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苏审三民申字第447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荣卓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高桥工业集中区丰泽路1号。法定代表人：蒋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路，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小虹，江苏和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超远东精密机械制造销售中心，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路***号。法定代表人：熊庆慧，该销售中心经理。委托代理人：苏炳华，该销售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雁，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南京荣卓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京超远东精密机械制造销售中心（以下简称超远东中心）土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终字第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荣卓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荣卓公司和超远东中心签订的协议部分无效正确，但荣卓公司有效转让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应为5.88亩。因为荣卓公司转让给超远东中心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中包含了1.48亩超红线部分，该部分无效的话，则荣卓公司转让的合法有效面积应是5.88亩（14.72÷2-l.48）。另，荣卓公司和超远东中心在2007年7月5日签订有两份协议，涉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和熊庆慧及其子李超虚假入股荣卓公司的问题，二审判决虽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进行认定，但对虚假入股问题未予认定。2、二审判决认定荣卓公司和超远东中心在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未明确土地四至错误，双方对此存在口头约定，且根据数次庭审笔录及2010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的《现场测绘确认书》，可以确定荣卓公司转让该地块的具体面积和范围。3、二审判决关于双方以13亩为基础各自承担50%税费，表明双方至少在缴纳税费时已经明知涉案土地存在超红线部分，并以缴纳税费的行为对之前的转让协议进行了明确，即除超红线部分1.48亩外，对批准用地部分13亩也由双方各占用一半（6.5亩）的认定错误。双方之前并不知道超红线部分的具体位置，按照50%承担税费也是基于当初的约定，在没有明确具体超红线部分是多少及在哪一方之前，不可能按照合法的部分来承担各自的费用。4、一审判决确定的分割方法不合理。根据一审判决确定的土地分割方法，厂区的主干道和大门均被划分给超远东中心，导致荣卓公司无法进出厂区，荣卓公司按原有规划在主干道上建设的道路、雨水管网、电路管网、化粪池、花坛等设施也无法正常使用，并将导致荣卓公司无法领取相应的房产证。分割线不应为荣卓公司厂房外墙20厘米处，此影响到厂房下地下管网权属的确认。超远东中心在相关道路上私自搭建了隔墙，堵塞了正常的消防通道，给荣卓公司的生产带来隐患，并给荣卓公司使用变电设施带来不便。另，对超红线部分的合法手续荣卓公司正在积极补办中。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超远东中心提交意见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荣卓公司提出的有效转让土地面积只有5.88亩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无依据。超远东中心系以20万元每亩的价格向荣卓公司购买7.36亩土地，总价款147.2万元，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未明确转让土地的四至。荣卓公司取得了13亩土地的使用权证后，应将其中7.36亩土地过户给超远东中心，而超远东中心仅起诉要求荣卓公司过户6.5亩土地使用权。对于超红线的1.48亩土地，荣卓公司早已明知，其与国土部门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只有13亩，且只缴纳了13亩土地的出让金，但荣卓公司在和超远东中心签订协议时却提供了显示占地为14.72亩的规划设计图，故荣卓公司故意隐瞒事实，多收取超远东中心172106元转让款，超远东中心经一审法院做工作，放弃了要求荣卓公司返还该款项的诉请，但荣卓公司仍无理缠讼。另，由于荣卓公司的过错导致超远东中心的部分厂房超过红线，无法办理房产证。2、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江宁分局（以下简称国土江宁分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土地分割意见是经过现场勘察后作出，已考虑到双方厂房的建设现状并兼顾了土地使用现状。超远东中心已承诺如荣卓公司与其和平共处，则荣卓公司可继续使用厂房中间的公共道路，大门也可通行。虽然变电设施用房主要在超远东中心的土地范围内，但一审判决已明确超远东中心不得妨碍荣卓公司使用。荣卓公司却屡次强行切断电源并封锁变电设施，导致超远东中心停产，造成极大损失。土地使用权的分割并不影响有关附属设施的使用。超远东中心并未在主道路上加盖围墙，相关电力设施早已铺设到位，不可能影响荣卓公司用电。荣卓公司无证据证明其目前可补办超红线的1.48亩土地的使用权证。综上，请求驳回荣卓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06年12月26日，南京市江宁区发展和改革局批复荣卓公司建设金属加工生产厂区，项目规划占地l3亩。2007年6月29日，荣卓公司在《扬子晚报》上刊登转让8亩土地使用权的广告。