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珠海市。负责人：周雄，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家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亿心宜行汽车技术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黄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余强华，男，汉族，1974年1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珠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亿心宜行汽车技术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心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余强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7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珠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芳、程家悦，被上诉人亿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珠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亿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人保珠海分公司在一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认定保险事故的发生，且亿心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已构成自认，承认了本案的基础事实为代驾司机的行为导致车辆受损。本案的基本事实已查明，保险事故的起因确为代驾司机郑某驾驶的奥迪小汽车发生碰撞，应承担全部责任。诉讼中的自认是指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不利于自己的案件事实的承认，亿心公司在一审答辩称：“本案是交通事故侵权发生的赔偿，按照有关法律规定，是不可能计算利息的，即使应该赔付，也不应该计算利息”，又称“被告和郑某是合作关系，是郑某导致的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和被告没有关系，被告只是代驾信息平台”。亿心公司的陈述已构成自认，亿心公司仅对赔偿款是否支付利息以及亿心公司与代驾司机之间是何种关系提出答辩，并没有就代驾司机郑某在委托代驾服务中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应承担的责任做出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人保珠海分公司已提交相应材料证明余强华和亿心公司之间的委托代驾服务合同关系和亿心公司违反安全驾驶义务的违约行为，且亿心公司已经对此作出自认，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必须受到当事人自认事实的约束，法院在适用法律时，应当以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为基础，一审法院没有必要对双方一致认定的事实的真实性进行审查，而且也不得作出与该自认事实相反的认定，一审判决关于“原告应举证证实亿心公司在委托代驾合同中存在违约责任”和“原告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代驾司机应负事故责任”的认定违背了自认规则以及对证明责任的分配原则。二、一审法院的判决已确认亿心公司与代驾司机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一般特征，对于代驾司机的违约责任，亿心公司应承担替代责任，且代驾司机对投保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因此不能取得被保险人的地位。本案中，亿心公司向余强华提供有偿服务，保障代驾安全应属合同应有之义，因此发生交通事故后，亿心公司应向余强华承担赔偿责任，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故人保珠海分公司向余强华赔付了被保险车辆的损失后，有权基于余强华和亿心公司之间的委托代驾服务合同关系行使代位求偿权，亿心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赔偿人保珠海分公司因该事宜而产生的一系列经济损失。亿心公司辩称，坚持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人保珠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亿心公司向人保珠海分公司支付赔偿款42872元及从赔付之日即2017年3月24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10日的利息为3343.12元），并判令亿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强华就其粤T*****号车在人保珠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保险金额为660736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17年9月12日止。2016年12月23日，余强华通过“e代驾”信息服务平台向亿心公司请求有偿代驾服务，亿心公司接受后由郑某为余强华提供代驾服务。2016年12月23日21时35分左右，郑某驾驶粤T*****号车行驶至佛山市南海区**********时，与号牌不详的车辆碰撞，造成粤T*****号车车头损坏，号牌不详的车辆离开现场。后报警，交警于当日出具了《报警证明》。后粤T*****号车在珠海市珠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42872元。2017年3月24日，人保珠海分公司向余强华的银行账户转账赔付了42872元。亿心公司作为甲方与代驾服务提供用户作为乙方的《信息服务协议》中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代驾信息有偿服务，即乙方通过甲方平台及认可方式接单，与代驾服务使用方达成并履行代驾服务协议，由平台记录代驾服务过程中的各项信息数据（如时间、里程、费用等）。乙方以平台数据为依据，向代驾服务使用方收取代驾服务费，向甲方支付信息服务费。乙方通过平台认可的方式接单后，甲方有权根据《e代驾信息平台用户使用规则》从乙方预存账户中直接划取当次代驾信息服务费。具体收费标准为按乙方每次应向代驾服务使用方收取的代驾服务费的20%作为信息服务费。并查明，郑某提供代驾服务时持有标识e代驾字样的证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一种请求权的法定转移，被保险人因侵权、违约等对第三者享有请求权的，保险人均可以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其中，第三者应为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之外的第三方。代驾人对投保车辆不具有本案保险的保险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保险的保险利益系被保险人余强华基于其对涉案车辆即保险标的的所有权而享有的经济利益，代驾人显然不具有该等经济利益。代驾人系有偿提供代驾服务，并非为被保险人利益所为，对保险标的车辆也不存在占有利益，即其不具有本案保险的保险利益，因此不能取得被保险人地位。关于亿心公司与代驾司机郑某之间是何种关系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亿心公司与代驾司机郑某之间应属雇佣关系。余强华通过向亿心公司的e代驾平台请求代驾服务，亿心公司接受后，郑某提供代驾服务时持有e代驾标识的证件，表明郑某是接受亿心公司指派提供代驾服务。郑某接受亿心公司的指派为有需求的客户提供代驾服务，且无权与客户商议收费标准，本质上还是不定期的通过接受亿心公司安排而向客户提供劳务获取报酬，符合雇佣关系的一般特征。本案中，人保珠海分公司向被保险人余强华赔付了被保险车辆的损失后基于余强华与亿心公司之间的委托代驾服务合同关系行使代位请求权，对此，人保珠海分公司应举证证实亿心公司在委托代驾服务合同中存在违约的行为。人保珠海分公司主张代驾司机郑某驾驶被保险车辆追尾碰撞案外人驾驶的车辆，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根据人保珠海分公司提供的报警证明，只能证明郑某驾驶被保险车辆与案外人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也即人保珠海分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代驾司机应负事故责任。对此，人保珠海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人保珠海分公司主张亿心公司赔偿，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人保珠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7.31元，由人保珠海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人保珠海分公司要求亿心公司向其支付赔偿款42872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有充分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该条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源于法律的规定，属于保险人的法定权利，其成立应具备以下三个条件：1.保险事故是由第三者造成的，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赔偿请求权；2.保险标的损失原因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保险人对保险事故负有赔偿义务；3.保险人已根据保险合同履行了保险赔付责任。本案中，人保珠海分公司承保的车辆因与第三方车辆碰撞造成了损失，人保珠海分公司已向被保险人支付了赔偿金额，具备了请求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两个条件，尚缺前述第一个条件，对此人保珠海分公司应进行举证。但人保珠海分公司诉讼期间提供的由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桂城中队出具的报警证明等证据仅能显示两车曾发生碰撞事故之事实，不能证实其承保车辆损失系因代驾司机郑某的不当驾驶行为所致。同时，代驾平台上的投诉记录系车主余强华的单方陈述，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直接得出人保珠海分公司承保的粤T*****号车辆的损失是由于郑某造成的结论。故在现有证据的基础上，人保珠海分公司诉请亿心公司赔偿财产损失，缺乏必要的法律要件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保珠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4.6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