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大源小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办事处容里社区居民委员会昌宝西路33号天富来国际工业城三期11座101号法定代表人：庞长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祥，男，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军，广东金卓越（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大源小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源小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冬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0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大源小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冬祥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冬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2015年7月30日大源小能公司与李冬祥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李冬祥出资30万元，占公司股份3%。2016年3月12日，大源小能公司原工商登记股东程某的工商银行账号62×××24支付李冬祥2015年分红10366.57元，李冬祥实际有收取分红，一审判决认定其未收取公司利润分配是错误的。二、如果本案认定为合同纠纷，那么李冬祥有两方面违反了《入股合作协议书》第9条第2、3点约定。（一）在未经大源小能公司允许的情况下，伪造大源小能公司的公章，注册上海大源小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大源小能公司）。（二）注册江苏德克沃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江苏德克沃热力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经营与大源小能公司同类产品，侵害大源小能公司发明专利，已被大源小能公司起诉。依据《入股合作协议书》第9条第4点约定，如有违约，一经查实，立即终止合作，所有利益（含股本金）视为自动放弃，以保障公司发展的高效运营。三、如判令解除合同，李冬祥原先所售出产品的售后服务责任将落到大源小能公司处，但此前产品售价已包含售后服务，对大源小能公司不公平。李冬祥辩称：一、李冬祥向大源小能公司缴付入股款后并没有成为大源小能公司的股东，未进入公司董事会，也未实际收取分红。大源小能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义务。二、签订本案合同没有经过其他投资人的同意，所以合同效力待定，经其他股东确认后才生效。所以一审判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大源小能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上海大源小能公司是大源小能公司为了开拓上海业务自己设立的，有关的设立手续也是其邮寄给李冬祥的。李冬祥在向大源小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庞长兴提出解除本案合同时，庞长兴表示先要解决上海大源小能公司的有关事宜，表明其对于上海大源小能公司的情况是清楚的。大源小能公司称李冬祥违反约定显然与事实不符。李冬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冬祥与大源小能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书》；2.大源小能公司向李冬祥返还出资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31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源小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30日，李冬祥与大源小能公司签订编号为012的《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大源小能公司项目投资为1000万元，李冬祥向大源小能公司投入30万元，占公司3%的股份，大源小能公司授权李冬祥负责的市场区域为上海市；李冬祥有开拓、管理、服务本区域业务的权利和义务，需要完成双方核定的当地市场基础销量；每个财政年度终结后，公司的纯利润按照投资的数额比例分配给股东，如果李冬祥2015年、2016年、2017年均未完成基础销量，大源小能公司有权退还李冬祥入股资金，退回股金按照月息1%结算；李冬祥如需退出，自提出申请之日起，结清双方债权债务，6个月内办理完毕，退出者，不享受当年分红，退回股金按照月息1%结算；李冬祥不得经营同类竞争产品，不得仿制仿冒公司产品，如有违反，双方立即终止合作，所有利益（含股本金）视为自动放弃。同日，双方签订《2015年销售目标》，约定李冬祥2015年的销售目标为在上海区域销售蒸汽能产品10台。2015年9月16日，大源小能公司向李冬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李冬祥支付的入股资金30万元；2017年4月，李冬祥与大源小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庞长兴协商退还投资款，并按照庞长兴的要求于2017年4月11日将《入股合作协议书》及收据原件邮寄给庞长兴，庞长兴于2017年4月14日称已经交由薛总处理，薛总即本案中的证人薛某。上海大源小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成立，李冬祥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冬祥与大源小能公司均为该公司股东；江苏德克沃热力设备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日成立，李冬祥是该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江苏德克沃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成立，李冬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查明，大源小能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成立，经登记的股东为庞长兴、张火炬；李冬祥未参与大源小能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未收取公司分配的利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入股合作协议书》系李冬祥与大源小能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合同性质，协议中约定的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以及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并不符合公司股权纠纷的基本特征，大源小能公司与李冬祥之间的关系也与公司与股东之间关系特征不符，因此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双方权利义务及纠纷解决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的规定以及《入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根据约定，李冬祥有权要求退出，在结清双方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大源小能公司有义务在6个月内办理完毕。李冬祥要求退还出资款30万元，并于2017年4月11日按照大源小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庞长兴的要求将材料寄出，庞长兴于2017年4月14日表示已经交由薛总处理，且大源小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冬祥之间存在尚未结清的欠款，因此大源小能公司应当于自2017年4月14日起的6个月内即2017年10月13日之前为李冬祥处理完毕退还出资款的事宜。现其超出合同约定的期限未及时为李冬祥办理退款事宜，已经构成违约。