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商终字第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恒源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楼恒伟。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泽周、吴宝宝。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全。委托代理人：李作义。委托代理人：贾奎芝。上诉人浙江恒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陈玉兰为与上诉人杨胜全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杭民二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玲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丽、王富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楼恒伟、上诉人陈玉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泽周、吴宝宝，上诉人杨胜全的委托代理人李作义、贾奎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恒源公司、陈玉兰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另行出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恒源公司、陈玉兰与杨胜全合作开发的“中人大厦”工程，系国家人事部人事考试中心下属的北京南巡科技发展公司于1993年6月25日在湖北省武汉市注册成立的“北京南巡科技发展武汉房地产开发公司”就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305号的地块进行开发的建设项目。1995年杨胜全个人全额承包公司，自筹资金注入，独立经营、自负盈亏。2002年9月27日，万全物业管理（武汉）有限公司更名为现在的武汉万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全公司），继续开发“中人大厦”项目，公司注册资本2200万元人民币，万仁元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持有公司70％的股份；杨胜全任公司总经理，持有公司30％的股份；黄露任公司监事。2004年4月，杨胜全向杨汉文借款1000万元，后双方达成协议，由杨汉文出资4000万元占公司25％的股份。2004年7月30日，杨胜全在未经万仁元同意及杨汉文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前往工商部门变更了万全公司登记信息，将万全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万仁元变更为杨胜全，持股75％；杨汉文为公司总经理，持股25％。2004年12月15日，杨胜全为偿还公司债务向万国勋借款2000万元，双方约定将杨胜全的75％股权作为担保转让给万国勋，并于同日和2005年3月2日分别进行了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为万国勋，持股75％；总经理为杨汉文，持股25％；监事黄露。2005年3月，杨胜全与恒源公司就合作开发该项目多次进行协商，确定项目前期投资2亿元，其中恒源公司出资8000万元，占4O％；杨胜全出资1.2亿元，占60％的基本框架。同年3月31日，杨胜全、楼恒伟与万国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恒源公司向万国勋支付3000万元购买股份，款项到位后，万国勋将持有的万全公司股权转让给恒源公司。2005年4月8日，杨胜全与恒源公司、陈玉兰签订了《武汉万全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股东重组协议书》（以下简称重组协议书）、《“中人大厦”（万全城）项目后续开发股东内部协议书》（以下简称内部协议书），主要约定：“鉴于万全公司现有资金不足以开发‘中人大厦’项目，甲乙双方作为股东对公司进行资金投入和融资。‘中人大厦’项目资金投入：恒源公司、陈玉兰方出资8000万元人民币，占4O％；杨胜全方出资1.2亿元人民币，占60％。”、“恒源公司、杨胜全、陈玉兰、万全公司四方一致确认万全公司固定资产现值人民币3000万元，负债为人民币2650万元。”、“杨胜全对上述资产和负债的真实性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若公司固定资产现值不足人民币3000万元和或负债超出人民币2650万元，由杨胜全承担资产补足或债务清偿连带责任。杨胜全愿意以在万全公司中的股权及股权红利冲抵资产不足部分及负债超额部分。恒源公司有权选择代杨胜全履行债务清偿义务，恒源公司代为清偿后，杨胜全相应金额的股权视为转让给恒源公司。”、“在取得项目施工许可证后，恒源公司、杨胜全、陈玉兰三方同意按协议书约定，将法定代表人由楼恒伟变更为杨胜全，并使公司股权结构最终达到恒源公司占40％，杨胜全60％。”并于当日变更了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登记手续。变更后的万全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楼恒伟，恒源公司持股40％；总经理为杨胜全，持股25％；监事陈玉兰，持股35％。2005年4月，杨汉文以万全公司2005年4月8日的股东变更材料非其本人签名为由，向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请，要求万国勋、恒源公司、陈玉兰归还其25％股权。在诉讼过程中，万全公司向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武汉市工商局）提出申请，要求撤销该公司于2004年7月30日的变更登记。