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302民初541号 原告:王某1，男，汉族，1986年12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被告：王某2，男，汉族，1953年7月7日出生，住蚌埠市蚌山区。 被告:王某3，女，汉族，1958年7月17日出生，住蚌埠市禹会区。 被告:王某4，男，汉族，1961年8月7日出生，住蚌埠市。 被告:王某5，女，汉族，1963年5月5日出生，住蚌埠市禹会区。 被告:马某1，男，汉族，1968年11月25日出生，住蚌埠市禹会区。 被告:马某2，女，汉族，1970年10月28日出生，住蚌埠市经济开发区。 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马某3，男，汉族，1942年9月9日出生，住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代理人：周文，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天巧，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1与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马某1、马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审理期间，马某3以“系该案诉讼标的物的合法所有人，对该标的有独立请求权”为由，请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本院准许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4、马某1、马某2、第三人马某3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5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坐落于蚌埠市房屋（产权证号14××32）系原告爷爷王显亚、奶奶马芳英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原告爷爷王显亚的名下。2011年3月17日马芳英在原告家里，当着原告两位同学王东、史蔷的面立了遗嘱，决定将坐落于蚌埠市的房屋（产权证号14××32）中她个人的份额由原告继承，其他子女不得干涉。2011年3月30日，在奶奶马芳英的要求下，原告与其父王某4陪同马芳英一同来到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在两位律师的见证下又立了遗嘱。现奶奶马芳英已经去世，故诉诸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马芳英遗嘱合法有效；2、确认登记在马显亚名下的坐落于蚌埠市房屋（产权证号14××32）中马芳英享有的50%份额应由原告继承以及现在房屋正在拆迁补偿的那部分份额。 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5未作答辩。 被告王某4辩称：一、坐落于蚌埠市蚌山区房屋，父亲王显亚去世后有一份协议，王某4、王某3、王某5、母亲马芳英签字给马某3。是我哥王某2诱导我签字的，我签过后十分后悔，现在我要撤销签字；二、王秀芳、马某3在跟我父亲王显亚居住时，每到逢年过节，都是父亲一人独自在院中房子过年。他们住在父亲房中，全家女儿、女婿、儿子等在欢天喜地过大年，父亲一人独自过。我作为儿子没有时间陪护，都是我儿子王某1去陪护我父亲王显亚洗浴。王某1打车，给父亲买点心、买饭，也没有用父亲一分钱，王某1在替父敬孝心；三、我父亲王显亚去世在院中多达几天，马某3不知道，还是母亲觉得几天不见父亲，叫马某3去院中房子里，一看父亲不知死了多少天了，马某3才打电话通知我们儿女；四、坐落在本市体育路2号10栋104号是我父母的房子，马某3听说要拆迁，在我们儿女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办了拆迁手续，拿了搬家费、安置费。在外租了套房子把我母亲搬走了，做为一个上门女婿，不通知儿女情况下这么做就是为了父母的房产。拆迁手续在马某3手里，谁都不给。开发商的搬家费、安置费用马某3名字和他的卡号，开发商把搬家费、安置费打到马某3卡上。马某3早就图谋不轨、意在吞侵父母房产。母亲去世后马某3一直拿着我父母的拆迁安置费一年多，有2万多元。同意原告的意见，房子应属于原告王某1所有。 马某1、马某2共同辩称：这栋房子是我外公王显亚与外婆马芳英和我父亲马某3、母亲王秀芳在一起居住的房子，是王显亚、马芳英工龄和我父母马某3、母亲王秀芳出的现金购买的，已经签过协议。王显亚、马芳英去世后，房子就是我父母马某3、母亲王秀芳的，现在房屋应当属于我父亲马某3所有。 第三人马某3述称：诉争的蚌埠市房屋系1990年岳父王显亚单位分配的房屋。分配到手后就由马某3、王秀芳夫妇出资装修并加盖了10多平方米的平房一间。装修后马某3、王秀芳就与岳父王显亚在此房共同生活。1999年岳父王显亚单位公房出售，岳父王显亚让马某3、王秀芳夫妇出资18000余元购买，也用了岳父王显亚的工龄补贴。1999年12月13日王显亚、马芳英、王秀芳、马某3四人签订了一份《购房协议书》。该协议书确认，位于机场生活区内还原的10栋104号住房，售给职工王显亚，房价除工龄补贴外，其余房款由女儿王秀芳出资认购。该协议确认了诉争房屋系王显亚、马芳英、王秀芳与马某3四人共同共有。