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9民初166号原告：王红杰，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平，女，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被告：濮阳市宏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京开大道254号。法定代表人：蘧同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男，该公司员工。被告：濮阳港聚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中原路与卫河路交叉口西100米路南12号。法定代表人：杨建勋，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申志强，男，195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丹艳，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言新，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红杰与被告濮阳市宏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亚公司）、濮阳港聚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聚源置业公司）、申志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7）豫09民初32号之三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王红杰的起诉。原告王红杰、被告港聚源置业公司及申志强均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豫民终134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豫09民初32号之三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红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平、被告宏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被告港聚源置业公司及申志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丹艳、李言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王红杰与宏亚公司签订的《香港城综合商场工程承包协议书》，并判令宏亚公司、港聚源置业公司向王红杰支付工程款34074427.2元及逾期利息26578053元（利息按月息1.5%自2012年9月1日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确认王红杰就上述款项对施工建设的香港城项目整体享有优先受偿权；3、申志强对港聚源置业公司应付王红杰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涉案工程由濮阳港聚源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聚源能源公司）发包给宏亚公司，宏亚公司又将工程交由王红杰施工，王红杰垫资并进行实际施工。宏亚公司未按期拨付工程进度款，工程自2012年8月24日停工至今，王红杰与宏亚公司签订的《香港城综合商场工程承包协议书》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请求解除该协议。2、项目实际开发人由港聚源能源公司变更为港聚源置业公司后，王红杰、宏亚公司、港聚源置业公司三方对已施工工程量价款及应支付的利息进行确认，要求宏亚公司、港聚源置业公司按照确认数额支付工程款。3、申志强作为港聚源置业公司的股东，明知港聚源置业公司存在巨额工程款未支付，却以其个人债权申请对港聚源置业公司强制执行，恶意处置港聚源置业公司资产，严重损害王红杰的利益，申志强应就港聚源置业公司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宏亚公司辩称：王红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红杰与宏亚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工程款及利息已经港聚源置业公司、宏亚公司、王红杰三方确认，工程款应由港聚源置业公司支付给宏亚公司，宏亚公司再支付王红杰，王红杰享有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港聚源置业公司、申志强辩称：1、港聚源置业公司与港聚源能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港聚源能源公司,《补充协议》不产生发包人变更的法律效果，故港聚源置业公司不应当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2、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曹乃东，王红杰与曹乃东并非合伙关系，故王红杰不具备本案原告资格。3、无论从实际施工人角度还是从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以及可能性来讲，王红杰均无权对涉案工程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权是承包人的法定权利，实际施工人无权享有该权利，本案优先受偿权因超过六个月的行使期限而丧失，且涉案工程系违章建筑，不能成为优先受偿权的标的。4、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30日，港聚源能源公司（发包人）与宏亚公司（承包人）就濮阳港聚源商贸大市场（商场部分）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红杰代表宏亚公司在合同上签字，本次庭审中王红杰认可该合同系补签。合同中约定工程概况为框架结构，独立基础，地上四层，地下一层，未约定工程价款及工程面积。2014年5月10日，港聚源能源公司、港聚源置业公司、宏亚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濮阳港聚源商贸大市场（商场）工程项目转由港聚源置业公司开发，港聚源置业公司享有发包人的一切权利义务。本次庭审中，王红杰当庭撤回该《补充协议》，不再作为证据提交。2012年3月31日，宏亚公司与王红杰签订《香港城综合商场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宏亚公司委托王红杰为该工程项目总负责人，王红杰负责组织资金、设备人员、材料等工程上需要的一切人财物，结构形式为框架结构地上4层，地下1层，工程造价约6000万元，建筑面积约4.2万平方米。2016年8月20日，港聚源置业公司、宏亚公司、王红杰三方对濮阳香港城项目进行了结算。《濮阳香港城项目结算确认汇总表》显示：第一项综合商业楼工程土建金额为25841399.21元；第二项酒店、沉降广场、沿濮水路商业楼工程土方、桩基及综合商场防水、围墙等金额为8233028.01元；第三项利息金额24533587.60元（2012年9月份至2016年8月份），共计58608014.82元。《濮阳香港城项目结算确认汇总表》上第一项和第二项相加的数额即为王红杰起诉的工程款数额34074427.2元。王红杰认可结算确认汇总表中第二项不属于曹乃东施工范围。再查明：曹乃东出具证明称因其未按时支付工程保证金，声明其代表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与港聚源能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作废。曹乃东与王红杰均称涉案工程是两人合伙承包，施工范围为商场的地下一层，地上一层及二层的一部分，曹乃东负责筹集资金，王红杰负责现场施工的管理，施工材料、设备租赁等由宏亚公司担保欠付，劳务部分由曹乃东承包给濮阳市宏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曹乃东与濮阳市宏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务清包协议书》。又查明：工商登记显示，2010年1月6日，港聚源能源公司成立。2012年3月16日，港聚源置业公司成立，自2012年3月16日至2016年8月28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义民。