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威高民初字第1298号 原告：孙君玲，女，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代理人：李致好，男，195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系原告孙君玲之夫。 委托代理人：张树军，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吉洪，男，193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代理人：孙艳，女，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系被告孙吉洪之女。 委托代理人：刘晓蕾，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君玲诉被告孙吉洪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君玲之委托代理人李致好、张树军，被告孙吉洪及其委托代理人孙艳、刘晓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君玲诉称，1994年12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其位于威海市张村镇正房四间，以9000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其房屋所有权归孙君玲所有。合同签订后，被告将房屋交付原告，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现被告反悔，认为双方的买卖关系无效，故起诉要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有效。 被告孙吉洪辩称，原告就涉案房屋已经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环翠区法院”）一审、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威海市中院”）二审，依法判决生效，现被告凭借经一、二审用过、处理过的假材料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审”的原则，违反了司法程序。原告孙君玲所提交的复写件合同是假的，在环翠区法院经两次鉴定予以退回撤销，且被告从未将房屋卖与原告，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自1992年，诉争房屋就闲置，1994年，被告要到女儿家住，将诉争房屋无偿借给原告居住，说等被告回来原告腾出房屋即可，但原告一直拒绝腾房，被告并未将房屋卖与原告，未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故拒绝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孙吉洪与原告孙君玲系叔侄关系。 关于威海市环翠区涉案房屋相关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孙吉洪曾以孙君玲为被告诉于环翠区法院，环翠区法院判决后，孙君玲不服，提起上诉，威海市中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孙君玲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已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了以下事实： 位于威海市环翠区涉案房屋在1990年民房宅基地使用权登记表中记载建于1970年，使用建筑面积46.6平方米，占地面积143.3平方米，户主为孙吉洪；在威海市住房保障及房产管理局保存的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档案中，该房屋于1992年登记所有权人为孙吉洪，建筑面积为46.53平方米，建筑年份为1968年，占地面积为140.58平方米。涉案房屋原由孙吉洪居住使用至1992年，后孙吉洪搬到他处居住，涉案房屋自1994年起由孙君玲管理使用，至2013年10月1日。 1995年1月9日，孙君玲在交纳了涉案房屋的交易费、管理费、工本费和印花税后，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登记，证号为威房字第101096号。孙君玲称其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时，将登记在孙吉洪名下的原房证交给房管部门，因土地使用权不能变更，故登记在孙吉洪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仍在其手中。在房管部门的档案中存有涉案房屋的《产权房交易合同书》一份，系孙君玲之夫李致好在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时填写的一份格式合同。该合同书载明的买房人为孙君玲，卖房人为孙吉洪，约定的房屋价格为3000元，盖有威海市环翠区某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但孙吉洪的姓名非孙吉洪本人所写，而是孙君玲之夫李致好签写。孙君玲称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时，孙吉洪因年龄大不愿意去，就由孙君玲之夫李致好拿着双方事先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去办理，为了少交税把房款写为3000元。孙君玲未向受理案件的环翠区法院提供孙吉洪委托李致好签订《产权房交易合同书》的证据。2007年10月30日，孙吉洪在威海日报上发表公告声明，称其坐落于张村镇《房屋所有权证》遗失，声明作废。2008年1月9日，孙吉洪就涉案房屋补办了土地使用权证，面积为143.3平方米。 2011年6月29日，孙吉洪诉至环翠区法院，要求确认孙君玲提交房管部门备案的《产权房交易合同书》无效，后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无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孙君玲提供落款时间为1994年12月11日的《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内容为：孙吉洪所有正房四间，自愿以9000元人民币转让给侄女孙君玲，自签订合同之日起款项一次付清，房屋所有权归孙君玲所有。孙君玲称其在签订该合同当日即将9000元购房款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给孙吉洪。孙吉洪否认合同中“孙某1”的名字系其本人书写，并申请环翠区法院对此名字及文字书写时间、文件的制作方法进行鉴定。2011年9月5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向环翠区法院出具《退鉴说明》，称提供的复写件检材不符合检验条件，且申请人不同意对复写件的签名进行鉴定，故退回。