在该份协议中还表明希望女儿善待老人，使其晚年生活幸福，为了酬谢女儿的孝心，将继承房屋全部产权。故马某3岳父母王显亚、马芳英以书面方式确认了马某3、王秀芳的相关权益。王秀芳于2004年8月29日去世，岳父王显亚、岳母马芳英均与马某3一同生活直至去世（期间多次搬家仍在一起生活）。马某3尽到了照顾和善待老人的扶养义务。本案中原告王某1认为马芳英以遗嘱的方式将诉争房屋50%的所有权给了原告，该份遗嘱应为无效。因此，马某3请求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并提出独立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马某3与王显亚、马芳英、王秀芳四人于1999年12月13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请求确认本诉中马芳英于2011年3月30日所立遗嘱无效；三、请求确认马某3对本诉中争议的标的物（蚌埠市房屋）享有90%份额；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本诉原告承担。 对马某3的述称，原告王某1辩称： 一、案涉房屋登记在马显亚名下，该房系马显亚与马芳英的夫妻共同财产 我国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案涉房屋登记在马显亚名下，该房在马显亚与马芳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系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对该房屋不享有权利。 二、马芳英生前立有遗嘱，决定将案涉房屋中她个人的份额由王某1继承 马芳英生前与王某1的同学聊天时表示，其决定由王某1继承案涉房屋中她个人的份额。2011年3月30日，马芳英还前往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在律师的见证下立了遗嘱，内容为其曾经给大女儿和女婿写过东西，如果女儿女婿能够善待自己，让其晚年生活幸福，为其养老送终，则同意由女儿继承该房屋，但现在女婿对其极不孝顺，她以前写的东西不算数了。她已不愿意由女儿和女婿来继承她个人的份额，她要让王某1继承其个人的份额。因此案涉房屋中马芳英的个人份额应由王某1继承。 三、王某1所持的遗嘱最后产生，应以其内容为准 第三人提供的购房协议书，虽名为购房协议书，但其内容实质上亦是遗嘱，其产生于1999年12月13日，而王某1所持的遗嘱产生于2011年3月30日。我国法律规定，被继承人立有多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 对马某3的述称，被告王某4辩称：同意王某1的辩称意见。 对马某3的述称，被告马某1、马某2辩称：同意马某3的意见。 对马某3的述称，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5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王显亚、马芳英夫妇生育二子三女，即王秀芳，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马某1、马某2系王秀芳与马某3子女。王显亚所在单位分给王显亚一处房屋，位于本市体育路2号10栋104号。马某3与王秀芳夫妇于1992年3月4日将户籍先行迁入体育路2号10栋104号房屋；1992年4月22日王显亚、马芳英夫妇亦将户口迁入，四人居住一起，共同生活。1999年12月13日，王显亚、马芳英、王秀芳、马某3四人签订一份《购房协议》，内容载明：“市外运公司实行房改政策，把位于机场生活区内10幢楼104号住房壹套售给职工王显亚，房价除工令补贴外，其余房款由女儿王秀芳出资认购。所以，房屋应是父女共同财产，任何一方无权出租和买卖，双方协商管理。在父母有生之年，希望女儿能善待老人，使其晚年生活幸福，为了酬谢女儿的孝心将继承房屋全部产权。”1999年12月18日的《蚌埠市共有住房审批表》显示，房屋坐落于本市体育路2号10栋104号，王显亚按成本价每平米750元，购买了该房49.43平米的全部产权。按王显亚与马芳英的工龄及相关房改政策折算后，交付了13431.05元。1999年12月20日，王显亚与出售方安徽外运储运公司签订一份《蚌埠市共有住房出售合同》。2000年3月1日，办理了房屋所有人为王显亚的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9月6日王秀芳病故。2008年1月7日王显亚病故。2009年10月7日，王某2、王某3、王某5、王某4、马某3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载明：甲方：马芳英（母亲）王某2（大儿）王某3（二女儿）王某4（小儿）王某5（小女儿） 乙方：马某3（大女婿） 经甲、乙双方协议，关于体育路二号东航校10栋104号房屋壹套(面积49.43平方)及院中自建平方一间(20平方)产权归属事宜，达成如下协议： 1、关于老太太(马芳英)日常护理，乙方和甲方四子女负有同等责无旁贷的责任，义不容辞的义务，今后仍要一如既住地孝顺老太太，尽最大努力为老太太颐养天年创造良好的条件。 2、在不影响乙方使用处理房屋的前提下，甲方中的两姐妹可以暂住院中的平房。 3、老太太有生之年，甲方中老太太和乙方共同居住该房屋，老太太百年之后，该房屋的全部产权及院中自建平房一间产权归乙方马某3及其子女所有，甲方无任何异议。 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每人一份，签字后生效。 