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初919号原告（反诉被告）：洛阳麦达斯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滨区孝文大道**。法定代表人：徐卫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伟，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旭，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金方圆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银柏路**法定代表人：Heinz-JürenProkop，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民，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洛阳麦达斯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达斯公司）与被告江苏金方圆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方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麦达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伟、付旭，被告金方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民、王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麦达斯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金方圆公司向原告麦达斯公司退还货物预付款138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金方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原被告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数控折弯机，合同金额为46万元，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预付款138000元，之后被告一直没有交货。2018年6月12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债权人申请，裁定受理原告破产重整一案，并依法指定洛阳兴达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管理人接管后，依法通知被告解除《采购合同》，要求退回预付款138000元，并告知被告因解除合同受到的实际损失，可凭有关证据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被告收到通知后不予理睬，拒不退还预付款。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支付原告的诉求。被告金方圆公司答辩称，一、被告金方圆公司已经按约履行合同。双方于2014年4月17日订立了合同，原告向被告订购PR6C320*3100数控折弯机一台，合同总价是46万元，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被告于2014年7月2日收到原告预付款后积极组织生产，并如期完成制作。2、因原告违约，合同已于2014年终止，预付款已用来抵偿被告的损失。被告生产完成后，遂按照合同与原告联系，要求其支付第二期款项，原告几次拖延回复，称其已无能力继续生产经营，无法继续付款，要求终止上述合同，并同意以合同预付款抵偿损失。3、原告要求返还合同预付款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的合同已于2014年因原告违约而终止，原告于2018年向被告主张返还预付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提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反诉原告金方圆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麦达斯公司赔偿反诉原告金方圆公司损失153827元；2、抵销原被告双方互负债务；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麦达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17日双方签订合同后，麦达斯公司向金方圆公司订购数控折弯机一台，合同总价是46万元，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并且提供了特殊技术参数，如工作台宽度、电脑版系统、模具、油漆颜色等。金方圆公司收到预付款后积极组织生产，发货前联系卖家要求支付第二期款项，结果麦达斯公司一直未按约定付款。2018年9月麦达斯公司管理人向金方圆公司发送告知函，通知麦达斯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并提出结束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麦达斯公司逾期付款、管理人解除合同的行为造成金方圆公司经济损失153827元，故提起反诉，请求支持金方圆公司的反诉请求。反诉被告麦达斯公司答辩称，1、本案反诉被告不是麦达斯公司，因此反诉原告金方圆公司的反诉事实和请求与本案无关。2、麦达斯公司向金方圆公司订购的是标准产品，双方约定的有固定的型号标准，即使金方圆公司生产完成后，仍然可以按正常货物销售，金方圆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不存在。3、麦达斯公司管理人在通知金方圆公司解除合同的同时，已经告知金方圆公司因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可以申报债权，金方圆公司无权要求用预付款来抵偿损失。原告麦达斯公司针对本诉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原被告双方的采购合同一份、原告向被告付款的银行业务回单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138000元预付款，被告至今未交货，原告也未曾接到被告的发货、付款通知，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尚处于均未履行完毕的状态。第二组证据：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原告破产的民事裁定书和指定管理人决定书、管理人向被告寄送的解除合同告知函、快递单和回执，证明：2018年6月12日，原告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管理人已经依法通知被告解除采购合同并返还原告已付的138000元预付款，被告已经收到并知悉管理人的解除合同通知，但至今未履行返还预付款的义务。被告金方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合同第一页付款方式明确约定了发货前麦达斯公司应当支付合同总价款65%的款项，金方圆公司收到款项后发货，因为麦达斯公司违约在先，构成合同的根本性违约，才导致合同于2014年终止履行。麦达斯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当中，当然也是金方圆公司在反诉当中提交的证据，其中有数控折弯机技术协议一份是作为双方合同的附件，该组证据恰可以证明麦达斯公司与金方圆公司之间的合同并非标准化的产品，而是有特殊技术参数的定制化特定的机械产品，在两份合同当中，麦达斯公司对产品的工作台板、电脑版系统、模具、以及机床的油漆颜色均做了特殊的定制要求，因此该份证据恰能证明双方订立的合同系非标准化产品的定制协议。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需要说明的是合同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但麦达斯公司的预付款是在2014年7月1日支付的，金方圆公司于2014年7月2日收到该款项。随后根据合同约定，金方圆公司就积极采购原材料，与第三方定制相应的一些配件，积极组织生产。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该组证据证明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被指定为麦达斯公司的管理人，代麦达斯公司行使相应的民事权利。第二组证据的第三、四份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金方圆公司与麦达斯公司的合同已于2014年终止履行，管理人于2018年9月9日向金方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金方圆公司针对反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采购合同，2、技术协议，证明：原被告订立合同的时间和付款期限，双方明确约定先付款后发货的条款以及麦达斯公司逾期付款违约在先的事实，技术协议证明麦达斯公司定制的产品系非标产品的事实。3、折剪机床生产拉动基准表1份，证明：金方圆公司收到麦达斯公司预付款后按约实际生产的事实。4、采购订单、购销合同七份，证明：金方圆公司为生产麦达斯公司订购的数控折弯机，垫付大量资金采购原材料的相关事实。第二组证据：1、采购订单三份，证明：按照麦达斯公司指定的特殊颜色、采购油漆、原砂纸、橡胶水造成的金方圆公司的成本损失。