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2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华，金华市金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男，196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余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14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某和余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1995年2月27日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考虑不影响公司的经营，故对位于婺城区江南街道双溪西路265号（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有限公司）的房地产权（共同共有）未进行分割。现该公司已依法注销，故王某要求对该房地产进行分割。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显然是物权请求权，物权具有永久性特点，物权请求无时间限制，不受诉讼时效限制。2、案涉房地产是否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的问题。根据婚姻法的规定，生产、经营所得都属夫妻共同财产。1993年12月30日，余某原投办的金华县建筑工程公司被依法注销，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事实上由余某个人出资所有。根据一审法庭调查，在1994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余某已挂靠经济发展局，1996年在工商增资注册时，在章程中余某也证实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的38万元注册资金由余某投入，这很明显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3、从公司法的理解以及工商登记材料，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是普通合伙企业，依据婚姻法解释二，夫妻一方在普通合伙企业的出资额，属夫妻共同财产。4、金华市制冷安装有限公司是由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延续升级发展而来的，工商登记载明的成立日期还是1992年10月23日，案涉房地产的土地证权属登记仍登记在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名下。5、案涉房地产是否可以进行分割的问题。依据《婚姻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故应根据上述事实，应当判决王某对案涉房地产享有50%的所有权。6、2002年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有限公司被依法注销后，所有的债权、债务都应已了结，公司剩余财产都由余某取得，余某对案涉房地产占98%份额，这是夫妻关系存续期的共同财产，理应平分，这也符合民法基本原理。7、原审法院认定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有限公司于1998年3月11日成立，显然错误。根据工商资料查询，该公司成立日期是1992年10月23日。原审认定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的单位性质是集体，而根据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公司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根据不动产中心查询结果，案涉房地产的房屋权属是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有限公司，是因原房产证遗失变更而来，但土地证权属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王某的诉讼请求是共有权的分割，属于物权范畴，不适用债权诉讼时效。2、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有限公司在2002年被依法注销，故不存在请求分割法人名下资产之说。3、案涉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但是协议中对公司财产未进行分割。 余某辩称：一、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是由原金华县建筑工程公司投资兴建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余某一审提交的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等工商登记资料完全可以证实。二、王某上诉状所称“1993年12月30日原投办的建筑公司被依法注销，该制冷安装公司事实上已由余某个人出资所有”是完全错误的。事实上，原投办单位金华县建筑工程公司为了将企业三级建筑企业资质升级为二级建筑企业资质，于1993年12月30日将原公司名称改名为金华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其注册资金由原先的75.6万升级为500万元整。余某一审提交的工商登记基本情况及余某个人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工会证、终止劳动合同、自谋职业证，可以明确证明余某系金华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证实职工及公司存在的事实。王某的代理人一审庭审中以未在法定期限内收到上述证据为由未进行质证。事实上，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当时不仅是开办单位金华县建筑工程公司的下属企业，也是其开办单位的上级主管单位金华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的下属单位，这也可由余某一审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予以证实。退一万步说，即使金华县建筑工程公司在1993年12月30日注销，其也享有投资下属企业受益分派权及收回投资款的权利，也无法改变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性质的这一事实，更不存在王某所称该公司已由余某个人出资所有的情况。三、王某上诉称“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在1994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余某已挂靠经济发展局”也是错误的。金华经济技术开发区成立后，于1994年要求开发区区域内的企业统一归口开发区经济发展局领导，并下发了文件，文件中明确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并要求妥善处理与有关部门的关系”。这种要约性质的文件，只有等当事人去实际办理了才会发生法律效力。1995年7月5日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经和原投资单位协商同意后，才向开发区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开发区工商局于1995年7月7日正式批准“同意与金华县建筑工程脱挂，重新挂靠经济发展局。”这是在余某与王某离婚后4个多月才真正挂靠开发区经济发展局。王某无权要求分割余某离婚4个多月后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财产。四、王某上诉状中称“2002年该有限责任公司已依法注销后，所有的债权、债务都已应了结”也是错误的。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有限公司在2002年未正常进行工商企业年审而被开发区工商局处以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这一行政处罚不影响公司追偿债权、赔付债务及有限公司存在的法定权利。事实上，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有限公司至今仍有案件在法院执行中。五、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余某和王某于1995年2月27日离婚后至今已达近24年之久，王某的请求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更是超出了《婚姻法解释（二）》第9条关于“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因此，王某的诉讼请求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位于婺城区江南街道双溪西路265号（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有限公司）的房地产权（共同共有）进行作价分割；2、判令余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王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对位于婺城区江南街道双溪西路43号、265号（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有限公司）的房地产权（共同共有）进行作价分割（各50%）；2、判令余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王某与余某登记结婚。