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琼96民终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宁，女，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懿莹，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有限公司琼海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官塘旅游开发区天来泉国际养生中心**楼。 负责人：蔡锋，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琼海天来泉旅游不动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温泉官塘 法定代表人：余金虎，该公司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辉宇，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明，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宁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有限公司琼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海南琼海天来泉旅游不动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来泉不动产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2民初315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彭宁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彭宁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彭宁与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间不存在利害关系，作出驳回彭宁的起诉的裁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彭宁在一审中已向法庭出示的证据包括：彭宁向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支付购卡款共计840000元的银行流水记录；彭宁持有的全部会员卡及会员手册；物业公司员工通过系统查询后回复编号为4081-4139会员卡号显示的姓名均为彭宁的微信聊天记录；天来泉不动产公司作出《关于支持天来泉养生俱乐部十星会员制相关决议的函》及《告示》；彭宁按照会员手册指示登陆官网，输入会员卡后操作页面显示用户名均为彭宁的视频。上述证据已经清楚地显示彭宁与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间存在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和第三项的规定，彭宁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符合起诉的条件。此外，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只是否认彭宁是个人购卡人，认为其属于机构购卡人，但未曾否认其所指的“彭宁”是上诉人，不存在此“彭宁”非彼“彭宁”的争议，该问题也未列入本案的争议焦点，因此一审法院以无法确认彭宁与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辩称的“彭宁”究竟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作为驳回起诉的理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存在民诉法规定中可以驳回起诉的任何事由，应当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二、按照优势证据的采信原则应认定彭宁为个人购卡。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所称的机构购卡人实际上是以单位的身份与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签订合同并对会员权益作了部分限制的会员机制，与个人购卡的区别仅在于是否存在限制性的约定。彭宁一审庭审中所举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其以个人身份购卡，其所购会员卡能够享有全部的会员权益，因此彭宁属于个人购卡。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承认收取彭宁支付60张会员卡的款项，辩称款项是彭宁代宁夏恩微生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恩威公司）支付，却始终无法举证证明代付款的主张，也无法举证证明与彭宁作过何限制性的约定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直接驳回彭宁的起诉，严重损害了彭宁的合法权益。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彭宁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彭宁与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即双方不存在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是正确的，彭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与案件相关的事实。（一）背景事实。2014年，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推出“天来泉养生俱乐部养生产品”，即“天来泉俱乐部会员卡”，包括涉案的会员卡。涉案会员卡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每张售价在6万元以上的VIP会员卡，主要是销售给拟自己成为会员的个人；一类是每张定价在5000元至20000元的会员卡，主要是俱乐部与房产开发商等机构合作，作为其单位福利或其客户需求发放给个人，本案所涉会员卡属于此种。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推行的前述第一种会员卡，有如下基本要求：会员只能是自然人，单位不得成为会员；一名自然人只能激活一张会员卡，即一人一卡。对于前述第二种卡，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与分销商或购买单位签订的会员卡购买合同，一般约定为一定期限内分配至自然人名下并且应激活成为会员，否则，该卡作废。（二）与案件有关的具体事实。2014年5月30日和2014年8月30日，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的总公司与纬达联行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达联行公司）签订了两份《销售合同》，主要约定内容为：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的总公司委托纬达联行公司负责会员卡的销售，纬达联行公司负责完成会员卡全程营销推广、销售管理。前述《销售合同》签订后，田自明协助纬达联行公司销售了部分会员卡，与纬达联行公司形成了合作关系。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经向纬达联行公司了解和查阅相关资料发现，2014年11月25日，纬达联行公司向田自明支付代理费20万元，并将田自明推荐给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田自明以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宁夏恩微公司为主体，与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进行合作。2015年7月22日，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与宁夏恩微公司签订《分销代理合同》。合同签订后存在如下的实际履约情况：当时会员卡的定价为2万元每张，宁夏恩微公司从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处成批购买会员卡，其应提取的30%的佣金每张6000元在价款计算上直接抵扣，即每张会员卡1.4万元。宁夏恩微公司通过几个与其存在关联关系的主体向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支付购卡款，彭宁即是宁夏恩微公司的关联主体。之所以这样操作，存在相关个人利益的实现问题，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在本案中暂不予阐述。