后孙君玲又申请环翠区法院对上述合同中“孙某1”是否系孙吉洪书写进行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4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合同中转让人“孙某1”系孙吉洪本人书写。孙吉洪对该鉴定提出异议，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向环翠区法院出具撤销上述鉴定意见的书面说明，认为该鉴定意见采用的检材字迹系复写件，虽然目前没有文件规定司法鉴定禁止使用复写件，但社会争议较大，应属于不完整不充分的鉴定材料，因此，根据决定撤销该鉴定意见书。之后，孙君玲又申请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环翠区法院在委托鉴定期间，孙吉洪再次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孙君玲提交房管部门的《产权房交易合同书》无效，环翠区法院遂终止委托鉴定。2013年1月23日，环翠区法院以（2011）威环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孙吉洪和孙君玲对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存在争议，但孙吉洪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孙君玲提交给房管部门存档的《产权房交易合同书》无效，因此该院只对《产权房交易合同书》的效力进行审查确认，孙君玲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李致好系受孙吉洪委托代其签订《产权房交易合同书》，孙吉洪对此也不予追认，故判决该合同依法不成立，对孙吉洪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孙君玲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威海市中院于2013年9月6日以（2013）威民一终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孙君玲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认为，孙吉洪与孙君玲之间就涉案房屋“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该房屋买卖关系是否有效等，双方当事人应另行解决。” 原、被告间的上述纠纷审结后，涉案房屋自2013年10月1日起，由孙吉洪占有使用至今。2013年10月17日，威海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孙君玲发出《关于撤销房屋登记行为的通知》。通知称，孙吉洪于2013年10月16日持环翠区法院（2011）威环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书、威海市中院（2013）威民一终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书及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等资料，申请撤销该局向孙君玲颁发的威房字第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该局决定撤销为孙君玲办理威房字第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的登记行为。2013年11月20日，威海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在孙吉洪名下，并向孙吉洪颁发了威房权证字第2013XXXXXX号房产证书。 2013年10月22日，孙君玲诉来本院，要求确认其与孙吉洪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有效，并提供该合同。经查，原告孙君玲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的题头和主要内容为打印字体，打印的“转让人”处签写“孙某1”字样，加盖“孙某2印”字样的方形印章，打印的“接收人”处签写“孙某3”字样，打印的“证明人”处签写“李致好”、“孙某4”字样。合同中“孙某1”、“孙某3”、“李致好”、“孙某4”和落款时间中的“十二”月、“十一”日均为复写纸底页形成字迹。关于该合同的形成过程，在本院依法调取的环翠区法院（2011）威环民初字第1107号案2011年11月16日第二次庭审中，孙君玲之夫李致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1994年12月11日的《房屋转让合同》共有两份，原件在孙吉洪处，这个合同不是其打印的，其也不知道是谁打印的，打好之后其看了一遍才签字，当时其岳父、岳母、大嫂、孙吉洪都在场。在该案2012年8月2日的询问笔录中，孙君玲称《房屋转让合同》是由其丈夫李致好在单位打印的，复写纸签完一式两份，原件在孙吉洪处。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李致好称合同是个复写件，是其起草的，后面签字是被告孙吉洪、证人孙某4、原告孙君玲以及其本人分别签字。被告孙吉洪否认合同中“孙某1”是其书写，否认曾将涉案房屋卖与原告孙君玲，亦不记得是否使用过“孙某2印”。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孙君玲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合同中“孙某1”的签名及“孙某2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调取了（2011）威环民初字第1107号卷宗中签有“孙吉洪”姓名的诉状、授权委托书、送达地址确认书、退休申请、庭审笔录作为鉴定样本，其中检材所载时间1994年前后的样本，仅有孙吉洪于1990年书写的退休申请一份，本院还依法到被告孙吉洪曾经工作的威海市某水产有限公司及其居住的威海市环翠区，某村委进行调查，均未取得更多的比对样本，当事人亦未提供其他样本或样本线索。2014年3月14日，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称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相隔时间较长，且样本中没有出现与检材“继”字相同的字迹，专家认为送检的样本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完成委托的鉴定项目，故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章第十六条的有关规定，将此案退回。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孙君玲向本院提供证人孙某4出庭作证，并提供了其父亲孙某5，母亲陈某1的视频证言。