1995年2月27日（农历正月廿八），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并签署《离婚协议书》载明：“余某同王某自××××年××月××日结婚以来，夫妻感情一直不好，近期更加恶化，夫妻双方感情确已破裂无法挽回。现以双方协商同意，达成以下离婚协议：一、离婚后，余某一次性补偿王某人民币陆万元整；二、金华市南苑新村东21幢504室的房屋产权余某、王某二人均同意放弃，其房屋产权归女儿余斐所有，由其长大成人后自行处理。王某享有居住使用权；三、家中财产除电话机、29英寸西湖牌电视机及余某个人衣物、书籍归余某所有外，其余财产王某所有；四、女儿余斐（已十一岁）由王某抚养到十八岁，余某每月应出抚养费贰佰元整给女儿余斐（每月初交付）；五、余某个人在外的债务均由余某个人负责偿还，与王某无任何法律关系；六、女儿余斐教育费及生病住院费由双方各半承担。”1995年2月28日（农历正月廿九），王某与余某向婚姻登记机关递交《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1995年9月13日，王某与余某订立《离婚补充协议》载明：“王某同余某于一九九五年二月离婚后，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①原协议规定女儿余斐由王某抚养，现改为由余某抚养。②原协议规定南苑新村东21幢504室归原抚养人王某居住，现改为归抚养人余某居住。③今后双方不得再干涉居住及生活自由。”1992年10月5日，金华县建筑工程公司组建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组建后的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住所地位于，注册资金38万元（开办单位金华县建筑工程公司下拨流动资金30万元，机械设备折合净值8万元），公司经济性质：集体，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于1992年10月23日成立，于1998年3月11日注销。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有限公司于1998年3月11日成立；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38万元；注销日期：2002-09-27；注销原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自然人股东情况：余某、余永全、唐茵英。1993年3月30日，金华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给金华市房产交易所出具《关于要求办理房屋产权转移过户的报告》载明：“根据金县建环（93）26号文件精神，将我局在金华市双溪西路43号综合楼占有建筑总面积伍佰贰拾点捌叁平方米内，现以优惠价柒万壹仟壹佰元人民币调拨给下属单位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建筑面积355.5平方（产权证面积应是365.90平方米）。尚余154.93平方米仍归我局所有。请分别给予办理过户为感。注：第一层局留44.064，第五层局留110.89；调拨给安装公司365.90（其中第一层一套80.796，第六层四套285.08）”。1993年11月9日的编号：03740《土地登记审批表》载明：“土地使用者：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单位性质：集体；主管部门：金华县城建环保局；土地座落：双溪西路43号；宗地号：212-18-1；共有使用权面积495.2；其中分摊面积100.5，建筑占地68.0。”金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8年11月14日14时20分提供的《不动产权属查询结果单》载明：“所有权人：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有限公司；证件号：3307002900432；权证号码：00049090；登记日期：1999-11-16；不动产坐落：双溪西路265号；所在层6，用途办公，建筑面积285.08，建筑年份1990；所在层1，用途办公，建筑面积80.8，建筑年份1990”。金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8年11月14日14时33分提供的《不动产权属查询结果单》载明：“所有权人：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权证号码：0015207（注销）；变更日期：1999-11-16；不动产坐落：双溪西路43号第1层室，第6层（办公）；不动产状况：所在层第6层，用途办公，建筑面积285.08所在层第1层，用途办公，建筑面积80.8”。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案涉《离婚协议书》系双方自愿协商所签，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房产登记在公司名下，属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有限公司所有，不属于个人资产；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王某要求分割法人名下资产于法无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离婚时间与王某提起诉讼时间相距已达23年之久；法律规定最长诉讼时效为二十年；王某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审理后未发现双方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王某之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王某已预交），由王某负担。 二审中，王某未提供证据。余某提供如下证据： 1、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基本情况两份，用以证明：金华县建筑工程公司改名为金华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金华县建筑工程公司于1993年12月30日注销。 2、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工会证、自谋职业证、养老金缴纳终止表各一本，用以证明：余某系金华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正式职工的事实。 对余某提供的证据，王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金华县建筑工程公司和金华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是不同的两家单位，不是改名的问题。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但金华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本案涉及的金华县建筑工程公司是两回事。 对余某提供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夫妻财产分割，王某诉请分割的房地产系1993年3月30日由金华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以71100元的价格调拨给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现该房地产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名下，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有限公司名下。虽然根据王某提供的不动产权属查询结果单，显示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但根据该公司注册成立时的原始工商登记材料，明确该公司系由金华县建筑工程公司（集体所有制）组建的集体企业（已于1998年3月11日注销），余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华市长城空调制冷安装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02年9月27日注销，股东为余某、余永全、堂茵英，现并无证据表明股东余某、余永全、堂茵英在公司注销后已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王某诉请分割的房地产涉及案外人的权利，其在本案中要求对该房地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作价分割，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得当，但本案王某主张对不动产进行分割的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认定王某起诉的已过诉讼时效，属于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错误，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