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44924号原告：李惠芳，女，194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胡明，男，194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朝华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24号4号楼四、五层。法定代表人：汪涛，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东，男，朝华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宏，北京知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惠芳、胡明与被告朝华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朝华出版社）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惠芳、胡明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张奇，被告朝华出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东、王新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惠芳、胡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并销毁侵权图书；2.判令被告连续15日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头版刊登声明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失2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5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维权合理支出2600元，其中公证费及公证购书款100元，律师费2500元，上述合计496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大唐狄公案》包含《断指记》《莲池蛙声》《真假宝剑》等24个短篇故事，是由原告李惠芳、胡明及另外二位译者赵振宇、陈来元经合法授权对荷兰著名汉学家高罗佩先生的英文原著《TheJudgeDeeMysteries》进行翻译而成的中文作品。《大唐狄公案》系列作品描述了唐代宰相狄仁杰在州、县及京都为官时断狱如神、为民除害的传奇故事。在20世纪80年代，在陈来元的牵头和组织安排下，由原告及另二位译者赵振宇、陈来元四位老师历尽艰辛，花费了五年多的业余时间翻译英文版《大唐狄公案》。翻译此书的难度很大，因为这是作者用现代英语写的一部中国古代的公案小说，翻译起来实际上存在两次翻译的问题，即先读懂英文的意思，再将读懂的意思按古代公案小说的语言和要求进行再加工或再翻译。因此，翻译此书的难点不在于能不能读懂外文上，而是在读懂后进行“再加工”或“再演绎”上，对文学素养的要求极高。这就要求译者不仅要对我国唐代的方方面面有一定的了解，而且要有比较扎实的古汉语和旧体诗词功底，才有可能将此书译成有古色古香味儿的、雅俗共赏的公案小说，而不至于译得不伦不类，或白开水一杯。此外，为增强译文的文采，译者有时不便对号入座地直译，而需要适当意译，甚至来一点再创作，目的是努力做到文学翻译要求的“雅”。为不断提高翻译质量，此书在上世纪80年代出版后，原告又多次对全部译文进行了反复修改。《大唐狄公案》系列作品全集（上中下）于1986年2月、4月、6月在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书名为《大唐狄仁杰断案传奇》。自出版以来，深受中国读者喜爱，被国内多家出版社争相出版以及再版、重印。如，选集于1986年6月在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出版，书名为《狄公探案选》（上卷、中卷、下卷）；准全集于1986年7月在山西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书名为《狄公断狱大观》；全集于1993年12月在中国电影出版社出版，书名为《大唐狄公全传》；全集于2006年3月至2017年4月在海南出版社先后7次出版、再版、重印，书名为《大唐狄公案》。此外，甘肃人民出版社、河南中原农民出版社和台湾富春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出版了其中7个中长篇的单行本，北京晚报、广州日报、羊城晚报、兰州报、今古传奇、传奇选粹、天津演唱、苗岭、文娱世界、江淮文艺、欢天喜地、短篇小说、东西南北等13家报纸、杂志社在此书出版前分别连载了其中的部分故事。除上述纸质图书外，由《大唐狄公案》系列作品制成的电子书也在网络上广为流传。同时，此书还被改编成评书、广播剧、连环画、漫画、电影和电视连续剧等多种演绎作品。《大唐狄公案》在“豆瓣读书”上获评9分高分，是2015年获全国最高评分的82种图书之一，在获评8.8分以上（含8.8分）高分的全国前十名侦探小说中名列第三。只要在网上输入《大唐狄公案》等文字，打开网页后就会看到广大读者、网友对小说及其作、译者赞美不绝，好评如潮。然而，被告出版发行的图书《优秀青少年推理侦探故事：大唐狄仁杰断案故事》（牧野/编孙永彧/译，以下简称被诉图书）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使用原告翻译的有独创性的作品《断指记》；不仅使用原告译著中有独创性的人名、地名等特有名称，且有大量故事内容的文字表述抄袭自原告译著。