李冬祥因大源小能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要求解除合同，其诉讼请求已明确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向大源小能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的时间（2018年11月1日）即为李冬祥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大源小能公司处的时间，《入股合作协议书》于该日解除。大源小能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李冬祥要求大源小能公司向其退还出资款30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冬祥主张的利息，应当以30万元为基数自合同约定的办理期限期满的次日即2017年10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李冬祥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大源小能公司所称的李冬祥违反竞业禁止义务的抗辩，李冬祥并非大源小能公司股东，李冬祥参与设立的上海大源小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大源小能公司也是该公司的股东，江苏德克沃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李冬祥要求退还出资款之后，江苏德克沃热力设备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大源小能公司经营的业务并不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大源小能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冬祥与大源小能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11月1日解除；二、大源小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冬祥返还出资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冬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52.16元（李冬祥已预交），由大源小能公司负担。二审中，大源小能公司提交了市场监督部门备案的上海大源小能公司部分档案资料，主张其中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中加盖的大源小能公司印章与其备案印章不符，以此证明李冬祥未经其允许私自刻制大源小能公司印章并以法人股东身份入股上海大源小能公司。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该部分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认定。经审理，本院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大源小能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回答本院关于“什么时候知道被上诉人把你方作为法人股东入股了上海大源小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问题时，表示在“专利侵权案对方提交的证据材料里面显示发现了这一事实”。在二审法庭调查结束后，大源小能公司就本院相关询问出具书面意见一份，其中有其与上海大源小能公司有业务往来，但不清楚上海大源小能公司以其作为法人股东入股的内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大源小能公司应否向李冬祥返还诉争30万元款项本息。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2015年7月30日，大源小能公司与李冬祥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同年9月16日，李冬祥依该协议约定向大源小能公司交付款项30万元。现李冬祥请求解除该协议并由大源小能公司返还30万元本息。大源小能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从前述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一方面，其由大源小能公司与李冬祥签订，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亦由该两主体享有与承担，其名称虽有“入股”字眼，且有李冬祥享有一定比例股份之内容，但明显与股权转让及增资扩股两种入股方式均不相符，因而二主体之间并非公司与股东的法律关系。另一方面，该协议除所谓“入股”的内容以外，还有大源小能公司授权李冬祥负责上海地区市场销售以及销售方式与利润分成等内容。可见，涉诉《入股合作协议书》所确定的是复合了多种法律关系的无名合同关系。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并以该协议约定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入股合作协议书》第7条第1款约定：“乙方（李冬祥）如需退出，自提出申请之日起，结清双方债权债务，6个月之内办理完毕。退出者，不享受当年分红，退回股金按当年1%/月息结算。”该条款明确赋予了李冬祥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现李冬祥请求解除合同并由大源小能公司返还3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大源小能公司上诉主张李冬祥伪造其公章注册成立了上海大源小能公司，且成立、经营江苏德克沃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江苏德克沃热力设备有限公司，违反了协议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诉争30万元依约应不予退还。首先，就上海大源小能公司而言。一方面，虽大源小能公司二审提交的上海大源小能公司的工商登记备案材料中加盖的大源小能公司的印章与其在本案诉讼材料中加盖的印章不同，但仅以此情况不足以证实前一印章与其备案印章不同，更不能证实前一印章由李冬祥伪造。大源小能公司的二审举证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大源小能公司确认其与上海大源小能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也就是说，其早已知悉在李冬祥负责市场销售之区域存在与己方字号完全一致之企业，若该企业与其无关，依常理其当会核查并提出异议以保护己方权利，其抗辩直至与江苏德克沃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及江苏德克沃热力设备有限公司等的诉讼中才知悉己方为上海大源小能公司股东明显有悖逻辑。因此，大源小能公司以上海大源小能公司设立情况为据，主张李冬祥违约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就江苏德克沃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江苏德克沃热力设备有限公司而言。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江苏德克沃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李冬祥要求退还诉争款项之后，江苏德克沃热力设备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大源小能公司的业务不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因此，大源小能公司主张李冬祥违反了《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诉争利息的起算日问题。依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李冬祥的退款请求在2017年4月11日依大源小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庞长兴的要求书面提出，且庞长兴已于同月14日表示已交“薛总”处理，即该请求已到达大源小能公司。依上述约定，大源小能公司应按月利率1%计付当年的利息予李冬祥。大源小能公司上诉主张利息应自2018年11月1日起算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源小能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7504.32元，由上诉人广东大源小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媛媛书记员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