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3312号 原告：刘德锋，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晨，福建日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泉州市卓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梅岭街道岭山社区服务中心大楼二十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MA2YFCXT3F。 法定代表人：王志发，该公司自然人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彩梅，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德锋与被告泉州市卓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弘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晨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彩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德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卓弘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5万元，并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0日，卓弘公司与刘德锋签订《消防施工协议书》，约定卓弘公司将位于晋江市安东开发区的“晋江市安海福兴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消防工程交由刘德锋施工，工程内容为消防工程施工、防火涂料施工、第三方消防安全评估报告;卓弘公司委托刘德锋采取一次性全部包工包料、包干的方式至工程竣工及验收合格;合同总价款为65万元，付款方式为按进度付款。协议签订后，刘德锋依约进行施工。2018年11月6日晋江市公安消防大队下达《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晋公消验字［2018］第0086号），综合评定“晋江市安海福兴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消防工程验收合格。截止至起诉之日，卓弘公司共计支付工程进度款50万元，其中于2018年7月9日支付26万元，于2018年9月22日支付12万元，于2018年11月14日支付7万元，于2018年12月11日支付5万元，尚欠15万元经多次催讨拒不支付。 卓弘公司辩称，1.其公司已向刘德锋支付的款项为59万元，即除刘德锋自认的50万元外，尚于2018年9月1日、10月8日分别付款5万元、4万元；2.刘德锋施工的工程未达到《消防施工协议书》约定的工程质量合格标准，已构成违约，应依约向其公司支付赔偿款5.7万元;3.其公司还为刘德锋垫付了检测费、图审费、厂房设计费等费用至少76977元，其公司保留主张该部分超额费用的权利。刘德锋的诉讼请求既缺乏事实基础，也缺乏理据支撑，应予以驳回。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2018年7月10日，卓弘公司作为甲方，刘德锋作为乙方，签订《消防施工协议书》一份，由卓弘公司将位于晋江市经济开发区晋江市安海福兴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的消防工程转包给刘德锋，双方约定工程内容为消防工程施工、防火涂料施工、第三方消防安全评估报告；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承包甲方的消防验收的该项目工程的施工质量、材料、工期、施工安全及工程竣工得到验收合格；合同工期从2018年7月10日至9月10日，合同价款为65万元，并对施工提出要求，即乙方根据现场现状实际情况负责施工后工程质量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并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为准，超过合同期限消防意见书若无法下达，期间产生的所有支出由乙方自行承担，超期按照每日人民币1000元赔偿甲方。 2.卓弘公司于2018年7月9日转账26万元至刘德锋指定的刘奎账户，于2018年9月22日转账12万元给刘德锋，于2018年11月14日转账7万元至刘奎账户，于2018年12月11日转账5万元给刘德锋。 3.卓弘公司、刘德锋双方均未取得消防工程施工的专业承包资质。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卓弘公司应否再行向刘德锋支付案涉工程款及应付的数额。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 刘德锋主张，诉争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的工程面积，由于建设单位的场地不能进行环形车道施工，导致工程验收面积未达到4407.56平方米，该客观原因并非其一方不履行义务所致，其已履行了所有的合同义务，也配合业主进行工程验收，验收结果合格，业主也已经接收该工程并投入使用。虽然逾期通过验收，但第一次验收未通过的原因不在于其一方，因合同双方均无施工资质，诉争合同无效，卓弘公司对此亦存在过错，即使有损失，卓弘公司也应承担责任，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诉争合同中，并未约定检测费、图审费、厂房设计费由其一方承担，该部分费用业主单位已支付给卓弘公司。对于卓弘公司另行支付的9万元，系双方合作的其他项目即晋江**阳银利大厦五层的健身房消防工程的款项，与本案无关。综上，其一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刘德锋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A1.《消防工程施工协议书》，以证明双方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该协议及协议内容;A2.《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晋公消验字［2018］第0086号｝、消防监督结果公开信息，以证明晋江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8年11月6日综合评定“晋江市安海福兴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消防工程验收合格。A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卓弘公司通过王志发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50万元;A4.微信截图，以证明卓弘公司另行支付给刘德锋的4万元和刘奎的4万元，是属于卓弘公司与刘奎之间合作的健身房消防工程的费用。 