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4）粤高法执复字第25号申请复议人（异议人）：深圳市深飞激光光学系统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深圳市中正恒投资有限公司。被执行人：深圳市先科企业集团。申请复议人深圳市深飞激光光学系统有限公司（下称深飞公司）不服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梅中法执异议字第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完毕。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深圳市中正恒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中正恒公司）申请执行深圳市先科企业集团（下称先科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2年7月9日作出（2011）梅中法执字第2号-4执行裁定书，查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光盘厂厂房整栋（登记权利人为：深飞公司，房产证号为3000017312号）及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动力站整栋（登记权利人为：深飞公司，房产证号为3000017313号）。深飞公司对此不服，向该院提出异议称：上述裁定书查封其所有的房产，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其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解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诉讼保全查封的房产，异议人深飞公司曾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因异议理由不成立，该院裁定驳回其执行异议，继续查封房产，是同一执行措施的延续，深飞公司对同一执行措施重复提出异议，理由不成立。2013年12月24日，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梅中法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驳回深飞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人深飞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深飞公司系对同一执行措施重复提出执行异议这一事实认定错误。2、深飞公司是经法定程序确权并受到法律保护的房产所有权人，既非本案被告也非本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查封该司名下的房产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查明：梅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中正恒公司诉被告先科集团借款纠纷一案中，于2010年7月27日作出（2010）梅法民二初字第9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查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光盘厂厂房整栋（登记权利人为深飞公司，房产证号为3000017312号）及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动力站整栋（登记权利人为：深飞公司，房产证号为3000017313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梅县人民法院以本案不属于其管辖为由，将该案移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0年11月16日作出（2010）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先科集团应偿还中正恒公司借款本金5500000元和利息26000113.22元。判决生效后，根据中正恒公司的申请，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1日立案执行。2011年1月7日，深飞公司以上述查封的房产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向该院提出异议。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深圳市先科激光电视有限总公司（下称先科电视公司）和深飞公司虽然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查先科集团及该二公司全部工商登记资料及经营模式，上述二公司的设立、存续、经营，完全依附于先科集团的指令。法院对深飞公司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的房产采取查封措施并无不妥，查封上述房产亦不影响合法抵押权人优先受偿权的保护，深飞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2011年1月17日，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梅中法执外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深飞公司执行异议。深飞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1年1月30日作出（2011）粤高法执访字第3号通知书，认为深飞公司作为案外人，不服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执行异议的执行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案外人不服此执行裁定只能另案提起诉讼或者按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深飞公司申请复议并无法律依据，不予受理。2011年2月10日，深飞公司向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光盘厂厂房整栋及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动力站整栋属其所有，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解除对上述标的物的查封，停止执行。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深飞公司提出要求确认被查封的两栋厂房的所有权问题，已由不动产所在地的房屋登记管理机关登记确认解决，该问题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据此，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关于先科集团与深飞公司的关系问题。有证据证明先科集团是深飞公司的唯一出资人，即深飞公司是完全受先科集团支配和控制的一人公司。主要事实和理由是：第一、深飞公司的两个股东是先科集团和先科电视公司，各占50％：且先科电视公司亦是先科集团的独资子公司。第二、先科电视公司向深飞激光公司的出资是原先科集团向深飞公司的前期投资通过协议的方式转为先科电视公司的投资，因此实际上都是先科集团的投资。第三、先科集团自认在受让深飞公司原外资股东荷兰飞利浦公司50%股权的时候，是以1元即零对价受让。本应支付高额股权转让款却以零对价受让，这更进一步说明深飞公司是虚假外资，实际上就是先科集团的一人公司。关于先科集团与深飞公司是否存在人员混同的问题。有证据证明深飞公司与先科集团人员混同主要表现在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两公司的其他董事会和高管亦有交叉。关于先科集团与深飞公司是否存在资金和财产混同的问题。有证据证明资金和财产在两公司之间随意流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第一、会计报表显示，1996年深飞公司代先科集团支付的水电费高达6500多万元，1998年亦高达3500多万元。第二、深飞公司按规定每年的固定资产折旧应交30％给先科集团公司。第三、本案被查封财产是深飞公司低价从先科电视公司转让而来（譬如其中的动力站转让登记价为117万元，但此前先科电视公司支付给原权利人的土地开发费就高达790万元，远远超过转让价格，是明显的半卖半送）。受让后深飞公司又将这些财产为先科电视公司的债务作抵押。关于本案债权与深飞公司的关系问题。本案借款与深飞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先科集团借本案债权就是为了与外方合作生产激光放送机等项目，而这正是深飞公司的经营项目。如前所述，这些投资又通过协议的形式转为先科电视公司对深飞公司的投资。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先科集团与深飞公司之间人员、资金、财产等严重混同，深飞公司完全受先科集团的支配和控制，深飞公司是先科集团的一人公司，或者说两公司是事实上的同一公司。两公司都处于停业关闭状态，且只有深飞公司还有财产，先科集团依靠国资委租房作为办公用地维持名义上的存在。如果不执行上述财产，将严重影响债权人权益。据此，应驳回深飞公司要求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并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2012年7月13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2011）梅中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1、驳回深飞公司要求确认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光盘厂厂房整栋、动力站整栋房产属其所有的请求；2、驳回深飞公司要求解除对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光盘厂厂房整栋、动力站整栋房产的查封请求；3、驳回深飞公司要求停止对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光盘厂厂房整栋、动力站整栋房产的执行和请求。深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事由必须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因此，如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但不属于上述法定情形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寻求救济，而不能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在本案中，本案双方及一审法院均确认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光盘厂厂房整栋、动力站整栋房产登记在深飞公司名下，从未否认深飞公司对上述房屋享有所有权。根据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梅中法执外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原审法院之所以驳回深飞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不是因为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实际归先科集团所有，而是因为原审法院认定深飞公司、先科电视公司的设立、存续、经营“完全依附于先科集团的指令”。因此，鉴于原审法院是以深飞公司和先科集团存在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为由而继续查封涉案房屋，且双方在一、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深飞公司与先科集团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如深飞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梅中法执外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寻求救济，而不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至于深飞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不应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否认其法人资格的问题。原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深飞公司和先科集团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已经超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而且，由于先科集团、先科电视公司作为深飞公司的股东并没有参与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否认深飞公司的法人人格，也损害了先科集团、先科电视公司的诉讼权利。如先科集团与深飞公司确实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中正恒公司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另行提起诉讼。因此，在未经实体审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直接否认深飞激光公司的法人人格，属于程序违法，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深飞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受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2012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裁定：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梅中法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2、驳回深飞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院于2012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3号民事裁定明确本案中深飞公司的身份应为利害关系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修改后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寻求救济，而此前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7日作出（2011）梅中法执外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是将深飞公司作为案外人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修改后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处理，因此，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梅中法执异议字第2号执行裁定以深飞公司对同一执行措施重复提出异议为由，对其异议申请不作审查，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梅中法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发回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深圳市深飞激光光学系统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陈可舒代理审判员  古 兵代理审判员  彭惠连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袁伟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