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2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河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南昌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刘贯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政，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华，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露，河南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河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阳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杰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阳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河阳建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案件诉讼费由张杰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445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杰华向黄建民支付工程款281,032元，河阳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张杰华未向黄建民支付工程款，导致河阳建设公司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法院执行，向黄建民支付了工程款。根据张杰华与河阳建设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涉案工程的所有债务全部由张杰华承担，河阳建设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根据上述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河阳建设公司有权向债务人张杰华行使追偿权，河阳建设公司向张杰华行使追偿权不仅有事实基础，而且也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河阳建设公司未提供与张杰华之间对该工程款已经结清的相关证据为由，不支持河阳建设公司的诉求，是完全错误的。首先，根据河阳建设公司与洛阳通河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河公司）的施工合同及河阳建设公司与张杰华的内部承包协议，通河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河阳建设公司后，河阳建设公司依约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张杰华，且张杰华也是认可的。其次，张杰华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既没有提出河阳建设公司欠其工程款的意见，也没有提交河阳建设公司欠其工程款的证据。最后，无论河阳建设公司是否结清工程款，都不应当成为河阳建设公司向张杰华行使追偿权的障碍。2、一审法院的判决实属枉法裁判应当撤销。张杰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河阳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河阳建设公司要求追偿的依据是河阳建设公司和张杰华签订的工程全权委托代理人责任书，河阳建设公司认为按照该责任书的约定，有权行使追偿权。但该责任书实质是一份内部承包合同，是河阳建设公司提供建筑资质给张杰华使用，张杰华借用、挂靠河阳建设公司名义用于承建施工工程。在本案中，张杰华正是以河阳建设公司的名义和本案第三方通河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按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借用、挂靠违法转包的建筑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基于该无效的建筑施工合同而签订的工程全权委托代理人责任书，也为无效合同。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不产生追偿权。因为合同双方约定的内部承包追偿权的权利来源于民法通则84条和合同法第60条的规定，该两条法律规定的合同是要求合法有效的合同，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而无效的合同不在其中。按照合同法56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河阳建设公司依据工程全权委托代理人责任书进行追偿，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张杰华以河阳建设公司名义签订的钢构办公楼的工程还没有结算，工程款也没有结清，河阳建设公司向张杰华追偿也没有事实根据。综上，请求驳回河阳建设公司的上诉。河阳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杰华向河阳建设公司支付274,198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杰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4日，河阳建设公司与通河公司签订《钢构办公楼合同》一份，由河阳建设公司承包洛阳通河农贸物流产业园综合办公楼的土建、钢构、给排水、电器安装工程等。张杰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与河阳建设公司签订了《工程全权责任书》。后张杰华将该工程的钢结构制作安装等转包给黄建民。因工程款支付问题，黄建民将河阳建设公司与张杰华诉至该院，判决后，河阳建设公司不服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9月26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44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杰华向黄建民还款281,032元，河阳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6月21日，黄建民与张杰华、河阳建设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当日河阳建设公司支付黄建民工程款274,198元。现河阳建设公司向张杰华追偿该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河阳建设公司认为其与张杰华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有权向张杰华追偿，张杰华对此不予认可。因河阳建设公司未提供其与张杰华之间对该工程款已经结算清的相关证据，且追偿权的产生是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河阳建设公司诉求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阳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06元，由河阳建设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河阳建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9月22日河阳建设公司向张杰华转款95,500元工程款的回单及张杰华向河阳建设公司出具的收据各一张；2、通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记账凭证、银行流水一套；3、2016年2月3日，工程结算审定表一张；4、张杰华起诉通河公司、河阳建设公司的诉状一份。河阳建设公司通过上述证据证明：河阳建设公司在收到通河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全部支付给了张杰华，河阳建设公司已经将通河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在扣除税金、管理费之后，全部支付给了张杰华，河阳建设公司不拖欠张杰华任何款项；本案张杰华所称的建筑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张杰华追要工程款的起诉，与河阳建设公司无关。张杰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三份证据所附的记账凭证、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张杰华以河阳结算公司的名义在通河公司承揽了三处工程，除了前期的蔬菜大棚和钢结构大棚工程以外，双方现在因为钢结构办公楼的工程，张杰华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通河公司和河阳结算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本案所涉的工程款并没有结算，工程款项也没有结清。本院除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7年1月19日，张杰华以通河公司为被告，以河阳建设公司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张杰华的诉讼请求是：1、请求撤销2016年2月4日各方所签的“工程结算审定表”，判令通河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万元；2、判令通河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5万元。本院认为：河阳建设公司与通河公司签订《钢构办公楼合同》，承包通河公司物流产业园工程。河阳建设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张杰华进行施工，张杰华又将该工程交由黄建民进行实际施工。根据本院已经生效的“上诉人（原审被告）河阳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民及原审被告张杰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判决认定的事实，该案中张杰华应当对欠付黄建民的工程款承担还款责任，河阳建设公司对张杰华欠付黄建民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此可知，张杰华是拖欠黄建民工程款的主债务人。由于张杰华没有履行判决义务，人民法院执行河阳建设公司，并扣划河阳建设公司款项274,198元。基于此，河阳建设公司起诉张杰华向其行使追偿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院予以支持，张杰华应当向河阳建设公司支付该274,198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河阳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二、张杰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洛阳市河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工程款274,19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6元，由张杰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13元，由张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