武汉市工商局审查发现，万全公司于2004年7月30日和2005年4月8日申请变更登记所提交的《股东会变更决议》、《出资转让协议》、《关于董事会成员的任免职决定》中，股东万仁元和杨汉文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且2004年12月15日、2005年3月2日提交的相关材料，系在2004年7月30日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虚假材料取得结果的延伸，故于2005年12月6日至16日，分别下达处罚决定书撤销了上述4次变更登记，万全公司股东登记恢复到2002年9月27日注册登记状态，即：万全公司注册资本2200万元人民币，万仁元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持有公司70％的股份；杨胜全任公司总经理，持有公司30％的股份；黄露任公司监事。2005年12月19日，万全公司股东万仁元、杨胜全召开会议讨论公司股权转让相关事宜和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监事及经理等变更问题，黄露、恒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楼恒伟、陈玉兰列席了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2005年12月20日，万仁元、杨胜全、恒源公司、陈玉兰根据该会议纪要决定的内容，分别签订出资转让协议、股东会变更决议约定万仁元将其880万元的出资转让给恒源公司，将其660万元的出资转让给陈玉兰；杨胜全将其110万元的出资转让给陈玉兰；变更后恒源公司出资880万元，占40％的股份；陈玉兰出资770万元，占35％的股份；杨胜全出资550万元，占25％的股份。同时，万全公司将注册资本由2200万元提高至8000万元，将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万仁元变更为楼恒伟，监事由黄露变更为陈玉兰，并于当日将上述变更进行了工商登记。2006年5月26日、2006年5月30目、2006年11月15日，杨胜全与陈光华及万全公司分别签订借款协议书，最终约定杨胜全以其持有的25％股权作为担保，于2006年12月15日前归还陈光华的借款1675万元，万全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杨胜全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未能还款。2007年1月24日，杨胜全与陈光华及恒源公司、陈玉兰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由恒源公司代杨胜全付给陈光华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共计2700万元，杨胜全将其持有的万全公司25％股份在协议生效后转让给恒源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如杨胜全全额归还恒源公司2700万元，恒源公司应将25％的股份转还给杨胜全；如不能按时全额还款，杨胜全将无条件放弃转还25％股份的要求。”2007年1月25日，恒源公司按协议约定将首付款2000万元代杨胜全支付给陈光华。当日，万全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万全公司的股份为：恒源公司65％，陈玉兰35％，楼恒伟任万全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陈玉兰任监事。2007年2月27日，恒源公司依约将第二期700万元支付给陈光华。2007年2月2日，万全公司向法院起诉，控告杨胜全以个人身份擅自解聘公司办公室主任、财务人员，强占办公地址，控制财务账册、法人印章等行为，要求判令杨胜全停止侵害、交还账册、印章等。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8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杨胜全返还相关资料、物品并搬离万全公司。该案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年8月22日二审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09年4月21日，湖北省黄冈市公安局以楼恒伟、陈玉兰涉嫌合同诈骗，函告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中止审理。2007年4月24日，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金路受杨胜全委托，与武汉市第二公证处公证员等人向恒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楼恒伟送达律师函，要求办理2700万元借款的偿还及杨胜全25%股份的转还手续。当日，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谢斌、刘晋受恒源公司委托向金路律师复函，明确告知杨胜全回购股份的先合同义务是偿付2700万元，且收款单位、账户均未改变。次日，金路向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又出具一份律师函，表示愿意在双方书面约定有关办理程序的基础上开设共管账户，由杨胜全先付款到共管账户，再办理股份转让手续。但事后杨胜全未还款，也未进行公证提存，恒源公司亦未将25％的股份转还给杨胜全。2007年5月10日，杨胜全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对万全公司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305号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2007年6月，杨胜全以要求确认自2006年11月30日起，其拥有万全公司60％股权、法定代表人；确认2007年1月24日协议书无效及归还公司印章、“中人大厦”项目手续等为由，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恒源公司、陈玉兰。