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10民初2号原告：石家庄恒业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徐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海，河北和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童，1975年6月1日生，男，汉族，现住石家庄裕华区，系该公司经理。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法定代表人：王呈肖，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萍，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家庄恒业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恒业混凝土公司）与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业混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海、被告石家庄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50万元；2、被告以150万元货款为基数，自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百分之一点五对原告进行补偿（至起诉之日约为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年初，被告承揽了石家庄上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上起澜湾1,3-6号楼”工程后，被告下属的十五分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同原告订立了《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其承建的“上起澜湾1#、3#、5#楼”工程提供预拌混凝土。2017年3月2日双方签署了《结算单》，确认截止到此时被告的十五分公司共使用原告混凝土价值238万元，已付100万元，尚欠138万元。被告的十五分公司承诺“所剩余款于2017年5月31日付清，如到期不能付款，自愿按1.5%月息给予补偿”。同时双方约定剩余二次结构1#、3#、5#、4#、6#楼部分用料由原告供应货款与以上剩余货款一并给付。2017年9月19日，双方签署了《结算协议说明》，确认共使用原告混凝土250万元，已付100万元，剩余货款150万元给付原告两张100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原告将多余的50万元返还至被告方石兴国的银行账户，该汇票出票人为山西国投进出口有限公司。原告将两张商业承兑汇票背书给了北京金隅水泥经贸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该公司又背书给赞皇金隅水泥有限公司。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因出票人山西国投进出口有限公司账户余额不足被拒付。赞皇金隅公司、北京金隅石家庄分公司均选择了按基础交易关系处理与上手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宜，不再行使票据追索权。至此，被告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形式向原告支付的150万元货款未能实现。被告仍应按照买卖合同及相关约定向原告履行给付150万元货款的义务。被告的十五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被告石家庄建设公司辩称，1、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已经基于合同关系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终止。2017年9月19日双方签署了《结算协议说明》，该结算说明明确约定了石兴国支付给原告两张电子商业汇票，面额总共为200万元，原告收到商业汇票后货款全部结清，再无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终止。《结算协议说明》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已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交付票据的义务，双方的买卖合同也因此终止，原告无权再依据买卖合同向答辩人主张货款。2、票据是商品经济的产物，票据不仅具有替代货币进行支付的功能，而且还具有流通功能、信用功能和融资功能等，票据制度的价值和生命力在于促进票据流通、保证交易安全。基于此，票据法赋予了票据行为的无因性和独立性等特征，表现为票据关系与基础关系在法律上相互分离。受让人已经合法取得了票据权，如果允许持票人再依据基础关系径行向其前手主张民事权利，不仅将导致众多前手面临被卷入诉讼的危险，使已经稳定的民事法律关系重新陷入不确定状态，而且也使票据的流通性大为减损，背离了创设票据制度之宗旨。本案中，原告收到商业汇票后，将汇票背书给北京金隅水泥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该公司又背书给赞皇金隅水泥有限公司，最后的持票人为赞皇金隅水泥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及相关的司法解释规定，应由赞皇金隅水泥有限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在将2张承兑汇票（200万元）交付原告，原告将50万元转给被告。至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履行完毕？2、承兑汇票在因承兑人帐户余额不足拒绝付款后，原告是否有权以基础法律关系向被告进行主张？原告陈述并举证：证据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揽“上起澜湾1，3-6#楼”工程。合同工期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证据2、《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无原件）《认价单》《通知》及《结算明细单》（10份），证明1、原告与被告十五分公司之间具有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2、该合同及相关文件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3、原告提供货物情况。证据3、《结算单》（20170302），证明1、2017年3月2日双方进行了阶段结算，至此原告总供货货款238万元整，已付100万元，剩余138万元；2、被告承诺所剩余款于2017年5月31日付清，如到期不能付款，自愿按1.5%月息给予补偿；3、剩余二次结构1#、3#、5#、4#、6#楼部分用料由原告供应，货款与以上剩余货款一并给付。证据4、《结算协议说明》（20170919），证明被告确认共使用原告混凝土价值250万元，已付100万元，剩余货款150万元被告给付原告两张各100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号：230116100006120170921111859528、230116100006120170921111859823），其中的150万元用于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证据5、太行公证处公证书,搜狐焦点网站的石家庄房产栏目刊登的《上起澜湾一期主体工程荣耀封顶璀璨全城》报道显示，石家庄建设集团上起澜湾项目部总经理石兴国先生致辞。证实石兴国的身份为石家庄建设集团上起澜湾项目部总经理。证据6、太行公证处公证书，证明1、河北港华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背书了两张各100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号：230116100006120170921111859528、230116100006120170921111859823）。2、原告将两张商业承兑汇票背书给了北京金隅水泥经贸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3、北京金隅水泥经贸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背书给了赞皇金隅水泥公司。4、持票人赞皇金隅公司两次就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5、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拒绝签收”。6、拒付理由为“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总的说明无论原告也好，最后一手持票人也好，在本票据的关系中没有任何过错，是因为出票人帐户余额不足，导致各方的票据权利没有实现。