根据原告对细节的比对，发现被诉图书对应作品中大量使用原告作品中极具个性的翻译和独创性表达，甚至将英文原著中没有、原告创作性翻译的内容大量使用在被诉图书中。被诉图书署名译者孙永彧也发电邮给原告，承认其将原告作品作为参考书目提交给了被告。此外，孙永彧还以书面形式明确坦承：“他们（指出版社）让我改版权，对于此类书他们对我们的要求就是重新表述下。”被告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改编权及署名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害。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朝华出版社辩称，一、原告不能证明其对高罗佩先生的英文原著《TheJudgeDeeMysteries》进行翻译系经过高罗佩的授权。原告于1986年出版《大唐狄公案》，当时我国没有著作权法，故原告当时不可能依法获得授权。另外，高罗佩于1967年9月24日去世，其作品现已经进入公有领域。二、被告并没有侵权，被诉图书《优秀青少年推理侦探故事：大唐狄仁杰断案故事》系其2012年出版的，至2014年即不再发行，故原告在天猫网站上购买的该被诉图书不能确定是被告出版的。并且经我方仔细比对，两书字数相同部分共计230字，没有几句是完全一样，至多是意思相同。原告提供的购买过程中的图书与被告无关，我方对涉案图书早在2014年就以公益赠书的名义全部发放完毕。原告起诉依据的事实是公证购书的行为，该行为与被告方无关。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要求精神赔偿，没有依据；原告要求赔偿数额过高，且没有依据；维权费用与被告无关，系原告不恰当诉讼的支出，且数额过高，不应该得到支持，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对翻译作品《断指记》享有著作权的事实1982年3月，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了《狄仁杰故事集——断指记》（书号10096·275），作者［荷］罗伯特??梵??古利克，译者：李惠芳、胡明。字数63千字，1982年3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定价0.29元。2006年3月，海南出版社和三环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大唐狄公案——四漆屏》（书号ISBN7-80700-107-0/1.5），作者:【荷】高罗佩，译者：陈来元、胡明等。字数350千字，2006年3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定价19元。该书中的涉案翻译作品《断指记》，由李惠芳、胡明译。二、关于原告翻译作品《断指记》知名度和影响力的事实含有涉案作品的《大唐狄仁杰断案传奇》《大唐狄公案》在甘肃人民出版社、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山西北岳文艺出版社、海南出版社、天津人民出版社等多个出版社多次出版发行。同时，众多媒体对与“高罗佩”“《大唐狄公案》”相关的文章进行了报道。例如，《中国电视报》于1988年5月26日发表的《高罗佩与狄仁杰断案传奇》，《世界博览》于1992年3月刊载的《高罗佩和他的“狄仁杰断案传奇”》，《人物》于1993年3月刊载的《荷兰奇人高罗佩》，《世界知识》于2004年9月16日刊载的《狄公案与荷兰人高罗佩》，《世界报》于2005年5月10日发表的《荷兰奇人高罗佩和狄公案》，《中国新闻出版报》于2007年1月26日发表的《谁来替我断“狄公案”》，《传记文学》于2008年1月刊载的《高罗佩：塑造东方福尔摩斯的荷兰人》，香港《大公报》于2017年1月13日-15日连载的《高罗佩和他的“大唐狄公案”》（上、中、下）。2017年8月22日，甲方陈来元和乙方杭州果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中文译本出版合同》，对包含涉案翻译作品在内的《大唐狄公案》出版事宜达成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乙方出版《大唐狄公案》中文译本全集套装图书，向甲方应支付的稿酬（税前）为叁拾万元；乙方出版《大唐狄公案》中文译本精选集，按千字200元另付稿酬，计酬字数为word页面统计的实际字数（含标点）。2018年5月4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9666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4月27日本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会同申请人的代理人在本处使用计算机进行了操作。该公证书显示，含有涉案作品《断指记》的《大唐狄公案》在豆瓣读书上评分为9分，被列为10部豆瓣高评分的推理悬疑小说之一，且被《新京报》评为50本最值得阅读的推理小说之一。三、被诉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2017年12月31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1991号公证书载明，本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于2017年12月7日在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六号首创大厦七层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使用本处计算机进行了操作。