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初482号原告：王乐江，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峰，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甜甜，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云，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被告：李金霞，女，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俊，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云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东海路99号石苑别墅小区9号楼1层102室。法定代表人：王乐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刚，男，197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公司工作人员，住青岛市市南区。原告王乐江与被告高云、被告李金霞、被告青岛云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乐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峰、荣甜甜，被告高云、李金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俊、刘媛，被告云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乐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万元；二、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借款利息人民币1200万元；三、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首笔借款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本息和36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12日，共计2138.4万元）；四、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第二笔借款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本息和36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12日，共计2133万元）；五、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损失人民币100万元；六、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本案支出的诉讼保全保险费损失70700元人民币；七、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其他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份，被告高云、云翔公司商定向原告借款。2014年6月13日及2014年6月16日，原告通过转账，分别向被告云翔公司账户汇付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共计6000万元。2014年6月29日，关于上述借款被告高云、云翔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书》，确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000万元（2014年6月13日首笔3000万元，2014年6月16日第二笔300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息20%，借款期限为自支付之日起一年，借款期限届满，一次性还本付息。若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将按应归还的借款本息总额的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负担原告因追偿债权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借款期限届满后，虽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高云、云翔公司仍拒绝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李金霞作为被告高云的配偶及被告云翔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对上述借款知情，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高云、李金霞答辩称：一、原告起诉的本金及利息已全部还清，不存在欠款的事实。二、原告涉嫌恶意诉讼：1、原告基于同一个借贷合同在青岛中院曾经提起过两次诉讼，后又申请撤诉，本案已经是第三次诉讼，这显然是浪费司法资源的恶意诉讼，以达到查封被告财产及限制出境等目的。2、涉案的借款合同借款主体为被告云翔公司和高云，从借款的转账途径及还款途径可以看出，真正的借款人是被告云翔公司，原告将款项直接转至云翔公司，还款也是云翔公司直接转账给原告，被告高云仅仅是形式上的共同借款人，从工商登记材料显示，云翔公司的股东现为原告王乐江和王乐江夫妇控制的招远开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因此现在的云翔公司是原告王乐江夫妇100%控制的公司，原告王乐江又是被告云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完全可以说是自己告自己，不但请求自己还款还要追究自己的违约责任，显然王乐江告自己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被告高云，也许从法律上被告高云无法摆脱共同借款人的责任，但是从情理上被告高云无法接受原告的这种做法，从道义上原告提起的本次诉讼是典型的恶意诉讼。三、本案的借款全部进入云翔公司，并未用于高云及李金霞的家庭共同生活，并且借款协议书中没有李金霞的签字，因此该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金霞当时虽然是云翔公司的负责人，但是原告要求当时的企业负责人对企业债务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关于违约金。1、基于2016年1月4日前该笔借款本息已经全部还清，所以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失去了应有的基础，即使存在所谓的违约金，计算时间、方式也是错误的，由于被告云翔公司自2014年9月开始就陆续还款，到2016年1月4日已经全部还本付息，所以原告按照原借款总额计算违约金到现在为止是不能成立的。2、即使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成立，那么其利息和违约金的合计已经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的规定，超过年利息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应支持。3、被告不应对2018年4月19日以后的违约及利息承担责任。根据被告云翔公司的工商变更材料可见，原告与被告云翔公司已经成为事实上的一方，恶意或怠于偿还债务无疑加重被告高云和李金霞的负担。被告云翔公司答辩称，认可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是否在2014年6月13日和6月16日两次各向被告云翔公司汇款3000万元的事实。原告王乐江主张，2014年6月13日、6月16日，原告王乐江分两次向被告云翔公司银行账户汇款各3000万元，共计6000万元。2014年6月29日，原告王乐江与被告高云、云翔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对上述两笔借款的借款金额、支付方式、借款利息、借款期限、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对于上述事实，原告王乐江提交了借款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予以证明。