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终字第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区第八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壬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洪钢城，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少君，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隆海。委托代理人：利晓珍，广东映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聚龙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从化公司。负责人：冀玉玲。委托代理人：罗美君，从化市法律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赖剑波，从化市法律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区第八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隆海、原审被告广州聚龙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从化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从化市人民法院（2013）穗从法民二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31日，聚龙分公司与八建公司签订《工程发包协议》，约定聚龙分公司将四栋厂房（A、B、D、E）、一栋住宿楼，总面积大约20000平方米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八建公司承建。双方约定了承包工程的范围、内容、价格、工期、付款方式等。2012年3月27日，聚龙分公司与八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八建公司承建聚龙分公司的“从化聚龙化工园”工程，四栋厂房、住宿楼总承包价为15023800元，截至2011年12月30日八建公司确认收到聚龙分公司总工程款约为11738117元，剩余工程款约为3285683元；双方确认所涉工程承包方式为八建公司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竣工验收。2012年10月30日，聚龙分公司和八建公司签订《协议书》，因八建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工程停工，为早日完工双方达成协议，八建公司同意在协议签订后两日内从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提出12万借支给八建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并将款项交由城郊街道办事处监督发放所有工人工资；八建公司未完成的工程由聚龙分公司另行发包他人完成，未完场工程量（单价双方协商决定）从工程款相应扣除；聚龙分公司不支付八建公司因撤出施工现场所发生的任何费用；由八建公司购买材料欠款与聚龙分公司无关；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10天内对由其完成的工程按双方于2011年3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12月31日签订的《工程发包协议》及2012年3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等约定进行结算。2012年4月至2012年9月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上述工程工地出售、运送地板砖，李龙、吴亚弟、黄智华作为收货人在送货单中签字接收地板砖，其中吴亚弟、黄智华签收的送货单中均有李龙签字确认金额。地板���货款总额为296008.7元，被上诉人确认聚龙分公司共计已付款22万元，被上诉人尚有76008.7元货款未获支付。另查明：收货人李龙是八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再查：2012年5-8月间，聚龙分公司直接支付材料款和人工费用，再由八建公司确认收到同等金额的工程款，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聚龙分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聚龙分公司作为分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李龙是代表何方签收货物；三、买卖合同的买方是聚龙分公司，还是八建公司。对于焦点一，聚龙分公司作为分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即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5）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聚龙分公司是依法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于焦点二，李龙是代表何方签收货物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交了广东省建筑工程监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李龙是八建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有广东省建筑工程监理公司盖章，证明了李龙代表八建公司参加项目会议，付款明细则证明李龙代表八建公司见证确认聚龙分公司向材料商支付款项的情况，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李龙是八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于焦点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聚龙分公司，还是八建公司的问题。李龙是八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货物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八建公司签收货物，即被上诉人与八建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被上诉人认为聚龙分公司向其口头订购货物的主张，缺乏证据加以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认为李龙与聚龙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李龙在聚龙分公司工地签收货物的行为不足以使被上诉人认为购买货物的对象即为聚龙分公司，故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八建公司认为李龙不是其工作人员的抗辩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聚龙分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行为，由于聚龙分公司和八建公司约定由八建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材料款理应由八建公司支付，聚龙分公司直接向供货方支付货款，再由八建公司确认收到工程款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于八建公司对委托聚龙分公司付款关系的确认，聚龙分公司事后代八建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属于对八建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并不能等同于聚龙分公司即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综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以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合同规定的义务。八建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故被上诉人主张由八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6008.7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由八建公司从2012年7月12日起计算利息，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或违约金的计付方式，上诉人收到货物的同时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来看，被上诉人最后一次送货的时间为2012年9月6日，故八建公司应从2012年9月6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较为合理。被上诉人要求聚龙分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区第八建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76008.7元及利息（从2012年9月6日起至原审法院确定的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给被上诉人周隆海。二、驳回被上诉人周隆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20元，其中170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区第八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620元由被上诉人周隆海负担。判后，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区第八建筑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八建公司作为分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上诉人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登记注册并领取了营业执照的汕头市潮南区第八建筑有限公司，无其他分支机构，并非原审判决中所认定的分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原审判决有误，认定事实不清。2、庭审过程中，广东聚龙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从化分公司认为其仅是分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原审判决书中却认定上诉人仅为分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二、原审法院认定“李龙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签收货物的行为应视为代表上诉人签收”认定事实不清。