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长民���终字第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淑莲，女，1960年2月10日生，汉族，个体，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代理人柳沐青，吉林富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双阳区第二实验小学，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嵩山路***号。法定代表人宫伟，校长。委托代理人王剑峰，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淑莲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双阳区第二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双阳小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2）双民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淑莲及其委托代理人柳沐青，被上诉人双阳小学的委托代理人王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淑莲在原审时诉称，2011年3月30日，双阳小学以学校建设用款为由向蒋淑莲借款35万元，于2011年5月4日又借款5万元，两次共计借款40万元整，两次借款均约定借期为一个月，利息为月利7分，双阳小学为蒋淑莲出具了加盖有单位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名章的借据两枚。借款到期后，蒋淑莲曾多次向双阳小学索要，双阳小学均以各种理由拒付。双阳小学之行为严重侵害了蒋淑莲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双阳小学立即给付借款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9.6万元，合计49.6万元（利息自2011年4月3日至2012年4月2日按月息2分计算，2012年4月3日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给付之日），诉讼费由双阳小学承担。双阳小学在原审时辩称，蒋淑莲与双阳小学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阳小学从未以本单位名义或委托他人向蒋淑莲借款，双阳小学也从未收到过蒋淑莲的所谓借款，因此蒋淑莲所诉借款情况并不存在。1.赵双系学校出纳员，并无权限代表学校进行借款；双阳小学在蒋淑��所述的借款期前后没有任何基建项目，即使有也是财政拨款，学校不可能以校方自己名义借高利贷建设；赵双遗书中明确表示该借款为其个人借款，与单位无关。2.借据上刘忠阳的签字为伪造的，说明整个借据都是虚假的，不能真实反映借款关系。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借条上刘忠阳签字为伪造的。3.根据蒋淑莲在庭审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描述的借款事实，有多处相互矛盾。蒋淑莲当庭说是教学设备用款，而起诉书称是基建建设用款，借款理由前后不符。没有提供从银行取款证明，不能确认其借款的来源。第一张借据“从”字是后添加上的，应当依法进行鉴定。7分利息作为非营利性组织根本无法承担。4.债权人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应当承担被骗后的法律后果。从借款过程看，赵双是学校出纳员，没有对外决定借款和单独使用财务章的权力，债权人��当找学校领导核实借款情况，但在借款过程中及借款到期后长达8个月的时间里，从未向学校领导核实过借款的真实性；借款是高利息，学校属于非营利性单位，无能力承担高额利息；借款名义是基建建设，但学校始终没有任何基建建设，这是常人都能想到的，能够对借款的真实性产生充分怀疑；借款应当存入学校对公账户，而学校在2009年开始没有收到过一笔借款；借据为手写联，没有复写的痕迹，通常财务人员开具借据应为三联，而手写第一联应为入账使用，不能交给债权人。以上任何一点都足以让债权人产生怀疑，但借款人仍旧将钱借给赵双，这说明债权人是将钱借给赵双个人，而不是学校。5.双阳小学有完善的财务管理制度和印章管理制度，学校领导及具体管理印章的负责人，完全按照学校的管理制度进行管理，没有管理过失或漏洞，应当确认公章是赵双盗��的。赵双的遗书能够证明借款系其个人行为，与单位无关，证明其借款是未经单位领导和相关负责人同意，应当是其盗用公章进行借款诈骗。赵双只是出纳员，不管理公章和财务章，从学校的管理制度及制度执行情况看，赵双是不可能通过正常途径获得公章和财务章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唯一一种解释就是其盗用公章和财务章。借据所书写的借款人为赵双，并有赵双手写签字，应当确认借款为赵双个人借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双阳小学不应对借款承担任何责任。应当依法驳回蒋淑莲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淑莲与双阳小学原出纳员赵双（已故）的丈夫冷兴军是同学关系，双方都认识且经常联系。2011年4月30日，双阳小学原出纳员赵双以学校要搞建设及买一些电教设备用款为由从蒋淑莲处借款35万元，为蒋淑莲出具了加盖双阳小学单位财务专用章和刘忠阳法人名章并有校长刘忠阳及赵双的签字的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月息为7分。该笔借款到期后蒋淑莲向赵双索要，赵双以学校的款没有下来为由，说和学校领导商量先把利息给蒋淑莲结了，于是赵双于2011年4月29至30日按照约定的7分利给蒋淑莲24500.00元的利息。后赵双以学校建设用款短缺为由再次提出向蒋淑莲借款5万元，蒋淑莲于2011年5月4日到赵双办公室将5万元交给赵双，赵双同时为蒋淑莲出具借据，借据内容及盖章、签字内容与前次基本相同。2011年11月11日赵双死亡以后，蒋淑莲向双阳小学索要欠款未果，将双阳小学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双阳小学立即给付借款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9.6万元，合计49.6万元（利息自2011年4月3日至2012年4月2日按月息2分计算，2012年4月3日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给付之日），诉讼费由双阳小学承担。庭审过程中，双阳小学对借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名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于2012年6月14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借据“刘忠阳”签字进行鉴定，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该两张借据上的签名字迹“刘忠阳”并非刘忠阳本人书写。经质证，双方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另查明，赵双生前系双阳小学的出纳员，2011年11月11日，赵双与丈夫冷兴军在长春市新立城水库自杀。赵双留下遗书，赵双在遗书（我的声明）中说：“赵双以双阳二实验小学的名誉（出具盖有学校财务章、法人名章、个人名章的欠条）向以下人员借款，属个人违规违纪行为，此事与学校和其他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切后果都应由赵双本人负责，其他学校和个人无承担的义务和责任。特此声明”。后面列举了七个人的借款名单，其中有蒋淑莲借款40万元，并说当时都讲的是5分利息，声明人为赵双。