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1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齐齐哈尔君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五福小区**楼****。法定代表人：邓云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春，黑龙江法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钊，男，1965年6月1日出生，汉族，珠海天安云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晶萍（系刘钊妻子），女，1965年10月26日出生，回族，教师，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再审申请人齐齐哈尔君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合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钊、刘晶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2民终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黑民申29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合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刘钊、刘晶萍负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刘钊、刘晶萍未将案涉房产产权变更，原以物抵债的和解协议并未履行，原审认定“刘钊、刘晶萍与龙江银行间债权债务消灭”错误。其公司以刘钊作为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为由，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2月20日，其公司与刘钊、刘晶萍达成新的《协议书》，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刘钊、刘晶萍所欠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任何一方均有权代理另一方作出意思表示。刘钊在上述新的《协议书》上代刘晶萍签字构成表见代理。刘钊、刘晶萍未履行上述协议内容，人民法院应予以审理。君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钊、刘晶萍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00元、利息301899.00元（截止2008年3月21日），刘钊、刘晶萍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5日，刘钊、刘晶萍作为共同被告与齐齐哈尔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信支行（后更名为龙江银行齐齐哈尔广信支行，以下简称广信支行）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2018）建民商初字第28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刘钊、刘晶萍于2008年8月8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广信支行借款本金1500000.00元，利息301899.91元（截至2008年3月21日，约定利率计算）。如到期不能偿还，则对刘钊、刘晶萍抵押的房产变卖、拍卖，所得价款由原告广信支行优先受偿。二、自2008年3月21日至2008年8月8日期间的利息86609.25元（按约定依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由刘钊、刘晶萍向广信支行支付。”2009年10月29日，广信支行作为甲方，刘钊与刘晶萍作为乙方，刘钊与刘晶萍的女儿刘思岑作为丙房，达成《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1、丙方刘思岑同意以其坐落于珠海市香洲区、面积80.44平方米的房屋，以13200.00元/平方米，总价1061808.00元的价格等额抵偿乙方所欠甲方贷款本金，剩余贷款本金138192.00元乙方应于2009年11月15日前一次性偿还。2、乙、丙方：应于2009年11月15日前将上述房产产权变更至齐齐哈尔市商业银行名下，并承担各项相关税费。3、甲、乙、丙三方应严格履约，违约方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甲方加盖“广信支行”印章；乙方有刘钊亲笔签名并捺印，并书写“刘晶萍（代）”；丙方处书写“刘思岑（代）”。刘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称，刘晶萍与刘思岑的签名事后得到二者本人的追认。2010年3月16日，在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法官陈敬海协调下，刘钊与广信支行签订《房屋交接的认定书》，约定“借款人刘钊于2004年1月9日在交接人广信支行办理3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到期未能及时归还，将其诉至法院。2010年3月16日在建华法院执行局陈敬海法官组织下，裁定以评估价1061808元的价格收回刘思岑（刘钊之女）坐落于珠海市产一处，抵顶刘钊所欠广信支行的债务。因异地抵债房不便管理，经协商，上述抵债房产暂由刘钊代为管理。2010年11月末前刘钊需按照双方已签订抵债协议书将上述抵债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交付广信支行”。该交接认定书有刘钊亲笔签名，广信支行加盖印章，陈敬海在“监交人”处签名。同日，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终结（2008）建民商初字第280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的（2008）建执字第316号执行裁定书。2012年12月25日，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行（以下简称齐齐哈尔分行）作为甲方、君合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事项如下：“一、甲方将其《债权、抵债资产转让明细表》（附后）中对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抵债资产所有权，依法转让给乙方。二、在本协议书签署3日内，甲方应向乙方移交第一条明细表所列的全部贷款档案及相关法律文书。三、乙方在清收债权过程中，甲方应尽协助义务，如与债务人、办案法院衔接、查明抵押物地址、向法院证实债权转移乙方、提供催收债权的证明证人、办理抵债资产的过户等等。四、甲乙方共同在媒体发布债权、抵债资产转让和催收公告。五、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齐齐哈尔分行和君合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2013年1月8日，齐齐哈尔分行和君合公司共同在《黑龙江日报》上刊登《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行与齐齐哈尔君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最后一栏刊登借款人“刘钊”、“（抵债房产）”、本金“1061808.00”。2014年2月20日，君合公司作为甲方与刘钊、刘晶萍共同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事项如下：“一、抵债房产由乙方收回，对应的价款1061808元由乙方在4年之内按月支付给甲方，自2014年3月起支付，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每月22000元，每月底前支付，其中2017年12月31日前当月支付额度为1061808-45×22000＝71808元。二、乙方将款项支付至交通银行6222623310000279665（户名：赵海春，开户行：交通银行齐齐哈尔银花支行），乙方可随时持汇款单据要求甲方开具收据。