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75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象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安图县二道白河镇。 法定代表人：唐复宽，长白山保护开发区象新木业有限责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颜，吉林郑立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白河林业局，住所地吉林省安图县二道白河镇。 法定代表人：高翔，吉林省白河林业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东，白河林业局司法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锡娜，白河林业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象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象新木业）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白河林业局（以下简称白河林业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林区基层法院（2018）吉7505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象新木业法定代表人唐复宽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郑立颜，被上诉人白河林业局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张延东、孙锡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象新木业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采信证据错误，程序违法，判决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错误采信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依据。白河林业局集体企业总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有独立的资产、财务管理处置权力，公司财产属于集体所有。当时的集体企业总公司有将库房拨付我公司的权利并且合法、合规、有效。原审认定1997年11月11日涉案车库及房产拨付给白河林区基层法院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至今仍拥有、使用该库房，至2018年白河林业局向上诉人发腾让通知书前，期间没有任何单位提出“其余库房由先威公司做仓库使用至先威公司改制前”的要求，只有白河林区基层法院向上诉人提出借用、调换的请求，原审认定违背客观事实，是错误的。涉案房产系白河林业局集体企业总公司出资施建，集体企业总公司是独立的法人的单位，涉案资产属于集体企业总公司所有，集体企业总公司有权对其资产进行处置。涉案房产是企业内部资产，没有办理初始登记，不存在登记问题。财务记账与房产登记是两个概念，原审混淆了初始登记与财务记账的概念。既然涉案资产没有办理初始登记，那么不存在产权变更的问题。即涉案资产始终是上诉人所有的资产，白河林业局即便有权调配，也不能无缘由、无依据的没有征得资产所有人或者使用人的意见任意调动改变资产归属，况且上诉人持续占有、使用二十余年，被上诉人在2018年之前从未通知上诉人已将该资产调配他人。二、原判决没有完全准确表述并歪曲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及观点。上诉人并不是单纯以原改制企业先威公司长期占有使用该房即主张获得涉案资产的所有权。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系上诉人所有，主要理由是1992年白河林业局集体企业公司将涉案房产拨付给上诉人所有，并且这一事实由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原集体企业总公司总经理郑向东、原先威公司经理王传志出庭陈述加以佐证。由于当时企业管理方式和涉案资产的特殊性，涉案房产没有办理账目处理另有原因。集体企业总公司与先威公司之间有拨付的意思表示并且交付给先威公司使用，即属于先威公司的资产。2004年改制时，按照当时政策要求，该资产当然而且必须和先威公司的所有资产一同参与改制，实际上也作为先威公司资产参与了改制，仅仅由于资产评估作价时遗漏，没有参与评估，这是各种原因导致的企业改制遗留的具体操作问题，应按照当时政策予以纠正错误，不应将错就错地由此改变资产的属性，判定该资产即属于被上诉人。原判决以涉案资产没在改制资产账目上来主张涉案资产的归属于被上诉人根本不能成立。三、原审程序违法。在被上诉人提供《延边林管局关于长白山森工集团无偿划转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延边林区分院资产的函》及延州财企产[2017]1号证据后，上诉人提出本案与延边林区中级法院有利害关系，申请珲春林区基层法院回避，原法院对于上诉人的申请没有答复即径行当庭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四、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第一，涉案房产实质是企业改制过程中的遗留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固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据该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本案即有企业内部资产拨付的问题，又牵涉到企业改制遗留的对企业固有资产进行行政划转发生的纠纷，按照上述规定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原审法院认为，诉争房产不在先威公司企业改制资产范畴，不是企业改制遗留问题，这种说法是错误的。五、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涉案房产已于1997年拨付给白河林区基层法院。2016年白河林区基层法院人员、资产从白河林业局剥离，2017年涉案资产已无偿划转延边林区中级法院，那么涉案资产已经不归属白河林业局，白河林业局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不应以原告的身份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保护民营企业合法财产权益的法律和政策，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 白河林业局答辩称，象新木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法律事实清楚准确，认定证据确实充分。原来象新木业公司未改制之前的先威木制品厂和集经处都属于原审原告的基层单位，所有的资产都属于白河林业局所有，均是国有资产。2004年被告改制时，是以被告单位固定资产账面记载的资产进行评估，划给了改制后的象新，不存在漏评、不评、补评的现象。评估报告未列明的资产仍然是白河林业局的资产，虽然被告无偿使用多年，但不能改变其所有权。一审中上诉人的三位证人均于2002年就退休或离职，各证人证言也明确表明对2004年改制的事实不清楚。改制是2004年进行的，改制划拨固定资产明细这一事实评估报告中有明确记载，作为三位证人改制时，已经不在岗位，不能证明改制时资产的处置情况，所以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无误、事实认定准确，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诉争库房所有权人明确，不容置疑。