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2民初2967号 原告:浙江省义乌市有加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后宅特色工业区。 诉讼代表人：楼纯彬，浙江省义乌市有加利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明，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吕鹏，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赵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五洲大道888号。 法定代表人：赵冬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明，浙江森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敬，浙江森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省义乌市有加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加利食品公司）为与被告赵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赵龙集团）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于2018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有加利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明、丁吕鹏，被告赵龙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赵冬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明、赵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有加利食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190万元；2、要求被告支付利息3163283.29元（暂），并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日起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计算方法为：2017年6月23日前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申报5310万元债权要求支付利息数3841120.48元中所占比例计算，计算公式为3841120.48元/5310万元*3190万元=2307565.79元；2017年6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算至2018年1月31日计855717.50元）。事实和理由：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加利超市）因经营管理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于2017年3月22日向义乌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17年4月7日，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破申6号裁定受理有加利超市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担任有加利超市的管理人。2017年6月14日，义乌市有加利百货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加利百货商贸）、义乌市有加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加利文化传播）、浙江省义乌市有加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加利食品）向义乌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7）浙0782破申8、9、10号裁定，裁定受理这三家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7年6月24日指定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担任这三家公司的管理人。2017年7月21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82破6、7、8、9号裁定书，裁定将有加利超市、有加利百货商贸、有加利文化传播、有加利食品实行合并破产清算。2014年10月开始，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经累计尚有借款本金5310万元人民币未予归还，相关利息也未支付。2015年1月26日开始，有加利超市因资金紧张曾陆续向被告借款共计人民币2120万元。上述四家公司被义乌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后，2017年8月17日，被告以上述四家公司实际控制、财务等多方面高度混同、无法区分为由，向管理人提出申请，要求对有加利食品、有加利超市之间的相互借款部分抵销。管理人经审查认为，被告申请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决定同意予以抵销。鉴此，经相互抵销，被告尚应归还有加利食品借款本金319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原告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欠原告借款3190万元人民币事实清楚，被告理应及时归还借款并支付原告因该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 被告赵龙集团答辩称，对于有加利超市、有加利百货商贸、有加利文化传播、有加利食品的破产情况及管理人担任情况，被告没有异议。2014年10月份开始的5310万元款项实际上是被告借用原告平台向农行义乌分行的贷款，并且由被告及被告的股东、股东家人、关联公司提供了担保（包括保证担保、抵押担保），利息也由被告负责支付。因此，5310万元款项实际上是被告向农行义乌分行的贷款，并不是被告向原告所借。原被告之间也从未约定过这笔款项是被告向原告所借，双方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2015年1月26日开始，有加利超市陆续向被告借款2120万元是事实。退一步讲，即便5310万元是被告向原告所借，双方借款互相抵销后，被告目前还欠原告借款本金3190万元，但被告认为，原告目前并不能起诉被告，否则，原告是以损害被告的利益为前提，促使原告获得了利益，这对被告来说不公平。即原告起诉被告还款，被告如被判需要还款，则应还原告3190万元本息，加上被告因给原告贷款（同一笔钱）提供担保，还需承担担保责任，现原告无力归还贷款，则意味着被告又要承担该笔3190万元贷款本息的担保责任，也就是说，被告相当于就同一笔款项要承担二次还款责任。另，目前来说，原告在未清楚自身能够归还农行义乌分行多少借款时，被告也无法进行归还，如果被告向农行义乌分行履行了连带清偿责任以后，被告是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权的。因此，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请也损害了被告主张抵销权的权利。