2012年12月27日，申志强登记为港聚源置业公司股东，2017年1月13日申志强将股权转让给他人。1998年11月30日，宏亚公司成立，自1998年11月30日至2017年9月12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义民。另查明：2013年6月27日，港聚源置业公司取得涉案工程所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9月18日，港聚源置业公司编号为4109020072113的印章交付使用。2000年8月至2018年，王红杰系宏亚公司员工，宏亚公司为王红杰发放工资、交纳社保。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宏亚公司与港聚源能源公司签订合同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红杰，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王红杰与宏亚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合同解除以合同有效为前提，王红杰与宏亚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故王红杰要求解除其与宏亚公司所签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红杰是否系实际施工人；二、王红杰与曹乃东是否系合伙关系；三、王红杰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及其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申志强是否应对港聚源置业公司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王红杰是否系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民事主体。本案中，王红杰虽提交了其与宏亚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但王红杰未出资，劳务部分系曹乃东对外签订合同。王红杰提交的施工日记看不出其系实际施工人，王红杰未提交其他施工资料予以印证，也未提交交纳管理费、为工人发放工资、工程款拨付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王红杰系实际施工人。同时，王红杰系宏亚公司员工，宏亚公司为王红杰发放工资、交纳社保，这与王红杰主张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不相符。综上，王红杰主张其系实际施工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王红杰与曹乃东是否系合伙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本案中，王红杰与曹乃东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也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王红杰与曹乃东虽均称涉案工程系两人合伙承包，但王红杰未实际出资，从王红杰陈述“曹乃东给其一定利润”，曹乃东陈述“工程赚了钱不会亏了王红杰”来看，双方也未口头约定盈余分配，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红杰与曹乃东系合伙关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王红杰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及其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工程价款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首先，王红杰主张港聚源置业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次诉讼中，王红杰一方撤回了港聚源能源公司、港聚源置业公司、宏亚公司三方所签《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10日，而该协议上港聚源置业公司加盖的印章于2014年9月18日交付使用，即协议签订时港聚源置业公司的印章尚未交付使用，无法证明《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补充协议》系王红杰主张港聚源置业公司系发包方的依据，王红杰撤回《补充协议》后，不再产生涉案工程转由港聚源置业公司开发的结果，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仍为港聚源能源公司。王红杰另以涉案工程在港聚源置业公司的土地上，要求港聚源置业公司承担工程款及利息无法律依据。其次，王红杰提交的其与港聚源置业公司、宏亚公司签订的《濮阳香港城项目结算确认汇总表》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主张的工程价款依据不足。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王红杰系实际施工人，王红杰不具有工程价款结算的主体资格。《补充协议》撤回后，港聚源置业公司也不具备工程价款结算的主体资格。王红杰在原一审时陈述宏亚公司欠曹乃东1200万元左右，起诉数额3400余万元是其与陈义民估算出来的，本次诉讼中王红杰认可结算确认汇总表的第二项内容并非曹乃东施工，说明王红杰与港聚源置业公司、宏亚公司三方进行的结算不具有客观性。另外，港聚源能源公司与宏亚公司的合同中未约定工程价款及工程面积，而宏亚公司和王红杰所签合同与港聚源能源公司和宏亚公司所签合同仅隔一天，对工程价款及工程面积均进行了具体约定。在王红杰代表宏亚公司与港聚源能源公司所签合同系补签的情况下，无法认定王红杰与宏亚公司所签合同的真实性，王红杰与宏亚公司所签合同无法作为本案结算依据。综合以上分析，《濮阳香港城项目结算确认汇总表》无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王红杰主张的工程价款依据不足。再次，王红杰要求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承包人就建设工程的价款在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范围内优先受偿。本案中，王红杰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不足，故王红杰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申志强是否应对港聚源置业公司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港聚源置业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申志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故王红杰要求申志强对港聚源置业公司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红杰的该项主张不应支持。综上所述，王红杰与宏亚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王红杰要求该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王红杰并非实际施工人，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王红杰与曹乃东系合伙关系。王红杰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依据不足，其要求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及要求申志强对港聚源置业公司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红杰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驳回王红杰的诉讼请求。港聚源置业公司与申志强如认为王红杰涉嫌虚假诉讼，可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红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062元，由王红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凌燕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