被告云翔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在本案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被告高云、李金霞认可借款协议书及电子银行回单的真实性，但主张上述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并提交转账凭证13份，证明已偿还借款本息共计7527万元。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被告高云、李金霞又改称2014年6月13日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该3000万元汇款系原告对被告云翔公司的还款，并提交《青岛市基隆路6号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协议》、《合作协议（2010年5月15日签订）》、云翔公司向青岛云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置公司）转款凭证3份、云置公司向宗成刚转款凭证4份予以证明。对被告高云、李金霞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认为：1、两份合作协议及4份云置公司向宗成刚转款凭证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原告并非该两份合作协议签约主体，不能证明原告与宗成刚、刘静轩存在合作关系；3、云翔公司向云置公司付款与云置公司向宗成刚付款的凭证数额相差巨大，而且云翔公司与云置公司作为母子公司本来就有频繁的资金往来，无论从何角度分析，都无法得出云翔公司是替原告付款的结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对被告云翔公司负有债务，更不能证明该3000万元系原告因基隆路6号项目偿还对被告云翔公司的欠款；4、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高云、李金霞一直在混淆原告参股的公司与原告本人之间的身份与法律关系。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高云、李金霞主张2014年6月13日借款3000万元并未实际发生，证据不足。首先，涉案的《借款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29日，双方在协议书中对2014年6月13日和6月14日交付的两笔各3000万元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借款给付行为发生在前，协议签订时间发生在后，被告高云、李金霞现否认发生2014年6月13日的借款3000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被告高云、李金霞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自认真实发生了两笔借款，但主张已经还清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高云、李金霞在承认收到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又在第二次庭审时称借款未实际发生，应对其该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未能举证证实的情况下，依法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第三，虽然原告在该笔汇款时附言“还款”，但该笔借款的支付行为发生在借款协议书签署之前，协议书中明确载明该3000万元为原告王乐江出借给被告高云、云翔公司的借款，故对该300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以借款协议书的约定为准，被告高云、李金霞主张系原告偿还对被告云翔公司的欠款，但其提供的青岛市基隆路6号项目的相关证据均系复印件且不足以证明与原告有关，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是否已偿还涉案6000万元借款本息。被告高云、李金霞提交了13份转账凭证，证明已偿还60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7527万元。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上述转账凭证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并提交如下反驳证据：1、案外人开源公司与被告云翔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二份、备忘录一份，开源公司的收款明细表和情况说明。以证明被告高云、李金霞提交的2014年1月4日青岛银行交易回单所载明的被告云翔公司向开源公司汇款3800万元系两公司基于合作关系产生的资金往来，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2、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2014年9月1日，原告出借给被告高云300万元，同月3日、4日收到两笔各150万元还款，被告高云、李金霞提交的2014年9月4日青岛银行交易回单所载明的150万元系用于偿还上述借款，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3、2014年3月、5月借款协议书各一份及相应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高云、云翔公司在本案借款之外另有其他两笔共计6000万元借款，清偿期早于本案借款，被告高云、李金霞提交的2015年6月10日至7月23日期间5份青岛银行交易回单所载明的977万元系偿还2014年3月、5月的借款，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4、被告高云、李金霞与案外人路云龙签署的借款协议一份、路云龙出具的证明、被告高云与原告于2015年12月10日签署的借款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8月11日，被告高云、李金霞向案外人路云龙借款2600万元用于偿还所欠原告2014年3月、5月的借款，后通过原告偿还了路云龙的借款本息。被告高云、李金霞提供的2015年12月14日6份青岛银行交易回单所载明的2600万元系通过原告偿还被告高云、李金霞所借路云龙本金2600万元，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高云、李金霞提交了13份转账凭证，不足以证实本案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理由：1、2014年9月4日被告云翔公司支付给原告的150万元，原告自认系偿还其同月1日出借给被告高云的300万元，并提供了银行账户明细，而此时涉案借款仅发生不到3个月，借款期限尚未届满，故该150万元应认定为系偿还2014年9月1日的300万元；2、2014年1月4日被告云翔公司支付开源公司的3800万元，因被告云翔公司和开源公司存在投资合作关系，被告云翔公司依据合作协议约定负有向开源公司付款的义务，且原告、被告云翔公司、开源公司均不认可该3800万元系偿还原告借款，被告高云、李金霞主张该款项系偿还原告借款，证据不足；3、2015年6月10日至7月23日期间的5笔共计977万元，其中被告云翔公司支付四笔：6月10日37万元、7月22日两笔610万、7月23日60万元，案外人蓝色硅谷产业区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一笔：7月17日270万元，因原告王乐江与被告高云、云翔公司之间存在清偿期早于本案借款的其他借贷关系，且双方未就多笔借款的清偿顺序进行约定，应当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清偿先到期债务，被告高云、李金霞在未证明清偿期在先的借款已清偿的情况下，主张该977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证据不足，理由不当；4、2015年12月14日由被告云翔投资支付给原告的6笔共计2600万元，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高云、李金霞于2015年8月11日向案外人路云龙借款2600万元偿还了对原告的借款，又于同年12月14日通过原告王乐江将案外人的2600万元偿清，因原告王乐江与被告高云、云翔公司之间存在清偿期早于本案借款的其他借贷关系，故该2600万元无论是用于偿还原告王乐江本人还是偿还