王某2在第2条后，用手书写了“乙方处理房屋时，甲方人员有优先购买权”字样。甲方王某2、王某3、王某5、王某4签了名，乙方马某3签名。 2011年3月17日，王某1约同学王东、史蔷到家里，作为见证人，在一份《遗嘱》上签了字，该遗嘱内容载明：“我叫马芳英，女，1925年8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我丈夫王显亚已先于我去世。我们老夫妻俩在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有住宅房一套，面积50平方米左右，其中属于我丈夫的一半遗产，我和我的子女们都已经放弃继承，其遗产归属我的大女婿马某3所有。 该套房屋中属于我个人的份额（该房的一半部分），我决定在我百年以后，由我的长孙王某1继承，我的其他子女不得干涉。特立此遗嘱。”马芳英在立遗嘱人处签了名。2011年2月10日，王某4、王某1父子带马芳英到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做律师见证遗嘱。该所两位律师对马芳英做了录像，该录像显示律师刚入座时说：“你把上次写的那个东西（指前一份见证遗嘱）拿给我。”说完起身从王某4手里接过一张纸放在面前。又问身份证带了没有，王某4将身份证交给律师。律师与马芳英对话内容全程录像如下： 律师：你叫马芳英是吧？ 马芳英：嗯。 律师：我问你来有什么事，你讲我来请律师帮我立遗嘱，而且请律师帮你见证，是这个意思吧？ 马芳英看了看旁边的王某4，王某4凑上来插话：“他问你来有什么事，你讲我是来请律师给我立个遗嘱，见证一下，他怎么问，你怎么讲。” 律师：我问你有什么财产。 马芳英：就我房子，2间房子，2间房子1厅。 律师：可是体育路2号10栋这个。 马芳英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王某4，王某4凑上说：“可是身份证写的那个号码，那个房子，就是你现在住的房子。” 马芳英：就是我现在住的那个房子，光讲房子给他，也没讲哪个房子。 律师：你这个房子准备给哪个，给你孙子？ 马芳英：我的一半给我孙子，就2间房子。 律师：你的份额给你孙子，叫什么名字。 马芳英：以上不是大闺女活着，签过字、讲过话给她吗？没讲我这个房子，就光讲房子给她。 这时，王某4又问马芳英：“这个房子给谁个？你讲”在问时用大拇指指着王某1坐的方向。律师对王某4说：“你到那边坐去。”王某4随即离开。 马芳英：给小虎，我的房子。 律师：就讲这个房子给王某1，对吧？ 马芳英：对。 律师：你老头子什么时候去世的 王某4在旁边说：“08年去世，今年第三年了。” 马芳英：他待我太坏了，他要待我不坏，俺对他心多好。 律师：我问你有没有房产证，房产证有吧？ 马芳英：房产证恐怕有，我不知道。 律师：在女婿手里吧？房产证在谁手里？ 马芳英：在俺大女婿手里。光讲房子给他，也没讲我，也没讲他，房子没分。光讲有我一间房子，有我房子，我现在就要他一半，我一半。大女婿手里拿的有手续，我的房子不同意给他。 律师：老头08年去世了，老头去世以后，老头那一半给谁了？ 马芳英：给俺大闺女了，她在那住着，闺女死了，女婿在里住着。我的一半我住，他的一半他住着呢。你就是不给他分，我死了不也是闹吗？我现在有我在，请你们麻烦一下子。 律师：嗯，对。 马芳英：一个人一半。 律师：当时，你丈夫去世以后，那一半给你女婿，你可同意来，当时可签字来。 马芳英：我记得签字了，闺女活着的时候签的字，光讲房子给他了，可知道。 律师：你那一半没给他吧？ 马芳英：我那一半我住着，谁也没给，我现在住着来。我死了以后，百年以后给小虎。我不给他，他待我又不好，连看我都不看我。屋里跳闸，没有电了或者吃不上饭，他跑一天都不回来，我家女婿他是不问我一点点事情。 律师：王某1是长孙吧，王某1可是长孙？ 马芳英：嗯，就是。也签过字给他了，也没讲给谁，光讲房子给大闺女，我看他对我不好，对我也不好，俺一人一半，我给大孙子，老头一半给他就是喽，那签过字，讲过话了。 律师：就是老头那一半给他了。 马芳英：他住着还不给他吗？我的我住着，他的他住。 律师站起边走边说：身份证复印，正反面复印。 2013年7月因旧城改造，马某3以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胜利街道办事处签订了《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内容载明：房屋坐落于体育路2号10栋104号，一处砖混建面54.23平米，一处砖混建面10.47平米，实行产权调换方式，还原建面72.7平米。该房屋至今尚未拆迁，现由马某3居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王某1提交的两份见证遗嘱的性质及其效力问题；二、第三人马某3对诉争房屋是否具有独立请求权。 一、原告王某1提交的两份见证遗嘱的性质及其效力问题 个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马芳英立遗嘱时，王某1之父王某4尚在，王某1不是法定继承人，马芳英所立的遗嘱，是对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的遗赠。《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王某1作为受遗赠人一直在马芳英立遗嘱现场，对马芳英赠与其遗产明知而未拒绝，应认定其接受了遗赠；遗赠是遗嘱赠与，必须符合设立遗嘱的法定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该条第三款规定：“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随着科技的发展，司法实践中对于法律规定的“代书”既包括用笔书写，也应当包括使用电脑打印，两者之间书写工具不同，但本质上必须充分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愿。