1、李龙非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并无授权委托李龙以其名义对外实施任何行为，上诉人与李龙即无签订《劳动合同》，也无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李龙并非上诉人所聘请的员工。2、上诉人于2011年4月15日与周兴立签订的《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上也明确约定：“兹授权周兴立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事项及权限：往广东聚龙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办理工程项目有关事宜。有效期限：自2011年4月15日至2012年4月14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代理人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和第三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的，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第三人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还与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第三人和行为人负连带责任。”即使李龙为周兴立所聘请，周兴立在2012年4月14日后的行为已超代理有效期限，并未经上诉人追认，本案购买行为发生时间为2012年4月19日、5月11日、6月9日、6月11日等，已超出授权委托书的有效期限，故此，李龙在2012年4月14日后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3、广东省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为聚龙分公司所聘请，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此，《证明》不应采信。而且在庭审中，法庭询问“被上诉人曾申请李龙出庭作证，为何未到”时，被上诉人指出“是因为李龙认为聚龙分公司还欠其工资未付，其不方便出庭”，可见，李龙曾明确告知周隆海，其为聚龙分公司员工。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与基本事实不符，李龙并非上诉人员工，李龙之行为代表广东聚龙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从化分公司之行为。三、原审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周隆海支付货款76008．7元及利息不合法，认定事实不清，有失客观公正。1、被上诉人周隆海���《民事起诉状》中“自认”“周隆海与广州聚龙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从化分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分公司）经协商，一致同意由被上诉人为聚龙分公司提供瓷砖货物，聚龙分公司支付对价，被上诉人按聚龙分公司要求分批次送货到聚龙分公司厂区，聚龙分公司均接收货物和签署《送货单》，聚龙分公司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被上诉人周隆海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已构成“自认”，其亦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事实上，买卖双方为被上诉人周隆海与被上诉人聚龙分公司，与上诉人无关。2、根据��龙分公司提供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及网银支付记录，证实聚龙分公司通过银行转帐向被上诉人周隆海支付货款19万元，另网银支付3万元，合计支付22万元，可见瓷砖的购买方为聚龙分公司，如果购买方为上诉人，付款人应为上诉人，而非聚龙分公司。3、由被上诉人提供的《谈话笔录》证实，李龙作为聚龙分公司工地统管大小事务的负责人，接到聚龙分公司负责人冀玉玲电话，其称以聚龙分公司向名为周隆海的发货人所订购的一批瓷砖已送货到工地，要求李龙代替其签收，于是李龙前往收取，并在《送货单》上签名代聚龙分公司收取货物，可见，李龙是按照聚龙分公司按照收取货物，即使李龙为上诉人指派的施工人员（实际上李龙与上诉人毫无关系，为聚龙分公司员工），因其在工地，受聚龙分公司委托代其签收货物，法律责任应由委托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4、上诉人对聚龙分公司购买货物毫不知情，对材料、单价均不知道，均是聚龙分公司直接与被上诉人协商。虽然聚龙分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发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上诉人包工、包料、包质量等，但在2011年12月工程停工半年后，经协商，恢复施工后，双方实际履行方式已发生改变，工人由聚龙分公司聘请并发放工资，材料亦由聚龙分公司采购并支付货款，费用无须经过上诉人，上诉人对此毒不知情。从正常逻辑上讲，上诉人作为一个专业的建筑公司，对材料的性质、质量、价格、材料商等更清楚，如果是由上诉人购买材料，又怎么可能让聚龙分公司去看货并确定单价，最后在上诉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于情于理都对上诉人不公平，另外，上诉人亦从未委托聚龙分公司购买材料。另外，所谓“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购买材料欠款与聚龙分公司无关”，换而言之，只有上诉人购买的材料由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如聚龙分公司购买的材料显而易见应由聚龙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本案中，涉案材料的品种、单价均由聚龙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协商确定，明显为聚龙分公司购买，应由聚龙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条款规定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相对性是指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拘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合同当事人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合同债权也主要受合同法的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与聚龙分��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或形成的事实合同关系均系特定主体之间达成的请求对方履行给付的协议，具有相对性。被上诉人与聚龙分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他们之间具有合同上的债的关系，由于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被上诉人在依照合同履行了义务后，有权利要求聚龙分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款的义务，而非上诉人。再者，被上诉人周隆海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适用我国法律规定的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情况。所以，基于合同相对性规则，合同主体应为被上诉人周隆海与被上诉人聚龙分公司，给付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审查，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广东聚龙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周隆海支付货款。1、依法判令撤销（2013）穗从法民二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广东聚龙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周隆海支付货款。2、本案一、二审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周隆海抗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广东聚龙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抗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聚龙分公司签订的工程发包协议，约定上诉人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涉案工程。被上诉人将货物交付到工地后，由李龙负责签收。广东省建筑工程监理公司盖��确认的《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均可以证明李龙是上诉人的现场管理人员，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收取了涉案的货物。在交易过程中，虽然聚龙分公司也向被上诉人直接支付过货款，但上诉人对聚龙分公司的付款以收到工程款的形式确认并开具发票，鉴于上诉人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涉案工程，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聚龙分公司是委托付款关系，上诉人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收货方，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此外，聚龙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符合法律意义上的其他组织的情形，因此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将其列为诉讼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区第八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卫东审 判 员  宁建文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郭一鸣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