该院于同月19日受理此案，恒源公司、陈玉兰就财产保全及案件管辖提出异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15日和6月28日分别作出裁定，解除万全公司305号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将该案移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杨胜全对管辖裁定不服，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27日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杨胜全于2008年1月2日申请撤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08年1月15日裁定准许杨胜全撤回上诉。该案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后，杨胜全又于2008年1月28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2月26日指定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12日以（2008）杭民二初字第100号民事裁定，准许杨胜全撤诉。2007年9月18日，恒源公司、陈玉兰向武汉市工商局报称，万仁元、杨胜全在2002年9月27日登记注册万全公司时，注册资本金不实，要求处理。2007年10月30日，武汉市工商局向万全公司下达责令规范出资行为的改正通知书。后杨胜全、万仁元向该局作出说明并举报恒源公司和陈玉兰于2007年4月7日的3000万元虚假出资。武汉工商局于2008年3月12日答复称，万全公司于2002年9月27日变更登记时，存在伪造验资凭证及实物出资权属不清等违法行为，上述出资已由时任股东恒源公司、陈玉兰分别缴足。万仁元对工商部门所作出的答复不服，于2008年5月21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武汉工商局作出的《答复》违法并撤销《责令改正通知书》和《专项审计报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2日判决驳回万仁元的诉讼请求。万仁元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收到湖北省黄冈市公安局暂缓审理函，于2009年4月2日裁定中止审理。2007年11月14日，恒源公司、陈玉兰与杭州市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房公司）签订协议，万全公司以4.3亿元的价格将其100％的股份转让给杭房公司；鉴于恒源公司、陈玉兰与杨胜全的股权纠纷案件正在进行诉讼，双方约定将其中的25％股权转至浙江天平法律商务代理公司（以下简称天平公司）代持，待诉讼终结确定所有权后，才进行收购和变更。同时双方约定，万全公司除“中人大厦”项目外的其他资产归恒源公司所有。2007年11月16日，万全公司在工商部门变更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登记，变更后的股东为杭房公司持股75％，天平公司持股25％；法定代表人为张国华。2007年12月14日，杨胜全以其与陈玉兰、万全公司存在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并追加杭房公司和天平公司为第三人。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陈玉兰、万全公司提出管辖异议，该院于2008年1月17日裁定驳回异议。陈玉兰、万全公司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查，认为上诉理由成立，于2008年8月15日裁定将该案移送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处理。2008年10月24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玉兰、万全公司、杭房公司、天平公司到庭参加诉讼。由于原告杨胜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13日以（2008）杭民二初字第298号民事裁定，按杨胜全撤回起诉处理。原审法院另查明，2006年11月30日，“中人大厦”项目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湖北省黄冈市公安局依据湖北省公安厅在2009年1月8日作出的鄂公经指管字（2009）1号《指定管辖决定书》，于2009年1月9日以黄公立字（2009）第00001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楼恒伟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同日，湖北省黄冈市公安局函告原审法院，称：恒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楼恒伟、陈玉兰诉杨胜全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现发现楼恒伟、陈玉兰在万全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涉嫌合同诈骗犯罪，建议本案暂缓审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审理，应当等待湖北省黄冈市公安局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09年2月10日以（2008）杭民二初字第109-2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3年10月18日，原审法院以“现案件中止审理事由已消除，依法对本案恢复审理”为由，通知各方当事人恢复审理。