三、本协议书第一条任何一笔款项，乙方逾期还款超过2个月，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恢复到本协议书签订之前的状态，但乙方已支付的款项，可从欠款本息中扣除。甲方有权选择下列方式主张权利：1、申请建华区法院恢复对（2008）建民商初字第280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2、向甲方住所地法院重新提起诉讼，按（2008）建民初字第280号民事调解书中原广信支行享有的债权（含本金、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各项诉讼费用等）向乙方主张权利。四、乙方还款5期金额达11万元时，甲方将齐齐哈尔市商业银行（王贵彬）与珠海市赣鑫实业有限公司2009年11月1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返还给乙方，并请龙江银行出具乙方或刘思岑将阳光大厦309室回购的证明。五、本协议书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六、本协议书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君合公司加盖公章，刘钊亲笔签名，并有刘晶萍签名。一审庭审中刘钊陈述称，“与原告签协议之后，我爱人刘晶萍不同意”。刘钊、刘晶萍未向君合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判决：一、刘钊向君合公司偿还欠款本金1200000.00元、利息301899.00元（截至2008年3月21日），共计1501899.00元；二、驳回君合公司对刘晶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17.00元，由刘钊负担。刘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君和公司诉讼请求。二审另查明，2009年10月29日，广信支行与刘钊、刘晶萍、刘思岑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用以抵债的房屋买受方是李思岑。协议签订后，刘钊将此房的尾欠款225287.00元交到开发商珠海市赣鑫实业有限公司，珠海市赣鑫实业有限公司以广信支行为交款人出具收款收据。2009年11月13日，珠海市赣鑫实业有限公司与广信支行法定代表人王贵彬重新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0年3月16日刘钊与广信支行签订《房屋交接认定书》，监督人是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执行员陈敬海。当日，建华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2008）建民商初字第280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2016年2月29日，刘钊委托律师向龙江银行发函，要求其收回抵债房屋，不再替其管理。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民事法律行为中，债权有效存在，且债权转让不改变债权的内容，是债权转让的基本前提。本案中，刘钊、刘晶萍所欠的原债务已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详见调解书），在履行该调解书过程中，三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该协议经建华区人民法院执行确认，终结了该调解书的执行，且在执行员监督下刘钊与广信支行签订房屋交接认定书。刘钊将房屋尾欠款以广信支行的名义交齐。之后，刘钊依据房屋交接认定书管理该房屋，并以广信支行名义缴纳物业费用，广信支行又重新与房屋出卖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至此，刘钊、刘晶萍与广信支行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在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齐齐哈尔分行将已经消灭的债权转让给君和公司缺乏事实依据。至于刘钊与君和公司之间签订的收回该抵债房屋的协议，一是没有得到刘晶萍的认可；二是君和公司不具有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因此，该协议对刘钊没有约束力。能否将抵债房屋办理证照，并不能对抗法院执行终结的法律文书，且办理证照的主体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相对方。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2初21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君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36634.00元，由君和公司承担。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刘钊、刘晶萍、刘思岑与广信支行就（2008）建民商初字第280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阶段达成《协议书》，约定用刘思岑（刘钊女儿）名下珠海阳光大厦309室房产抵偿刘钊、刘晶萍欠款。其后，刘钊与广信支行签订房屋交接认定书约定，刘钊需在2010年11月末前将上述抵债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交付广信支行。但刘钊、刘晶萍未按约定将上述抵债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交付广信支行亦未偿还欠款，且该抵债房产一直由刘钊、刘晶萍占有使用。广信支行对刘钊、刘晶萍的债权并未得到清偿，该债权并未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齐齐哈尔分行将该债权转让给君和公司并在《黑龙江日报》发布公告，应视为通知刘钊、刘晶萍，债权转让对刘钊、刘晶萍生效。君和公司受让该债权后，因案涉抵债房产无法办理产权证书，君和公司无法接收，君和公司与刘钊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协议书》，就偿还债权的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重新约定。该《协议书》是君和公司、刘钊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刘钊、君和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二审法院以君和公司不具有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为由认定该《协议书》对刘钊没有约束力，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由于刘晶萍并未在该《协议书》签字，该《协议书》对刘晶萍不生效。依据该《协议书》，如刘钊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君和公司有权重新起诉，按（2008）建民商初字第280号民事调解书中广信支行享有的债权向刘钊主张权利。由于刘钊未按约定向君和公司偿还欠款，君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刘钊按《协议书》约定，偿还欠款及利息，该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予以改判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2民终81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2初210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83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7.00元，共计36634.00元由刘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玺审判员 郭延泽审判员 宣 璇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潘登书记员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