证据7、《致函》2份，赞皇金隅公司、北京金隅石家庄分公司均选择了按基础交易关系处理与上手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宜，不再行使票据追索权。关于争议焦点一《票据法》第18条规定（略）；《合同法》第109条规定（略），因出票人帐户没有资金，实际持票人的票据权利没有实现，向其上手主张基础交易债权债务，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按基础交易关系主张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二，人民法院案例选2014年第3辑，案例名称为合同债权请求权与票据追索权发生竞合时的管辖权处理，案件一审为山西省晋城市阳城县人民法院（2013）阳民初字第387号、二审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晋市民法终字372号，在票据关系的直接前后手之间，存在合同债权债务关系的，应当允许当事人选择主张票据追索权利或主张合同债权行使诉权，也应当允许另一方当事人同时主张票据抗辩权和合同债权的抗辩权。该判例被人民法院案例选中，被全国各级法院审理此类案件具有指导意义。总之，原被告之间的基础交易关系没有终结，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买卖合同货款。被告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证据2的买卖合同因原告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但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是真实的，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对认价单、入库单、结算明细无异议，但基于合同已履行完毕。对证据3的结算单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该证据恰恰说明原被告之间货款全部清结，再无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的供货合同终止，同时该证据也是我方提出主张的证据。对证据5、证据6我方认可石兴国为上起澜湾项目部投资人之一。对18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并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证据7原告不能依据该2份函向被告主张买卖合同的权利，原被告2017年9月19日的结算协议说明中，明确约定原被告之间货款全部结清，合同已经终止，并且票据法第61条赋予了持票人对票据进行追索的权利，持票人放弃该权利与本案中原告的买卖关系没有关联，持票人应当进行票据追索。被告举证：提交原告的证据4，证明被告给付原告200万元的商业汇票后，原被告之间的货款全0部结清，买卖合同终止，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质证：1、被告的观点不能成立。2、因被告提供的汇票出票人有瑕疵，不能实现票据权利，本身就是被告的过错，且被告以2张汇票实现了50万元的不当得利。3、选择基础交易关系或票据索赔持票人的权利；4、原告与上手之间没有真实交易关系，根据票据法第10条规定，不能行使票据追索权。经审理查明,2016年被告承揽了石家庄上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上起澜湾”工程。原告与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十五分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承建的工程提供预拌混凝土。2017年9月19日，双方签署了《结算协议说明》，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上起澜湾1#、3#、5#楼主体及二次结构用商品砼货款为贰佰伍拾万元整，截止今日已付货款壹佰万元整，剩余货款壹佰五十万元，用以下方式支付，一、甲方石兴国本人支付给乙方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面额壹佰万元两张，票号为：230116100006120170921111859823、230116100006120170921111859528。二、乙方收到此承兑汇票后三日内以现金方式退给石兴国伍拾万元，以上货款全部清结，再无债权债务关系，商品砼供货合同终止。电子商承转入以下收款单位：石家庄恒业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开户行及账号：农行石家庄东岗路支行50369101040030745。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信息及流转过程：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均为山西国投进出口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山西国投进出口有限公司，收票人为河北港华贸易有限公司；河北港华贸易有限公司转让背书给本案原告石家庄恒业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石家庄恒业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转让背书给北京金隅水泥经贸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北京金隅水泥经贸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转让背书给赞皇金隅水泥有限公司，最后的持票人为赞皇金隅水泥有限公司，该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18日、2018年11月9日提示付款，均遭拒绝，拒付理由为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赞皇金隅水泥有限公司向北京金隅水泥经贸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发函，内容为赞皇金隅水泥有限公司决定按基础法律关系处理与上家债权债务关系，不再行使票据追索权；2018年11月27日北京金隅水泥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致函原告，内容为北京金隅水泥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决定选择按照基础交易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宜。原、被告对货款150万元没有争议。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许可证》、《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结算单》、《结算协议说明》、《公证书》、函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票据是商品经济的产物，票据不仅具有替代货币进行支付的功能，而且还具有流通功能、信用功能和融资功能等，票据制度的价值和生命力在于促进票据流通、保证交易安全。当事人之间先有买卖关系，买主为支付价金而向卖主出具承兑汇票，此时卖主享有两种债权，即原因债权和票据债权。该两种债权如何行使，应当先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根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确定权利行使顺序。如果双方明确约定交付票据后原因债权即消灭，当事人就不得在收取票据后再选择行使原因债权，否则使已经稳定的民事法律关系重新陷入不确定状态，而且也使票据的流通性大为减损，背离了创设票据制度之宗旨。本案中，2017年9月19日原、被告双方结算时签署了《结算协议说明》，该协议明第二条明确约定了石兴国支付给原告两张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面额总共为200万元，原告收到商业汇票后货款全部结清，再无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终止。《结算协议说明》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按照该结算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交付票据的义务，双方的买卖合同也因此终止，原告无权再依据买卖合同向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货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石家庄恒业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原告石家庄恒业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钊欣人民陪审员  武晓梦人民陪审员  陈晓聪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梁文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