恒源公司、陈玉兰于2008年5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请求解除恒源公司和陈玉兰与杨胜全在2005年4月8日签订的重组协议书及内部协议书；二、确认杨胜全不再享有万全公司的股东资格和股东权益；三、杨胜全承担违反重组协议书的违约责任，向恒源公司、陈玉兰赔偿损失1103.76万元（自2005年4月8日起至2007年1月25日止，共657天，按8000万元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此后至付清日计另行算）；四、杨胜全承担违反内部协议书的违约责任，向恒源公司、陈玉兰偿付违约金979.44万元（自2005年6月18日起至2007年1月25日止，共583天，按8000万元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此后至付清日计另行算）；五、杨胜全向恒源公司偿付代垫的注册资本金及增资资本金合计1891.0457万元及利息66.185万元（自2007年11月5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暂计至2008年4月30日，此后至付清日计另行算）；六、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胜全承担。后恒源公司、陈玉兰于第二次庭审中撤回第一、五项诉讼请求。杨胜全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恒源公司、陈玉兰要求确认杨胜全不再享有万全公司的股东资格和股东权益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恒源公司、陈玉兰现在不是万全公司的股东，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请求驳回恒源公司、陈玉兰的起诉。二、杨胜全不应承担违反重组协议书的违约责任，杨胜全履行重组协议书时没有“强占万全公司办公室及全部财务账簿、凭证等资料，轰撵恒源公司和陈玉兰等”违约行为，恒源公司和陈玉兰亦未举证证明。虽然2005年12月武汉市工商局做出了行政处罚，但当月杨胜全即协调万仁元等人与恒源公司和陈玉兰重新签订股权协议，恒源公司持有40%股权，陈玉兰代持35%股权的重组协议书约定的股权结构没有改变，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三、杨胜全不应承担违反内部协议书的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恒源公司和陈玉兰应将拆迁费用支付给相关部门后45日内拆迁完毕，但其一直拒绝支付拆迁费用，恒源公司和陈玉兰支付费用和杨胜全完成拆迁的义务有先后顺序，其没有履行在先义务的情况下，无权要求杨胜全履行在后义务。恒源公司和陈玉兰应本应依约将出让金和规费缴纳到政府相关部门后60日内完成办证，但其一直拖延到2006年5月才缴纳，土地证是2006年5月17日办下来的，并没有超过缴费后60日的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四、诉讼费用的承担不属于诉请范畴。要求驳回恒源公司、陈玉兰的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是否支持恒源公司、陈玉兰诉讼请求之一，即是否判决确认杨胜全不再享有万全公司的股东资格和股东权益的问题。原审法院注意到，杨胜全对此的抗辩意见是：恒源公司、陈玉兰现在不是万全公司的股东，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请求驳回恒源公司、陈玉兰的起诉。其依据是2007年11月16日以后，万全公司的股东已经从恒源公司、陈玉兰变更为杭房公司和天平公司的事实。原审法院还注意到，杨胜全在2007年6月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恒源公司、陈玉兰的诉讼请求之一是确认2007年1月24日的协议书无效。而恒源公司、陈玉兰提起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要求确认杨胜全不再享有万全公司的股东资格和股东权益，实际具有对杨胜全起诉的反诉性质。虽然杨胜全的起诉最终以其撤诉告终，但杨胜全提出撤诉申请的时间在2008年1月2日，撤诉裁定于2008年5月12日作出，而恒源公司、陈玉兰将其在万全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杭房公司的时间在2007年11月16日。首先，恒源公司、陈玉兰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如前所述，发生在杨胜全与恒源公司、陈玉兰之间的众多纠纷，究其实质是股东资格和股东权益之争，即使恒源公司、陈玉兰现已不是万全公司的股东，但由于杨胜全是否还是万全公司的股东身份，只能由原股东的恒源公司和陈玉兰通过诉讼解决，杭房公司和天平公司最多只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据此，杨胜全关于“恒源公司、陈玉兰不具有股东资格，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要求法院驳回其起诉。”的抗辩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信。其次，2007年1月24日的协议书应属有效。杨胜全与陈光华及恒源公司、陈玉兰在2007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有效。该协议书并不是孤证，协议书既有陈光华与杨胜全及万全公司在2006年5月-11月期间签订的借款三份协议相互印证，更有杨胜全本人于2006年12月25日亲笔书写的关于其股权处置的意见作为真凭实据，再结合万全公司于2007年1月25日在武汉市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杨胜全同意将在万全公司的25%股份转让给恒源公司事实的相关证据，以及恒源公司代杨胜全归还陈光华借款的证据，前述全部证据均涉及到杨胜全自愿以自己的股份“在协议生效后转让给恒源公司”的事实，应予以确认。第三，杨胜全未按2007年1月24日的协议书履行先合同义务，其已经丧失了万全公司股东的资格和权益。根据2007年1月24日协议书关于：“由恒源公司代杨胜全付给陈光华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共计2700万元，杨胜全将其持有的万全公司25％股份在协议生效后转让给恒源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如杨胜全全额归还恒源公司2700万元，恒源公司应将25％的股份转还给杨胜全；如不能按时全额还款，杨胜全将无条件放弃转还25％股份的要求。”等内容，表明案涉股份性质属于有条件转让，即杨胜全在回购股权时，负有履行偿还恒源公司2700万元的先合同义务。本案的事实是恒源公司依约支付陈光华款项而暂时取得杨胜全的股份后，杨胜全在三个月内未归还恒源公司代付款项。