在赵双、冷兴军写给刘忠阳校长的遗书中，主要内容为：“赵双背着你在外面以学校名誉借了不少钱，现在这里澄清，此事与你无关，纯属个人行为，单位和你个人无责任和义务承担此事的一切后果，是他们愿意挣我付给他们的利息！”遗书落款处是冷兴军和赵双的名字。2012年11月2日长春市公安局双阳区分局对双阳区第二实验小学工作人员邵晓飞失职案立案侦查，2013年4月作出说明，邵晓飞失职一案未达定罪标准。公安机关于2013年7月3日以邵晓飞���马晶莹伙同赵双涉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2013年11月，长春市公安局双阳区分局《关于对双阳区法院在审理蒋淑莲诉双阳区第二实验小学民间借贷一案中有涉嫌刑事犯罪情况的侦查终结报告》认定，双阳区第二实验小学原出纳员赵双盗用双阳区第二实验小学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名章私用，虚构双阳区第二实验小学用钱的事实，向蒋淑莲借钱，涉嫌诈骗犯罪。原审法院认为，赵双在双阳小学任出纳职务，非学校财务章保管人员，庭审中无证据证明双阳小学有急需用钱和授权其借款情况，故其在借据上加盖财务章的行为非职务行为。同时，赵双非双阳小学领导班子成员和中层干部，只是普通工作人员，无授权表象，表面上、客观上都不具有使蒋淑莲相信她能够代表双阳小学借款的情况，且双阳小学系学校非商业企业，采取商业手段融资并支付高额利息，不符合学校财务日常管理规范。双阳小学也没有实际使用借款。蒋淑莲主张赵双能够代表双阳小学对外借款的观点，不予支持。双阳小学借据上的财务章经司法鉴定虽已确认其真实性，但对借据上公章形成的原因，借款是否是赵双个人使用，长春市公安局双阳区分局出具的《侦查终结报告》已经明确做出刑事认定：长春市双阳区第二实验小学原出纳员赵双盗用学校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名章，虚构学校用钱事实，骗取钱财归个人使用，已涉嫌诈骗犯罪。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不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双阳小学对行为人赵双给蒋淑莲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原审法院2014年第五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判决：驳回蒋淑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40.00元由蒋淑莲自行承担。宣判后，蒋淑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民事责任。理由是：原审判决以公安机关侦查终结报告作为判决的依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公安机关的侦查终结报告，没有说明赵双盗用的时间、手段、方法及私用的任何证据，原审法院仅依据公安机关的一个侦查终结报告作为定案的依据是错误的。而根据邵小飞失职一案的公安机关卷宗，刘忠阳、邵小飞的笔录分别证实因管理上有漏洞，使得赵双有单独接触���章的机会。马晶莹证实行政公章是校长刘忠阳同意给赵双单独使用，说明是被上诉人管理不当，应当负民事责任。因为赵双是财务人员，以学校名义借款并加盖了公章，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赵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原审判决认定赵双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认定事实错误。关于钱款的去向，原审法院认为是归赵双个人使用，也没有充分证据。被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供现金账，无法证明学校没有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即使钱款归个人使用，单位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应当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双阳小学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1.赵双的遗书能够证明，借款行为是赵双私自对外借款，属个人犯罪行为。2.被上��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对外借款行为，学校对赵双的借款行为不知情，学校也从未收到过借款人的任何借款。3.赵双是出纳员，并不是学校领导，其无权代表学校对外借款，其身份也不足以使借款人相信其能够代表学校。4.借款为高额利息及借据是单联借据，以及借据样式纸张不一致等，都能够使借款人判断实际的用款人是赵双个人，而不是单位。5.长春市公安局双阳区分局做出的《关于对双阳区法院在审理双阳区实验小学民间借贷一案有涉嫌刑事犯罪情况的侦查终结报告》最终结论，是出纳员赵双盗用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名章，虚构双阳小学用钱的事实，涉嫌诈骗犯罪。因此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赵双盗用学校公章，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向上诉人借款，实施诈骗行为，目的是骗取上��人的钱款，其犯罪事实已为长春市公安局双阳区分局出具的《侦查终结报告》予以认定，赵双生前在遗书中也对以学校名义借款归自己使用的事实作出说明。因此赵双虽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借款并加盖被上诉人的公章，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赵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其实施诈骗犯罪的非法目的，其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上诉人订立的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不应负偿还责任。赵双生前所任职务是出纳，并无代表被上诉人对外借款的权力及职责，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赵双之前曾代表过被上诉人对外借款，赵双的借款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后果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取得高额借款利息，轻信赵双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在出借款项后，上诉人也未与被上诉人核实借款情况，甚至在借款到期后也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直至赵双自杀后，方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因上诉人的轻信，造成其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也不知情，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其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0.00元，由上诉人蒋淑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宏审 判 员  高 心代理审判员  陈太云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梁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