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初27号 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路**。 法定代表人:赵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飞，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达利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办事处曼谷阳光**楼**302 法定代表人：王临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王临波，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被告：临沂雅露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文疃镇工业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姬元祥，执行董事。 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椰树公司）与被告青岛达利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利园食品公司）、王临波、临沂雅露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露食品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椰树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飞，被告达利园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王临波、被告雅露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姬元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椰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达利园食品公司、雅露食品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椰树公司“椰树”椰子汁商品近似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达利园食品公司、王临波、雅露食品公司共同赔偿椰树公司为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合理费用、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庭审中，椰树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经济损失为18万元，合理开支为2万元（包括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6000元、差旅费6000元）。事实和理由：椰树公司享有第857282号“椰树”图文商标专用权，其“椰树”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后椰树公司相继取得第1575561号、第1324261号、第1324263号、第1494635号商标。椰树公司主导产品“天然椰子汁”是历经十五年、383次试验研制成功的“中国发明专利金奖”产品，目前仍属世界领先水平。该产品的外观装潢以其独创的、对比性极强的黑色为底色、由白色椰树字样及黄色产品名称文字，加上剖开的椰子果及盛满乳白色椰子汁杯子共同组合而成，该装潢设计独特、识别性较强。随着市场销售及大力度的广告投入，“黑罐椰汁”已成为消费者公认的识别椰树公司“椰树”牌天然椰子汁的一项重要标志。2017年3月19日，椰树公司发现达利园食品公司委托雅露食品公司生产椰子汁产品并进行销售，雅露食品公司受托生产椰子汁产品，该椰子汁产品外包装装潢采用黑色底色，产品图案排列比例与椰树公司的“椰树”椰子汁产品外观装潢几乎完全相同，消费者难以辨认真伪，构成不正当竞争。达利园食品公司和雅露食品公司二者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临波为达利园食品公司独资股东，理应与达利园食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达利园食品公司与王临波共同辩称，1.所有的椰子汁包装都是通用细罐包装，但是达利园食品公司使用的装潢与椰树公司的装潢不同，被诉侵权产品瓶体底部清晰地标注了达利园食品公司的名称，不会造成消费者混淆；2.达利园食品公司没有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仅是打样后在成都糖酒会做展销，但是没有招到客户，对椰树公司未造成影响和损失，不应承担责任，若构成侵权，应与王临波一同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椰树公司的诉讼请求。 雅露食品公司辩称，1.雅露食品公司是受托对被诉侵权产品进行打样，没有进行批量生产，在市场上没有流通和销售，没有给椰树公司造成损失；2.椰树公司提出的椰子汁在全国都是这种统一包装，黑色的底色是全国通用的颜色，达利园公司委托其打样的产品是有名的铁制品公司生产的包装。综上，请求驳回椰树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椰树公司成立于1980年7月，经营范围为食品、饮料的投资及管理等。椰树公司系第857282号“椰树”图文商标、第1575561号“椰树”文字商标商标权人，且上述商标现均处于有效状态。其中，其“椰树”图文商标曾于1999年1月5日被认定为驰名商标，“椰树”文字商标于2013年12月被认定为海南省著名商标。椰树公司曾获得2015年中国饮料工业二十强的荣誉，椰树公司生产的“椰树牌”椰子汁2006年获得中国名牌产品称号并于2011年获得海南省名牌产品称号。 椰树集团海南椰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椰汁饮料公司）与椰树公司为关联公司，椰汁饮料公司出具说明称其对外签订关于“椰树牌”椰子汁产品的广告、销售合同均为推广“椰树”品牌和完成销售而为，关于“椰树牌”椰子汁产品的特有包装装潢权利归属于椰树公司。椰汁饮料公司在2014年、2015年、2017年期间，购买了包括东方卫视、湖南卫视、江苏卫视、深圳卫视、浙江卫视以及中央电视台多个频道的电视广告服务对其产品进行宣传。“椰树”椰子汁产品的销售市场涵盖了广州、肇庆、佛山、清远、杭州、绍兴、嘉兴、苏州、无锡、常州、南通、盐城、连云港、上海等地。2018年中央电视台3.15晚会曝光的产品中包括仿冒“椰树”椰子汁产品的各种“椰子汁”“椰汁”饮料。 椰树公司提交了其公司生产的黑罐包装装潢的“椰树”椰子汁产品，并主张其涉案产品受保护的包装装潢表现为：包装为细圆柱形三片金属易拉罐，装潢为易拉罐上的罐贴，罐贴整体以黑色为底色，罐贴主视图分为上下两部分纵向排列，上半部分以上红下蓝背景色分布，边缘为细条黄色边框，上红背景中为白色“正宗椰树牌”文字，下蓝背景中突出较大的黄色“椰树”文字，两侧各纵向印有对称文字，下半部分为几只绿色的椰子，其中正面一只被剖开一半可见白色椰子肉，旁边有一只装有白色椰子汁的高脚玻璃杯。关于该装潢椰汁饮料公司于2005年7月15日申请并获得外观设计专利授权的第ZL200530139245.4号“罐贴(天然椰子汁)”外观设计的图案、色彩及整体构图内容与椰树公司主张的特有包装装潢基本相同,仅文字存在细微区别。在百度图片中搜索“椰树椰汁”，以及在搜库中搜索“椰树椰汁广告”，得到的搜索结果显示从2013年到2018年该产品的外观除了文字等细节略有不同，整体装潢基本保持一致。 2017年3月19日下午，山东省枣庄市鲁南公证处公证员石某1、公证员助理程相杨以及椰树公司指定的参加人杨龙虎来到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北路一段三号腾云阁酒楼503室指示牌为“青岛达利园食品”的房间，公证人员对展厅现场及展厅外观进行了拍照。随后杨龙虎现场索要了一罐椰汁样品空罐、名片、产品宣传图册。公证员石某2公证员助理程相杨会同参加人杨龙虎对现场索要的椰汁样品进行拍照、密封。前述公证封存的空罐为细圆柱形三片金属易拉罐，罐贴整体以黑色为底色，罐贴主视图分为上下两部分纵向排列，上半部分以上红下蓝背景色分布，边缘为细条黄色边框，上红背景中为白色“正宗”文字，下蓝背景中突出较大的黄色“椰子汁”文字，两侧各纵向印有对称文字，下半部分为一个未剖开的绿色椰子和三个被剖开一半可见白色椰子肉的椰子，椰子旁有一个盛有椰子汁的杯子。该易拉罐罐身底部有“青岛达利园食品有限公司”字样，罐身标有“销售商：青岛达利园食品有限公司，地址，地址：青岛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托制造商：临沂雅露食品有限公司，地址，地址：临沂市莒南县文瞳镇工业园：山东临沂市”。 庭审中，达利园食品公司陈述被诉侵权产品系其打样并准备在招商成功后委托雅露食品公司生产。 