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耀通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山东耀通节能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出口加工区港源六路1517-1号。 法定代表人：冯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慧，女，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亚星化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民主街529号。 法定代表人：韩海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媛，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乐星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民主街529号。 法定代表人：张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怀辉，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耀通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亚星化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星公司）、潍坊乐星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星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3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耀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慧，被上诉人亚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媛，被上诉人乐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怀辉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耀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亚星公司支付上诉人耀通公司节能款1631885元。诉讼中，耀通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节能款1421253.4元，判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乐星公司处的项目财产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有权拆除、取回或自行处理。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合同能源管理技术通则》是上诉人与亚星公司及乐星公司共同签订的。亚星公司以在合同文本中加盖公章的形式，成为合同相对方，应与乐星公司共同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仅与乐星公司存在专项技能服务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明确约定了照付不议条款，被上诉人应根据该条款对上诉人进行补偿。经计算，按照照付不议条款：“本项目节能设备运行时间每年低于7000小时，甲方除应向乙方支付相应节能技术服务费外，还应按（7000—实际运行小时数）×电价×实际节电率，对乙方进行补偿”，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节能款1631885元。原审法院对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事实并未查清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为此上诉人提起上诉， 亚星公司辩称，亚星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合同主体，上诉人主张亚星公司支付节能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节能改造合同的签约甲方是乐星公司，乙方服务单位是上诉人耀通公司，涉案合同的履行主体也是上诉人和乐星公司。被上诉人亚星公司并不是合同一方主体，对涉案合同不享有和承担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亚星公司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上诉人，上诉人对亚星公司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是：亚星公司在合同授权代表签字处盖章，是作为甲方乐星公司的代理人，与乐星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对此作为合同乙方在签约时也是明确认可的。亚星公司是根据乐星公司的委托，代行签订合同职责，并在节能设备安装运行过程中，提供专业知识方面的支持和帮助，但合同甲方在协议中是非常明确的，就是乐星公司。上诉人作为乙方对乐星公司是合同甲方的情况也是明知的。在合同具体履行过程中，节能设备是安装在乐星公司的化工设备上，节能款项也是乐星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即合同权利义务的具体履行双方是上诉人和乐星公司，与亚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上诉人要求亚星公司付款和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对亚星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二项和上诉理由第二条是其在第二审程序中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亚星公司对该诉讼请求不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进行调解，亦不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 乐星公司辩称，1.乐星公司是涉案节能改造服务合同的签订主体，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本案节能改造服务合同签订时，乐星公司系亚星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因乐星公司管理水平和技术能力有限，因此委托亚星公司对合同进行审查，并作为代表人在合同中盖章。该合同约定的节能改造项目是上诉人与乐星公司签订和履行的，上诉人所提供的节能设备安装于乐星公司的生产设备、节能效益分成均由乐星公司支付，上诉人亦均向乐星公司开具发票，合同所有的权利义务均有乐星公司享有和承担。亚星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主体，对该合同约定事项不负有义务。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二项、上诉理由第二条及补充的第三项是其在第二审程序中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乐星公司对该诉讼请求不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进行调解，也不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乐星公司的设备运行时间低于每年7000小时，若上诉人能够证明乐星公司的设备运行时间低于每年7000小时，也应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对其进行补偿。因双方未对2016年9月30日之后的节能效益进行确认，上诉人亦未按合同约定向乐星公司发出过书面付款申请，因此上诉人主张的该两笔节能款数额属于未确定且未到期债权，被上诉人乐星公司对该主张不负有付款义务。双方在（2016）鲁0703民初2932号民事诉讼中均认可，高频节能设备的合同期限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低频节能设备的合同期限于2017年6月30日届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节能款支付至2017年9月28日，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 耀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亚星公司、乐星公司根据合同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节能款891000元、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28日的节能款1269000元。诉讼过程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数额变更为740885元，并要求亚星公司、乐星公司支付滞纳金25971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8日，乐星公司（原潍坊亚星湖石化工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用能单位），耀通公司作为乙方（节能服务公司），双方签订《合同能源管理技术通则》一份，约定由耀通公司为乐星公司4万吨车间、6万吨车间风机变频节能改造项目进行专项节能服务，……2.1合同期限（包括项目建设期和效益分享期）为5年；2.2项目的建设期为3个月，实际开始日期以合同签订日期为准；2.3节能效益分享期为5年，自项目建设期完毕后开始；……3.4.4项目验收地点为乐星公司；……4.1项目完全由耀通公司进行全部投资；4.2效益分享期内项目节能量/率预计为在现行工况下，不低于20%，该预计的指标可按照节电率确认单中规定之公式和方法予以调整；4.3.1项目效益分享期内，节能效益的分享比例为：甲乙双方按照实际节电效益进行分享节电率根据需要3-6个月以产品单耗实测一次，五年内甲方分享节电效益的1/3，乙方分享节电效益的2/3，节电电价按实际电价计算；……4.3.2照付不议约定（1）本项目节能设备每年正常满负荷运行7000小时作为标定的节能时间。