该公证书显示，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天猫网站“安倍优佳图书专营店”购买了《优秀青少年推理侦探故事：大唐狄仁杰断案故事》。2017年12月26日，北京安倍优佳商贸有限公司为陈来元开具了一张金额为583.6元的发票。经当庭勘验，原告公证购买的《优秀青少年推理侦探故事：大唐狄仁杰断案故事》一书显示：出版社为朝华出版社；书号为ISBN978-7-5054-2934-5；作者为【荷】高罗佩，编者为牧野，译者为孙永彧，责任印制张文东；字数160千字；出版时间为2012年1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定价19.8元。该书包含了被诉小说《断指记》。被告提交的天猫网页截屏显示，被诉图书现已下架，原告亦认可该事实。2019年3月6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长安内民证字第4142号公证书载明，本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会同申请人陈来元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2月28日在本处使用计算机进行了操作。该公证书显示，陈来元的claiylhf@126.com邮箱于2017年7月25日收到一封《道歉信》，内容为：“陈先生您好！我是《大唐狄仁杰断案故事》的作者孙永彧……当时的确参考了您的那本《大唐狄公案》，也向出版社提供了参考书目……不知道这样会侵犯您的署名权和改编权。我也就获得了4000元的稿酬，现在出版社让我来和您协商处理此事，希望您能原谅我们的过失……”，信的落款为“孙永彧”。2018年1月13日收到一封《协商函》，内容为：“陈老师您好！再一次打扰您，真的很抱歉，听出版社说狄仁杰那本书的事情还未了……作为作者，我也很无奈，作为一本讲历史故事的书，在创作时肯定会需要参考一些资料书，我们当时也把参考书目在出版时附上了，里面有些具体情况可能表述不够准确，真心恳求您能谅解。出版社现在让我来和您协商，我也没办法拒绝只能再次打扰您，希望您能说出一个具体的解决方案来，或者说一个合理的赔偿金额，让我们一起努力把此事尽快彻底了结。万分感谢！”。2018年1月14日收到一封《回复》，内容为：“陈老师，您好！……收到您的回信，我就及时反馈给出版社和图书公司了……他们让我改版权，对于此类书他们对我们的要求就是重新表述下，所以对于别的关于出版需要注意的事项我的确不明白……前几天我和出版社说了，多的我也拿不出来，我愿意把我当初这本书的所有稿费4000全拿出来赔偿给您，这是我的诚意，也是我的歉意，感谢！！”，落款为“小孙”。上述三封信皆来自于“温情玫瑰734431296@qq.com”。四、原告主张的翻译作品与被诉小说比对情况本案中，原告主张被诉图书中的小说《断指记》系对其在先翻译的权利作品《断指记》的重新编排，侵犯了其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和改编权，侵权字数应当按照被诉小说《断指记》的全部字数15千字计算，具体计算公式为：被诉小说总字数=每行字数×每页行数×总页数。原告主张被诉小说侵犯复制权的主要例子为：原告将高罗佩原著名称“TheMonkey(andtheTiger)”改译为“断指记”，被诉小说名称亦为“断指记”；原告将原著中的“MrWang,thepharmacist”改译为“药铺黄掌柜”，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药铺黄掌柜”；原告将原著中的“Pawnbroker”改译为“蓝掌柜”，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蓝掌柜”；原告将原著中的“MissSeng”改译为“沈云”，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沈云”；原告将原著中的“SengKiu”改译为“沈金”，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沈金”；原告将原著中的“Chang”改译为“张旺”，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张旺”；原告将原著中的“UncleTwan”改译为“老万叔”，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老万叔”；原告将原著中的“Ying”改译为“应奎”，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夏奎”；原告将原著中的“Meng”改译为“孟二郎”，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孟二郎”；原告将原著中的“Lau”改译为“缪龙”，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缪龙”。原告将原著中的“Lew，thebaker”改译为“面馆刘掌柜”，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面馆刘掌柜”。原告主张被诉小说侵犯改编权的主要例子为：权利作品翻译为：“你们又为什么非得要离开刘掌柜的帮会？”“老爷有所不知，那刘掌柜干的尽是些见不得人的营生。一天，他要小人同张旺帮他偷运两箱货物过汉源、江夏的界河。我们不敢答应。自那以后我们便动了自赎的念头。”被诉小说翻译为：“你们为什么非要离开刘掌柜？”