孙某4系孙君玲姨表兄，其作证称，原告孙君玲、被告孙吉洪买卖房屋的整个过程其均知情，并在场参与了见证过程，亲笔签署了两份买卖合同书，当时在场的有孙吉洪、陈某1、李致好、孙君玲，孙某4对孙君玲是否交付了房款没有看见。因孙君玲父母年事已高，行动不便，无法出庭作证，本院依法到孙某5、陈某1住所核实其在视频中的证言。陈某1作证称，当年陈某1听别人说孙吉洪因为老婆、女儿都到城里了，他也不想在涉案房屋住了，想卖房，在路上见到孙吉洪，让他上家来谈一谈，如果想卖，以后还想住，来家还能住，孙吉洪侄女、侄女婿（指孙君玲、李致好）都在，问他卖多少钱，孙吉洪说六七千卖不了，卖高了没有买的，陈某1就说让孙吉洪侄女、侄女婿多给你两个，孙吉洪说卖八千，陈某1说给你叔一万吧，后来他们就到村里签字画押了，钱也当场就给了。孙某5作证称，卖房是在1994年12月11日，是个星期日，闺女女婿（指孙君玲、李致好）回家过星期，当时全家人都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签合同，陈某1说孙吉洪要卖六千还是七千，陈某1说多给他点，钱当时就给了，吃完饭、签完合同就给了，当时李致好、孙某4、孙某5的儿子孙某6、孙某7，全家都在，这个房子一直是陈某1在管着，房子一直没租，后来一个外甥说孙吉洪不回来住了，就租出去了。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孙君玲还向本院提供了其将涉案房屋出租给高某1使用的租房协议一份；原告孙君玲的招工政审表一份，其中的签名为“孙某3”，用以证明原告孙君玲曾使用“孙某3”名字，在原告占有房屋期间将房屋租赁给他人。被告孙吉洪向本院提供了威海市张村镇某村原会计丛某1、书记陈某1及该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该村的会计、书记均未在《产权房交易合同书》中盖章。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房屋转让合同、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鉴定说明、已生效民事判决书及相关卷宗材料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审理的诉讼请求，不得再次提起诉讼。在本次诉讼中，原告孙君玲请求确认其提供的1994年12月11日的《房屋转让合同》有效，被告孙吉洪辩称其没有签订该合同，没有将涉案房屋卖与原告孙君玲，故本案双方争议的首要焦点是《房屋转让合同》的签章是否真实，这与原、被告在环翠区法院审理的（2011）威环民初字第1107号、威海市中院审理的（2013）威民一终字第367号案件并不相同，该两级法院审理的是原、被告在房产管理部门备案的《产权交易合同书》是否有效，生效裁判文书认定该合同书依法不成立，对孙吉洪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显而易见，当事人在本案要求确认效力的合同书明显与他案确认的合同书不是同一合同书，且威海市中院在其（2013）威民一终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为，孙君玲与孙吉洪就涉案房屋“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该房屋买卖关系是否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另行解决”。故，原告孙君玲的本次起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被告孙吉洪关于原告孙君玲重复起诉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孙君玲主张其与孙吉洪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被告孙吉洪予以否认，则原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说明，在现有的样本材料情况下，无法确认《房屋转让合同》中复写的转让人“孙某1”及“孙某2印”印章的真实性，即无法确认《房屋转让合同》的真实性。从《房屋转让合同》的表现形式来看，合同买卖双方的名字均与当事人的真实姓名不一致，亦存在瑕疵。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中，见证人孙某4与原告父母均作证称原告购买了被告的房屋，并当场给付房款，见证人孙某4对原告是否当场支付被告9000元房款并不清楚，其所表述的在场人等细节，与原告及其父母的陈述均有不一致之处，原告父母在房屋价款等细节处也与原告等人的陈述不一致。原告孙君玲之夫李致好在环翠区法院、威海市中院以及本院，先后作为孙君玲的证人、委托代理人到庭陈述1994年12月11日《房屋转让合同》的形成经过，但其前后陈述明显不一致。上述证人的证言均存在瑕疵，且孙某4、孙某5、陈某1同时为原、被告亲属，在无法确认1994年12月11日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真实性的情况下，其有瑕疵的证言及前后不一致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告孙君玲提供的招工政审表仅能证实其曾使用过“孙某3”的名字，无法直接证实《房屋转让合同》的真实性。被告孙吉洪提供的威海市张村镇前双岛村原书记、会计、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其证明内容有关原、被告双方在房管部门存档的《产权交易合同书》的情况，而《产权交易合同书》的效力在两级法院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不成立，故不能直接证实本案原、被告所争议的《房屋转让合同》的效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法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显示，原告孙君玲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由被告孙吉洪签字盖章的证据不足，因此该合同依法不成立。法律另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上述不成立的合同依法不生效，不生效的合同依法不能确认为有效合同，原告孙君玲要求确认1994年12月11日《房屋转让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孙君玲要求确认1994年12月11日《房屋转让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孙君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毕红丽 代理审判员  任怀钰 人民陪审员  丛日国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吕雅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