2、采购订单一份，证明：按照麦达斯公司定制要求，采购特殊规格的工作台板造成的成本损失。3、采购订单一份，证明：按照麦达斯公司制作要求，采购特殊规格的数控系统的成本损失。第三组证据：合同书三份，证明：因产品迭代该设备订购价格下降十万余元的事实，即金方圆公司可期待利益受损的事实。原告麦达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采购合同和技术协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采购合同虽然约定付款后发货，但是没有约定合同的最后履行期限，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也不能证明麦达斯公司违约，双方之间的技术协议仅仅是对双方采购设备主要技术参数的一个说明，并非定制数据，技术合同第二项明确说明主要系设备的技术参数，第三项是设备性能及特点，因此技术协议不能视为麦达斯公司对产品的定制。对金方圆公司提交的折剪机床生产拉动基准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表是由金方圆公司单方出具，不能证明金方圆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对采购订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金方圆公司是专业生产数控机床的生产商，向第三方购买原材料只是正常的经营行为，不能证明是为双方采购合同所组织的购买原材料的行为，采购订单均是复印件，没有第三方盖章有效的证明。对三份合同统一质证意见为金方圆公司虽然与上述三家材料供应商签订有合同，但没有履行合同的证据，并且被告后两份合同的签订日期均为2018年，明显不属于为麦达斯公司制造所购买的产品，所签订的采购合同均与本案无关，金方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因双方的采购合同所造成损失的事实，也没有提交金方圆公司向第三方付款的证据，也没有损失的具体数据。经审理查明：原告麦达斯公司作为买方与被告金方圆公司作为卖方签订《采购合同》，订购型号为PR6C320*3100数控折弯机一台，合同总价是46万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买方付合同总金额30%的预付款给卖方。发货前卖方付合同总额65%的款项，卖方收到款项后发货，并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税发票。卖方安装完成后，买方签字验收后12个月后支付5%质保金。关于交货期，合同生效之日起35天内卖方应具备发货条件，最终发货时间待买方书面通知。卖方应在货物运输前及时以电邮或传真形式将货物名称、数量、箱数、总毛重、总体积（立方米）和备妥代运的日期通知买方。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第10.5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卖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交货并完成安装调试，如逾期交货或不能按时完成调试的（不可抗力或者因卖方原因造成的除外），应向买方每日支付货款总值0.5%的违约金，在买方书面通知的交货期满15日内仍未交货，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卖方赔偿损失。关于合同的变更、修改、中止和终止，第11.1条约定本合同一经生效，合同双方均不得擅自对本合同的内容（包括附件）作任何单方的修改，但任何一方均可以对合同内容以书面形式提出变更、修改、取消或补充的建议。该项建议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双方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如果该项修改改变了合同价格和交货期，应在提出修改通知书的同时，提出影响合同价格和/或交货期的详细说明。双方同意后经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才能生效。另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5月5日签订有关采购协议项下的《技术协议》作为附件。该《技术协议》中对定购的数控折弯机的各项系统参数、设备性能及特点、主要配置、随机附件等做了详细约定。《采购协议》及《技术协议》签订后，原告麦达斯公司于2014年7月日向金方圆公司付款13.8万元，原被告双方对该笔款项数额无异议。2018年9月9日，麦达斯管理人向金方圆公司送达告知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协议》，并要求金方圆公司将麦达斯预付的138000元货款退还至管理人账户，因解除合同受到的损失，可凭有关凭证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另查明，2018年6月12日，本院（2018）豫03破申15号民事裁定，受理郑州市豫中轻金属机械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坤电力有限公司对麦达斯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8）豫03破15-3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洛阳兴达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共同担任麦达斯公司的管理人，洛阳兴达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吴兴武作为管理人负责人。本院认为：原告麦达斯公司与被告金方圆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2014年5月5日签订的《采购协议》、《技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原告麦达斯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于2018年9月9日向被告金方圆公司送达告知函，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采购协议》已经实际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本案中原告麦达斯公司主张被告金方圆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13.8万货款，但根据双方合同中对交货部分的约定，发货前卖方付合同总额65%的款项，卖方收到款项后发货。但麦达斯公司支付35%货款后，并未继续支付第二笔65%的货款，故麦达斯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相应货款，也未按合同约定通知金方圆公司发货，已经构成违约。金方圆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投入成本，组织生产，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通知麦达斯公司支付第二批货款，金方圆公司也存在过错。合同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因过错而给双方当事人造成的损害程度酌定麦达斯公司承担60%责任，金方圆公司承担40%责任，即向麦达斯公司返还13.8万×40%=5.52万元。麦达斯公司主张金方圆公司返还全部已支付货款13.8万元，但基于其自身违约情况，本院认定由金方圆公司返还麦达斯公司5.52万元，对麦达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方圆公司主张麦达斯公司要求返还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采购协议》中未对交货时间及货款支付明确具体时间，麦达斯公司现主张货款返还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金方圆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金方圆公司反诉主张麦达斯公司赔偿其损失153827元的问题，鉴于金方圆公司提交的生产拉动基准表、采购订单系单方提供，不能证明购买的原材料用于生产涉案数控折弯机床项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金方圆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对因生产案涉数控机床所造成的成本损失进行鉴定，其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其要求麦达斯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江苏金方圆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洛阳麦达斯铝业有限公司返还5.52万元；二、驳回洛阳麦达斯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江苏金方圆数控机床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江苏金方圆数控机床有限公司负担1224元，由洛阳麦达斯铝业有限公司负担1836元。反诉费1688元，由江苏金方圆数控机床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龙杰审判员李慧审判员杨元卿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常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