“大人您有所不知，那刘掌柜干的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好几次他要我同张旺帮他偷运两箱货物到汉阳、江夏的界河道。我们不敢答应，怕被官府拿住关进大牢。自那以后，我们就打算离开他了。”权利作品翻译为：“你拒绝了刘掌柜，那两箱货物后来是谁去运送的？”“应奎、孟二郎和缪龙。”“他们三人现在何处？”“那天夜里，他们在刘掌柜店里喝了点酒，回去就不明不白地死了。”被诉小说翻译为：“你拒绝了刘掌柜，那你可知道是谁帮刘掌柜把两箱货运走的吗？”“应该是夏奎、孟二郎和缪龙他们三个。”“哦？那你可知道他们三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吗？”“我记得那天他们把货交给另一批人后，回到刘掌柜那里喝酒，第二天他们三个就不明不白地死了。权利作品翻译为：黄掌柜生得五短身材，且背微有点驼。白净的脸皮表情淡漠，下颔几茎山羊胡子油黑发亮，衣帽衫袍上下十分整齐。被诉小说翻译为：他（黄掌柜）身材短粗且有点儿驼背，脸蛋虽白净但是表情冷漠，下巴几根山羊胡子油黑发亮，衣帽穿戴得十分整齐。权利作品翻译为：十天前，三个走私犯正将两箱贵重的物品偷运过汉源、江夏界河时被巡卒截获，走私犯逃进了江夏的密林，箱里装的尽是金银、水晶、檀香和高丽产的人参等。被诉小说翻译为：话说十天前，有三名走私犯正要把两箱金子、珠宝、高丽参等贵重物品偷运过汉阳、江夏交界的河道之时，被巡逻的士兵截获，而那三名走私犯从密林中逃跑，现如今还没有抓获归案。权利作品翻译为：“狗杂种！人都睡了，敲你娘的丧钟！明天就还你房钱！”门里一个粗嗓子骂道。被诉小说翻译为：只听见门里传来了一个粗嗓子的骂声：“狗杂种！敲你娘的丧钟！不是说了吗，明天一定还你房钱！”权利作品翻译为：近两年小民的生意连续亏本，四处告贷求助。长安一个大员外，他是朝廷里那户部尚书的哥哥。被诉小说翻译为：近两年我的生意连续亏了本，只得四处求助。长安有一个大员外，他是朝廷户部尚书的哥哥。权利作品翻译为：狄公说道：“你或许没有想到如果你真的杀人抵了命，那你的家财将全数交官。你的儿子不能继承你的家财，因为他是一个呆痴。按照律法，呆痴不可继承财产。”被诉小说翻译为：狄公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或许没有想到，如果你真的杀人抵命，那你的家财将全部缴公。你儿子也不能继承你的财产，因为他是一个痴呆。按照法律，痴呆不能继承财产。”权利作品翻译为：“什么？你说小民的儿子是呆痴？你依凭什么断小民的儿子是呆痴？他头脑虽比一般人迟钝些，但毕竟只有十九岁，等再长大一点，无疑会聪明起来。”被诉小说翻译为：“什么？你说我的儿子是痴呆？你凭什么断定我儿子是痴呆？他头脑虽比一般人迟钝些，但毕竟只有十几岁，等再长大一点，一定会聪明起来的。”权利作品翻译为：一阵神经质的狂怒和激动之后，黄掌柜瘫软了下来，声音颤抖着说：“老爷可怜小民，他是小民唯一的儿子，小民已年逾花甲，如风中之烛。老爷倘使不高抬贵手。被诉小说翻译为：一阵近乎神经质的狂怒和激动之后，黄掌柜瘫软了下来，他声音颤抖着说：“大人，你可怜可怜我吧，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已年过花甲，如风中之烛。我恳求大人高抬贵手。被告朝华出版社认为，被诉小说系他人对高罗佩原著进行翻译的作品，并非改编自原告翻译的权利作品，其认为被诉小说《断指记》和原告翻译的《断指记》相同字数为230字。五、其他事实被告提交的《授权书》复印件显示，《优秀青少年推理侦探故事：大唐狄仁杰断案故事》系高岩笔名牧野编，2011年9月20日，高岩授权北京新新荣文化有限公司全权代理此书的出版事宜。2011年9月27日，（甲方）北京新新荣文化有限公司与（乙方）朝华出版社签订《朝华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内容为，甲乙双方就《优秀青少年推理侦探故事：大唐狄仁杰断案故事》的出版达成协议，该书的作者为【荷】高罗佩，编者为牧野，译者为孙永彧。协议约定甲方保证拥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并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以图书形式出版上述作品，乙方拥有专有出版权。上述作品由乙方审稿等。2017年6月15日，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接受陈来元、胡明和李惠芳的委托，就被告朝华出版社出版的被诉图书侵犯涉案作品事宜，出具《律师函》，并于2017年6月28日通过EMS快递向被告朝华出版社发送该《律师函》。关于合理支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2500元，并提交了与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以由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开具的金额为20000元的发票一张。主张公证费和公证购书费用合计100元，并提交了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开具的金额为1669元的发票一张。上述事实，有图书《大唐狄仁杰断案传奇》《大唐狄公案》《优秀青少年推理侦探故事：大唐狄仁杰断案故事》《图书出版合同》、媒体报道、公证书、律师函、《委托代理协议》、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1982年3月，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狄仁杰故事集——断指记》，作者［荷］罗伯特??梵??古利克，译者：李惠芳、胡明。故原告陈来元和胡明对翻译作品《断指记》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抗辩认为，原告翻译涉案作品并没有经过原著作者高罗佩的授权，原告对涉案作品不享有权利。