（2）本项目节能设备运行时间每年低于7000小时，甲方除应向乙方支付相应节能技术服务费外，还应按（7000—实际运行小时数）×电价×实际节电率，对乙方进行补偿。（3）甲方保证节能设备年运行时间不低于7000小时约定，因不可抗力因素及乙方责任维修期间除外。4.4双方应当按照附件二之规定的程序和方式共同或委托第三方机构对项目节能量进行测量和确认，并按照附件二的格式填制和签发节能量确认单；4.5节能效益由甲方按照第4.3条的规定分期支付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如下：甲方向乙方每季度支付节能效益，按实际节电量×乙方分享比例×实际电价，以银行汇票方式支付；4.5.1甲方应在约定的效益分享期开始之日起，每个三个月后的10日内，在相应节能量确认后，乙方应当根据确定的节能量，向甲方发出书面付款申请，说明付款金额、方式，甲方在收到付款申请一周内确认无误后，一月内向乙方支付该季度的节能效益分成，直至效益分享期限届满；4.5.2乙方应当在收款后当月向甲方出具相应的节能技术服务发票；4.6如双方对任何一期节能效益的部分存在争议，该部分的争议不影响对无争议部分的节能效益的分享和相应款项的支付；……9.1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甲方按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耀通公司在该合同中加盖合同专用章，孙志国在授权代表处签字；亚星公司在授权代表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赵雷波签字。 2013年5月17日，“山东耀通节能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耀通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月21日，又变更为“山东耀通节能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2月8日，“潍坊亚星湖石化工有限公司”变更为“潍坊乐星化学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已生效的（2016）鲁0703民初2932号一案中，耀通公司与乐星公司均认可乐星公司尚欠耀通公司2012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节能服务费用3420128元。此后，耀通公司未向乐星公司发出书面付款申请，双方也未对节电收益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耀通公司与乐星公司存在专项节能服务关系，双方已对2012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节能服务费用进行了确认，现耀通公司以2016年10月份之前其与乐星公司确认的抄表记录及节电收益平均值为计算依据，要求亚星公司、乐星公司支付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节能款和滞纳金，亚星公司、乐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双方并未对2016年10月之后的相应节能量进行确认，耀通公司也未向乐星公司发出书面付款申请，故耀通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合同能源管理技术通则》的约定，不予支持，耀通公司可待提供有效证据后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对于耀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耀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耀通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耀通公司提交被上诉人亚星公司2013年7月25日向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经济和信息化局申报的《山东省企业技术改造项目核准表》及附属材料，该表中有耀通公司项目负责人杨孟广签字，用以证明亚星公司是本案合同主体，项目在进行节能改造时向政府提供备案及批复的填报及盖章单位是被上诉人亚星公司，在合同实施过程中耀通公司是受亚星公司的委托给被上诉人乐星公司实施节能项目服务，两被上诉人实际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耀通公司同时主张，一审中提交的（2016）鲁0703民初2932号判决书已经认定耀通公司已经通过诉讼方式提出了付款申请，本案一审判决以及乐星公司认为耀通公司没有提出书面付款申请是不对的。 经质证，被上诉人亚星公司认为，对核准表及附属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亚星公司有与涉案项目相同的生产范围和生产装置，该表格是亚星公司就其他项目进行的申报，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乐星公司认为无法确认核准表及附属材料的真实性，乐星公司不是该项目的申报主体，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另，已生效的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6）鲁0703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确认亚星公司并非涉案服务合同的主体，同时判令乐星公司向耀通公司支付2012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节能服务费用3420128元。 耀通公司提交的上述技术改造项目核准表及附属材料的报备主体是被上诉人亚星公司，载明的项目建设地点在亚星公司，亚星公司、乐星公司均不认可该宗书证与本案有关，故耀通公司依据该书证主张亚星公司为本案服务合同主体，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案《合同能源管理技术通则》系上诉人耀通公司与被上诉人乐星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耀通公司与乐星公司均应依约履行。二审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被上诉人亚星公司是否为涉案服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二是耀通公司要求被上诉人亚星公司、乐星公司支付节能款1421253.4元，判令耀通公司在被上诉人乐星公司处的项目财产所有权归耀通公司所有以及耀通公司有权拆除、取回或自行处理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亚星公司是否为合同主体。被上诉人亚星公司系以被上诉人乐星公司授权代表的身份与上诉人耀通公司签订的涉案服务合同，合同内容载明的亦是乐星公司与耀通公司的权利义务，耀通公司对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6）鲁0703民初2932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由乐星公司向其支付2012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节能服务费用3420128元亦未提出异议。由此，能够认定被上诉人亚星公司并非涉案服务合同的当事人，一审确认耀通公司与乐星公司存在专项节能服务关系正确。耀通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技术改造项目核准表以及附属材料本身并不具有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亚星公司系案涉合同主体的效力，故本案中耀通公司仅以在合同中盖章为由上诉主张亚星公司为本案服务合同主体，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耀通公司要求支付节能款1421253.4元等项上诉请求是否成立。 耀通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依法判令亚星公司、乐星公司根据合同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节能款891000元、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28日的节能款740885元，并要求支付滞纳金259712.6元”，二审中变更为“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节能款1421253.4元，判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乐星公司处的项目财产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有权拆除、取回或自行处理”，因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亚星公司、乐星公司均不同意调解，对此上诉人耀通公司可另行起诉，本院二审不予理涉。 耀通公司本案中系以2016年10月份之前其与乐星公司确认的抄表记录及节电收益平均值为计算依据，起诉要求亚星公司、乐星公司支付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节能款及滞纳金，但涉案双方所签服务合同并未约定该种节能款计算方式，上诉人耀通公司亦未提供相应法定依据，二审中耀通公司变更主张依据为合同约定的照付不议条款，要求支付的节能款降低为1421253.4元，但计算方式仍为2016年10月份之前双方确认的用电数据取平均值的方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运行时间低于每年7000小时，故在双方未确定相应节能量的情况下，耀通公司以计算平均值为依据要求支付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节能款及滞纳金，缺少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耀通公司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寻求救济。 综上，耀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上诉人山东耀通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