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南市民四终字第38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海盛，男，197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南宁市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南宁市。委托代理人：李宁华，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女，1978年7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宁市。委托代理人：何石，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韦利民，男，1938年7月1日出生，壮族，广西工业总公司退休工人，住南宁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韦凤金，女，1946年5月14日出生，壮族，广西多丽电器厂退休工人，住南宁市。系韦利民妻子。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伟庆，男，1971年12月19日，壮族，无业，住南宁市青秀区。系韦利民与韦凤金之子。原审被告：谭冠祥，男，196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南宁市。委托代理人：陈志斌，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海盛因与被上诉人韦利民、韦凤金、吴艳、原审被告谭冠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1）西民一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外人韦晓庆于2010年6月去世，吴艳与韦晓庆系夫妻关系，双方未生育子女，韦利民、韦凤金系韦晓庆的父母。2010年1月20日，韦晓庆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谭冠祥转款37万元。同日，谭冠祥在借条上“借款人”、”证号（印）”、“手机”、“固定电话”栏分别填上“谭冠祥”、“”、“137××××6868”、“0771-5506913”等内容。对于借款金额，谭冠祥与债权人约定为40万元，利息约定为月息5%。同日，韦晓庆分两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谭冠祥共转款37万元。一审另查明：2009年7月2日和2009年9月3日，唐海盛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分两次共向韦晓庆转款100万元。2010年1月20日，唐海盛与谭冠祥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抵押（借款）合同》载明了借款期限为2010年1月20日至2011年4月20日，但对于借款数额，虽然合同约定是谭冠祥向唐海盛借款40万元，但唐海盛及谭冠祥均确认实际出借时预扣了费用和利息3万元；对于借款利息，虽然合同写明为银行同期贷款四倍计付，但唐海盛及谭冠祥均确认，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月息应为5%，谭冠祥也按此标准支付了2010年2月至2010年12月的利息。合同还载明，谭冠祥以南宁市安吉大道13号怡和园小区12栋12-4号作为借款抵押担保。同日，唐海盛与谭冠祥在南宁市房产部门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此外，唐海盛曾于2011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吴艳提供的《借条》上所书写的“韦晓庆”、“2010年2月”、“5%的月息”的形成时间与《借条》上“谭冠祥”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其后，唐海盛于2011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撤回该鉴定申请。2011年6月13日，唐海盛向法院申请如下鉴定事宜：对唐海盛与谭冠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上甲方（抵押权人）处的“唐海盛”、乙方（抵押人）处的“谭冠祥”、公民身份号码处的“450105197207261535”、“”以及合同正文部分的手写字迹进行鉴定以确认字迹是否为韦晓庆所书写。经一审法院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后查明，《抵押（借款）合同》上“450105197207261535”、“”和正文部分所有书写字迹为韦晓庆书写。一审还查明：韦晓庆去世前曾于2010年5月21日书写遗嘱一份，对其房产、车库、商铺、轿车、现金等遗产分配进行了处理，但在该遗嘱内容中，未有本案诉争的40万元债权之体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谭冠祥向何人借款的问题，谭冠祥和唐海盛均指向唐海盛为真实债权人，韦晓庆系依据其和唐海盛的合作关系，从唐海盛所预先存入的100万元中按照唐海盛的指示向谭冠祥放款。但纵观该案事实，一则无证据显示韦晓庆放款时的委托关系，放款后亦未有证据披露韦晓庆仅为受托放款；二则谭冠祥和唐海盛无法解释借条为何至今仍存留于韦晓庆处并转由其继承人吴艳持有；三则唐海盛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举证证明谭冠祥就该案的借款实际向其归还。该案事实显示韦晓庆向谭冠祥放款并就利息作出约定，至于谭冠祥和唐海盛主张的放款背景，为有证据体现、印证，即便2010年1月20日谭冠祥和唐海盛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该借款与该案诉争的借款是否同一，并无证据予以确认，对此，谭冠祥和唐海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谭冠祥系向韦晓庆借款。