本院认为，《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为实施国际著作条约，保护外国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制定本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国际著作权条约，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参加的《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和与外国签订的有关著作权的双边协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本规定自一九九二年九月三十日起施行。《断指记》发表于1982年，在原告翻译该作品时，有关国际著作权条约尚未在中国生效，原告的翻译行为并不侵犯原著作者的著作权。此外，原告涉案翻译作品是在英文原著基础上再创作形成的新作品，无论翻译行为是否征得英文原著作者的许可，翻译作品的著作权均由翻译者享有，其有权禁止他人使用翻译作品。因此本院对被告关于原告对涉案翻译作品不享有权利的抗辩不予采信。经当庭勘验，原告公证购买的被诉图书上显示该书由被告朝华出版社于2012年1月出版发行，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书系盗版，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书系被告朝华出版社出版发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原告于2017年7月在天猫商城上公证购买被诉图书，并于2018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被诉小说《断指记》是否侵犯原告翻译作品《断指记》改编权的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可知，改编权是改变原有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判断是否构成改编权，有两个基本要件，一是是否使用了原有作品的基本内容或者实质内容，二是是否增加了具有独创性的内容。经比对，被诉小说《断指记》与原告翻译作品《断指记》，在故事背景、故事情节、人物名称等方面，两者均相同。例如，两者皆是描写我国唐代官员狄仁杰外放任县令时因一枚戒指而侦获的“断指奇案”，主要人物的名称均为“狄公”“缪龙”“孟二郎”“张旺”“沈金”“沈云”等。对于原告的翻译作品《断指记》而言，被诉小说《断指记》并没有增加具有独创性的内容，不构成对原告翻译作品《断指记》的改编。故本院对原告关于被诉小说侵犯其翻译作品《断指记》改编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诉小说《断指记》是否侵犯原告翻译作品《断指记》复制权的问题。鉴于两者皆是以荷兰高罗佩的英文著作为基础的翻译作品，故本院不再从两者情节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角度进行分析，而是从“接触可能性”“细节比对”两个角度进行分析。现有证据显示，原告的涉案翻译作品出版时间远远早于被诉小说，且收录有涉案翻译作品的《大唐狄公案》被多个出版社多次出版，大量媒体亦对其进行了相关报道，其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故被告具有接触到原告涉案翻译作品的可能性。在“细节比对”方面，两者具有高度的相似性。例如，原告将高罗佩原著名称“TheMonkey(andtheTiger)”改译为“断指记”，被诉小说名称亦为“断指记”；原告将原著中的“MrWang,thepharmacist”改译为“药铺黄掌柜”，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药铺黄掌柜”；原告将原著中的“Pawnbroker”改译为“蓝掌柜”，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蓝掌柜”；原告将原著中的“MissSeng”改译为“沈云”，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沈云”；原告将原著中的“SengKiu”改译为“沈金”，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沈金”；原告将原著中的“Chang”改译为“张旺”，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张旺”；原告将原著中的“UncleTwan”改译为“老万叔”，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老万叔”；原告将原著中的“Ying”改译为“应奎”，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夏奎”；原告将原著中的“Meng”改译为“孟二郎”，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孟二郎”；原告将原著中的“Lau”改译为“缪龙”，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缪龙”。原告将原著中的“Lew，thebaker”改译为“面馆刘掌柜”，被诉小说亦将其改译为“面馆刘掌柜”。并且，通过上述关于侵犯改编权的比对内容可以看出，被诉小说《断指记》中大量的语句、用词与原告翻译作品《断指记》存在高度的相似性。