同年7月5日，超远东中心与荣卓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荣卓公司将按规划设计图（注明占地面积14.72亩）计算的一半面积即7.36亩左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超远东中心，价款为147.2万元。2007年9月26日，土地管理部门向荣卓公司颁发面积为8666平方米（即13亩）的土地使用权证（荣卓公司称其实际于2009年度取得该证）。此后，超远东中心向荣卓公司支付转让价款147.2万元，并按照一半的份额承担土地使用相关费用。在建设项目用地范围内，荣卓公司在西北处建造一幢厂房，在东北偏北处建造一幢办公用房；超远东中心在东南处建造一幢厂房（部分超出建设项目用地范围），在东北偏东处建造一幢办公用房（部分超出建设项目用地范围）。双方各自建造的厂房由厂内道路自然分隔，各自建造的办公用房有伸缩缝作为分隔界线。另，双方共同在东面建造一座变电设施用房（部分超出建设项目用地范围），在西面建一座门卫房。超远东中心于2010年诉至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荣卓公司协助其领取4333平方米（6.5亩）土地的使用权证；并判令荣卓公司返还多收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172106元（后放弃该项诉请）。荣卓公司辩称：其同意协助超远东中心领取土地使用权证，但面积不应为4333平方米；根据双方间的协议和实际使用土地的现状，其转让给超远东中心的土地使用权的合法面积不足4333平方米。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市江宁区国土资源信息中心对双方各自建造的建筑物以及共同建造的建筑物占用土地面积进行勘测，结果为：批准用地为8666平方米，实际用地为9653.5平方米，超远东中心单独建造的建筑物占地面积为2710.9平方米（批准用地范围内为2451平方米），荣卓公司单独建造的建筑物占地面积为2513.6平方米，双方共同建造的建筑物占地面积为71.7平方米（批准用地范围内为50.5平方米）。一审法院还至国土江宁分局进行调查，该分局称，根据双方使用土地的现状，如果对土地使用权进行分割，可采取如下方法：双方连接的办公用房部分按伸缩缝分割并向东北方向直线延伸至边界，其余部分按平行于厂房方向并偏向于荣卓公司一侧（距离荣卓公司厂房外墙20厘米用于滴水）进行分割。经测算，超远东中心一方在批准用地范围内的面积为4207平方米。一审中，超远东中心同意按4207平方米领取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认为：超远东中心与荣卓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约定由荣卓公司转让给超远东中心一半面积的土地使用权，故超远东中心有权要求荣卓公司协助领取土地使用权证。荣卓公司主张以土地使用范围内分别建造房屋及房屋之间的自然分界分别领取土地使用权证，符合目前双方使用土地的现状，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采纳，但厂房之间的自然分界部分不应对半分割。根据国土江宁分局所述方法分割后，超远东中心一方在批准用地范围内的面积为4207平方米，且超远东中心也同意按4207平方米领取土地使用权证，故荣卓公司应协助超远东中心领取面积为420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超远东中心领取土地使用权证后，不得妨碍荣卓公司使用变电设施用房。至于超出批准用地范围以外的土地使用问题，可由土地管理部门进行处理，法院不予理涉。超远东中心自愿放弃主张荣卓公司返还多收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172106元，系自由处分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该院判决：荣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协助超远东中心领取面积为420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荣卓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二审期间另查明：案涉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13亩土地为基础缴纳相关税费，缴纳方式为荣卓公司向税务部门全额缴纳相关税费后，再由超远东中心支付税费的50%给荣卓公司。二审庭审中，荣卓公司陈述其一直都知道案涉土地立项批复的面积为13亩，而规划设计图的面积为14.72亩，但不清楚具体哪部分超红线，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其将立项批复和规划设计图都交给了超远东中心。超远东中心陈述，双方签订协议时，其确实看到过土地的立项批复，但当时没有注意到面积的差异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经相关部门测量，荣卓公司和超远东中心实际占用土地面积为14.48亩（9653.5平方米），其中批准用地面积为13亩（8666平方米），超红线面积为1.48亩（987.2平方米）。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约定荣卓公司将规划设计图面积（约为14.72亩）的一半约7.36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超远东中心，但并未明确该部分土地的四至。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各自占用规划设计图面积的一半土地修建厂房并一直使用至今。从双方签订合同的情况和合同履行情况看，荣卓公司转让给超远东中心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中包含超红线部分1.48亩（987.2平方米），因该部分土地荣卓公司并未取得使用权亦未经相关政府部门批准，故涉及该部分土地的转让应属无效。荣卓公司关于土地转让合同部分无效的上诉理由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全部有效不当。但合同的该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案涉土地批准用地部分13亩在本案诉讼前荣卓公司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故合同中涉及该部分的转让应属有效。