其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被告为了达到侵占原告财物的目的，违背诚信原则，隐瞒事实提起诉讼，如此恶意诉讼不仅给原告造成了巨额的财产侵权损失和名誉精神侵权伤害，更致使司法机关多次进行审理、调查取证，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扰乱了正常的司法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五十一条禁止权力滥用的原则性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申请法院对被告的恶意诉讼行为进行惩戒。二、被告恶意保全财产及追加被执行人，被告明知他和原告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却滥用诉讼权利，上诉时就保全了原告的房产，并在执行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追加付忠义之妻孙文红为被执行人。三、各项侵权损失的计算。被告王福龙在明知该《欠条》为公司债务并已作废的情况下，恶意提起诉讼，并保全了原告房产，他自己在财产保全书上明确表示如起诉错误，赔偿一切损失。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903民再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被告起诉主体错误，驳回其起诉，现该裁定已经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应由其赔偿以下损失：（一）、财产侵权损失。被告起诉时就申请保全查封了原告所有住宅房产，两套房产被查封时间达到将近七年之久，这期间因房产被查封无法进行买卖和贷款，只能高息民间借款，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付忠义及家人从2011年6月至今在七年多的时间里为了应诉，因出庭到处奔波进行取证、聘请律师等，花费了大量的上诉费、文印费、交通费、鉴定费、误工费、律师费等，因此被告应赔偿原告这些费用共计40000元。（二）、名誉及精神侵权损失。付忠义是沧州市第九、十、十一届政协委员，一贯诚信做人。王福龙的假诉和法院的错判以及执行过程中的数次通知和公告给付忠义及家人造成了巨大的名誉伤害和精神压力，导致无法正常工作，要求王福龙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在沧州日报上声明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孙文红是高级教师，无端被王福龙违法追加被执行人，冻结其工资长达一年半之久，同样造成了巨大的名誉伤害和精神损失，严重影响了其家庭生活。要求王福龙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在沧州日报上声明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王福龙向法院提起诉讼称，付忠义于2007年10月底以前，先后多次从王福龙处购买锌锭和煤炭，至2009年10月5日经双方核对账目后，付忠义为其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共欠货款1162914.6元。后王福龙多次催要，付忠义未能偿还，王福龙遂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付忠义。法院于2011年10月13日作出（2011）运民二初字第1398号民事判决，判令付忠义给付王福龙货款1096914.6元及相应利息。付忠义不服提出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日作出（2012）沧民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付忠义不服申请再审，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6）冀09民监字第12号民事裁定，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法院对该案再审后，作出（2017）冀0903民再3号民事裁定，认定王福龙不具备主体资格,驳回王福龙起诉，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前述诉讼期间，王福龙于2011年6月23日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付忠义所有的位于沧州市房屋。法院依法查封了此两套房产，并根据王福龙的申请，在执行过程中追加孙文红为被执行人。上述两套房产于2018年3月解封。另查明，自2011年6月，付忠义作为被告为了应诉，向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用2000元，向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用5000元，向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用17000元，向郝枫林律师支付律师费用5000元。二原告主张在案件的审理、调查取证期间支付鉴定费4000元、住宿费588元、交通费3071元、邮寄费72元、文印费1000元；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共30000元；二原告主张王福龙申请查封房产期间导致房产没有进行买卖，借款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50000元，另主张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再查明，法院（2017）冀0903民再3号民事裁定驳回王福龙起诉后，王福龙以吉龙公司的名义另行起诉付忠义。法院作出（2017）冀0903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判决付忠义给付吉龙公司欠款365638.2元，并负担利息三分之一。付忠义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的理由是被告王福龙进行恶意诉讼。恶意诉讼是指当事人以虚假的事实提起诉讼，利用诉讼获取自己不正当利益的诉讼行为。在原被告过去的经济往来中，付忠义于2009年10月5日出具《欠条》，该事实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付忠义亦认可该事实，但付忠义认为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且该《欠条》已经作废。付忠义出具的《欠条》没有载明债权人是谁，在法院（2011）运民二初字第1398号民事案件中，王福龙认为付忠义的该欠款应属于自己所有，遂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付忠义，法院支持了王福龙的诉讼请求，后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亦维持了该判决。只是后来经过再审，认定该欠款应属于吉龙公司所有。在以往的数次诉讼中，付忠义出具《欠条》属实，但对该欠款的归属存在不同认识，且《欠条》的效力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王福龙以个人名义的起诉，不应认定为王福龙以虚假的事实提起诉讼，利用诉讼获取自己不正当利益的诉讼行为，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付忠义、孙文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二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9年4月2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申请人付忠义对吉龙公司起诉欠款纠纷再审询问庭审笔录一份，证实以上上诉人陈述的内容即王福龙在起诉付忠义个人欠款时所陈述的个人之间的欠款其明知是主观错误，在再审中其陈述又与付忠义在2011年该案第一次审理过程中的陈述相符，证实其存在过错。另提交视频录像一段，因为王福龙在案件执行追加时将孙文红作为被执行人，由于其错误起诉导致孙文红多次被法院押解去取生活费，已经对其名誉权造成损失，严重影响其个人生活。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于省高院的开庭笔录，申请人对询问笔录属于断章取义，请求二审法院综合整个笔录的过程依法予以认定；对于被申请人所讲的“一次还款85万元就行了，少要30万，他们都跑了”，当时有省高院的庭审录像，王福龙所表达的意思是如果一次性还款85万元，王福龙可以做出让步，这只是一种意思表示，并未达成最终结果，实际上也是解决债权债务的一种方式，而并非是对债权的变更。其他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关于录音录像因为其不符合民诉法法定证据形式，同时不能证明申请人的主张，因为原审执行法院依法履行公务行为不存在瑕疵，如果申请人认为公权力存在滥用的情形，可以申请国家赔偿，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1.虚假诉讼强调主观目的是不当利益，本案中王福龙依法要求自己的合理款项属于合法权利；2.关于虚假诉讼，要求另一个构成要件是虚假事实，本案中经七年两审多次诉讼，由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上诉人确实存在欠款金额；3.关于侵权行为的因果关系问题以及损害结果，上诉人所提出的主张以及所谓的结果不能达到证明因果关系的目的，同时，对于上诉人讲的损害结果，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也并非是客观现实的损害结果。 本案其他案件事实本院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被上诉人王福龙是否构成恶意诉讼原审法院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的判断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并不再赘述。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财产、名誉及精神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付忠义、孙文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付忠义、孙文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桂苓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