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9448号原告：何健辉，男，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钜标，系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明，系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何同辉，男，198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李幸芬，女，198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系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园。原告何健辉与被告何同辉、李幸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健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钜标、张锦明，被告何同辉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健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何同辉、李幸芬偿还借款497000元及利息（以497000元借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两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9000元。事实和理由：何健辉与何同辉是亲戚关系，2017年至2019年期间何同辉向原告借款，后何健辉多次追讨，但截至2019年4月2日，何同辉仍累计拖欠原告497000元未还。经何健辉与何同辉、李幸芬确认，双方于2019年4月2日以借款本金497000元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同时何同辉、李幸芬也承诺卖房筹钱尽快还款，但何同辉、李幸芬至今未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并提出以上诉讼请求。被告何同辉、李幸芬共同辩称，1.何健辉是职业放贷人，涉案的借款涉嫌套路贷，何健辉与何同辉之前签订了39份借款合同均是无效合同，大部分借款合同存在预扣利息、虚增借款金额，部分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合同相关的违约责任及利息的约定等都是无效的，只有管辖的条款是有效的。2.何同辉在2019年7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案由是民间借贷，但法院以涉黑不予立案；涉案民间借贷合同是无效的，因此何同辉无须支付利息。何同辉共向何健辉借款368650元，共还款170750元，现确认实际欠原告的借款金额是197900元。3.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与李幸芬无关，李幸芬是不知情的；4.何健辉曾采用恐吓等不恰当手段追讨涉案借款，导致何同辉不得不辞工、更换工作等，对其造成恶劣的影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6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何健辉与何同辉共签订37份借款合同，部分借款合同是同一天签订，部分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仅相隔几天或十几天，借款金额从5000元至30000元不等，均约定借款期限自签订借款合同之日至还清本金利息止，合同约定的月利率均超过3%（月利率达到4%、5%、7%、9.5%），借款合同上均由何同辉签名备注“已注销、失效中”。2019年3月6日双方又签订借款合同1份，载明何同辉向何健辉借款金额为52000元，借款利息4500元按月收息，借款时间自2019年3月6日起至还清本金利息止，其余内容与前述37份借款合同内容一致。2019年4月2日，双方签订最后1份借款合同，载明如下内容：“甲方（出借人）何健辉，乙方（借款人）何同辉、乙方（借款妻子）李幸芬身份证号码4420001987××××××××乙方家庭住址中山市，借款金额497000元，借款息处为空白，借款时间自2019年4月2日起至还清本金利息止”，该借款合同中乙方（借款妻子）处的“李幸芬”三个字及身份证号码、乙方家庭地址均为手写，借款合同其余内容亦与前述37份借款合同内容一致，何同辉在借款合同下方乙方处签名。何健辉还提交李幸芬身份证复印件1张，显示李幸芬身份证信息下方处手写“限借款使用，借何健辉钱”。但何健辉确认上述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字样及2019年4月2日借款合同中李幸芬的名字、身份证号码及地址均非其本人所写。何同辉提交合同对账单1份，主张涉案借款原告实际出借情况按合同对账单所载的实际借款金额一栏，该栏显示何健辉向其出借情况如下：2017年9月26日出借30000元、2017年10月14日出借9300元……2018年12月4日出借7650元、2019年1月30日出借16000元，以上借款共计34笔，金额总计368650元。何同辉还提交微信还款明细、支付宝还款明细、手机银行还款明细各1份，显示被告何同辉2017年11月2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原告转账88800元、26950元，并通过李幸芬的手机银行转账55000元给原告。因何健辉与何同辉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根据双方的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双方一致确认何健辉在本案中向何同辉实际转账支付借款情况为：1、合同对账单载明的实际借款金额；2、2018年12月30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2日通过微信转账交付的5000元、2750元、8800元（分别对应2018年12月30日金额10000元的借款合同、2018年12月31日金额20000元的借款合同、2019年1月1日金额10000元的借款合同）；以上借款共计385200元。何同辉向原告还款情况为：按其提交的微信还款明细、支付宝还款明细、手机银行还款明细（其中微信还款明细中2018年8月6日的300元何健辉未收到，应予扣除），以上还款共计170450元。另，何健辉主张2019年3月6日借款合同所载的借款金额52000元，其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了何同辉，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何同辉则称未收到该52000元借款。