从双方缴纳税费的情况看，荣卓公司与超远东中心以13亩为基础各自承担50%税费，表明双方至少在缴纳税费时已明知涉案土地存在超红线部分，并以缴纳税费的行为对之前的转让协议进行了明确，即除超出红线部分1.48亩外，对批准用地部分13亩也由双方各占用一半（6.5亩）。现超远东中心请求判令荣卓公司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符合法律规定，荣卓公司应当履行合同有效部分的协助办证义务。一审法院采用国土江宁分局的土地分割方法分割给超远东中心4207平方米（约6.3亩）土地，兼顾了双方土地使用现状，且该面积也未超出双方均认可的转让面积（6.5亩），故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荣卓公司认为国土江宁分局的土地分割方法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另查明：1、一审法院曾于2010年12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超远东中心实际占地面积进行了现场测绘，并形成《现场测绘确认书》，双方一致确认，超远东中心实际占地面积达到规划设计图中的一半即7.36亩左右，故荣卓公司无需返还转让费172106元。2、2007年7月5日，蒋卓、蒋勇、熊庆慧、李超签订协议1份，约定荣卓公司的案涉地块由蒋卓、蒋勇、熊庆慧、李超各有25%使用权；1号厂房、3号厂房（西面）的50%由股东蒋卓、蒋勇出资建设产权归自己所有；2号厂房、3号厂房的50%（南面）由股东李超、熊庆慧出资建设产权归自己所有，等等。荣卓公司和超远东中心均在其上加盖印章。3、荣卓公司（乙方）于2006年9月18日和南京市江宁区东社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1份，其中载明荣卓公司在甲方规划区域内投资兴办非标件生产项目；该项目的用地出让面积共计12亩（实际面积和确切位置以国家土地部门测定为准）；荣卓公司取得该土地使用权的方式为有偿出让；甲方协助荣卓公司以该协议为基础与当地有权国土管理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荣卓公司在本院复查阶段未提交该份出让合同，但认可其系以出让方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且是交纳的13亩土地的出让金。4、本院于2014年2月11日前往荣卓公司和超远东中心的厂区进行现场查看，情况为：荣卓公司和超远东中心共用厂区大门、主干道、变电设施（钥匙由荣卓公司保管），超远东中心并未搭建围墙，阻止荣卓公司使用相关设施。本院认为：荣卓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荣卓公司称其转让给超远东中心的土地面积应为5.88亩的主张缺乏依据。首先，荣卓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程序中并未提出该主张。其次，在2006年12月26日南京市江宁区发展和改革局作出的批复中即载明荣卓公司的项目规划占地为l3亩，荣卓公司亦是按照13亩交纳的土地出让金，故荣卓公司在和超远东中心签订转让协议时应知晓其有权处分的土地面积仅为13亩，但荣卓公司却按照规划设计图中载明的14.72亩的一半收取超远东中心的土地转让款，现又认为超红线部分的后果应全部由超远东中心承担，该观点缺乏依据。再则，荣卓公司系约定将一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超远东中心，因荣卓公司仅有权处分13亩土地使用权，故超远东中心受让的一半土地面积应为6.5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超远东中心已经为双方纠纷的解决作出让步，即超远东中心同意按照国土江宁分局提出的土地分割方法，仅受让4207平方米（约6.3亩）土地的使用权，并放弃了要求荣卓公司退还多支付的172106元土地转让款的诉请。二、荣卓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确定的土地分割方法不合理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系采用国土江宁分局建议的土地分割方法，并考虑到土地的使用现状，且明确超远东中心不得妨碍荣卓公司使用变电设施用房的基础上，最终确定超远东中心分割的土地面积为4207平方米，该分割方法并无不当。荣卓公司提出该分割方法导致其不能使用厂区大门和主干道，超远东中心堵塞消防通道等主张，但荣卓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院现场查看的情况不符，故对荣卓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三、荣卓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双方转让土地的四至不明确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并未对转让土地的具体范围予以明确。而2010年12月29日的《现场测绘确认书》形成于双方诉讼之初，主要目的是确认超远东中心的占地面积是否达到规划设计图中的一半即7.36亩，进而确定超远东中心是否向荣卓公司主张返还172106元转让款的问题。且该份确认书并未明确超红线部分的土地不能办理使用权证的后果应由超远东中心承担。另，因荣卓公司与超远东中心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后，确实是按照13亩土地交纳的相关税费，且相关费用均由双方各半承担，故二审判决关于双方此时即明知案涉土地存在超红线部分，合法使用的13亩土地由双方各占用一半的认定意见并无不当。四、对于2007年7月5日蒋卓、蒋勇、李超、熊庆慧签订的协议，因该协议与本案处理无关，故一、二审判决对此未予理涉，亦无不当。综上，荣卓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荣卓公司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史留芳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代理审判员  魏 玮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缪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