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菊，男，汉族，1965年4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叶景春，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华，男，汉族，1976年12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叶纬，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晓蕾，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明菊因与被上诉人刘卫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浈法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8日，黄明菊、刘卫华及刘香共同签订《债务处理及客运线路、班车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黄明菊在2008年10月17日因扩大经营资金周转困难，向刘香借款80万元，之后陆续归还了一部分借款给刘香，但至今尚欠60万元；黄明菊将挂靠韶关市汽运公司南雄汽车站经营南雄市至深圳龙岗的客运班车粤FY08**车辆及线路经营权作价140万元转让给刘卫华经营，该款刘卫华应于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刘香，由刘香支付给黄明菊80万元，黄明菊收到刘香支付的款项的一个工作日内将该线路和班车（含车辆所有证件、备件、配件）移交给刘卫华经营管理，并保证在2012年12月31日前将该班车及线路经营权过户到刘卫华或其指定的人名下，逾期移交班车、或逾期过户，应由黄明菊每日按转让费140万元的3‰计算向刘卫华支付违约金，直至交车或过户之日为止等内容。同日，刘卫华按合同约定向刘香支付粤FY08**车辆及线路经营权作价款140万元，刘香亦按合同的约定，向黄明菊支付80万元，黄明菊向刘卫华出具内容为“南雄汽车站、韶关客运站、龙岗长途客运站、沙井中心客运站：兹有韶关市汽运公司的南雄市至深圳龙岗的客运班车粤FY08**车辆及线路经营权已转让给刘卫华先生经营。本人同意该车辆的进站押金过户给刘卫华先生，以及以后该车辆的经营款项由刘卫华先生办理结算业务”的委托书。次日，黄明菊将粤FY08**车辆及相关的营运证、进站IC卡、行驶证、线路牌、保险卡、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保险单交付给刘卫华。之后，粤FY08**车辆由刘卫华经营南雄市至深圳龙岗的客运业务，在营运过程中，刘卫华称，因粤FY08**车辆不能进入深圳龙岗客运站，只能停靠在深圳市龙岗区的坪湖站，造成其收入减少，但对此主张刘卫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明菊认为粤FY08**车辆经营线路的终点站就是坪湖站，其没有违约。2012年12月31日即合同约定粤FY08**车辆的“线路经营权过户”期限届满之日，“线路经营权过户”仍未完成，刘卫华遂于2013年4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判决黄明菊全面履行《债务处理及客运线路、班车经营权转让协议》，黄明菊立即将其挂靠韶关市汽车公司南雄汽车站经南雄市至深圳龙岗的客运班车粤FY08**车辆及线路经营权过户到刘卫华名下，过户费用由刘卫华承担；2、黄明菊支付违约金共计人民币449400元给刘卫华（违约金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后继续计算直至经营权过户手续办理完结之日）；3、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在原审审理期间，刘卫华于2013年5月12日与韶关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南雄汽车站就粤FY08**车辆签订了《韶关市公用型汽车客运站班车经营合同书》，但仍需相关部门盖章确认。再查明：刘卫华向本院提交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粤FY08**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及市际班车“南雄-龙岗”牌照，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粤FY08**车辆的道路运输许可证上的户名一直是广东省韶关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南雄汽车站，没有发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转让。黄明菊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韶关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南雄汽车站出具的证明书，证明黄明菊与刘卫华于2012年5月8日签订《债务处理及客运线路、班车经营权转让协议》之后，2012年5月9日黄明菊已经将该车辆粤FY08**车辆交由刘卫华承包经营（经营线路：南雄至深圳龙岗平湖汽车站）至今，期间刘卫华经营正常，双方之间的转让属于承包权的转让。客运经营权属于广东省韶关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南雄汽车站，按照法律规定是不得转让的。原审认为：刘卫华、黄明菊及案外人刘香签订的《债务处理及客运线路、班车经营权转让协议》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严格履行。刘卫华在合同签订后已依约履行了支付款项的义务，黄明菊虽然也按合同约定依时将粤FY08**车辆及相关的营运证、进站IC卡、行驶证、线路牌、保险卡、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保险单交付给刘卫华，但刘卫华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与韶关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南雄汽车站就粤FY08**车辆签订《韶关市公用型汽车客运站班车经营合同书》，即粤FY08**车辆的“线路经营权过户”逾期。虽然“线路经营权过户”需由案外人完成，且不能由黄明菊左右，但既然合同约定是黄明菊的义务，现逾期过户，那就是黄明菊违反合同，属违约，黄明菊的违约行为虽然并不影响粤FY08**车辆的正常经营，也没有给刘卫华造成经济损失，但依据合同的约定，黄明菊逾期过户应向刘卫华支付违约金，黄明菊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并未提出异议也未要求调整，因此刘卫华要求黄明菊按合同约定每日按140万元的3‰计算违约金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但黄明菊应从违约之日即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5月11日止每日按140万元的3‰计算违约金给刘卫华，黄明菊应向刘卫华支付的违约金为550200元。故对黄明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刘卫华要求黄明菊将粤FY08**车辆的线路经营权过户到其名下的问题，由于在原审诉讼期间，刘卫华与韶关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南雄汽车站就粤FY08**车辆签订了《韶关市公用型汽车客运站班车经营合同书》，该合同需案外人的盖章确认才能生效，而黄明菊是无法也不可能完成的，因此对刘卫华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明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卫华支付违约金550200元。