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82刑初3218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晋江市美福来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676540883H，住所地晋江市梅岭街道世纪大道888号万达广场写字楼A座202，法定代表人李玉斌。 诉讼代表人舒小燕，女，1976年7月10日出生，系被告单位监事。 被告人李玉斌，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武宁县，汉族，高中文化，经商，现住福建省晋江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6月6日被晋江市公安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经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8年5月31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12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桂华，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8]29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晋江市美福来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被告人李玉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晋江市美福来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舒小燕、被告人李玉斌及其辩护人王桂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6月期间，被告单位晋江市美福来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下称美福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被告人李玉斌为拓展装修业务客户群体，以500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的价格向肖某（已判决）购买泉州市内裕福康城、中央墅府、海景东部等楼盘业主财产信息、住宿信息，包括楼盘名称、业主姓名、房号、建筑面积、联系方式、联系地址等，后将上述信息存储于其组装电脑中，并将部分楼盘业主信息打印成纸质材料以备使用。2017年6月6日，晋江市公安局在晋江市9号楼9Ａ7号店面晋江市美福来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抓获被告人李玉斌，扣押上述组装电脑一台，标注为“雁山小区业主交房收费明细”的业主信息材料14页，标注为“Ｋ4满堂红”的业主信息材料9页，标注为“曼哈顿”的业主信息材料10页，并从被告人李玉斌电脑中提取上述公民个人信息。经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提取的文件按照姓名和电话双重条件进行去重统计，得到21178条公民个人信息，对提取的文件中含有地址的条数单独进行统计，得到18270条公民个人信息。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并认为被告单位美福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玉斌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具有坦白情节，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单位美福来公司对指控无异议,但辩称其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李玉斌对指控无异议，但辩称其有自首情节；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涉案业主信息属于一般公民个人信息，不属于指控的财产信息、住宿信息；2.涉案行为是为合法的经营活动，不应认定为情形特别严重情形；3.李玉斌具有自动投案情节，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且认罪悔罪态度好，愿意预缴罚金，建议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5、6月期间，被告单位美福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被告人李玉斌为拓展装修业务客户群体，以500元的价格向肖某（已被判决）购买泉州市内裕福康城、中央墅府、海景东部等楼盘业主财产信息、住宅信息，包括楼盘名称、业主姓名、房号、建筑面积、联系方式、联系地址等，后将上述信息存储于其组装电脑中，并将部分楼盘业主信息打印成纸质材料以备使用。2017年6月6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李玉斌到晋江市美福来公司店面配合案件调查，后被查获，公安机关并扣押上述组装电脑1台及纸质业主信息材料10页，后从该电脑中提取到上述公民个人信息。经鉴定，提取的文件按照姓名和电话双重条件进行去重统计，得到21178条公民个人信息，对提取的文件中含有地址的条数单独进行统计，得到18270条公民个人信息。在审理过程中，美福来公司、李玉斌分别向本院预缴罚金15000元、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其曾购买或跟别人交换晋江地区的小区楼盘业主信息，并将相关信息出售给他人。其有卖给美福来装修公司（青阳世纪豪园附近）的老板，其存有他的电话。 2.证人刘某、吴某的证言，证实其两人均是美福来公司的员工，李玉斌是老板。其两人主要从事为客户进行平面设计、绘制效果图和施工图，另外还有谈业务，跟客户介绍设计情况、费用、效果图修改等。业务主要靠两方面：一是客户自行来访，进行接待，二是通过客人介绍客人。其两人均不清楚李玉斌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他没有提过，也没有将相关信息交给其两人。李玉斌有专用的办公室，里面有台电脑是他保管使用的。 3.扣押决定书、笔录、清单及照片，证实2017年6月6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李玉斌处扣押到用于存储公民个人信息的组装电脑机箱1台、（标注为“雁山小区业主交房收费明细”、“K4满堂红”、“曼哈顿”）纸质业主信息材料3份。 4.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业主信息资料、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从上述被扣押的组装电脑机箱中提取到被告人李玉斌向肖某购买的裕福康城、中央墅府、海景东部等楼盘业主信息、信息，包括楼盘名称、业主姓名、房号、建筑面积、联系方式、联系地址等；经鉴定，提取的文件按照姓名和电话双重条件进行去重统计，得到21178条记录，对提取的文件中含有地位的条数单独进行统计，得到18270条记录。 5.福建省行政罚款收据，证实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单位美福来公司、被告人李玉斌分别向本院预缴罚金15000元、5000元。 6.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营业执照、户籍证明，证实被告单位晋江市美福来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登记情况及被告人李玉斌的基本身份情况，其中，李玉斌是法定代表人，舒小燕是监事，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及设计。 