再则，被诉图书署名作者为【荷】高罗佩，编者为牧野，译者为孙永彧，责任印制为张文东。被告未提供其获得英文原著著作权人的授权证明；经当庭询问，被诉图书的责任印制张文东亦未能清楚陈述被诉图书的制作和出版过程；被诉图书的译者孙永彧在发给案外人陈来元的电子邮件中，明确陈述“当时的确参考了您的那本《大唐狄公案》”“他们让我改版权，对于此类书他们对我们的要求就是重新表述下”，并且愿意向原告赔偿损失。本院认为，根据翻译工作的一般规律，虽然翻译会受到原著的文字及文意的限制，但翻译不是机械地找出与原著文字一一对应的中文词句。对于同一个英文单词，可能会有多个与之同义的中文字词。对于同一句英文，可能会有多种与之同义的中文表达方式。对于同样的原著，不同的翻译者会根据自己对原著的理解，选择不同的中文词句和表达方式，或直译或意译，有很大的选择、判断、再创作的空间。因此，翻译的结果具有翻译者的个性，不同的翻译者所翻译出来的结果很少是雷同的。通过综合考虑原被告涉案翻译作品比对情况、被诉小说译者孙永彧陈述的翻译经过以及被告未提供原著小说著作权人授权证明等事实，足以认定被诉小说《断指记》不是独立翻译的结果，而是抄袭自较其出版发行时间在先的原告翻译作品《断指记》，侵犯了原告对其翻译作品《断指记》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被告提交了其与（甲方）北京新新荣文化有限公司签订的《朝华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但是该合同明确约定，被告负责对被诉图书进行审稿。本案中原告翻译的涉案作品出版在先，在社会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并且两部作品的名称相同、细节高度相似。作为专业出版者，被告以其专业注意能力对此应该能够审查出来，但被告在出版发行时并未注意到原告的同名翻译作品，显然对其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另外，被告在与北京新新荣文化有限公司签订的《朝华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中，未审核被诉图书翻译是否获得英文原著著作权人的授权，也未审核翻译者孙永彧的身份，显然未对稿件来源、出版行为的授权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被告在出版发行含有被诉小说《断指记》的图书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为此承担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销毁侵权图书并非法定的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且原告并未证明被告保留有被诉侵权图书，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销毁侵权图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的涉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且公开赔礼道歉也能起到抚慰精神伤害的作用，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主张权利的翻译作品的知名度、翻译的难易程度、独创性高度、被诉小说的字数及被告的主观过错等因素，参考《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规定，以原告提交的《中文译本出版合同》中约定的千字200元稿酬标准为基础，再乘以5倍计算赔偿数额。关于合理支出，原告主张2600元。鉴于原告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和公证费发票等相关发票，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朝华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出版、发行含有《断指记》小说的《优秀青少年推理侦探故事：大唐狄仁杰断案故事》；二、判令被告朝华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头版连续15日刊登道歉声明（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李惠芳、胡明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朝华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三、被告朝华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惠芳、胡明经济损失15000元及合理支出费用2600元；四、驳回原告李惠芳、胡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朝华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元，由原告李惠芳、胡明负担300元（已交纳），由被告朝华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吴献雅人民陪审员  武丕显人民陪审员  张燕生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杨海鸥书 记 员  杨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