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某1，男，194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某2，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某3，男，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夏东，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南，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某4，男，195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一审被告：林某5，男，196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一审被告：董某，男，194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一审被告：林某6，女，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再审申请人林某1因与被申请人林某2、林某3、林某4、一审被告林某5、董某、林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1民终3357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闽民申20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某1，被申请人林某2、林某3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夏东，一审被告林某5、董某、林某6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林某4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1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环景观改造项目（齐安新苑）15号楼304单元以及16号楼504单元（原仓山区××路××号房产征收补偿安置所得的两套房产）归林某1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某2、林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继承人林和堂、陈顺妹生前所有的两套房产包括原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路××号的私有房产，建筑面积150平方米，以及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路××号的公有住房，建筑面积63.4平方米。2007年，林和堂、陈顺妹考虑大儿子林友金已经去世但有两子，二儿子即林某1从三明退休回福州后一直照顾俩被继承人起居生活，且在福州无房产，其他子女均各自安家并自有住房等实际情况，在征求了所有继承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将仓山区亭下路40号分配给长子林友金的儿子即林某2、林某3，将仓山区××路××号分配给林某1。各继承人对上述事实并无异议。因仓山区亭下路40号是私有房产，有产权证。当时，林某1和林某2一起陪同林和堂到房产部门办理了房产转移手续，林某2、林某3得到了仓山区亭下路40号。因仓山区××路××号属公房仅是租赁关系，无产权证，不能办理租赁关系转移，经过拆迁安置得到产权面积的补偿。于是，林和堂、陈顺妹召集继承人签署了《房屋继承权协议书》，作为公房析产给林某1的依据。将仓山区××路××号分给林某1，完全是父母林和堂、陈顺妹的主张和意愿，亦是得到各兄弟姐妹的同意。一、二审判决无视被继承人林和堂、陈顺妹生前对自身财产的安排，无视继承人之间就被继承财产达成的书面协议，遗漏了林某2、林某3已实际取得林和堂、陈顺妹所分配财产的事实，否定了林某1依协议所应得的权利，简单机械处理本案争议，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认定《房屋继承协议书》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第51条是适用于无遗嘱也无任何协议的情形。法律并未禁止各继承人之间在父母健在时就父母照顾和财产继承达成民事协议，一、二审法院以前述第49条、第51条否定《房屋继承权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是适用法律错误。（三）《房屋继承权协议书》是一份附生效条件的民事协议，应受法律保护，对协议签署各方具有约束力，若推翻该协议，支持林某2和林某3的不当主张，将助长背信弃义的不道德行为，社会影响恶劣。 林某2、林某3辩称，（一）《房屋继承权协议书》因为所处分的亭下路34号属于公房并不是私有房产，不能作为继承遗产进行分配处分，因此该协议书是无效的。在本案公房被征收后，因为安置所得到的权利义务已经转为私有化，这个才是继承人可以主张继承的份额，但是被继承人却对《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的处分没有立下遗嘱，因此《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二）无效的协议，是自始无效，不存在附条件生效，或者继承开始时再生效的说法。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民事裁定书中分析审查称“现继承事实已经发生，协议上的当事人依法可取得讼争财产。”，这明显违背合同上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因为无效的约定，是自始无效的，不存在后面条件成就又转为有效的情况。因此，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适用法律上，也是错误的。（三）林某1并没有尽到对被继承人的赡养义务，法院应当查明事实，分辨是非。林某1在三明工作多年，一直没有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而是到了其退休时，才返回来到福州，其目的不在于赡养，而在于占有房屋财产，其真实的目的才是法院应当审查的要点。林某2与林某3已经提供房屋给被继承人居住了，这个就是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的证据之一了，然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却又称缺乏证据证明，这均是因为法院没有审理查清所致的。（四）林某2与林某3并没有取得亭下路40号房屋拆迁的全部权益，并不存在林某1所称的说好40号归林某2林某3，34号归林某1的说法。2011年4月21日林某2、林某3与林某7（林某4的儿子）就签订了《协议书》，确认房屋拆迁所安置房各得一半。事实上，拆迁后，林某2、林某3也将份额分给了林某7。