至于借款的实际金额，吴艳主张为40万元，除银行转入的37万元外，尚有3万元通过现金支付，现未有证据体现韦晓庆曾将3万元现金交付谭冠祥，谭冠祥对此又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韦晓庆向谭冠祥的实际出借金额，应以银行转账的37万元为准。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借条约定为月息5%，已超出法定标准，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吴艳主张谭冠祥至2010年8月后未再履行付息义务，亦未返还本金，谭冠祥未提出反驳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现吴艳以及韦利民、韦凤金要求谭冠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支付自2010年8月1日起至吴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此外，韦晓庆对诉争的债权未留有遗嘱，依法适用法定继承，对本金及利息，谭冠祥应对韦晓庆的法定继承人，即对吴艳及韦利民、韦凤金承担清偿责任。但该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吴艳及韦利民、韦凤金对债权的具体分割并不属于该案的审理范畴，韦利民、韦凤金亦不同意对对此一并处理，故对吴艳诉请的债权分割方案，法院不予处理，吴艳基于与韦晓庆的夫妻关系以及吴艳与韦利民、韦凤金基于对韦晓庆的继承关系对诉争债权享有的份额，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谭冠祥向吴艳、韦利民、韦凤金偿还借款本金37万元；二、谭冠祥向吴艳、韦利民、韦凤金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7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3月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期档次的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8084元，由谭冠祥负担，鉴定费4000元，由唐海盛负担。上诉人唐海盛不服，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无证据显示唐海盛与韦晓庆放款时的委托关系，放款后亦没有证据证实韦晓庆仅为受托放款是错误的。上诉人基于对韦晓庆的信任将100万元交给借给有需要的人，双方约定借出的资金由韦晓庆管理且借出的资金是谁的就把借款人和抵押权人写成谁的名字。本案中的抵押权人是上诉人唐海盛的名字，而借条当时是空白的借款人，如果是韦晓庆自己的款，没有必要空白。2、上诉人唐海盛与韦晓庆生前关系很好，且有合作关系，谭冠祥和唐海盛在办理完房产抵押登记后，因唐海盛当天有其他事情办理，韦晓庆在办妥后续事项后，就将借条存放在自家保险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唐海盛与谭冠祥无法解释为何借条至今仍存留于韦晓庆并转由其继承人吴艳持有是错误的。3、谭冠祥在韦晓庆去世后，借款利息转由上诉人唐海盛收取，对此谭冠祥是认可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唐海盛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谭冠祥就该案借款实际向上诉人归还是错误的。4、上诉人唐海盛是基于借钱给谭冠祥，才与其办理房产抵押，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的，该《抵押（借款）合同》是以借款的真实存在为前提的，没有借款根本不可能与谭冠祥去办理房产抵押。且《抵押（借款）合同》经鉴定为韦晓庆书写，借款人、借款时间与借款金额都是相互吻合的，足以认定《借条》与《抵押（借款）合同》的同一性。在韦晓庆出世后韦晓庆的亲属与上诉人唐海盛一起开的家庭会议记录中属于韦晓庆的债务均在清单上列明，但本案的40万元借款并未在清单上体现。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本案的借款本金37万元及利息由谭冠祥偿还给唐海盛。被上诉人吴艳答辩称：1、韦晓庆是本案的实际债权人。该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韦晓庆于唐海盛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唐海盛转款100万元给韦晓庆不等同于委托其放款，假如存在委托放款行为，借条上应当有上诉人姓名并将借条交给上诉人保管，而在家庭会议中，上诉人从未要求主张取回能够证明债务的借条；被上诉人吴艳在借条上添加韦晓庆姓名是按照韦晓庆的指示所实施，目的是便于被上诉人吴艳及韦利民、韦凤金在韦晓庆去世后可以根据借条实现权利，因此，实际该案的实际债权人是吴艳、韦利民、韦凤金。2、唐海盛为韦晓庆的助理，为韦晓庆的放贷行为提供协助，从家庭会议记录看，反映出韦晓庆与上诉人的合作模式。韦晓庆将对谭冠祥的抵押权登记在唐海盛名下，才出现了该案债权人与抵押权人不一致的情况，但并不能否认韦晓庆系债权人的事实。确定本案借款关系的，应当是依据借条及借款人还款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谭冠祥答辩称：本人实际是向唐海盛借款，出借人是唐海盛。被上诉人韦利民、韦凤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没有异议。二审另查明：谭冠祥只向本案相关人员借款一次，约定的金额为40万元，实际收到的款项是韦晓庆于2010年1月20日的37万元转款。谭冠祥共支付了8次利息，每次2万元，其中有5次是向韦晓庆及吴艳支付，韦晓庆去世后谭冠祥向唐海盛支付了3次利息本案借条内容为“现借到韦晓庆人民币肆拾万元，应从2010年2月开始按5%的月息标准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包括仲裁、诉讼、执行期间）。