何健辉还称微信还款明细中2018年11月26日的1500元并非偿还涉案借款，但其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亦不认可。何同辉称何健辉曾以恐吓、威胁等手段向其追讨债务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经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何健辉发送“你自己准备上庭就行，你不仁我不义……你两夫妻一样走不了，不还清数，你们两个家庭全部照样连累，我要么不玩，一玩就大，以后你想安全出个门口，问问帮高利贷有无意见！”，何同辉回复“所有的事你就对着我来，不要连累我家里人，你前天晚上这样发到群里。到时出人命怎么负责！”，何健辉发送“离婚照样收钱，出不出人命你自己考虑，我走我的流程，人家做人家的事，不想你老婆孩子有事，你自己去搞定…”、“你继续逃避，等到你1点不出现，结果就是你无容身之地，我只做法律流程，其他不要找我”等，何同辉回复“要搞就搞我，要是搞我身边任何人，我只会找你”，何健辉回复“最好过来找，大把人找你，你自己做事不承担，还讲保护家庭，你是不是烧坏脑”等。何健辉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其并未威胁或恐吓被告何同辉。庭审中，何健辉称何同辉因家庭开支、孩子住院等需要而向其借款，其出借的资金来源为自有资金20余万元、及其向银行、支付宝、微信等平台的借款；因何同辉存在借新的借款用于偿还之前借款的利息，故双方签订了多份借款合同，2019年4月2日双方签订最后1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97000元，该497000元仅指的借款本金，不包含利息。何同辉则称其向原告借款是用于偿还欠他人的债务，并未用于家庭开支，且李幸芬系受其指示转账给原告，其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故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健辉出借涉案借款时不仅扣除大额借款本金，还收取超高的利息，其向银行贷款后再转借的行为涉嫌高利转贷，且使用恐吓、威胁等手段追讨涉案债务，故主张涉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不应计收利息，何同辉仅须按实际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14750元予以偿还（385200元-170450元）。何健辉则认为借款合同虽约定利息过高，但何同辉也未按合同履行支付利息义务，涉案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亦不涉嫌职业放贷人或高利转贷等，仅须由法院对过高的利息予以调整，不应认定为合同无效。另，何健辉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各1份，载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000元；还提交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的记账凭证1份，显示摘要为“律师费-何同辉”一项的借方金额为10000元，贷方金额为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健辉与何同辉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何健辉虽称其出借的资金中有20余万元系自有积蓄，另有部分是来源于向银行等机构贷款，但从其与何同辉的微信来聊天记录来看，涉案借款的资金来源不仅包括了银行贷款等，还涉及职业放贷人的资金；从涉案借款实际出借情况来看，何健辉与何同辉仅在一年多时间内签订多达39份借款合同，间隔时间非常短（有的借款合同还在同一天签订），这与正常的民间借贷规律不符。涉案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利息均超过月利率3%（部分借款合同月利率甚至高达12.5%），何健辉在实际出借借款时还多次扣除了借款本金（如2018年12月31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元，何健辉仅实际支付2750元）。且双方将所有借款合同均注销，于2019年4月2日签订最后一份总括的借款合同时，按何健辉的陈述其共计出借437200元，何同辉共计还款81500元，但该份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本金为497000元，且该497000元并未包含之前借款未付利息。可见何健辉存在多次反复出借款项给被告，虚构债权并收取高额的利息；从借款催收情况来看，何健辉在与何同辉微信聊天时确系使用了威胁、恐吓的语言追讨涉案债务。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何健辉存在出借时扣除本金、收取高额利息等行为，故应以其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给被告何同辉的款项即385200元作为涉案借款实际出借金额，现何同辉已还款170450元，故其应向何健辉返还借款本金214750元，对于何健辉主张的利息及超出该部分的借款本金，本院不予支持。又因涉案借款合无效，何同辉亦无须向何健辉支付律师费。关于李幸芬的责任承担问题，李幸芬虽于2019年5月5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何健辉还款55000元，但李幸芬称当时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系受何同辉指示转账给何健辉。因李幸芬并非共同借款人，涉案借款系分30余次出借形成，且时间长达一年多，已超出了正常的家庭开支，何健辉亦并未举证证明被告李幸芬对30多笔借款均知情且同意偿还，故何健辉要求李幸芬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同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何健辉返还借款本金214750元；二、驳回原告何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原告负担5360元（原告已交），被告何同辉负担370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何同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原告，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夏重彬审判员  杨文硕审判员  潘霞慧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黎杰霞黎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