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0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男，1966年3月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魏修立，北京市杰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2，男，1961年6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3，女，1968年4月24日出生。上诉人张×1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28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1、被上诉人张×2、张×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8月，张×2起诉至原审法院称：1969年起，我同父亲张×4、母亲张×5、弟弟张×1、妹妹张×3共同居住在北京市朝阳区××号独院内（以下简称××号院）。当时因父亲要上班，院内没有水且经常断电，主要由我照顾弟弟、妹妹及患病的母亲，后来母亲于1998年去世。1994年我出资将××号院翻建为两部分，我与父母住在一起，张×1经营餐厅并居住在餐厅。2005年××号院拆迁，父亲与我租房同住，张×1另购房独住。2006年，我前妻付×因析产继承纠纷诉至法院。从未尽过赡养义务的张×1在开庭前几天执意把父亲接到他的住处称给父亲养老送终，因我有妻儿老小照顾不过来，便同意张×1将父亲带走。析产继承案件判决后，张×1私自将父亲的拆迁款476795元取出据为己有，又于2007年私自将父亲送至偏僻养老院。我费劲周折找到了建在大片老式坟地旁的养老院，见到父亲当时衣不遮体，哭泣不止，于是我同妹妹张×3将父亲接回家中，但之后张×1又强行将父亲送回养老院。2011年3月17日父亲在养老院突然去世。父亲从2007年初到养老院，每月的费用是900元，2011年的费用涨为每月1100元。从2007年到2011年，父亲每月的退休金1680.5元均由张×1领取，养老院费用与退休金的差额均由张×1占有。据我计算，父亲的拆迁款476795元、退休金与养老院费用的差额及这二笔款项的费用一共是626795元，这626795元属于父亲张×4的遗产，且都在张×1处保管，我对父亲的照顾最多，所以我要求继承310000元。张×3诉称：××号院拆迁时法院确认父亲的拆迁款为476795元，拆迁款都由张×1控制。我父亲一直有保姆照顾，之后被张×1送去了养老院，父亲所有的开销都是由父亲自己支付，父亲的退休金在支付养老院的费用后还有剩余，这些钱都在张×1手里。每个兄弟姐妹都在尽自己的赡养义务，没有谁照顾的更多，我要求按法律规定继承我父亲的遗产。张×1辩称：我不同意张×2、张×3的诉讼请求，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张×4应该分得的拆迁款是476795元，其中有220000余元在张×2那里保存，剩余的钱本来在我这里保存，但是我保存的这250000余元都已经用于张×4养老、医疗及后事，这250000余元现在已经用完了，现在如果要继承遗产也应该是分割张×2保管的220000元。张×3当初已经因为我照顾了老人而签署了放弃遗产的承诺书，所以张×3不应该有继承权，如果继承遗产，那么也应该在张×2和我之间进行。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张×4与妻子张×5共生育四子一女，分别是张×6、张×7、张×2、张×1、张×3。张×5于1998年去世。张×4于1982年1月退休，1989年患脑血栓并留有语言障碍、半身不遂后遗症，于2011年3月17日去世。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原有**3间，系张×4单位所分。张×2婚后与张×4、张×5共同居住在××号院，张×1也与父母共同在××号院生活，其余子女均于婚后搬出居住。2005年3月，××号院遇拆迁。2005年3月4日，北京宝嘉恒基础设施投资公司（甲方）与张×4（乙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协议载明××号院现在册人口4人，实际居住人口4人，分别是户主张×4，之子张×2、张×7、张×1，其中房屋拆迁补偿款合2118481.45元，拆迁补助费合计364755.6元。拆迁补助费364755.6元，包括搬家补助费6897.6元，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工程配合奖20000元，过渡补助费3500元，其他补助费329358元（电话900元、空调2400元、有线1050元、营业补偿325008元）。2005年，张×2前妻付×以析产继承纠纷为由将张×2、张×4诉至法院要求分割拆迁款，法院依法追加张×6、张×7、张×3为原告、张×1为被告进行了审理。经审理查明，房屋拆迁款共2118481.45元，除400000元因付×申请被法院保全外，其余款项均由张×1领取，后张×1交给了张×2700000元。法院于2006年做出（2005）朝民初字第24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付×分得408677元、张×6、张×7、张×3各分得拆迁补偿款68112元，张×4分得476795.45元，张×2分得476789元，张×1分得551884元。各方均同意判决，未提起上诉，判决生效后，张×1按判决确定的数额分别向付×、张×6、张×7、张×3支付了相应款项。张×4生前与张×1曾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2007年后，张×1将张×4送至养老院生活。张×2、张×1均认可张×4没有参与过××号院内营业场所的经营。张×2、张×1对营业补偿的归属有争议，但均认可营业补偿不是张×4的遗产。张×3认为营业补偿也应该是张×4的遗产。张×2提交一份2004年4月5日由其书写遗嘱内容，张×4签字按印的遗嘱，主要内容为张×4的拆迁款都归张×2所有。张×1、张×3对该遗嘱均不认可，认为该遗嘱无效。张×1提交了2006年4月30日的协议书一份，内容主要为由于父亲一直由张×1照顾，张×6、张×7、张×3自愿放弃对张×4的财产继承权。协议下方有张×6、张×7、张×3签字。张×3认可协议书系其签字，但不认可内容，称其从来没有放弃过继承权。审理过程中，张×6、张×7书面声明放弃继承被继承人张×4的遗产。