借款本息用作抵押担保。未还清借款本息前，债权人可对抵押物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债权人因催收借款本息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以仲裁、诉讼等法律程序催收而产生的执行费、律师费、拍卖、鉴定等费用，或出资抵押物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或担保人承担。借款人：谭冠祥，证号（印）：，手机：137××××6868，固定电话：0771-550****”。除谭冠祥所写的借款人、证号（印）、手机、固定电话等字迹外，“肆拾万元”为韦晓庆所写，其余部分的字迹则为吴艳在借条日期之后所写。2010年1月20日，唐海盛与谭冠祥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谭冠祥向唐海盛借款人民币4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0年1月20日至2010年4月20日，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谭冠祥用安吉大道13号怡和园小区12栋12-4号房作为抵押。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谁，谭冠祥应当向谁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谭冠祥在2010年1月20日收到本案诉争的款项37万元，该款项是韦晓庆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谭冠祥帐户。现各方争议的焦点是该37万元的出借人是谁的问题。首先，本案的借条上的字迹有谭冠祥所书写的“借款人”、“证号”、“手机”、“固定电话”外、“肆拾万元”为韦晓庆所写，其余部分，包括出借人“韦晓庆”、借款日期和利息均为事后吴艳所写，表明在谭冠祥借款时并没有人向其表明出借人的身份。其次，在出具“借条”的同日，唐海盛与谭冠祥签订有一份《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上除唐海盛和谭冠祥在合同上的签字外，其余所有正文部分，包括抵押权人、抵押人、借款金额、期限、利息、担保物等字迹均是由韦晓庆所书写，且就该《抵押（借款）合同》，唐海盛与谭冠祥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说明唐海盛与谭冠祥之间就借款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韦晓庆也明知唐海盛与谭冠祥之间的借款合意，该《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由谭冠祥向唐海盛借的40万元与本案相关联，即本案吴艳起诉向谭冠祥主张的40万元借款，而谭冠祥只向本案相关人员借款一次一笔；第三、借款人谭冠祥也认可是向唐海盛借款，只是由韦晓庆转款；第四、在韦晓庆去世后，谭冠祥支付利息的相对方由韦晓庆转为唐海盛。第五、在2009年7月2日和9月3日，唐海盛向韦晓庆转款100万元的事实，确实存在有唐海盛向韦晓庆提供款项来源。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与谭冠祥有借款的意向并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的是唐海盛，唐海盛并通过韦晓庆向借款人转款，并在出借后收取了部分利息，唐海盛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一审判决单纯以事后添加出借人姓名的借条确定本案的借款关系而未考虑实际履行情形欠妥。唐海盛为本案的出借人，谭冠祥应当按照双方的《抵押（借款）合同》向其履行义务。因谭冠祥已经向韦晓庆方支付了5次合计10万元利息，亦向唐海盛支付了2次合计4万元利息，因唐海盛自认是委托韦晓庆放款且对谭冠祥向韦晓庆支付利息未向谭冠祥提出异议，故该款项亦视为唐海盛收到的利息，至于唐海盛与韦晓庆之间的关系，双方可另行主张处理。谭冠祥已经支付的利息14万元应当从中扣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1）西民一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二、谭冠祥向唐海盛归还尚欠借款本金37万元；三、谭冠祥向唐海盛归还尚欠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月2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至三年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已经支付的14万元从中扣除，剩余部分折抵本金）；四、驳回吴艳、韦利民、韦凤金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唐海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84元，由谭冠祥负担，鉴定费4000元由吴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84元，由吴艳负担。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同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国雄审 判 员  余 健代理审判员  陈志强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韦 乐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审判长覃国雄审判员余健代理审判员陈志强二○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韦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