另，即便按原告的观点，被告要向原告承担归还3190万元的借款，利息也只能从2017年12月5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因为有加利食品管理人在2017年11月24日通知被告归还这笔钱，并要求被告在10日内归还，所以十天到期就是2017年12月5日。 原告有加利食品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五份，证明义乌市人民法院受理浙江省义乌市有加利食品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及合并破产清算的事实。 证据2，决定书（复印件）四份，证明义乌市人民法院指定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的事实。 证据3，申请书、款项往来（原件）各一份，证明（1）被告向有加利食品公司借款5310万元并由其支付相关银行贷款利息的事实：（2）有加利超市向被告借款2120万元的事实。 证据4，情况说明（原件）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3190万元的事实。 证据5，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管理人经审核同意抵销2120万元借款债务的事实。 证据6，中国农业银行义乌分行申报债权资料（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相关材料系核对件；债权申报表相关材料系原件；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书系复印件）一份，证明农行义乌分行向原告主张要求归还借款5310万元并支付利息3841120.48元并赔偿其他损失的事实。 被告赵龙集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 证据1、2，没有异议。 证据3，对申请书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被告是按照原告的要求写申请书的，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被告在2017年10月23日也就是写申请书之后，又向原告出具了情况说明，也就是原告提供的证据4。事实情况是被告借用了原告的平台向农行义乌分行贷款，这笔5310万元款项实际是被告向农行义乌分行所借的，并不是被告向原告所借，退一步说即使申请书当中被告有提到向原告借款5310万元，但被告认为具体借款关系应以事实情况为准，并不是由被告单方陈述向原告借款就能成立。因此，被告认为这份申请书并不能达到原告主张的被告向有加利食品公司借款3190万元的证明目的。从原告的证明目的来看，其也是承认相关的银行贷款利息是由被告支付的，有加利超市向被告借款2120万元的事实。 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情况说明，恰恰能够说明被告是借用了原告的平台向农行义乌分行贷款的事实。 证据5，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这份通知书看，原告也是认可5310万元借款系被告借用原告平台向农行义乌分行所借，并且被告提供房产抵押及担保，并不是被告向原告借款。 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为5310万元的借款本金是没有归还的，但是对于利息具体是怎么计算，被告方也不是很清楚。贷款的抵押物分别是被告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父母赵绍仁、赵秀英，赵秀英本身是被告的股东，位于浙中生产资料市场二号楼16-17号地块第一、二层的房地产，赵冬子夫妻所有的位于县前街59号3单元517室房地产，被告的关联公司衢州龙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位于衢州市浙西大道109号6区1幢房地产，上述这些是提供了抵押担保，被告本身提供了最高额的保证担保，从担保情况也可以说明贷款实际是被告向农行所贷，否则贷款抵押物和保证人不会是全部都由被告方提供。 被告赵龙集团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原告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一份，证明本案中的5310万元款项是被告借用原告平台向农行义乌分行所借，并由被告方提供抵押与保证担保，贷款本息也均是由被告支付，款项并不是原告借给被告的。 证据2，（2017）浙0782民初907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农行义乌分行也要求被告归还借款的事实。 证据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一份，证明衢州龙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系被告的关联公司。 原告有加利食品公司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 证据1，对情况说明合法性有异议。（1）厉文海现今因刑事案件被羁押，按道理他是无法对外出具像情况说明之类的材料，对证据来源合法性有异议；（2）厉文海所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几家公司已经在2017年4月份被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了破产清算的裁定，因此在该时间段以后作为破产清算企业的法人，只能进行与企业破产清算相关的业务，厉文海作出的情况说明不属于企业破产清算的相关业务，所以原告认为合法性有异议。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说明人厉文海是否是其本人亲笔签字有异议，同时对情况说明中所陈述的5310万元系赵龙集团向农行义乌分行贷款，并不是有加利借给赵龙集团这一说法也不认可，原告认为与事实不符。 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认为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因为裁定书所列明的第一被告是浙江省义乌市有加利食品有限公司，之所以诉其他人，只是要求其承担相关的抵押和担保责任，所以这份证据恰恰能证明原告的主张。 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证据表面内容无法证明衢州龙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系被告的关联公司，且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2，系本院作出的法律文书，经与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确认其证明力;证据3，该申请书与款项往来清单系被告出具并提供给原告管理人，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在后综合认定；证据4，由被告出具，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系有加利超市管理人出具给被告，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确认经核实管理人认可5310万元系被告借用原告平台向中国农业银行义乌分行融资的证明力；证据6，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中国农业银行义乌分行申报债权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