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80093号原告（反诉被告）：回勇亮，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聪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庄****楼**03商业601。法定代表人：朱其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胜，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回勇亮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聪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聪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回勇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北京聪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回勇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解除涉案《经纪合作协议》；２．判令北京聪明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50000元；3．判令北京聪明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2日，我（乙方）与北京聪明公司（甲方）签署《经纪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北京聪明公司担任我的独家导演业务经营管理人。根据协议第1．2．1条及第1．3．1条约定，甲方独家代理和经营乙方影视剧导演等业务，并负责与该业务有关的各项内容的策划、包装、规划、安排、实施、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收益的获得、法律事务代理、行政顾问等事务。乙方享有完整的知情权。协议第5．1．1条及第5．1．5约定，甲方有义务为乙方就独家导演合作进行有关安排、规划和实施，并提供个人品牌宣传。根据上述约定，北京聪明公司应负有对我导演工作进行包装及规划的义务。但自协议签订至今，除根据我创作的剧本《魔盗同盟》拍摄完成一部影片外，我再未接到北京聪明公司安排的其他导演工作，也未收到其关于我的包装宣传及日后工作规划安排。北京聪明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影响了我导演事业的发展，根据协议第8．2．1条约定，请求解除协议。此外，根据协议第9．1条、第9．2条约定，我在提起本诉的同时，已书面催告北京聪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我经济损失、律师费等。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北京聪明公司辩称，回勇亮违约在先，我公司拒绝履行义务有正当合同依据，且未给回勇亮造成任何损失。回勇亮违反协议第1．3．1条、第1．3．2条、第5．2．5条约定，未经我公司书面允许，在协议有效期内擅自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包括但不限于监制电影《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等，我公司已对上述违约行为进行证据保全。此外，根据协议第9．3．1条约定，回勇亮应向我公司支付赔偿金。故请求法院驳回回勇亮全部诉讼请求。北京聪明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回勇亮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100000元（含律师费10000元及公证费2676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2日，我公司（甲方）与回勇亮（乙方）签署协议。回勇亮违反协议第1．3．1条、第1．3．2条、第5．2．5条约定，未经我公司书面允许，在协议有效期内擅自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包括但不限于监制电影《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等，我公司已对上述违约行为进行证据保全。此外，根据协议第9．3．1条约定，回勇亮应向我公司支付赔偿金。故我公司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回勇亮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北京聪明公司的反诉主张，我在电影《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中担任的是摄影指导，而非导演业务等相关工作，我不存在违约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回勇亮艺名回鹿。2016年12月12日，北京聪明公司（甲方）与回勇亮（乙方）签订《经纪合作协议》，大致内容如下：1．合作内容1．1甲乙双方同意，进行独家排他性的导演业务经营管理合作。乙方委托甲方担任其排他性的导演业务经营管理人。甲方接受乙方的委托，根据本协议的约定担任乙方导演业务的独家经营管理人。1．2业务合作范围1．2．1乙方在电视剧、电影、网络剧、网络电影、VR（虚拟现实）等现在及未来可能出现的所有视频形态中担任导演、执行导演、监制、顾问等身份的业务。1．3合作方式1．3．1甲方独家代理和经营管理乙方在上述合作范围中所涉及各项内容的策划、包装、规划、安排、实施、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收益的获得、法律事务代理、行政顾问等事务。对此，乙方享有完整的知情权。1．3．2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乙方不得与除甲乙双方外任何第三方就本协议所涉及任何范围及内容进行任何形式上的合作，亦不得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的前提下，自行行使和处置相关权利、进行业务安排及与第三方达成任何协议。2．合作周期2．1本协议有效期为5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特殊约定4．1本协议有效期内，双方应合作完成不少于5部影视作品的拍摄，类型包括但不限于电影、电视剧、网络剧、网络大电影等（以上简称片约）。5．双方的权利与义务5．1甲方的权利与义务5．1．1甲方有权对本协议所规定的范围内的所有业务合作方面全权独立的进行有关安排、规划和实施，并获得相应收益。5．1．4甲方在实施本协议时，应依据乙方自身的个人特点度身定做有关规划，在实施过程中，应充分尊重乙方意愿，友好协商，充分披露相关信息。5．1．5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必要的个人品牌宣传。5．2乙方权利及义务5．2．3乙方有权在甲方违反本协议规定时，要求甲方进行赔偿。5．2．5乙方应严格遵守本协议的独家排他性，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不得与任意第三方进行本协议规定范围内的任何方面在法律上或其他形式上的合作。