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日民一终字第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月理，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明秀，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英开，女。委托代理人：张立坚，山东方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加宾，山东方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人民医院，住所地莒县浮来中路***号。法定代表人：李良增，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刘春晓，该院医务科职员。委托代理人：刘颖政，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与上诉人莒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2）莒民一初字第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月理及其与单明秀、杜英开的委托代理人张立坚、李加宾，上诉人莒县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刘春晓、刘颖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9月5日20时30分，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亲属单芳华因突发腰部疼痛被送往莒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泌尿性结石、系统性红斑狼疮、高血压病、支气管哮喘。单芳华入院后，莒县人民医院对其给予解痉止痛、抗感染、扩张输尿管、体外碎石等对症支持治疗，后转入泌尿外科，完善术前准备，于2011年9月7日下午15时30分在手术室全麻行输尿管镜下左输尿管结石钬激光碎石术，术后转入重症监护室。9月8日夜间，单芳华出现意识模糊、胸闷等症状，病情危重。9月9日7时56分，单芳华意识丧失，后经抢救无效于同日8时20分死亡，当日单芳华亲属将其尸体拉走火化，未进行尸检。庭审中，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主张在单芳华死亡后，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对单芳华的死因存有疑问，莒县人民医院方置之不理，催促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将尸体火化，但未提供证据证实。2013年4月20日，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原审法院委托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对本案莒县人民医院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的大小，进行了司法技术鉴定。2013年5月18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全麻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被鉴定人术前SAS评分为Ⅲ-Ⅳ级，麻醉的危险性更大；被鉴定人患有SLE，存在机体重要脏器病变，且长期服用糖皮质激素治疗，机体应激能力显著下降，对手术的耐受能力差。对于钬激光碎石手术及因手术而实施的麻醉，对身体状况良好的患者来说，对机体的影响并不大，而从被鉴定人的实际情况分析，其死亡系麻醉、手术对机体的打击，造成呼吸衰竭继而心脏衰竭而死亡，被鉴定人的身体状况是其死亡的主要因素，医院的过错责任为次要因素，过错参与度为10%-30%。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支付鉴定费4300元。另查明：周月理系单芳华之夫，单明秀系单芳华之父，杜英开系单芳华之母,单芳华死亡时，单明秀61周岁、杜英开59周岁，单芳华共有兄弟姐妹3人。原审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莒县人民医院在诊疗活动中的过错参与度存在争议。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对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亲属单芳华的死因及莒县人民医院过错参与度的分析，是以单芳华住院期间的病历为依据作出的，而该病历记载了单芳华住院后接受诊疗的过程。在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未对病历内容提出明确异议的情况下，该鉴定意见应当是科学、合理的。《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亡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而单芳华死亡后，其亲属当日即将尸体从莒县人民医院处运走并火化。庭审中，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未提供证据证实单芳华死亡至火化期间，其对单芳华的死因提出异议，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因莒县人民医院方原因导致单芳华尸检不能。因此，对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要求莒县人民医院按70%的比例赔偿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的家庭经济状况、莒县人民医院对单芳华死亡的过错参与度、莒县人民医院的赔偿能力等因素，对于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主张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酌定由莒县人民医院按30%的比例予以赔偿。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15100元（25755元×20年）、丧葬费24335元、医疗费14000元、护理费301.04元（37.63元/天×4天×2人次）、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20元/天×4天）、单明秀的赡养费42914.6元（6776元/年÷3人×19年）、杜英开的赡养费45173.3元（6776元/年÷3人×20年）、鉴定费4300元，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均予以支持。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主张的交通费过高，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支出情况，酌定为300元。单芳华的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的数额过高，原审法院根据莒县人民医院对单芳华死亡的过错参与度，酌定为20000元。综上，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莒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3951.29元[（死亡赔偿金515100元+丧葬费24335元+医疗费14000元+护理费30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交通费300元+单明秀的赡养费42914.6元+杜英开的赡养费45173.3元+鉴定费4300元）×30%];二、莒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负担5000元，莒县人民医院负担3800元。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莒县人民医院记录单芳华死因的病历并未签字认可，莒县人民医院应履行尸检的义务，否则应承担法律责任；另外，莒县人民医院在病历中记载上诉人拒绝尸检，而在本案一审答辩时称上诉人放弃尸检，说法相互矛盾，目的就是将责任推卸给上诉人。而一审却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对单芳华的死因有异议，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因莒县人民医院的原因导致不能尸检，上述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对于医患双方均不能确定死因或对死因有异议时，必须进行尸检。