案外人路云龙，均不能证明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结合被告云翔公司与开源公司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原告王乐江与被告云翔公司、高云存在清偿期在先的借贷关系，以及原告王乐江关于已收到被告清偿期在先的还款事实的自认，被告高云、李金霞提供的13份转账凭证共计7527万元，不足以证明系偿还本案借款，对被告高云、李金霞涉案债务已经清偿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李金霞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原告王乐江主张被告李金霞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提供了结婚登记申请书及云翔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宗以证明本案借款发生时被告高云、李金霞系夫妻关系，被告李金霞时任被告云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本案借款知情，且本案借款用于其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的事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高云、李金霞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被告李金霞仅是形式上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没有实际经营，不参与也不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借款发生于被告高云、李金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李金霞系被告云翔公司的股东与法定代表人，本案借款即使用于公司项目经营，也属于用于其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被告高云、李金霞主张李金霞并未实际参与云翔公司经营，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且被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李金霞依法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查明，被告云翔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发生股权变更，股东由高云、李金霞、开源公司变更为王乐江、开源公司。再查，原告王乐江主张被告赔偿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并对其主张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证明原告为追索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100万元和保险费70700元。被告高云、李金霞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不是本案必然发生的费用，不能认定为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且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规定，违约金及上述费用的总额不能超过24%的年利率。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借款协议书》、银行凭证、合作协议、备忘录、云翔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结婚登记申请书、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保险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足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告王乐江与被告高云、云翔公司于2014年6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原、被告发生借款行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义务。原告在履行了交付款项的合同义务后，因被告高云和云翔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原告诉请被告承担付款义务，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已还清了涉案借款本息、后又辩称原告2014年6月13日的3000万元借款未实际交付，但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事实主张，亦与双方《借款协议书》中确认的借款已实际发生的事实不符，被告的辩称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为年息20%，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按此标准主张借款期限内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标准为借款本息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五，该违约金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原告按此标准主张逾期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高云、李金霞主张原告诉请的利息和违约金标准超出最高年利率24%，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方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应当负担出借方因追偿债权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赔偿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向保险公司支出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其诉讼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原告的损失部分，亦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并无不当，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云、李金霞、青岛云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乐江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利息1200万元，合计7200万元；二、被告高云、李金霞、青岛云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乐江逾期还款违约金（以36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3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6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6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被告高云、李金霞、青岛云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乐江律师代理费100万元；四、被告高云、李金霞、青岛云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70700元。案件受理费62072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高云、李金霞、青岛云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玉新人民陪审员  于 一人民陪审员  史丽娜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