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5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丽丽，女，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卫民，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良梅，女，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立，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程，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丽丽因与被上诉人马良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皖1302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马良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皖13民终2558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皖130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李丽丽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卫民、被上诉人马良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立、刘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丽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马良梅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宿州市国基禽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禽业公司）注册时，马良梅没有实际出资，无权主张股权转让款。2、股权转让时，其于2015年2月12日完成股权转让款资金流转。后，宿州市徽香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香源公司）将对马良梅享有的272万元债权向其转让，并于2015年9月18日通知马良梅。其用272万元冲抵应付给马良梅的案涉62万元国基禽业公司股权转让款及徽香源公司股权转让款210万元。3、2017年3月28日其出具的书面材料系在法院调解另一案件让步表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马良梅答辨称：一、1、李丽丽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其已经完成了对国基禽业公司的出资；2、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其已履行股权变更义务，李丽丽应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3、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与李丽丽主张的债权转让不是同一法律关系。4、李丽丽主张其无权主张股权转让款，又主张已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相互矛盾。二、李丽丽主张2015年2月12日完成股权转让款的资金流转，又主张用受让的徽香源公司对马良梅的债权冲抵股权转让款，有悖常理。1、案涉账户其未实际控制及使用。2、李丽丽无支付股转让款的意思表示，且上述资金往来其并不知情。在另外两起案件谈话笔录中，李丽丽均陈述未向其支付过案涉股权转让款。3、其与徽香源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出具借条仅是公司做账需要。李丽丽及徽香源公司会计关于其欠徽香源公司金额上多次出现矛盾陈述。其与徽香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法律程序确认，且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丽丽上诉请求。 马良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丽丽支付马良梅股权转让款62万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017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暂不主张）；2.李丽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基禽业公司原投资人为李丽丽、马良梅、吴向东三人，三人出资比例各为33.33%。2015年1月28日，马良梅与李丽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马良梅将在国基禽业公司所持有的16%股权作价62万元转让给李丽丽；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2015年2月10日，国基禽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如下：1、同意原股东马良梅将持有公司33%（130万元）的股权中的17%（计68万元）转让给吴向东，16%（计62万元）转让给李丽丽。2、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吴向东，认缴出资额198万元，出资比例51%；李丽丽，认缴出资额192万元，出资比例49%等。同日，完成纳税。2015年2月12日，国基禽业公司的股东经宿州市埇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投资人由李丽丽、马良梅、吴向东变更为吴向东、李丽丽。同日，由公司会计奚某持马良梅公民身份证及马良梅名下卡号为62×××93银行卡（对应的系统虚拟账号为10036069839210000000024）办理款项转移手续。款项流程为：2015年2月12日由徽香源公司分两次转入李丽丽账户分别12万元、50万元。当日10∶08∶04由李丽丽转入马良梅账户50万元，10∶08∶40由李丽丽转入马良梅账户12万元。11∶20∶25由马良梅账户一次性转入徽香源公司账户62万元。 另查明，马良梅名下卡号为62×××93银行卡在银行办理开户时留取的短信提醒电话号码为奚某手机号码158××××5876。该银行卡由奚某保管，主要用途为办理银行对公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按约定进行了投资人工商变更登记，完成纳税。合同另一主要义务，也即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李丽丽应当支付给马良梅的股权转让款62万元是否实际履行。首先，李丽丽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已支付，支付的方式是采取银行转账方式。也就是2015年2月12日10∶08∶04由李丽丽转入马良梅账户50万元，10∶08∶40由李丽丽转入马良梅账户12万元。经过审查，当日同时段完整的款项流程为，首先由徽香源公司分两次转入李丽丽账户分别12万元、50万元。10∶08∶04由李丽丽转入马良梅账户50万元，10∶08∶40由李丽丽转入马良梅账户12万元。11∶20∶25由马良梅账户一次性转入徽香源公司账户62万元。由此可以看出，该62万元款项自始来源于徽香源公司，经过中间环节的流转（包括由李丽丽流转向马良梅），最终仍归属于徽香源公司。其次，李丽丽主张该款由马良梅账户转入徽香源公司账户的理由为马良梅同意用该款偿还欠徽香源公司借款。但本案诉讼中，马良梅否认该借款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的主体是本案当事人李丽丽、马良梅；李丽丽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该借贷关系的主体是徽香源公司和马良梅。