因此本案中，林某2、林某3取得亭下路40号的房屋，不能简单的认为就是从林和堂夫妻处继承所来的，而是按照林某4所作的一种处分行为，这完全充分体现了有权处分人的意思表示，这与本案的34号房屋继承是无关联的。（五）《房屋继承权协议书》认定无效，充分保护了被继承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了社会效益的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之所以规定，放弃继承应当在继承开始后，就是为了避免部分继承人在被继承人死亡前，借故以放弃继承为由来逃避抚养照顾被继承人的义务。因为抚养照顾老人是中国的传统美德，在被继承人没有死亡前，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应当享有平等的权益，只有当被继承人死亡后，才有产生分割遗产的必要性，如果过早的进行分割遗产，就是对被继承人的一种不忠不孝，况且《房屋继承权协议书》根据没有被继承人的签字，不能体现被继承人的意思表示，这样的一份协议书，是林某1与兄弟姐妹私自的一种处分行为，完全损害到了被继承人处分遗产的法律权利。因此，被继承人生前，继承人未经其确认的协议，且本身违反法律规定的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的。 林某4未作答辩。 林某5、董某、林某6辩称，同意按《房屋继承权协议书》履行。 林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环景观改造项目（齐安新苑）15号楼304单元以及16号楼504单元（原仓山区××路××号房产征收补偿安置所得的两套房产）归林某1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林某2、林某3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林和堂（××××年××月××日死亡）与其妻陈顺妹（2008年12月10日因死亡注销户籍）共生育四子二女：长子林友金（2001年12月24日因死亡注销户籍）、次子林某1（又名林友燦）、三子林某4、四子林某5、长女林水玉（2010年8月16日因死亡注销户籍）、次女林某6。林友金与其妻杨冬俤共生育二子：长子林某2、次子林某3。林水玉与董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庭审中，到庭当事人均确认林和堂的父母均先于林和堂死亡，陈顺妹的父母均先于陈顺妹死亡。 林和堂的家人以林和堂的名义（乙方、被征收人）与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甲方、征收部门）、福州仓前山拆迁工程处（丙方、征收实施单位）签订编号为ＹＴＳ230614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丙方征收乙方坐落于仓山区××路××号公产（所有权人：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乙方同意选择产权调换进行补偿安置，甲方同意在南二环景观安置地安置乙方住宅90户型贰套；乙方要求安置房产权归林和堂所有，安置房价款1376400元等。2015年12月，经公证，选定的安置房为“南二环景观改造项目（齐安新苑）”15号楼304单元以及16号楼504单元。 2007年11月19日，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水玉、林某6以及林某5签订《房屋继承权协议书》，内容为：“林某1一家自三明搬回，经兄弟姐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将父亲一套63.4平方米的公房（亭下路34号户主林和堂）由林某1一人继承，其他兄弟姐妹都自愿放弃各自的房产继承权。现特订此协议，即日起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房屋继承权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在被继承人林和堂死亡之前，而林某2、林某3、林某4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未就其弃权行为进行追认，故《房屋继承权协议书》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林友金、林某1、林某4、林某5、林水玉、林某6系林和堂的子女，均系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因林友金先于林和堂去世，故林某2、林某3作为林友金的儿子依法取得代位继承权。林水玉于2010年8月16日因死亡注销户籍，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即董某。综上，被继承人林和堂的遗产应由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董某、林某6共同继承。本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安置房产权归林和堂所有，故仓山区××路××号房产是林和堂的个人财产，在其去世后，应作为其遗产处理。现仓山区××路××号房产已被拆迁，故相应的拆迁协议书项下的权利及义务由林某1、林某4、林某5、董某、林某6各享有并承受六分之一，由林某2、林某3享有并承受六分之一。现林某5、董某、林某6到庭明确表示同意将属于自己的份额归林某1所有，应视为其对自己所享有财产部分的赠与，因此，拆迁协议书项下的权利及义务由林某1享有并承受三分之二，由林某2、林某3享有并承受六分之一，由林某4享有并承受六分之一。林某4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被征收人为林和堂、征收部门为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为福州仓前山拆迁工程处、编号为ＹＴＳ230614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由林某1享有并承受三分之二，由林某2、林某3享有并承受六分之一，由林某4享有并承受六分之一。 林某1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环景观改造项目（齐安新苑）15号楼304单元以及16号楼504单元（原仓山区××路××号房产征收补偿安置所得的两套房产）归林某1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林某2、林某3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林某1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林某2、林某3已实际取得被继承人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路××号房产的事实。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某2、林某3、林某4对仓山区××路××号房产放弃继承权的效力问题。