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世纪德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南邻。 法定代表人：郑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雪，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宪会，男，194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山东名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城，男，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第三人：陈琳，女，197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第三人：淄博德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联通路**。 法定代表人：刘城，董事长。 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鑫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西外环** 法定代表人：刘城，董事长。 第三人（被执行人）：淄博会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华光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克珍，董事长。 第三人（被执行人）：淄博凯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柳泉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城，董事长。 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恒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土屋路北舜耕名筑2-4-102. 法定代表人：刘城，董事长。 上诉人山东世纪德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宪会、原审第三人刘城、陈琳、淄博德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山东鑫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淄博会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淄博开泰工贸有限公司、山东恒华置业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3民初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过户于原审第三人刘城，但保留涉案房屋的收益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屋系刘城从淄博新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入，而非经由被上诉人过户于刘城。2002年3月13日，原审第三人刘城与淄博新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并将该合同登记备案。合同约定由刘城购入淄博新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联通路70号沿街房即涉案商品房即涉案房屋一套。上诉人从淄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2007年12月14日涉案房屋契税完税证上涉案房屋纳税人为刘城。2008年1月8日淄博市房屋转移登记申请表上涉案房屋转让方为淄博新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受让方为刘城。2008年1月21日，涉案房屋登记于刘城名下。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房屋系案刘城从淄博新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入，而非自被上诉人处过户。被上诉人自始未取得过涉案房屋产权，无权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刘城，更无从谈起将用益物权保留后转让给刘城。二、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认定法院查封的案外人潘涛缴纳的涉案房屋租金应归被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的适用应建立在依法成立的合同上。而在本案中，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由刘城签订，涉案房屋的契税由刘城缴纳，且房屋于2008年1月21日登记在刘城名下。该涉案房屋产权应归刘城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即本案中涉案房屋租赁权应归刘城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被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无权与他人订立房屋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收取刘城所有的房产租金据为己有，属于随意处分原审第三人刘城的财产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和其它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仅法院扣划的案外人潘涛缴纳的涉案房屋租金不应确认为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自2004年以来收取的涉案房产租金亦应予以追回用于抵偿刘城所欠债务。被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民事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错误。被上诉人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刘宪会辩称，根据一审我们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本案争议的租赁费一直由被上诉人刘宪会收取。在房屋产权办理到刘城名下之前，已经事先约定租赁费所有权归被上诉人刘宪会。刘宪会与刘城的这种民事行为符合民法的基本原则，并没有违法。应当确认租赁费所有权归刘宪会所有。 刘宪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联通路70号营业房租赁费的执行，确认该租赁费归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润公司与被执行人淄博德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山东鑫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淄博会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淄博开泰工贸有限公司、山东恒华置业有限公司、刘城、陈琳追偿权纠纷两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向案外人潘涛出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潘涛将应支付的淄博市张店区联通路70号房屋租赁费795000元交付至一审法院。该款于同年11月份被支付到一审法院账户。原告刘宪会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7）鲁03执异8号执行裁定，驳回刘宪会的异议，并于2017年11月16日依法送达原告。原告刘宪会不服，于2017年11月30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形成本案诉讼。 另查明，2002年3月13日，陈克珍（原告刘宪会配偶）与淄博新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淄博市张店区××号营业房，后该房屋于2008年1月21日初始登记于陈克珍、刘宪会儿子刘城名下。因刘城的经济纠纷，涉案房屋及房屋租金均被法院查封。涉案房屋自2004年9月1日由陈克珍租赁给卢倩使用，自2006年6月1日出租方由陈克珍变更为刘宪会，承租方由卢倩变更为潘涛，租赁期限为2004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2007年至2011年涉案房屋的租金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由承租人每季度交付45000元，付至原告刘宪会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2011年之后的租金795000元，承租人潘涛根据一审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交付至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对涉案租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涉案租金应归谁所有。本案中，原告主张虽将涉案房屋登记于其儿子刘城名下，但原告保留了收取房屋租金的权利，对此，原告提供购房合同、租赁合同、银行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以上证据可以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原告虽将涉案房屋过户于刘城，但原告一直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方对外租赁房屋并实际收取租赁费。德润公司主张刘城作为涉案标的的所有权人，对该标的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租金应归刘城所有。在德润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刘宪会提供的租赁合同、银行流水明细为虚假，且法律并未对本案情形刘宪会能否保留房屋收益权进行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德润公司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及相应法律依据。故刘宪会作为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有权基于合同约定收取涉案房屋的租赁费，法院查封的案外人潘涛缴纳的涉案房屋租金应归原告刘宪会所有。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不得执行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淄执字第189、190号案件中查封的淄博市张店区联通路70号营业房795000元租赁费；二、确认以上795000元租赁费归原告刘宪会所有。案件受理费11750元，由被告山东世纪德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德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02年3月13日刘城与淄博新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 证据二，2007年12月14日契税完税证（复印件）一份。 证据三，2008年1月8日淄博市房屋转移登记申请表（复印件）一份。 以上证据来源于淄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证明：涉案房产系刘城从淄博新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入，而非经被上诉人过户于刘城。涉案房屋所有权一直归刘城所有。刘城享有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 刘宪会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商品房是2002年买的，当时是陈克珍与淄博新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诉人提供的这份合同是在2008年为了办证又补签的一份，不是真正的那份。且这份没有原件。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为了刘城能从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所以把该房屋落户到刘城名下。因为刘城的父母年龄较大银行不给贷款。刘城还有两个姐姐，所以在办理房产登记的时候就事先约定租赁费归刘城父母所有。 本院认为，德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登记在刘诚名下，所有权归刘城所有。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刘宪会对涉案租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刘宪会提交的证据和查明事实，2002年3月13日陈克珍（原告刘宪会配偶）与淄博新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刘宪会交付房款，陈克珍（后变更为刘宪会）对外出租。刘宪会主张一直由其收取租金，享有租金所有权，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其名下的中国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07年-2011年涉案房屋的房租一直由刘宪会收取。结合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潘涛进行调查的电话录音、刘城及其妻子的说明等证据，本院认为，可以证明在法院查封涉案租金以前，都是由刘宪会收取租金。本院认为，刘宪会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刘宪会、陈克珍购买涉案房屋并一直由其出租、收取租金的事实。德润公司提交的2002年3月13日刘城与淄博新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与刘宪会提交的2002年3月13日陈克珍（原告刘宪会配偶）与淄博新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除买房人外其他内容一致。德润公司未提交刘城支付购房款的证据。涉案房屋产权于2008年登记在刘诚名下，刘诚享有物权。但综合刘宪会提交的证据来看，刘宪会主张涉案房产证办到刘城名下是为了帮助刘城办理贷款，房屋的收益权即租赁费仍归刘宪会所有，证据充分且符合常理，应当予以采信。涉案房屋物权虽归刘诚享有，但法律并未规定物权中的使用、收益权能与所有权不能分离。本案中，刘宪会基于与刘城的约定享有收取租金的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亦是由刘宪会与案外人签订，并一直履行至法院查封涉案租赁费之前。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由，主张其无权与他人订立房屋租赁合同、涉案房屋租金不应确认为被上诉人所有，理由不能成立。刘宪会对涉案租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0元，由上诉人山东世纪德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豪 审判员 栾建德 审判员 李守军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