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2所提交的遗嘱系由张×2书写遗嘱内容，张×4签字按印，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为无效，故对被继承人张×4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关于继承人员的范围，张×6、张×7书面声明自愿放弃继承张×4的遗产，法院确认张×6、张×7已放弃对张×4的财产继承权。张×3虽书写过放弃继承的协议书，但依据法律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张×1提交的张×3放弃继承的协议书的时间为2006年，系在被继承人张×4死亡之前。而在继承开始后张×3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故不能认定张×3已放弃了继承权，张×3应与张×2、张×1共同作为张×4的继承人进行遗产继承。关于张×4的遗产范围，依照法院已生效判决书确认的张×4分得××号院的拆迁款为476795.45元，该款项应为张×4的遗产。关于拆迁补助费中的营业补偿325008元，因张×41989年患脑血栓并留有语言障碍、半身不遂后遗症，张×4无法参与经营，故该笔费用不应计入遗产范围。张×4应享有拆迁补助费中搬家补助费6897.6元、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工程配合奖20000元、过渡补助费3500元、电话补偿900元、空调补偿2400元、有线补偿1050元等款项总额中的四分之一，共计9936.9元。关于张×4的退休金，因其在2007年后由张×1送到养老院生活，养老院的费用及生活费用均从退休金中支付，且双方均未举证退休金的剩余数额，故退休金不应作为遗产进行计算。因此，张×4的遗产共计486732.35元。依据生效判决书确认，张×1领取拆迁款后交给张×2700000元，故张×4分得的××号院拆迁款476795.45元，有223204.55元在张×2处，剩余253590.9元在张×1处。张×1称250000余元均用于张×4养老、医疗及后事，因张×4自己仍有退休金，故张×1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考虑到张×2曾长期与张×4共同生活，且后期张×1对被继承人张×4照顾较多，张×2、张×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故法院酌情确定张×1向张×3支付遗产40000元，张×2不再向张×3支付。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判决：一、张×1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张×3支付张×4的遗产四万元；二、驳回张×2、张×3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张×1不服，以其保管的张×4遗产共计263527.8元已经全部用于张×4的晚年生活并无余额可供分配以及张×3因放弃继承而不应分得遗产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改判。张×2、张×3对原判亦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05）朝民初字第2401号民事判决书、死亡证明、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法院对于张×4遗产范围的认定以及对于遗产所作出的分配处理是否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为公民的遗产；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可以多分遗产；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本案中，张×1上诉提出张×3曾在2006年与其签署协议表示放弃继承张×4遗产的权利，故张×3不再享有分得张×4遗产的权利，但该协议签署时间系在张×4过世之前，签署协议当时继承尚未开始；而在张×4过世之后，张×3亦明确表示其不放弃继承张×4遗产的权利，故张×1主张张×3已经放弃对张×4遗产的继承权，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同时，原审法院根据已经生效的（2005）朝民初字第2401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判决结果以及本案中查明的包括搬家补助费、提前搬家奖励等拆迁补助费的情况，确认张×4的遗产数额共计486732.35元，其中拆迁补偿款223204.55元在张×2处保管、拆迁补偿款253590.9元及拆迁补助费9936.9元在张×1处保管，该项认定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因张×4去世后并未留有生效遗嘱，且继承人中张×6、张×7在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张×4遗产，故张×4遗产应当在法定继承人张×2、张×1、张×3之间进行分配。张×1主张由其保管的张×4遗产263527.8元已经全部用于张×4晚年生活并无余款可供分配，但该主张与张×4生前有退休金可供日常生活消费的客观情况不符，张×1亦未就该项主张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因张×2、张×1在张×4生前曾与其共同居住，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张×2、张×1属于与被继承人共同居住的继承人可以多分遗产，并据此判决张×1给付张×3遗产40000元，张×2不再对张×3履行遗产给付义务，亦符合本案客观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张×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张×2负担2975元（已交纳），由张×3负担25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付），由张×1负担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付）；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代理审判员  刘 洁代理审判员  侯晨阳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