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法定代表人也当庭说明在改制前与白河林业局的隶属关系，也明确说明了在2004年改制时资产评估报告中没有本案争议的固定资产。根据庭审中被告所举证人证言中也能体现在改制前因生产量大借用了本案的诉争库房使用至今这一事实，库房是白河林业局登记在白河林业局集体企业同定资产账科目中，所有权人为白河林业局1997年集体企业总公司规模缩小仅留部分人员承继至今，管理着白河林业局的部分内退内养人员，林业局将其办公用房及库房拨付给白河林区法院，由白河林业局登记在白河林区法院固定资产账科目中，性质为白河林业局所有。所以2004年被告的前身先威木制品厂改制时“评估报告中没有此案争议的库房”是必然的。此库房从建成到拨付白河法院，始终在集体企业总公司固定资产账面，从未登记在先威木制品固定资产账面，后一直是白河林区法院固定资产账内。从2002年至今，每年核查资产时，白河林区法院上报固定资产账报表时均已列明，因被告原系我局的下属单位，才借其无偿使用。根据物权法中的物权的属性，虽然一直让被告无偿使用但不因使用而改变其所有权，故库房一直为白河林业局所有，白河林区法院是此资产管理人：2017年5月10日《关于长白山森工集团无偿划转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延边林区分院资产的批复》延州财企产(2017)1号文件，已经按照白河法院资产账面情况上报的其中包括办公用房及库房全部无偿划转给该院，只是因该库被占用，无法履行具体的移交手续，待诉讼腾让后，办理移交手续。我方已经履行通知腾让义务，本案被告于2018年7月12日收到白河林业局关于腾让白河林区法院车库的通知，限期十五日内腾让占用的车库。被告在收到通知后却未履行腾让的义务。二、一审裁判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以切实维护企业利益不受侵害。 吉林省白河林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返还被占用的库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诉争的房产是1981年由白河林业局集体企业总公司建设的办公楼及附属库房并由其使用管理。1992年集体企业总公司成立了先威公司，因其库房不够用，集体企业总公司将其办公楼后院库房交由先威公司做库房使用。1997年11月为改善白河林区基层法院办公条件，白河林业局将集体企业总公司办公楼和办公楼后院的会议室及库房拨给法院管理使用，并于1997年11月11日从集体企业总公司资产转入白河林区基层法院固定资产，固定资产原值454161.89元。2002年法院固定资产明细中记载固定资产原值454161.89元包括办公楼及库房。2016年法院房屋及建筑物清查明细表记载仓库面积376平方米、审判庭面积247平方米、车库面积375平方米。在库房使用上，白河林区基层法院实际使用五个车库、两间库房，其余库房由先威公司做仓库使用至先威公司改制前。2004年11月白河林业局对先威公司进行股份制改制后，成立了独立民营的象新公司。改制时由白河林业局委托吉林中瑞华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先威公司资产进行了评估，做出了【吉中延评报字（2004）05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中房产没有本案诉争的在白河林区基层法院后院的西侧南北走向和北侧东西走向的两栋库房。然而，象新公司一直延续使用原先威公司在此位置使用的库房。2016年11月随着法院体制改革，白河林区基层法院资产划归省财政管理，但至今还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因涉及产权移交，2018年白河林业局向象新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象新公司限期腾让所占用的库房，象新公司未按期腾让，白河林业局诉至法院要求象新公司返还占用的库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白河林业局对下属企业资产的使用管理有权调配，从本案确认的证据来看，该房产是白河林业局集体企业总公司于1981年5月建设并使用，1997年11月11日之前是登记在白河林业局集体企业总公司固定资产账中，1997年11月11日之后由集体企业总公司固定资产转入白河林区基层法院固定资产账上，至2004年11月先威公司改制前诉争房产从未登记在先威公司名下，因此先威公司改制时资产评估报告中当然不含有本案诉争的房产，被告当庭也承认本案诉争的房产不在改制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象新公司以原改制企业先威公司长期占有使用该库房即获得所有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从确认的证据可以看出该房产无论登记在集体企业总公司还是登记在白河林区基层法院固定资产中，在未办理产权变更前都只有使用管理权，所有权属于白河林业局，白河林业局要求象新公司返还本案诉争房产的主张，本院应予支持。被告答辩称此诉讼实质为企业改制过程中的遗留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证明诉争房产不在先威公司企业改制资产范畴，不是企业改制遗留问题，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的情形，法院应当受理。原告白河林业局要求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象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被占用的库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象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占用的位于白河林区基层法院后院西侧南起3、4、5、6、7五间库房、北侧东起1、2、6、7、8、9六间库房房产返还给白河林业局。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该诉争库房是1981年由集体企业总公司建设，至今未办理产权证。 本院认为，象新木业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2004年先威木业改制时对先威木业的资产进行了评估鉴定，该鉴定中的资产不包括本案诉争的库房，故在改制时也不包括本案诉争的库房，对于象新木业称在鉴定资产时遗漏对诉争的库房的鉴定的辩解，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本案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象新木业称1992年白河林业局集体企业公司将诉争库房拨付给先威公司使用，即属于先威公司的资产，但从白河林业局集体总公司固定资产账中可以看出，虽然先威公司一直使用，但白河林业局集体总公司并未将该库房转到先威公司名下，而是在1997年11月11日将库房由集体总公司转白河林区基层法院固定资产。在此期间诉争库房虽由先威公司使用，但其并未取得所有权。先威公司改制后，成立了象新木业，象新木业虽一直使用该库房，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取得涉案库房的所有权。故对象新木业提出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长白山保护开发区象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象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南弼 审判员  卢 珊 审判员  迟平晶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雨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