7.晋江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及破案经过、工作说明等报告，证实本案案发、被告人归案、案件侦破的过程，其中，侦查人员通过电话联系李玉斌，表明自己警察身份，表示有个案件面要其到公司配合，侦查人员在电话中既未向其提及涉嫌侵犯公民信息案，也没有表示要将其传唤到派出所审查。 8.被告人李玉斌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内容与指控基本一致。在庭审中，其供称被查获的那天，其在外面工地上，警察打电话给其说要调查一些事情，在此之前，其已经知道有相关人员因为获取公民信息的事情被抓获，其又在监控视频中看到警察已经控制了员工，当时其就从工地回去配合调查。 经辨认，被告人李玉斌辨认出证人肖某，并指认存放资料的地点。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可相互印证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有关被告人李玉斌辩护人所提涉案公民个人信息不应界定为财产信息、住宿信息的辩护意见，经查，无论被告单位美福来公司及李玉斌获取涉案公民个人信息的主观目的为何，涉案公民个人信息涉及楼盘地址、名称、业主姓名、房号、建筑面积、联系方式等，且相关信息被获取后极易引发盗窃、诈骗、敲诈勒索等关联犯罪，具有更大的社会危害性，实为公民个人敏感的房产状况信息，即为财产信息，但涉案公民个人信息并未涉及旅馆住宿等个人信息，确非系住宿信息，然其亦体现出公民居住地址，系属住宅信息，而相较可变化的“住宿信息”，固定不变的“住宅信息”更属于“等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故对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合理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晋江市美福来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李玉斌作为对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玉斌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配合案件调查，虽未被告知配合调查何种案件情况，但其亦未被以其负有强制性义务到案配合、说明的事由及其他非案件事由传唤，故不应苛求其法律认识，在此情况之下，其主动到案亦具有投案的自动性，归案后并如实供述罪行，其及被告单位均成立自首，可以从轻或减处处罚，且均预缴罚金，具有悔罪表现，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量刑时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及被告单位、被告人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目的、用途，决定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玉斌减轻处罚。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李玉斌辩护人亦提出上述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但被告人李玉斌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情节特别严重，并建议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所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已达到情节特别严重之情形，故本院均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个人信息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晋江市美福来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罚金已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李玉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8日折抵刑期8日，即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21年3月12日止。罚金已向本院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组装电脑1台（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晋江市公安局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纸质业主信息材料10页（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晋江市公安局予以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曾摩托 人民陪审员  黄碧华 人民陪审员  曾焕铭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法官助理吴国梁 书记员王燕妮 附：相关法条、司法解释及意见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个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通过购买、收受、交换等方式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或者在履行职责、提供服务过程中收集公民个人信息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款规定的“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 第五条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向其出售或者提供的； （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 （四）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住宿信息、通信记录、健康**理信息、交易信息等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五百条以上的； （五）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 （六）数量未达到第三项至第五项规定标准，但是按相应比例合计达到有关数量标准的； （七）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 （八）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数量或者数额达到第三项至第七项规定标准一半以上的； （九）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 （十）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被害人死亡、重伤、精神失常或者被绑架等严重后果的； （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 （四）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2－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