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2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百亿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博园路2-6号1幢A904-2。 法定代表人：李胜，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江、周志亮，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石塘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郭金华，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峰，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百亿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亿冷链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金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物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5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5日，杭州余杭龙旋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龙旋经合社）与金恒物流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金恒物流公司（乙方）通过竞标取得21组地块的租赁使用权，并将该地块用于标准厂房的建设和使用，具体项目由双方协商后报政府相关部门审批；租赁期限为20年；乙方负责该地块上所有建设、装修及设备安装工作，该地块上房屋等建筑物建成后，所有权归龙旋经合社（甲方）。后该地块进行冷库及物流仓储基地厂房项目建设，并陆续取得备案、竣工验收、消防验收手续。 2018年6月2日，百亿冷链公司与金恒物流公司签订《2018库房租赁标准合同》，主要约定：金恒物流公司（甲方）将21组地块建造或改造成冷冻库（以下简称租赁物）租赁给百亿冷链（乙方），面积结算以测算面积为准，该租赁物的功能为冷冻、冷藏、常温，其中常温库2000平方米、月租金56000元，冷冻库（-20℃）2500平方米、月租金212500元，冷藏库（0℃）1000平方米、月租金75000元，共计租赁面积5500平方米，月租金343500元；租赁期限为6年，自2018年8月1日至2024年7月31日止；乙方在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预付给甲方100000元定金，此定金在本租赁期限正式开始时自动转入第一期租金内；合同正式执行后乙方向甲方另行预付第一期（冷冻库）剩余租金112500元，前三个月预付一个月租金，提前15天预付下一个月租金，租金先付后用；按照市场标准乙方需要支付200000元，用于仓库设备使用保证金，待租赁期满后三天内无息退还；甲方在收到首笔定金100000元后，在10日内开工，并于2018年8月1日前竣工交付，如因甲方原因逾期交付，每逾期一日，甲方需向乙方交付已预付款项金额的百分之一，如竣工交付逾期超过30日或者因甲方建设审报程序和用地手续不全造成停工或延误工期，而最终导致库房无法建成和交付，乙方将有权解除合同，无条件收回已支付甲方的所有款项；乙方的装修、改建方案可能对租赁物的结构或对甲方库房日常营运造成影响的，则应经甲方书面同意才能进行，且乙方装修必须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要求；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提前终止本合同，如甲方违约或提前解约，须提前六个月书面通知乙方；双方还就合同其它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2018年6月3日，百亿冷链公司支付金恒物流公司100000元，备注用途仓库押金；2018年7月1日、19日，百亿冷链公司共计支付金恒物流公司200000元，备注用途仓库租金。庭审中，双方均确认，100000元为定金，200000元为保证金，百亿冷链公司并未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 2018年6月10日，金恒物流公司与杭州生乾冷库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冷库设备销售安装合同》，主要约定：杭州生乾冷库设备有限公司（乙方）承包百亿冷链公司（甲方）冷库安装工程，冷库尺寸为100*50*6m（外围LxDxH），温度控制范围为-20℃以上，规格参数包括150冷库板、墙板固定地槽、冷库温度控制改装等，报价日期为2018年6月10日。2018年7月25日、26日双方进行调试；2018年7月28日，双方签署调试验收单，并出具整改意见。 2018年8月15日，金恒物流公司向百亿冷链公司发送《催缴租金和物业费的函》，该函显示：截止2018年8月15日，百亿冷链公司并未进驻金恒物流公司接收仓库，也未支付租金、物业费等费用，故要求百亿冷链公司于3日内及时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8月29日，金恒物流公司向百亿冷链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书》，通知书显示因百亿冷链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违反合同，故正式发出解除通知书。前述函与通知书百亿冷链公司均于次日收悉。百亿冷链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1.解除《2018库房租赁标准合同》；2.金恒物流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退还租金200000元，共计400000元；3.金恒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百亿冷链公司表示其收到该解除通知书后，同意解除合同。 2018年10月12日，余杭区崇贤街道龙旋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证明1份，载明：“兹证明杭州百亿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浙江金恒物流有限公司（乙方）于2018年6月2日签订总面积5500平方米库房租赁合同。甲方于6月25日进入乙方承租的仓库4楼进行外立面开场及办公室隔墙的装修改造，乙方在7月24日报警后甲方才停止施工，此事有余杭区崇贤街道龙旋村警务室的人员见证。” 另查明，四楼常温库已于2018年12月由金恒物流公司另行出租给第三人；案涉租赁标的处电梯制造、登记、安装均发生于2018年11月。