因此，徽香源公司和马良梅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和重点。徽香源公司和马良梅之间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借贷数额多少、是否结算，应由徽香源公司和马良梅通过其他方式或者另案诉讼解决。再次，李丽丽主张的马良梅同意用该款偿还欠徽香源公司借款，该事实虽有证人奚某、夏某出庭作证证言证明，但因证人奚某、夏某均系徽香源公司和国基禽业公司财务人员，吴向东和李丽丽系现徽香源公司和国基禽业公司股东。证人奚某、夏某与李丽丽具有法律上的密切关系，且证人奚某、夏某在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本院审理过程中对相关事实的陈述所作出的证言有矛盾之处。因此，对证人奚某、夏某所作出的不利于马良梅的证言（主要是指用股权转让款偿还欠徽香源公司借款），应不予采信。第四，马良梅名下的62×××93银行卡的实际用途主要是办理银行对公业务，该银行卡由徽香源公司和国基禽业公司会计奚某保管。因此，该银行卡虽在马良梅名下，但并不能说明其中的款项即为马良梅财产。第五，款项转账行为是奚某持马良梅、李丽丽名下的银行卡和徽香源公司银行卡实施的。特别是马良梅名下的银行卡内款项的转出，无有效证据证明经过了马良梅的特别授权。 综上，李丽丽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已支付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马良梅关于李丽丽支付股权转让款62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按照约定，受让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李丽丽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给马良梅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该协议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马良梅主张自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亦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李丽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良梅股权转让款62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744元，由李丽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丽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债权转让通知》、《以债权冲抵股权转让款的通知》，证明徽香源公司将对马良梅的债权转让给李丽丽272万元，吴向东298万元，共计570万元。李丽丽用该债权冲抵对马良梅的应付股权转让款。2、特快专递单，证明债权转让通知已通过特快专递向马良梅发出。3、（2019）皖1302民初1991号立案登记表，证明徽香源公司已起诉马良梅、武先超，案由为民间借贷，资金涉及到本案的股权转让款。第二组证据，徽香源公司与吴向东、李丽丽之间的账册及转账凭证，证明徽香源公司与吴向东、李丽丽之间的债务同期减少了570万元，该570万债权系受让徽香源对马良梅的债权。马良梅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1、2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不欠徽香源公司欠款，李丽丽一审中从未主张通过受让债权的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该主张与其通过资金流转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相互矛盾。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系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债权转让通知》、《以债权冲抵股权转让款的通知》、特快专递单，不是本案二审的新证据。（2019）皖1302民初1991号立案登记表，载明的是法院受理徽香源公司与马良梅、武先超民间借贷纠纷案；徽香源公司与吴向东、李丽丽之间的账册及转账凭证，均与本案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吴向东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丽丽是否依约履行了支付马良梅股权转让款6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丽丽对2015年1月18日与马良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协议签订后，马良梅依约将其在国基禽业有限公司持有的16%的股权转让给李丽丽，并在工商行政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完成纳税。李丽丽对于其已经按约定支付马良梅62万股权转让款负有举证责任。李丽丽一审中辩称，其于2015年2月12日完成股权转让款资金流转，即一审法院查明的2015年2月12日由徽香源公司转入李丽丽账户，又由李丽丽账户转入马良梅账户，后由马良梅账户一次性转入徽香源公司账户的62万元。如一审法院认定，“该62万元款项自始来源于徽香源公司，经过中间环节的流转（包括由李丽丽流转向马良梅），最终仍归属于徽香源公司”。马良梅并没有实际收到62万元股权转让款。 二审中，李丽丽上诉称，徽香源公司将对马良梅享有的272万元债权向其转让，其于2015年9月18日通知马良梅，用其中的62万元冲抵应付给马良梅的案涉62万元国基禽业公司股权转让款。审理认为，吴向东主张的是债务抵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消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消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消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根据上述规定，债务人行使抵消权的前提之一是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当事人行使抵消权应当证明当事人之间互负债务。本案中，李丽丽主张以受让徽香源公司对马良梅的债权抵消其应付马良梅的股权转让款，其主张抵消的权利来源于徽香源公司，而其在二审向法院提供的（2019）皖1302民初1991号立案登记表，表明徽香源公司与马良梅的债权债务关系正在法院审理中，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徽香源公司与马良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非本案审查范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丽丽与马良梅之间确实存在互负债务。如果经过受理法院审理确认徽香源公司与马良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可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人向马良梅主张。故，李丽丽用受让的债权抵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4元，由李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强 审判员  宋莉 审判员  李超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刘柳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