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0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远平，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耿辉，广东聚生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卢秋红，女，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明，男，196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荫松，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轶林，广东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紫金县新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紫金县紫城镇东风路279号。法定代表人：卢秋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陈远平、卢秋红因与被上诉人张荫松、紫金县新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恒基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6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远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耿辉、卢秋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明及张荫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轶林到庭参加诉讼。新恒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远平、卢秋红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l6民撤2号民事判决，2.撤销(2017)粤16民终295号民事判决、紫金县法院(2016)粤l621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3.驳回张荫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广东省紫金县紫城镇东风路73号翡翠湾花园C栋第一层Cl01房、C102房、C103房、C105房和第二层C201房、C202房、C203房、C205房等8套涉案房产登记权属人为陈远平、卢秋红，而新恒基公司是另一独立民事主体。张荫松与新恒基公司未经陈远平、卢秋红同意而于2014年4月2日、2014年4月13日签订两份《商品房认购书》，约定对前述房产进行转让。2016年3月26日，张荫松对该两份《商品房认购书》提起确认合同有效之诉。一、二审均予以支持，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一审判决没有从法律角度判断是非，却以陈远平、卢秋红知情为由认定争议合同有效，判决于法无据。一、张荫松对该两份《商品房认购书》提起确认合同有效之诉时，陈远平、卢秋红二人均有授权委托黄灿明出庭（新恒基公司也是授权委托黄灿明出庭），由此发现张荫松及新恒基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房认购书》侵害了陈远平、卢秋红二人的权益，特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陈远平、卢秋红二人不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不成立的。二、陈远平作为新恒基公司日常管理的全权代表，只是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诸如日常人事考勤、办公室及员工日常行为规范、工作纪律、奖罚制度、来访接待等。陈远平根本就没有得到授权处置公司的任何财产，同时也没有得到授权处置夫妻共有的任何财产。三、新恒基公司和陈远平、卢秋红是完全不同的民事主体，一审法院因陈远平、卢秋红二人是夫妻关系，又是新恒基公司的投资者，认缴出资额各占50%，主观认为并推定新恒基公司等同陈远平、卢秋红，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张荫松辩称，一、陈远平、卢秋红与新恒基公司的财产混同，法律人格具有同一性。新恒基公司的股东只有两名，即陈远平、卢秋红，两人各占50%股权；陈远平、卢秋红是夫妻关系；卢秋红是新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远平是新恒基公司授权的全权代表，也是《商品房认购书》的签字和收取购房款的经手人，陈远平是新恒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完全控制着新恒基公司的一切财产。陈远平、卢秋红与新恒基公司的财产混同，新恒基公司并无独立的财产承担责任。因此，新恒基公司并不具有法人独立性，陈远平、卢秋红与新恒基公司法人人格具有同一性。二、《商品房认购书》由陈远平经手签订，陈远平、卢秋红完全认可该协议。新恒基公司将其开发的翡翠湾花园项目的第C栋第1层C101房、C102房、C103房、C105房和第二层C201房、C202房、C203房、C205房共8套房出卖给张荫松，并于2014年4月2日、2014年4月13日签订两份《商品房认购书》，约定了价格、房号、面积、付款方式、交房期限等条款，内容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订立后，张荫松即付清了购房款，法院的判决完全正确。另外，在这两份《商品房认购书》中，新恒基公司签字的委托代理人是陈远平，收取新恒基公司卖房款的是陈远平，而陈远平又是新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卢秋红授权的全权委托人。因此，对于《商品房认购书》的签订，陈远平、卢秋红是完全清楚、同意并认可的，根本不存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三、陈远平、卢秋红拒不参加张荫松与新恒基公司之间诉讼的责任在于自身。张荫松起诉新恒基公司确认合同效力一案，案件经过紫金县人民法院一审、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时间经过了一年多时间。期间，新恒基公司均委托黄灿明参与诉讼，本案的一审也是黄灿明出庭应诉，陈远平、卢秋红是完全知情确认《商品房认购书》效力一案的。陈远平、卢秋红在已知情的前提下，既没有申请参加确认《商品房认购书》效力一案诉讼，也不存在不能参加诉讼的客观原因。对此，陈远平、卢秋红不能参加确认合同效力一案诉讼责任完全在于其本人。四、（2016）粤1621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和（2017）粤16民终295号民事判决并没有损害陈远平、卢秋红的任何民事权益。（一）张荫松签订两份《商品房认购书》的时间是在2014年4月2日和2014年4月13日，且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对此，法院已经判决《商品房认购书》有效，张荫松已取得的该两份《商品房认购书》中的8套房的权属，取得物权的时间是2014年4月2日和2014年4月13日。（二）由于陈远平、卢秋红与新恒基公司人格具有同一性，上述8套房虽在后来被登记在陈远平、卢秋红名下，但该8套房已由新恒基公司出卖给了张荫松，故该8套房并不能认定为陈远平、卢秋红的房产，陈远平、卢秋红对上述8套房并不具有民事权益。