代书即为别人书写的意思，为别人书写，其前提条件要有别人通过口述或以其他方式正确完整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由打印人根据其真实意思打印出文字，在遗嘱人阅读或向遗嘱人宣读后，由代书人（即打印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两份见证遗嘱均系打印件。在第一次见证遗嘱时，王某1给马芳英做了录音，录音显示马芳英在叙述家庭琐事时显露出“这个房子给王某1，谁争也不管。”和“我的一半给王某1，谁说都不管，有我一半房子。”遗嘱内的其他内容并无口述。该遗嘱在王某1打印后，由马芳英签名，王东和史蔷作为见证人签了名。遗嘱无法反应是马芳英口述或以其他方式表达真实意思并由代书人代为书写或打印的全部过程，也证明不了在场人向马芳英宣读过遗嘱内容，该遗嘱打印人即原告王某1，与遗嘱有利害关系，故遗嘱不足以证明系马芳英的真实意思表示，缺少代书遗嘱的法律要件，不发生法律效力。在律师见证过程中，律师对照前一个见证遗嘱内容，以问答形式做了见证，问话过程中，明显带有引导、暗示作用。关键性的回答都不是马芳英口述，有律师引导和王某4暗示。律师参与的见证遗嘱也没有马芳英口述或以其他方式表达真实意思并由代书人代为书写或打印的全部过程，对前一个代书遗嘱缺少的法律要件，没有进行必要的补充和完善。两份见证遗嘱发生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完全不同，但内容完全一致，无一字更改，后一个见证遗嘱是前一个见证遗嘱的复制版，故律师见证的遗嘱，同样缺少代书遗嘱的法律要件，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要求按遗嘱享有诉争房屋50%的份额，不能成立。 二、第三人马某3对诉争房屋是否具有独立请求权 首先，从《购房协议书》中四位签字人的认知来看。诉争房屋当初在购买时，使用了王显亚的工龄和王秀芳的出资，才有了王显亚、马芳英、王秀芳、马某3于1999年12月13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其内容约定“房屋应是父女共同财产”，其中的“父女”，字面意义仅指王显亚和王秀芳父女，排除了其他人。但从购房资金的来源看，既有王显亚的工龄补贴也有王秀芳的工资，而工龄补贴和工资均应属于王显亚、马芳英夫妇和王秀芳、马某3夫妇共同财产；该房仅属王显亚与王秀芳父女的共同财产，王秀芳应享有该房二分之一份额，根据协议，如果王秀芳能够善待老人，使其晚年生活幸福，待老人百年后，王秀芳应继承王显亚的另二分之一的份额，而不应当是“继承房屋的全部产权”。“继承房屋的全部产权”实质上否定了“房屋应是父女共同财产”中属于王秀芳的份额。其次，从马某3和马芳英的后续行为来看。2009年10月7日由王某2、王某3、王某5、马某3签订的《协议书》，对该房产权归属达成了新的协议，即“老太太百年之后，该房屋的全部产权及院中自建平房一间产权归乙方马某3及其子女所有。”该《协议书》中列明的甲方之一马芳英未签字。马某3签字表明以自己的行为否定了《购房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应是父女共同财产”的性质；从马芳英两次见证遗嘱的内心意愿来看，仍然认为房产属于王显亚与其共同共有，王显亚的一半给了马某3，另一半属于自己，应有自己支配，对《购房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应是父女共同财产”与两次见证遗嘱时的意思表示自相矛盾；王秀芳与王显亚相继去世后，如果马某3能够担起善待老人马芳英的义务，所附条件成立，转为由马某3“继承房屋的全部产权”，也因马芳英两次见证遗嘱使得所附条件消灭，不具有履行性。《购房协议书》签字的四人中王显亚与王秀芳已去世，无法解释内容的真实含义，但结合马某3与马芳英后续的行为，有理由相信《购房协议书》中“房屋应是父女共同财产”的约定因签字人内心意思缺陷，表述不清，认知模糊，与其真实意思并不一致。《购房协议书》既不能反映马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违背马芳英的初衷，且所附条件无法履行。故第三人依据的《购房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该房应按法定继承处理。马某3以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主张对诉争房屋享有独立请求权，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王某1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第三人马某3的诉讼请求。 诉讼费320元减半收取160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40元，第三人马某31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邹万祥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孙            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