二、驳回刘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黄明菊负担。上诉人黄明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应当向公众连续提供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以及《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客运经营者应当按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决定的许可事项从事客运经营活动，不得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本案中，双方在《债务处理及客运线路、班车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经营权，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无效协议自始无效，对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二、原审法院依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法律效力的无效协议，判决黄明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巨额的违约金给刘卫华，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卫华口头答辩称：原审认定双方的转让协议有效，要求黄明菊承担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黄明菊与刘卫华签订的转让协议如果无效，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一方得到的财产应当返还另一方，无法恢复原状返还的应折价返还，而且过错方要赔偿损失。如果该转让协议无效，黄明菊就应当返还140万元给刘卫华，并且过错在于刘卫华，其一直从事客运生意，在明知不能转让的情况下还刻意转让，过错在其本身，其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观点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黄明菊与刘卫华、刘香签订的《债务处理及客运线路、班车经营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黄明菊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关于黄明菊与刘卫华、刘香签订的《债务处理及客运线路、班车经营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本案粤FY08**车辆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权属于广东省韶关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南雄汽车站，该公司将粤FY08**车辆及班车线路交由黄明菊承包经营。黄明菊与刘卫华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给刘卫华经营管理的只是黄明菊对粤FY08**车辆及班车线路的承包经营权。对于黄明菊上诉提出双方签订的《债务处理及客运线路、班车经营权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应当向公众连续提供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及《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四十四条：“客运经营者应当按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决定的许可事项从事客运经营活动，不得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的规定，该转让协议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是指班车客运经营者在取得运输经营许可证后，不得转让班线运输。该规定针对的主体是取得运输经营许可证的班车客运经营者，即广东省韶关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南雄汽车站，而不是黄明菊。对于《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四十四条，该规定是指班线客运经营者不得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因此，上述规定均不适用于本案。退一步而言，即使转让协议涉及“线路经营权转让及过户”的问题，这也只是属于擅自处分第三人（即广东省韶关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南雄汽车站）权益的问题。只能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并不影响合同整体的效力。综上情况考虑，黄明菊与刘卫华、刘香签订的《债务处理及客运线路、班车经营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黄明菊主张合同无效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明菊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从《债务处理及客运线路、班车经营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转让挂靠车辆的承包经营权。黄明菊在合同签订的次日已将粤FY08**车辆及相关的营运证、进站IC卡、行驶证、线路牌、保险卡、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保险单交付给刘卫华。而且广东省韶关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南雄汽车站亦出具证明证实，黄明菊于2012年5月9日已将粤FY08**车辆交由刘卫华承包经营，期间刘卫华经营正常。刘卫华实际已取得了粤FY08**车辆及班车线路承包经营权，实现了合同目的。另外，刘卫华对其所称，在营运过程中，因粤FY08**车辆不能进入深圳龙岗客运站，只能停靠在客源少的深圳市龙岗区的坪湖站，造成了其收入减少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刘卫华要求黄明菊支付违约金的依据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而且存在所作判决超过刘卫华的诉讼请求的情况，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黄明菊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浈法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卫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2元，共计26702元，由刘卫华负担。黄明菊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302元，本院予以退回；限刘卫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3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危 晖审判员 叶金华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