另查明，达利园食品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7日，注册资本10万元，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临波，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批发食品和批发零售日用百货。雅露食品公司成立于2010年，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饮料生产销售、豆制品及膨化食品等生产销售。 以上事实，有（2015）椰海证字第3700、7257、7260、7269、7271、7275、7287、7288号公证书，（2016）椰海证字第8164、8174号公证书，（2017）椰海证字第7169、8363、8365号公证书，（2017）浙杭东证字第21640、21641、21643、21644、21649、21650、21654、21656、21668、21669、21670、22120号公证书，（2018）浙杭东证字第5630、9467号公证书，《关于椰树集团有限公司和椰树集团海南椰汁饮料有限公司的说明》，椰树椰子汁产品实物，（2017）枣鲁南证民字第479号公证书，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达利园食品公司及雅露食品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2.三被告的责任承担。 达利园食品公司及雅露食品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因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17年，故本案应当适用199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上述规定，产品的包装、装潢要获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必须具备产品知名、包装装潢特有两个条件。 关于产品知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椰树公司1980年成立后，其注册并使用在椰子汁饮料上的“椰树”图文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其生产的“椰树”椰子汁曾获得中国名牌产品称号、海南省名牌产品称号等荣誉称号。椰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对“椰树”椰子汁产品投入了大量广告进行宣传推广，在全国范围进行销售。因此，“椰树”椰子汁经过椰树公司的长期经营及持续宣传，已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能够为公众所知悉，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 关于包装装潢特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本案中，椰树公司请求保护的涉案产品的包装装潢为细长圆柱形罐体及其罐贴正面文字、图案及色彩的排列组合。“椰树”椰子汁所使用的罐贴于2005年7月15日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并被授予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该包装装潢由细长圆柱形罐体与一系列文字、图形、色彩、形状、大小等排列组合而成，具有独创性，形成了显著的整体形象，且与商品的功能性无关，经过长时间使用和大量宣传，已足以使相关公众将上述包装装潢的整体形象与椰树公司的“椰树”椰子汁联系起来，具有识别其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特有的包装装潢”。 将被诉侵权产品与“椰树”椰子汁比对可以看出，两者包装均为细圆柱形易拉罐包装，罐体均以黑色为底色，罐体整体均为上下两部分纵向排列，上半部分以上红下蓝背景色分布，边缘为细条黄色边框，上红背景中为白色文字，下蓝背景中突出较大的黄色文字，两侧各纵向印有对称文字，下半部分均有剖开及未剖开的椰子和盛有椰子汁的杯子。两者的不同之处，包括颜色深浅略有不同，具体文字和图案有细微差别，“椰树”椰子汁罐体上为“椰树”文字而被诉侵权产品为“椰子汁”文字。综上，本院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椰树”椰子汁的包装基本相同，其装潢在文字、图形、颜色、构图及各要素组合等方面均高度近似，不同之处均是消费者不易注意到的细节，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容易使一般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椰树公司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 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有达利园食品公司为销售商，雅露食品公司为生产商，而达利园食品公司在庭审中又陈述被诉侵权产品系其打样并准备委托雅露食品公司生产，达利园食品公司又对被诉侵权产品进行了展示和招商，虽达利园食品公司和雅露食品公司辩称打样不能认定为是生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打样而非生产，且即便不是批量生产亦属于生产行为，故本院认为可以认定达利园食品公司和雅露食品公司生产了被诉侵权产品，达利园食品公司还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达利园食品公司和雅露食品公司的行为属于仿冒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二、侵权责任的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达利园食品公司和雅露食品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故其应停止在其生产椰子汁饮料上使用与椰树公司“椰树”椰子汁近似的包装装潢。关于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椰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或者达利园食品公司、雅露食品公司的获利，本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涉案包装的知名度等因素，以及椰树公司为制止侵权而聘请律师、委托公证等事实，酌情确定达利园食品公司、雅露食品公司连带赔偿椰树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0万元。 本案中，根据工商登记信息的显示，达利园食品公司为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临波为其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临波未提交证据证明达利园食品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因此，本院对椰树公司主张王临波应与达利园食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椰树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及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达利园食品有限公司、临沂雅露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椰树”椰子汁商品近似的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被告青岛达利园食品有限公司、王临波、临沂雅露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0万元； 三、驳回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青岛达利园食品有限公司、王临波、临沂雅露食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青岛达利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王临波负担1400元、临沂雅露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敏 人民陪审员 张 静 人民陪审员 黄 煜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唐玮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