本案中，林某2、林某3、林某4放弃继承的行为发生在继承开始之前，且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未得到追认，其放弃承诺并未产生法律效力。据此，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判处并无不当。林某5、董某、林某6明确表示同意将属于自己的份额归林某1所有，应视为其对自己所享有财产部分的赠与，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林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林某1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双方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林某2、林某3认为遗漏了对林和堂夫妻居住房屋的认定，林某2、林某3居住房屋是福州市仓山区××路××号，该套房屋购买人系林某4，该套房屋被拆迁时由林某2、林某3与林某4进行平分的。本院确认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再审期间，林某2、林某3提供一份新证据：一份协议书，证明林某2、林某3与林某4的儿子林某7于2011年4月21日达成协议书约定福州市仓山区××路××号房屋安置权益各分50%。并申请证人林某7出庭作证，以此证明林某7的父亲林某4从日本寄钱回来购买该套房屋，并证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林某1质证认为，其没有见过该份协议书。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协议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林某1对其真实性亦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不予审议。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申2002号民事裁定查明，林某1在原一审中提交了林某5、董某、林某6于2009年12月5日出具《证明》，内容载明“二哥林某1自三明回榕伺候年老生病的父母，经所有的兄弟姐妹们协商一致并通过了父母亲的同意，将父亲名下的一套63.4平方米的公房和一套约150平方米的私房分别给了二哥及大嫂侄子一家子人，私房已经按约定办了过户手续。由于公房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所以众兄弟姐妹们（两个侄儿代表已过世的他们的父亲及没什么文化的他们的母亲）共同签下了这份协议，内容详见2007年11月份的《房屋继承权协议书》。这份协议书的宗旨就是这套63.4平方米的公房，拆迁时，父母亲应享受的所有权益，都由二哥一家继承享受，其他人都放弃了自己的权益。”在原一审庭审中，林某5、董某、林某6对该证据无异议。本案中，林某4在原一、二审中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对此，关于林某2、林某3主张2007年11月19日林某4不在中国，林某4于2007年11月22日才从日本回国，协议书应无效的问题。第一，主张协议书无效的权利属于林某4，不属于林某2、林某3；第二，原一、二审法院依法传唤了林某4，其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第三，无法排除林某4事后在《房屋继承权协议书》补签的可能性。关于林某1未签字以及林某2、林某3不是协议书上的兄弟姐妹的问题。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单方行为，无须林某1签字，且林某1作为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协议书签字，应认定为其同意协议书内容。因此，2007年11月19日，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水玉、林某6以及林某5签订《房屋继承权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房屋继承权协议书》约定“林某1一家自三明搬回，经兄弟姐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将父亲一套63.4拼房米的公房（亭下路34号户主林和堂）由林某1一人继承，其他兄弟姐妹都自愿放弃各自的房产继承权。现特订此协议，即日起生效”，系各方当事人对将来可能取得的财产所达成的协议。现继承事实已经发生，协议上的当事人依法可取得讼争财产，应按《房屋继承权协议书》约定履行。根据林某5、董某、林某6于2009年12月5日出具《证明》，林某1对林和堂、陈顺妹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前述赠与具有道德义务性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各方不得撤销赠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关于“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关于“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抚养义务”之规定，从目前有效证据来看，林某1对其父母林和堂、陈顺妹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关于林某2、林某3抗辩由其来尽赡养义务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案由应定性为继承纠纷，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林某1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闽01民终3357号民事判决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239号民事判决； 二、被征收人为林和堂、征收部门为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为福州市仓前山拆迁工程处、编号为ＹＴＳ230614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归林某1享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林某2、林某3、林某4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林某2、林某3、林某4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平审判员林蕤审判员张伟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实  习  季  晨  曦 书 记 员 陈     吓     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