涉案的60张会员卡就是这种操作模式。2016年1月5日，宁夏恩微公司向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就前述操作模式购买的会员卡出具《2015年恩微生活与天来泉养生俱乐部往来核对明细》，称包括彭宁支付的60张会员卡的款项在内的多个单位和个人支付的总计212.48万元（其中10万元的保证金实际由纬达联行公司收取），均为宁夏恩微公司的行为，其财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由宁夏恩微公司全权负责，并要求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退还余款11.48万元。2016年1月19日，纬达联行公司在扣除其应收取宁夏恩微公司的5万元服务费后，将剩余的5万元保证金退还给宁夏恩微公司。2016年2月2日，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向纬达联行公司支付销售佣金62万元，其中包括宁夏恩微公司购买的200张会员卡的佣金385000元，该200张会员卡的佣金为销售金额的13.75%。二、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与彭宁之间没有建立任何法律关系，彭宁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彭宁虽然向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支付了一些款项，但是，该支付行为是基于宁夏恩微公司与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支付的，彭宁仅仅是代宁夏恩微公司支付款项，其持有的卡也是宁夏恩微公司购买的。一审过程中，彭宁坚持称其是为了个人使用而向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购买60张会员卡的，该一陈述，严重背离了基本的事实逻辑和常理，以下具体阐述：1.从购买的价格来看，其他个人会员的购买价格均在6万至9万之间，彭宁的购买价格仅为1.4万元。2.84万元的巨额交易，彭宁不持有书面合同，不持有收据和发票；3.彭宁购买60张会员卡用于自己消费，一个人不可能需要同时居住60间房；4.彭宁购买60张会员卡三年多时间，从未要求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提供过会员服务。5.彭宁购卡后，彭宁并不清楚这些卡在谁的名下，是否属于彭宁，彭宁一审庭审陈述，其于2018年10月17日向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工作人员咨询，确认该60张卡还有59张记在彭宁名下，于是提起本案诉讼。综上，彭宁是利用其代宁夏恩微公司付款的身份，试图规避宁夏恩微公司作为机构购卡人违约应承担的风险，滥诉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天来泉不动产公司辩称，《关于支持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施行会员制相关决议的函》是天来泉不动产公司向天来泉俱乐部公司出具的内部文件，旨在支持、鼓励其发展养老产业，不具有对外的效力。该函不是天来泉不动产公司对彭宁的承诺，天来泉不动产公司从未向彭宁出示过该函，彭宁也无法持有该函的原件，该函不是天来泉不动产公司与彭宁之间的合同，不能成为彭宁向天来泉不动产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该函不具有向彭宁担保天来泉俱乐部有限公司债务的法律效果。天来泉不动产公司与彭宁之间没有成立任何法律关系，因此，彭宁基于其与天来泉俱乐部公司的法律关系，诉请天来泉不动产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维持原裁定，驳回其对天来泉不动产公司的上诉。 彭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向彭宁退还已支付会员卡会费826000元；2、判令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向彭宁赔偿违约损失826000元；3、判令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彭宁主张自己是自然人购卡，虽然提供了《会员手册》、《会员卡》、《刷卡付款明细清单》等证据，而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辩称彭宁的付款行为是基于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与宁夏恩微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彭宁是代替宁夏恩微公司付款购卡的，并提供了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与宁夏恩微公司签订的《分销代理合同》、《2015年恩微生活与天来泉养生俱乐部往来核对明细》以及《电汇凭证》等证据，尤其是《2015年恩微生活与天来泉养生俱乐部往来核对明细》上面明确载明“彭宁于12月29日汇款84万元”，这与彭宁的名字以及彭宁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付款日期、汇款数额均一致，且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辩称彭宁就是宁夏恩微公司的关联主体，但是彭宁对此予以坚决否认，始终主张属于自然人购卡。一审法院认为，彭宁主张其个人向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购买会员卡，既没有提供其与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或者协议，也没有提供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向其个人出具的发票或者收据，而这些证据都是能够直接证明彭宁以自然人身份向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购卡的关键证据，彭宁在庭审中的陈述显然与在大额交易中普遍保持谨慎的行为相违悖，亦不符合人之常情，也与一审法院审理其他案件的会员个人直接向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购买会员卡的案件情形不相符。此外，彭宁关于购卡的陈述亦与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关于涉案会员卡仅由相关机构代销，并未直接向个人销售涉案会员卡的辩解意见相冲突。因此，根据彭宁的陈述、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的答辩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彭宁与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辩称中的“彭宁”究竟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彭宁仍需要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彭宁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予证明其与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天来泉不动产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其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和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彭宁的起诉。案件受理费9834元退回彭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彭宁提供其向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支付60张购卡款的转账凭证，且彭宁持有天来泉俱乐部分公司的60张会员卡，故彭宁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起诉条件，同时，彭宁的起诉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故彭宁应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至于彭宁自己购卡还是彭宁代宁夏恩威公司支付购卡款，属于实体方面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2民初3151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于干 审 判 员 吴党恩 审 判 员 陈小燕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孙宛宛 书 记 员 邓芬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