厉文海出具，经本院庭后向厉文海本人核实，该份情况说明系由其本人出具，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与本院向其制作笔录时的陈述相符，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确认从2014年开始被告借用原告的融资平台向中国农业银行义乌分行贷款融资的证明力；证据2，系本院制作的法律文书，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定；证据3，系电脑网络公开查询的企业基本信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经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加利超市）的申请，本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7）浙0782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有加利超市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7）浙0782破申6号决定书，指定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担任有加利超市的管理人。 经义乌市有加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加利文化传播）、浙江省义乌市有加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加利食品）、义乌市有加利百货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加利百货商贸）的申请，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分别作出（2017）浙0782破申8号、9号、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有加利文化传播、有加利食品、有加利百货商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6月24日，本院分别作出（2017）浙0782破申8号、9号、10号决定书，指定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担任有加利文化传播、有加利食品、有加利百货商贸的管理人。2017年7月21日，经管理人申请，本院作出（2017）浙0782破6、7、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有加利超市、有加利文化传播、有加利食品、有加利百货商贸实行合并破产清算。 2014年10月始，被告赵龙集团借用原告有加利食品公司的平台向中国农业银行义乌分行进行贷款融资。2014年10月28日，中国农业银行义乌分行（债权人）与赵龙集团、赵冬子、赵秀英、厉文海、何云香（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有加利食品公司（债务人）在2014年10月28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与债权人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最高金额为600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义乌分行于2015年9月28日、2015年12月15日分四次向借款人有加利食品公司发放贷款3900万元、1050元、220万元、140万元，合计5310万元，后该贷款转给被告赵龙集团实际使用，贷款利息亦由被告赵龙集团支付。上述四笔贷款系由被告法定代表人的父母赵绍仁、赵秀英位于浙中生产资料市场2号楼16-17号地块第一、二层房地产、被告法定代表人赵冬子与妻子杨艳婷所有的位于义乌市县前街59号3单元517室房地产、衢州龙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冬子）位于衢州市浙西大道109号6区1幢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并由赵龙集团、赵冬子、赵秀英、厉文海、何云香在最高金额6000万元之内提供保证担保。 2015年1月26日起，有加利超市陆续向被告借款，至今尚有2120万元未还。此后，双方约定各自使用的款项利息由各自向银行支付，2016年2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全部5310万元贷款利息则由有加利超市支付。 2017年8月17日，被告出具申请书一份提交给有加利超市、有加利百货商贸、有加利文化传播、有加利食品公司管理人，其中部分内容为：赵龙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赵冬子）与有加利超市及有加利食品公司之间有借款关系，具体为①赵龙集团有限公司向有加利食品公司借款5310万元，赵龙集团有限公司归还有加利食品公司借款190.5644万元，剩余5119.4356万元未归还；②有加利超市向赵龙集团有限公司借款2120万元，至今未归还。……因上述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财务等多方面高度混同，无法区分，因此申请人赵龙集团有限公司特向管理人申请将其与有加利食品公司、有加利超市之间的借款进行抵销。 2017年11月24日，有加利超市管理人向被告赵龙集团出具通知书一份，同意被告赵龙集团的债务抵销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是否成立。根据原、被告与中国农业银行义乌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来看，借款人系原告有加利食品公司，被告赵龙集团提供了最高额保证担保，但双方对被告借用原告的平台向银行融资贷款的事实并无争议，且为涉案贷款进行抵押担保的财产全部系被告法定代表人相关联的亲属及企业名下的房地产，同时贷款取得后由被告实际使用并支付相应的贷款利息，即使部分贷款利息由原告方支付也系因有加利超市向被告借款而约定，综合上述情形分析，本案贷款虽以原告的名义向银行所借，但实际上借款由作为保证人的被告控制并使用，故原、被告内部之间实质上并不存在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被告取得涉案款项相对于原、被告内部来看应基于实际借款人的身份而占有使用。由此，被告赵龙集团于2017年8月17日出具的申请书依法组成合议庭，中关于其与原告之间有借款关系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对此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案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并不成立，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319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省义乌市有加利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7116元，由原告浙江省义乌市有加利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骆巧梅 人民陪审员  黄 超 人民陪审员  吴旭璐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何晨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