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2民终2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炎，男，1992年8月1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玉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伟，男，1983年11月7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丰润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成，河北伯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岩，男，1982年4月22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宁，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炎、李金伟因与被上诉人刘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3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炎、李金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违反了三段论推理当中法律规定应当作为大前提，案件事实作为小前提的推理法则，首先认为本案只能是买卖合同，因此才有一个无权处分，也才有接下来欺诈的认定等。买卖合同的认定完全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以及实际当中交易的规则完全相悖，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二、实际上本案如果提前预设买卖合同，正常案件事实应当是双方达成了转押协议，转让的是抵押车及车上所附着的合同债权和质权。买卖合同的特征是转移所有权，而本案当中并没有转移所有权，而且合同当中还专门有一条：乙方负责在原车主收回车辆是负配合义务，可见双方也明确约定乙方取得的并不是所有权。三、不能够允许被上诉人通过试探性的诉讼，以非诚实信用原则的方式进行虚假陈述并获得非法利益。四、正确适用法律应当为债权转让纠纷，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和出质车辆的现实占有人，应当依法行使其权利。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并不是买卖合同，既然不是买卖合同，不应当将买卖合同作为案件的大前提，而是如下事实：双方交易的是一辆抵押车辆及其车辆上面的所有手续。也就是被上诉人所提到的借款协议，借条，债权转让协议等。既然这些案件事实再结合庭审当中人民法院经过调查，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的，以及对于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当中所提到的，他只是想取得车辆的使用权，或者将车辆和债权手续再转押出去的时候再挣点钱。因此完全可知双方是债权转让合同。五、法律适用错误。1、第一个如果买方是明知道卖方无权处分，也明知道所买卖的是第三方的车辆，而且买方本身的意愿就是想再次转卖牟利，那么欺诈的认定又从何而来？被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行使债权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权利。2、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以后形成的是双方返还，也就是说卖方应当返还给买方价款，但是买方应当将取得的标的物及其标的物的单证返还卖方。最后，无论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被上诉人返还借条，借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等足以向前手进行追索，或者向最终的借款人出质人进行追索的凭证是必要义务，也是合同无效或者撤销的情况之下双方各自返还的对待义务。刘岩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上诉人诉请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一）依事实为依据依法律为准绳原则，是三段论的高度概括。本案的案件事实为（二手车）买卖合同。不但上诉人在相关庭审过程中自认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更有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对质押担保的债权和期限进行约定。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既没有约定所担保的债权，也未约定担保的期限，不符合质押担保的基本特征。故双方约定的车辆转质价格实际上是案涉车辆的买卖价格。（二）上诉人、被上诉人间缺乏质押担保的基础，所谓的主、从债权一并转让观点不能成立。担保法解释第94条对转质押的定义是质权人为担保自己的债务以其所占有的质物为第三人设定质权。同时规定未经出质人同意，为担保自己的债务，在其所占有的质物上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无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债务，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转质经出质人同意，不从实体上论证上诉人有无可转让的基础，单从未经出质人同意这点即可判定转质行为无效。（三）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交易行为，因上诉人没有处分权，其擅自处分，且车辆所有人以被诈骗报案，案涉车辆公安机关扣押后发还给所有人，足见车辆所有人对上诉人的行为不予追认，如此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车辆买卖行为当属无效。（四）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合同法第57条）。现有证据证实案涉车辆不是权利人抵押，且系诈骗车辆，车辆转押协议中“甲方保证车辆手续真实有效，如有隐瞒发生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甲方保证该车不是盗抢、诈骗、租赁等违章车辆，如有隐瞒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保证该车车辆是所有人质押；甲方保证该车辆在质押期间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如不是车辆所有人抵押产生的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条款应当适用，上诉人应当退换购车款及利息符合约定。刘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炎、刘岩2015年11月12日订立的车辆转押协议；2.判令被告李炎立即给付原告37万元购车款；3.判令被告李炎以3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日起至退还车款之日止以年利率6%付息，暂计至2017年6月22200元；4.判令被告李金伟对上列本息承担连带责任；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2日原告向被告李炎购买路虎发现4车辆，车牌号渝Ｂ×××××，车架号ＳＡＬＡＮ2Ｆ69ＤＡ679286。当日原告通过仇宇鑫及原告的交通银行卡向被告李金伟的工商银行卡转款37万元，该款系向被告李炎交付的购车款，被告李炎亦将车辆交付给原告。2016年6月2日原告使用所购车辆过程中，被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大坪派出所以该车辆涉及余常平被合同诈骗案为由扣押。原告所购车辆车主是李兴莲，该车辆系李兴莲向他人借款的质押物，该车辆在变卖过程中由原告所购。2018年8月10日原告在河北青年报向二被告送达合同解除通知书，宣布解除2015年11月12日原告与被告李炎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口头协议方式向被告李炎购买争议车辆后，已向被告李炎交付购车款，李炎亦将出售车辆交付给原告使用。被告李炎非争议车辆车主，该车辆因涉嫌刑事诈骗案件被公安机关扣押，被告李炎出售该车辆给原告存在欺诈行为，原告与被告李炎口头达成的买卖车辆协议应确认无效，双方因该协议各自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并根据双方过错赔偿因此所产生的损失。故被告李炎返还给原告购车款37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自2015年11月12日起给付至车款付清之日止。上述车款虽转账到被告李金伟账户，但该款系因无效协议产生，被告李金伟应对被告李炎返还车款37万元并赔偿给原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因争议车辆涉嫌刑事犯罪并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原告返还给被告李炎车辆问题另案处理为宜。遂判决：一、被告李炎返还给原告刘岩购车款3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12日起给付至车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被告李金伟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3元，由被告李炎负担，被告李金伟承担连带责任，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炎与被上诉人刘岩之间订立合同的性质问题。上诉人李炎与被上诉人刘岩2015年11月12日订立车辆转押协议后，被上诉人刘岩给付上诉人李炎款项37万元，上诉人李炎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刘岩。在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前，上诉人李炎与被上诉人刘岩间无债权关系，车辆转质押协议的真实目的为买卖涉案车辆，故，双方之间的关系是车辆买卖合同性质关系。上诉人李炎与被上诉人刘岩2015年11月12日订立车辆转押协议的效力问题。车辆转押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为有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不当，应予纠正。案涉车辆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扣押并发还。双方协议已经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的法定解除情形，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应予解除。因合同解除，上诉人李炎应将收取的车辆款返还给被上诉人刘岩。由于车辆已经被扣押发还，被上诉人刘岩非因自身原因客观上已无法将车辆返还给上诉人李炎，上诉人李炎就其损失可向相关民事主体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李炎、李金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0元，由上诉人李炎、李金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万启审判员  李建波审判员  姚春涛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