8．协议的变更和解除8．2出现以下情况之一的，乙方可以解除本协议：8．2．1甲方违反本协议的规定未提供双方约定的合作服务，致使乙方受到严重影响的。8．3出现以下情况之一的，甲方可以随时解除本协议：8．3．1乙方未遵守甲方为实施本协议而制定的规定、规划安排或甲方代表乙方对外签订的合约的，或者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独家排他性，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与第三方进行本协议规定范围内的任何方面或形式合作的。9．违约责任9．1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事实即构成该方违约：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违约方应向非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补偿守约方因而实际及可能承受或遭致的所有损失、责任、赔偿金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9．2甲方出现以下违约情形，乙方有权提出相应要求和赔偿：9．2．1甲方违反本协议的规定未提供双方约定的合作服务，致使乙方受到严重影响，乙方有权书面催告甲方，要求甲方立即履行义务，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相应的损失。9．3乙方出现以下违约情形，甲方有权提出相应要求和赔偿：9．3．1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独家排他性，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与第三方进行本协议规定范围内任何方面和形式的合作，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停止该等未经许可的合作，乙方应将获得全部收益加上2倍的罚款赔偿予甲方。此外，协议还对收益分配，特殊约定，声明、承诺和保证，保密条款，纠纷解决方式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12日，北京聪明公司（甲方）与回勇亮（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对补充协议签订之前乙方与第三方已有的项目合约、担任执行导演的前提、电影节荣誉、假期等情况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21日，上海聪明文化传播工作室（甲方）与北京聪明公司（乙方）、回勇亮（乙方导演）签署《电影导演聘用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聘用乙方导演担任电影《魔盗同盟》的导演。该片于2018年3月23日上映，域名为youku．com的网站上提供该影片的在线播放，并有回鹿的简介。百度百科词条“魔盗同盟”显示该片导演为回鹿。北京聪明公司对该电影进行了广告投放及推广宣传。2017年9月30日，北京千屹国际娱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与回勇亮（乙方）签署《电影工作人员聘用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聘用乙方承担甲方摄制的电影《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的摄影指导工作，负责电影拍摄中甲方安排的摄影组工作。2017年9月28日，北京千屹国际娱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其官方微博上发布电影《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发布会相关博文，并配现场照片，照片显示发布会现场背景为电影海报，海报上有“监制/回鹿”字样。此外，百度百科词条“回鹿”记载，2017年10月监制电影《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娱乐报道、新浪娱乐公众号曾发布《导演回鹿监制电影》及《导演回鹿监制正式开机》二文，2018年6月29日，北京聪明公司申请对上述二文发布情况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后该电影上映时更名为《真相2018》。电影片尾显示“摄影组摄影指导回鹿”。2018年5月19日，回勇亮向北京聪明公司发送律师函，认为北京聪明公司除根据回勇亮创作剧本《魔道同盟》拍摄完成一部片子外，再没有提供其他导演工作，也没有提供包装宣传及今后的工作规划安排，北京聪明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影响了回勇亮导演事业的发展，根据经纪协议第8．2．1条之规定，解除经纪协议。北京聪明公司认可于5月21日收到该律师函，且截至本案诉讼时止，北京聪明公司未针对回勇亮的解除要求提出异议。2018年7月，北京聪明公司向回勇亮发送律师函，认为回勇亮未经北京聪明公司书面允许，在经纪协议有效期内擅自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包括但不限于监制电影《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等，同时要求回勇亮按照经纪协议约定进行赔偿，该律师函没有对回勇亮解除《经纪合作协议》的要求进行回应或提出异议。另查一，庭审中，回勇亮与北京聪明文化均认可双方《经纪合作协议》业务合作范围不包含摄影工作。另查二，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北京聪明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发布“回鹿”相关文章，主要包括“新锐导演回鹿签约聪明传媒”“聪明2017上半年片单”“《魔道同盟》开机大吉！即日开盗！”“电影《只差一个你》杀青，聪明传媒旗下导演回鹿、艺人赵林苑再度合作”等文章，上述文章中提及《魔盗同盟》《只差一个你》《空间行者》等作品。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搜狐网、网易网等网站发布《魔盗同盟》《只差一个你》的相关文章。北京聪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只差一个你》及《空间行者》已经拍摄完毕，亦无证据表明上述两部作品系其依据《经纪合作协议》与回勇亮合作拍摄。另查三，北京聪明公司为证明其合理支出，提交2676元公证费发票一张，10000元律师费发票一张及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回勇亮主张为本案支出律师费8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以上事实，有《经纪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电影导演聘用合同》《电影工作人员聘用合同》、公证书、发票、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北京聪明公司与回勇亮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经纪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根据合同约定，北京聪明公司担任回勇亮排他性的导演业务经营管理人。