（三）假设陈远平、卢秋红于2014年11月12日通过登记取得8套房的民事权益，但张荫松在2014年4月2日和2014年4月13日就通过买卖关系取得了该8套房的权属。张荫松取得8套房的权属在前，而陈远平、卢秋红登记的时间在后、取得民事权益的时间在后。因此，张荫松通过法院判决确认2014年4月2日和2014年4月13日《商品房认购书》有效的判决，并没有损害陈远平、卢秋红民事权益，反而是陈远平、卢秋红损害了张荫松的民事权益。（四）张荫松与新恒基公司之间的诉讼，陈远平、卢秋红以新恒基公司名义，以借款为由进行抗辩，自始至终都从未提及陈远平、卢秋红民事权益问题，故上述诉讼及判决均未损害陈远平、卢秋红的任何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陈远平、卢秋红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陈远平、卢秋红的上诉，维持原判。陈远平、卢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6民终295号民事判决、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6)粤1621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2.驳回张荫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日和2014年4月13日，张荫松与新恒基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书》，约定对紫金县紫城镇东风路173号翡翠湾花园C栋第一层C101房、C102房、C103房、C105房和第二层C201房、C202房、C203房、C205房共8个单元房产进行买卖。2016年3月21日，张荫松起诉新恒基公司，请求确认两份《商品房认购书》有效。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粤1621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两份《商品房认购书》合法有效。新恒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以(2017)粤16民终29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新恒基公司于2012年7月3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法定代表人为卢秋红，投资者为陈远平、卢秋红，认缴出资额各占50%。陈远平、卢秋红属夫妻关系。2012年8月1日，新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卢秋红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陈远平为该公司日常管理上的全权代表，代表法人签署相关文件，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授权有效期至2016年8月1日。2014年4月2日和2014年4月13日，张荫松与新恒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及收款收据均有陈远平署名。涉案房产的登记权利人为陈远平，共有人为卢秋红，登记时间为2014年11月12日（C105房无登记时间）。(2016)粤1621民初1520号、(2017)粤16民终295号案中，新恒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本案陈远平、卢秋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明，其受新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卢秋红的委托参加上述两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远平、卢秋红是否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诉讼；2.发生法律效力的原判决是否内容错误并损害原告民事权益。针对争议焦点，该院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该案中，卢秋红系新恒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委托黄灿明参加了(2016)粤1621民初1520号、(2017)粤16民终295号两案诉讼；陈远平、卢秋红属夫妻关系，系新恒基公司的投资者，认缴出资额各占50%；陈远平系新恒基公司日常管理上的全权代表，在陈远平、卢秋红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及收款收据上均有陈远平署名。综上，陈远平、卢秋红应当知悉(2016)粤1621民初1520号、(2017)粤16民终295号两案诉讼，并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涉案房产的登记权利人为陈远平，共有人为卢秋红，登记时间为2014年11月12日（C105房无登记时间）；而陈远平、卢秋红系于2014年4月2日、13日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在陈远平、卢秋红房屋产权登记时间之前。结合卢秋红系新恒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陈远平属夫妻关系，双方系新恒基公司的投资者，认缴出资额各占50%；陈远平系新恒基公司日常管理上的全权代表，在张荫松与新恒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及收款收据上均有陈远平署名等情况，并不能证明(2016)粤1621民初1520号、(2017)粤16民终295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并损害了陈远平、卢秋红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远平、卢秋红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陈远平、卢秋红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因此，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必备条件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在张荫松诉新恒基公司确认《商品房认购书》合法有效一案[(2016)粤1621民初1520号、(2017)粤16民终295号]的一、二审期间，新恒基公司委托黄灿明全程参加诉讼。同时，卢秋红系新恒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远平系新恒基公司日常管理上的全权代表，且卢秋红与陈远平系夫妻关系，各享有新恒基公司50%股份。由此可见，陈远平、卢秋红应当知道张荫松提起该案诉讼。陈远平、卢秋红在此情况下未申请参加诉讼，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是因不能归责于陈远平、卢秋红的事由未参加该案诉讼，故陈远平、卢秋红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远平、卢秋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陈远平、卢秋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宏审判员  洪望强审判员  陈 渊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