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冷冻库均未按约办理交接均不存异议，但百亿冷链公司认为系金恒物流公司未按约履行交付义务导致，而金恒物流公司认为其已按约将冷冻库改造完毕，并已通知百亿冷链公司办理交接，但百亿冷链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经调解，经开庭审理，双方均不能达成调解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解除问题，因百亿冷链公司确认于2018年8月30日收悉金恒物流公司发送的《合同解除通知书》并表示同意解除，故该院确认合同于2018年8月30日解除，百亿冷链公司再主张解除已无必要，故对百亿冷链公司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虽然金恒物流公司对合同是否解除表示异议，但结合其主动发送合同解除意思表示、另行出租案涉标的的事实，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违约责任问题，百亿冷链公司主张金恒物流公司未按约交付冷冻库供百亿冷链公司使用，但金恒物流公司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冷冻库改建工程，该情形亦符合该院勘验事实；百亿冷链公司主张案涉冷冻库必须经消防、质检、压力结构、电梯、主体结构验收方能交付，但该系列验收系行政管理部门职责，合同亦未确定消防、质监、主体结构、压力结构、电梯验收作为冷冻库交付条件，且金恒物流公司提供证据显示包括案涉租赁物在内的整体冷库及物流仓储基地项目已经过消防、主体结构验收，即使存在相应消防、质监、主体结构验收不合格，在金恒物流公司已完成冷冻库改建的情况下，亦不影响百亿冷链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最后百亿冷链公司已经入场对案涉常温库进行装修改造，可知百亿冷链公司已实际接收常温库，在其接收常温库并进行装修改造的情形下，其对冷库、冷藏库拒绝接收显然与常理不符，百亿冷链公司行为显然构成违约，《合同解除通知书》中金恒物流公司主张百亿冷链公司存在的违约事由符合合同解除条件。关于100000元定金及200000元保证金退还问题，因百亿冷链公司自身违约行为致使合同解除，故其要求退还100000元定金于法无据，但对于200000元保证金其要求退还，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百亿冷链公司的诉请，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恒公司退还百亿冷链公司保证金200000元；二、驳回百亿冷链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百亿冷链公司负担1500元、金恒物流公司负担2150元。 宣判后，百亿冷链公司不服上诉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于2018年9月11日向余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期限交付案涉冷冻库，并径行将案涉冷冻库对外招租。请求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双倍返还上诉人仓库定金20万元，退还租金2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且符合合同解除条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以合同未确认消防、质检、主体结构、压力结构、电梯验收作为冷库交付条件为由，认为在被上诉人已完成冷冻库改建的情况下，不影响上诉人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而案涉标的物一楼冷库仅在改建前经过了消防、质检、主体结构验收，改建后并未经过验收。冷库中包含压力容器，也未通过特种设备科检验。其中四楼常温库的使用必须通过电梯，没有电梯，根本无法对案涉常温库进行使用。案涉电梯至判决之日仍未经过特种设备科检验，根据《特种设备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锅炉、压力容器、压力管道元件等特种设备的制造过程和锅炉、压力容器、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的安装、改造、重大修理过程，应当经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或者监督检验不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故其显然没有达到交付条件，被上诉人没有通过电梯验收，也已经造成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因甲方建设审报程序和用地手续不全造成停工或者延误工期，而最终导致库房无法建成和交付，乙方将有权解除合同。电梯验收程序作为建设审报程序的一部分，未通过电梯验收即被上诉人的建设审报程序未完成，即证明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案涉库房一层为冷冻库，二层为冷藏库，与一般库房的交付条件有所不同，冷冻库冷藏库的压力容器根据特种设备法的规定，未经有关部门验收不得交付使用。但是库房的压力容器截止至上诉人起诉之日都未通过验收，因此案涉库房被上诉人未达到交付条件系被上诉人违约。在一审中，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库房的压力容器进行现场勘验，但未得到一审法院的准许。另外，常温库在租赁标的物的4楼，货物的搬运需要使用电梯，但案涉库房的电梯截止到一审判决之日都未通过有关部门的验收，因此案涉库房的常温库被上诉人亦未达到交付的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的(2018)浙0110民初15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双倍返还上诉人仓库定金2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金恒物流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符合合同约定。金恒物流公司应诉的时候，关于百亿冷链公司要求的材料，金恒物流公司已经提交并经一审法院认定。签订合同的时候，百亿冷链公司对冷藏库、常温库的设计都是知晓的。对于冷藏库和冷冻库进行改建，并且把常温库交付给百亿冷链公司使用，百亿冷链公司接收了常温库，并且对常温库进行了改建，说明金恒物流公司是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百亿冷链公司交付案涉标的的，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合同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责任问题，首先，2018年6月25日，百亿冷链公司未经金恒物流公司同意，对常温库进行装修，存在拆窗、敲墙作业，依据当事人签订的《2018库房租赁标准合同》约定“乙方的装修、改建方案可能对租赁物的结构或对甲方库房日常营运造成影响的，则应经甲方书面同意才能进行，且乙方装修必须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可以认定百亿冷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次，针对百亿冷链公司主张的案涉冷库必须经消防、质检、压力结构、电梯、主体结构验收方能交付。本院认为，2018年7月28日，金恒物流公司与杭州生乾冷库设备有限公司已就冷库安装工程签署调试验收单，并出具整改意见，可以认定金恒物流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建设完成案涉标的。同年8月15日，金恒物流公司向百亿冷链公司发送《催缴租金和物业费的函》，要求百亿冷链公司于3日内及时履行合同义务。百亿冷链公司在已对案涉常温库进行改造的情况下，未及时对冷库、冷藏库接收显然不合常理。截至2018年8月29日，金恒物流公司向百亿冷链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书》，百亿冷链公司仍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显然构成违约。百亿冷链公司因自身违约行为致使合同解除，故其主张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百亿冷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杭州百亿冷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文 审判员  徐 丹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