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25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个体工商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内蒙古理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瑙某，内蒙古理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燕北牧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某，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某，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白某、张家口燕北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牧业公司）、李某3、冀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正镶白旗人民法院（2015）正白法民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白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瑙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牧业公司、李某3、冀某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李某1对原判决第一项的部分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即对赔偿款167700元中的1417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的26000元，因上诉人未在第二份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字画押，所以不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牧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10日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公司与白某签订了11头奶牛托养协议书，由上诉人作为担保人。此后，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公司与白某又签订了第二份奶牛托养协议，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担保人处写了我的名字，因此我不承担这份协议的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权益。 被上诉人白某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2011年4月10日，答辩人于张家口燕北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奶牛托养协议》，均由上诉人以保证人身份签字，且在该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上诉人保证方式，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对上述两份协议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禁止反言”规则。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称“我是本案的担保人这是事实”，且对答辩人提交的两份《奶牛托养协议》均未提出异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七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在其一审答辩状、庭审中自认的事实，应当适用禁止反言原则。故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牧业公司、李某3、冀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4月10日，被告李某3、冀某为股东的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经被告李某1担保，该公司总经理李某3在正镶白旗明安图镇与原告签订《奶牛托养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将原告的11头奶牛作价88000元，托养给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饲养，每年托养收益27500元；第二条约定：甲方（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接受乙方（原告）奶牛后，托养期为三年，即2011年4月10日到2014年4月11日止，托养费每半年结算一次，即13750元；第三条约定：乙方将奶牛托养给甲方后，拥有追偿到期托养收益的权利，甲方必须按时足额给付乙方；第四条约定：甲方在托养期内有处置奶牛的权利，甲方处置奶牛后必须如数给付乙方原定托养收益金额，托养期满后，甲方给付乙方原定被处置奶牛作价款；第五条约定：托养到期后乙方可以从甲方饲养处接回被托养的奶牛，乙方不同意接回的，甲方按原作价给付乙方牛价款；第六条约定：以上条款双方必须信守，甲方违约承担所托养奶牛总价款两倍的赔偿金，乙方违约甲方不给托养收益，赔偿甲方二倍的饲养费，每头奶牛每天饲养费按30元计算。同日，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又与原告签订了同样版本的《奶牛托养协议书》，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又饲养了原告的另外2头奶牛，奶牛作价16000元，托养期为4年，托养费为每年5000元，托养期从2011年4月10日到2015年4月11日。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共给付原告第一份《协议书》约定的托养费58750元，尚欠原告托养费45092元；第二份《协议书》欠原告托养费8696元。同时，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已将原告的奶牛全部出售，到现在分文未付奶牛价款，构成违约。2014年10月，被告李某3以无偿转让股权的形式将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资产，转让给了张家口燕北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吸收合并了原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了张家口燕北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为此，原告多次找各被告催要上述款项，各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给付原告欠款。原告认为：以被告李某3、冀某为股东的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欠原告的款项，被告李某3、冀某理应承担给付责任。被告李某1作为保证人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协议履行期间，被告李某3、冀某在未给付原告欠款的情况下，将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资产无偿转让给张家口燕北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并成立了被告张家口燕北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损害了原告的权益。依据我国《公司法》第176条的规定，被告张家口燕北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与原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第二份《奶牛托养协议书》虽未到协议终止期限，但由于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已注销，无法继续履行，也应当予以解除。因此，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予以判决：1.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立即给付原告奶牛租金53788元；2.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立即给付原告13头奶牛的价款112800元、违约金112800元；3.解除原告与原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4月10日签订的《奶牛托养协议书》；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庭审中，原告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0日，张家口燕北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公司、甲方）与白某（乙方）签订两份《奶牛托养协议》：其中之一约定“为了奶牛养殖的规模化、规范化、高效集约、健康发展，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发展共赢的原则，就奶牛托养达成如下协议，双方信守。一、乙方愿将自己的黑白花奶牛托养给甲方饲养，奶牛11头，作价88000元，托养收益27500元/年。二、甲方接受乙方奶牛后，托养期为三年，即2011年4月10日至2014年4月11日。每半年结算托养收益一次，即13750元。三、乙方将奶牛托养给付甲方后，拥有追偿到期托养收益的权利，甲方必须按时足额给付乙方。四、甲方在托养期内有处置奶牛的权利，甲方处置奶牛后必须如数给付乙方原定托养收益金额，托养期满后，甲方给付乙方原定被处置奶牛作价款。五、托养到期后乙方可以从甲方饲养处接回被托养的奶牛，乙方不同意接回的，甲方按原作价给付乙方牛价款。