对此，卓弘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A1、A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持有异议，其中证据A1约定2018年9月10日前工程验收合格并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但即便刘德锋仅仅将施工合格部分送验，对应的消防验收意见书也在2018年11月6日才下达，距约定时限迟延了57日，刘德锋应为此依约支付其公司赔偿款5.7万元，同时，该协议书第一条第3项约定了双方的合作方式，即刘德锋包工包料、包干、包施工质量、包工期、包施工安全，直至验收合格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而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的必要前提是检测合格、图审合格，检测及图审所需费用均由刘德锋负担;晋江市公安消防大队分别于2018年9月28日、2018年11月6日出具晋公消字［2018］第0071号、晋公消字［2018］第0086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其中第0071号消防验收意见书体现的刘德锋送检地上建筑面积为4407.56㎡，消防验收结果为不合格，而第0086号消防验收意见书体现的刘德锋送验地上建筑面积仅为2984.96㎡，消防验收结果为合格，显然，刘德锋仅将施工合格部分送验而未将不合格部分送验，该部分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已构成违约;对证据A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除刘德锋自认的收到该50万元工程款外，其公司又另行转付9万元，合计付款59万元;对证据A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即使该组证据真实，也没能达到刘德锋的证明目的，而仅能证明双方就健身房工程进行洽谈，但该工程并未签订协议也未施工，因此卓弘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和10月8日支付的9万元应抵扣本案工程款。 卓弘公司对争议焦点的主张同其诉辩意见一致。 卓弘公司并提交证据如下：B1.晋公消审字［2018］第0053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意见书》，以证明该份意见书体现的案涉工程送验面积为4407.56平方米，0086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体现的案涉工程送验面积仅为2984.96平方米，刘德锋仅将施工合格部分送验而未将不合格部分送验，其部分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已构成违约;B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以证明除刘德锋自认收到的50万元款项外，卓弘公司还于2018年9月1日、10月8日共计向刘德锋转账支付9万元，已合计向刘德锋付款59万元；3.收款收据、收据、增值税发票，以证明卓弘公司为刘德锋垫付了检测费、图审费、厂房设计费等费用至少76977元。 刘德锋质证认为，对证据B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工程的面积没有约定，其一方已经将全部的工程施工完毕，送验面积为2984.96㎡的原因如其诉辩主张所述；对证据B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卓弘公司支付的9万元并不是本案的工程款，而是与刘奎合作的健身房工程的相应的工程款；对证据B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卓弘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不是正式的检测费发票，无法体现该检测费、图审费、厂房设计费与双方约定的工程相关，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检测费、图审费、厂房设计费等相关费用由其一方承担。 本院认为，鉴于刘德锋提交的证据Ａ1、Ａ2、Ａ3及卓弘公司提交的证据Ｂ1、Ｂ2对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Ｂ3中收款收据非正规发票，且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厂房检测费、施工图审查费、厂房设计费由刘德锋负担，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证据Ｂ1显示，王志发（卓弘公司股东）于2018年9月1日汇给刘德锋的5万元标注“健身房”，于2018年10月8日汇款4万元至刘奎开设于建设银行的＊＊×××07账户，而证据Ａ4中，微信聊天记录体现对健身房事宜进行协商，卓弘公司在质证中亦自认双方曾就健身房工程进行洽谈，微信联系双方于2018年10月7日谈及王志发将汇款4万元至刘奎开设于建设银行的＊＊×××07账户，与证据Ｂ1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于证据Ａ4本院予以采纳。从上述证据，并可确认卓弘公司于2018年9月1日汇款5万元及2018年10月8日汇款4万元至杨德锋一方账户系用于支付其他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卓弘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为50万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卓弘公司未取得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即承包案涉消防设施工程，并将该工程转包给亦不具备专业承包资质的刘德锋，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为无效。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刘德锋付出的劳务已物化为建设工程，无法适用恢复原状的返还原则，故卓弘公司应予折价补偿。 关于卓弘公司辩称刘德锋施工的部分工程未达到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已构成违约，应依约向其一方支付赔偿款5.7万元一节。本院认为，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面积，涉案工程亦实际经消防验收合格，且报送验收确需经过业主同意，故卓弘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未达约定的质量标准不能成立;合同履行过程中，刘德锋确实存在迟延交付之事实，但因案涉合同已归于无效，卓弘公司辩称刘德锋应赔偿5.7万元无相应的合同依据，且卓弘公司亦未就主张的违约赔偿款提出诉求，故对该诉辩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工程价款为65万元，现查明卓弘公司已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应为50万元，故卓弘公司应再行向刘德锋支付工程款15万元。至于卓弘公司辩称其一方为刘德锋垫付了检测费、图审费、厂房设计费等76977元，鉴于双方对该部分费用的承担未作相关约定，卓弘公司关于该部分费用的开支亦存在部分证据不足，且未对该部分费用提出诉讼请求，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折抵工程款。卓弘公司经刘德锋起诉催款仍未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即除支付上述工程款外，尚应向刘德锋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泉州市卓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德锋工程款1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刘德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4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72.5元，由刘德锋负担22.5元（多预交的部分予以退回）;泉州市卓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 萍 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潘苗玉 李坤煌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 ……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法官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