双方合作范围包括所有视频形态中担任导演、执行导演、监制、顾问等身份的业务，北京聪明公司独家代理和经营管理回勇亮上述合作范围中所涉及各项内容的策划、包装、规划、安排、实施、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收益的获得、法律事务代理、行政顾问等事务，且回勇亮享有完整的知情权。协议还对双方需要完成的具体事项进行了约定，即双方应合作完成不少于5部影视作品的拍摄。本案中，协议签订后，上海聪明文化传播工作室与北京聪明公司、回勇亮签署《电影导演聘用合同》，并合作完成电影《魔盗同盟》，且北京聪明公司对该电影进行宣传。此外，其微信公众号于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还发布相关文章，提及“回鹿”、《只差一个你》《魔道同盟》等。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搜狐网、网易网等网站亦发布《魔盗同盟》《只差一个你》的相关文章。北京聪明公司据此主张其已经履行协议的主要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在涉案协议中，北京聪明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担任回勇亮的导演业务经营管理人，涉及策划、包装、规划、安排、实施等，且协议已经对双方合作影视作品拍摄的数量有了不少于5部的具体约定，然而截至回勇亮向北京聪明公司发送律师函为止，北京聪明公司仅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作期间完成《魔盗同盟》一部电影作品。北京聪明公司虽然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多篇宣传文章，也对《魔盗同盟》《只差一个你》等电影进行了宣传，但双方《经纪合作协议》的根本目的是对回勇亮的导演业务进行规划及包装，北京聪明公司履约行为需具有持续性、系统性、全方位等特点，但本案中北京聪明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对回勇亮的导演、执行导演等工作进行了系统规划、包装。且鉴于电影的拍摄周期，北京聪明公司难以在剩余合同期限内为回勇亮安排、筹划并拍摄完成剩余四部电影，故本院认定北京聪明公司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无法达到回勇亮签订协议的根本目的。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第8．2．1条约定，北京聪明公司违反涉案协议的规定未提供双方约定的合作服务，致使回勇亮受到严重影响的，回勇亮可以解除涉案协议。鉴于回勇亮于2018年5月19日向北京聪明公司发送律师函，表示依据上述约定解除经纪协议，北京聪明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收到上述律师函，且在法律规定时间内并未提出异议，故涉案协议于当日解除。关于回勇亮提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关于北京聪明公司主张回勇亮在涉案协议有效期内擅自与第三方进行合作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协议第1．3．2条约定，未经北京聪明公司书面允许，回勇亮不得与除协议双方外任何第三方就协议所涉及任何范围及内容进行任何形式上的合作，亦不得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的前提下，自行行使和处置相关权利、进行业务安排及与第三方达成任何协议。上述范围指担任导演、执行导演、监制、顾问等身份的业务。本案中，北京聪明公司主张回勇亮在电影《消失的330公车2——致命派对》中担任监制，但根据该电影的片尾署名及回勇亮与该电影北京千屹国际娱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影工作人员聘用合同》可认定，回勇亮在该电影中担任的是摄影指导的工作，不属于涉案协议约定的合作范围，北京聪明公司提交的第三方报道与电影上映时片尾署名信息冲突，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对于北京聪明公司主张回勇亮构成违约，并基于此而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损害赔偿的范围，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关于回勇亮要求北京聪明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及律师费的主张，根据涉案协议第9．1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的事实即构成该方违约：除协议另有规定外，违约方应向非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补偿守约方因而实际及可能承受或遭致的所有损失、责任、赔偿金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本案中，如果北京聪明公司能够履行涉案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回勇亮至少应当拍摄5部摄影作品，参考本案中的《电影导演聘用合同》，该合同约定回勇亮的酬金为50000元，回勇亮主张北京聪明公司支付损失50000元符合合同法及涉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此外，涉案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律师费等费用，虽然回勇亮无法提交律师费相关证据，但本案确实有律师出庭，本院结合合理性、必要性，对回勇亮主张律师费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聪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回勇亮支付损失赔偿金5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聪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回勇亮支付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回勇亮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聪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聪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聪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巫 霁人民陪审员  崔桂玲人民陪审员  齐 岩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雒 欣书 记 员  韩璐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