六、以上条款双方必须信守，甲方违约承担所托养奶牛总价款两倍的赔偿金。乙方违约甲方不给付托养收益，赔偿甲方两倍的饲养费，每头奶牛每天饲养费按30元计算。以上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中之二约定“为了奶牛养殖的规模化、规范化、高效集约、健康发展，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发展共赢的原则，就奶牛托养达成如下协议，双方信守。一、乙方愿将自己的黑白花奶牛托养给甲方饲养，奶牛2头，作价16000元，托养收益5000元/年。二、甲方接受乙方奶牛后，托养期为四年，即2011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11日。从2012年4月11日起每半年结算托养收益一次，即2500元。三、乙方将奶牛托养给付甲方后，拥有追偿到期托养收益的权利，甲方必须按时足额给付乙方。四、甲方在托养期内有处置奶牛的权利，甲方处置奶牛后必须如数给付乙方原定托养收益金额，托养期满后，甲方给付乙方原定被处置奶牛作价款。五、托养到期后乙方可以从甲方饲养处接回被托养的奶牛，乙方不同意接回的，甲方按原作价给付乙方牛价款。六、以上条款双方必须信守，甲方违约承担所托养奶牛总价款两倍的赔偿金。乙方违约甲方不给付托养收益，赔偿甲方两倍的饲养费，每头奶牛每头饲养费按30元计算。以上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由李某3代表原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公司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白某签字、李某1在保证人栏签字。协议签订后，白某将约定的13头奶牛交付给原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公司。原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公司支付租金的金额和时间为：一、11头奶牛的租金，2011年11月20日给付13750元、2012年4月13日给付13750元、2012年10月25日给付13750元、2013年5月23日给付13750元、2013年11月25日给付3750元、2013年11月25日给付1250元；二、2头奶牛的租金，2012年10月25日给付2500元、2013年5月23日给付2500元、2013年11月25日给付2500元、2014年2月15日给付2500元。共计给付奶牛托养收益7万元，剩余的奶牛托养收益32500元，原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公司未给付，白某托养的13头奶牛被原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公司处分后既未告知白某、也未给付白某奶牛作价款104000元。白某在多次催要无果后诉至该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11月15日，冀某出资715万元、马月录出资285万元，设立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冀某，该公司于2005年3月18日变更名称为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公司；2012年5月9日，马月录将其持有的28.5%的股权以赠与的方式转让给李某3；2013年10月9日，法定代表人由冀某变更为李某3；2014年1月24日，冀某、李某3以零元的价格将持有的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张北燕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将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张家口燕北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某3变更为董某。一审法院认为，原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公司与白某签订的两份《奶牛托养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白某已经将协议约定的奶牛交付，原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公司应该按照约定给付奶牛托养收益。原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公司处分白某的奶牛后，应该按照协议约定将13头奶牛的作价款104000给付白某。原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张家口燕北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张家口燕北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应该接受原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包括给付白某奶牛作价款、奶牛托养收益的责任。托养到期后，张家口燕北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未给付白某奶牛作价款及剩余的托养费32500，已构成违约，应该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张家口燕北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减少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违约金按照奶牛作价款的30%认定为31200元。李某1在《奶牛托养协议》中以保证人名义签字，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对给付奶牛作价款及托养收益、违约金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李某3、冀某作为原察北圣洁奶牛养殖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处分白某所托养的奶牛后未给付奶牛作价款情况下，将公司全部股权以零价格的方式转让，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白某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对给付白某奶牛作价款、托养收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家口燕北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白某奶牛作价款104000元、托养收益32500元、违约金31200元。二、被告李某3、冀某、李某1对第一项判决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白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90.82元，由被告张家口燕北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李某3、冀某、李某1共同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白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迟延履行金。 二审，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李某1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对1417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第二份协议的奶牛作价款和两年的托养费共计26000元不认可，同时申请对涉及两头奶牛的《奶牛托养协议书》中李某1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白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法庭辩论前放弃由李某1承担26000元的连带担保责任。 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白某放弃由李某1承担26000元连带担保责任，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及他人利益，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张家口燕北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共给付白某奶牛作价款104000元、托养收益32500元、违约金31200元，以上合计167700元，因白某放弃由李某1承担26000元的连带责任，故李某1在本案中对141700元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正镶白旗人民法院（2015）正白法民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正镶白旗人民法院（2015）正白法民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李某3、冀某对第一项判决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上诉人李某1对第一项判决中的1417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5490.82元，由张家口燕北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李某3、冀某、李某1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李某1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有才 审判员  程鹏皎 审判员  娜日苏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吉晓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