因上诉人未在单芳华的病历上签字认可莒县人民医院认定的死因，一审却将此认定为上诉人对死因无异议，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按照70%的比例赔偿，补足差额23.8万元，并由莒县人民医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人莒县人民医院针对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的上诉答辩称：一、根据《医师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对患者死亡原因的病历分析记录，不属于对患者亲属知情告知追责范围，不需要患者亲属的签字认可。《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并不是单独设定院方的权利义务，而是对双方设定的权利义务，且根据民法原理，患方享有对患者遗体保护及其他有关的民事权利。根据《解剖尸体规则》，因死因不清楚，尸检一般应取得家属或单位负责人的同意。因此，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没有按规定提出异议和申请尸检，其责任完全归咎于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其关于应由莒县人民医院进行尸检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莒县人民医院在病历中记载死者亲属拒绝尸检，证明医务人员已将患者死亡的原因向患者亲属做了说明并告知其相关权利，而患者家属明确表示不尸检，并于当天将患者遗体拉走火化。因此，莒县人民医院在一审答辩时称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没有提出尸检与拒绝尸检意思是一致的，上诉人关于该两种陈述相互矛盾的上诉理由亦是错误的。三、没有尸检并没有影响鉴定机构对患者死亡原因的因果判断，亦没有给上诉人造成事实上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莒县人民医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定上诉人赔偿比例过高。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亲属单芳华因突发腰部疼痛，被送到莒县人民医院处治疗，入院诊断为泌尿性结石、系统性红斑狼疮、高血压病、支气管哮喘，医院实施对症治疗、征求亲属意见并告知相应风险进行手术，单芳华自身的身体状况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已综合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的家庭经济状况、莒县人民医院的赔偿能力等因素认定莒县人民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10%-30%，而一审重复考虑以上因素判决莒县人民医院按30%的比例赔偿过高，应按20%比例赔偿。二、一审判决莒县人民医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莒县人民医院不存在医疗过错，单芳华死亡的主要原因在于其自身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莒县人民医院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改判莒县人民医院赔偿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9300.86元，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负担。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针对上诉人莒县人民医院的上诉答辩称：一、莒县人民医院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医疗过错上诉称单芳华的死亡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而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对于单芳华的死亡原因及死亡机制，因未行尸检解剖而无法确切认定”，因此，莒县人民医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莒县人民医院上诉称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已经考虑死者的家庭经济状况、医院的赔偿能力等因素，而根据该鉴定意见书记载：“对于死亡原因及死亡机制的分析只能从目前仅有的材料-病例进行”，因此，该鉴定意见并非根据死者的家庭经济状况和医院的赔偿能力做出的。三、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意见，莒县人民医院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5万元，莒县人民医院认为一审判决2万元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莒县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按照70%的比例进行赔偿，在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的基础上，再由莒县人民医院补足赔偿差额23.8万元。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提交四份证据均系一审已提交的证据，另提交三份案例，用于证明因未尸检，在死因不明的情况下，医疗机构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对此，上诉人莒县人民医院认为该案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的亲属单芳华因病到上诉人莒县人民医院处住院治疗，后病情恶化经抢救无效死亡，未进行尸检。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单芳华的身体状况是其死亡的主要因素，上诉人莒县人民医院的过错为次要因素，过错参与度为10%-30%，双方对该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上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莒县人民医院对单芳华死亡以后没有尸检是否存在过错及应承担多大比例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主张上诉人莒县人民医院未履行尸检的义务从而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进行尸检，且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未举证证明其对单芳华的死因提出异议并申请尸检，且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对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原审根据该鉴定意见判令上诉人莒县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莒县人民医院关于鉴定机构已考虑患者的家庭经济状况及医院的赔偿能力原审不应再重复考虑从而其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判令上诉人莒县人民医院对单芳华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因上诉人莒县人民医院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原审判令其赔偿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莒县人民医院与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70元，由上诉人周月理、单明秀、杜英开负担4870元，由上诉人莒县人民医院负担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雪雁代理审判员  王 蓉代理审判员  李 云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魏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