虽然杨胜全在协议书约定的回购股权期限届满时，曾与恒源公司进行过协商，但仅仅系停留在口头上愿意还款的说法而已。在恒源公司的律师回函中已经明确告知了收款单位、账号，且表明了一旦杨胜全按协议约定时间付款即刻办理万全公司25%股权转还手续的情况下，杨胜全此后一直未付款项，经恒源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还款义务，也未进行公证提存，杨胜全以其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还款义务，依据协议书的约定，杨胜全无条件放弃了对万全公司股权转还的权利。据此，恒源公司取得杨胜全在万全公司25%股份合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规定。恒源公司、陈玉兰要求确认杨胜全不再享有万全公司的股东资格和股东权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关于恒源公司、陈玉兰诉讼请求之二、三，即判决杨胜全承担违反重组协议书的违约责任，向恒源公司、陈玉兰赔偿损失和判决杨胜全承担违反内部协议书的违约责任，向恒源公司、陈玉兰偿付违约金的问题。杨胜全对此的抗辩意见是：在武汉市工商局做出了行政处罚后，杨胜全当月即协调万仁元等人与恒源公司和陈玉兰重新签订协议，恒源公司持有40%股权，陈玉兰代持35%股权的重组协议书约定的股权结构没有改变，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关于恒源公司和陈玉兰要求杨胜全承担违反内部协议书的违约责任，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武汉市工商局于2005年12月6日至16日，分别下达处罚决定书撤销了上述万全公司此前的4次工商企业变更登记，万全公司股东登记恢复到2002年9月27日的工商注册登记状态，即万全公司注册资本2200万元人民币，万仁元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持有公司70％的股份；杨胜全任公司总经理，持有公司30％的股份；黄露任公司监事的事实清楚。由于2005年4月8日办理的万全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已被武汉市工商局撤销，案涉当事人签订的重组协议书、内部协议书对各方当事人已经没有约束之效力，且事后各方当事人于2005年12月19日签订会议纪要，并于2005年12月20日签订相应的协议和决议，且重新办理了万全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对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和股份等进行了约定。在前提条件已经不存在的情况下，恒源公司、陈玉兰请求判决杨胜全承担违反重组协议书、内部协议书的违约责任，向恒源公司、陈玉兰赔偿损失和偿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22日判决：一、确认杨胜全不再享有万全公司的股东资格和股东权益。二、驳回恒源公司、陈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960元，由恒源公司、陈玉兰负担100000元，杨胜全负担45960元。宣判后，恒源公司、陈玉兰、杨胜全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杨胜全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杨胜全在2007年6月就2007年1月24日协议书效力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恒源公司、陈玉兰一案的事实认定以及“如前所述发生在杨胜全与恒源公司、陈玉兰之间的众多纠纷，就其实质是股东资格和股东权益之争、、、”的表述缺乏依据，原判确认错误。二、适用法律不当。对于杨胜全是否具有股东资格的确认之诉，恒源公司、陈玉兰现已不是万全公司的股东，原判认为只能由公司的原股东恒源公司、陈玉兰通过诉讼解决，现股东杭房公司和天平公司只能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主张权利，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判令：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杭民二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驳回恒源公司、陈玉兰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恒源公司、陈玉兰承担。恒源公司、陈玉兰二审答辩称：一、杨胜全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引用的是一审判决书第20页属于“本院认为”的理由，并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严谨的使用“本院注意到”的措辞与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一一对应。本案诉讼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受理前，早在2007年6月杨胜全以其与陈玉兰、恒源公司存在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已经生效的民事裁定书予以认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已经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二、原审法院认定恒源公司、陈玉兰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正确，适用法律无不当。虽然2007年11月16日万全公司在工商部门变更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登记，变更后的股东为杭房公司持股75%，天平公司持股25%。但本案的诉讼是万全公司的原股东之间基于2005年4月8日两份协议书产生的纠纷，只能由原股东恒源公司和陈玉兰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权利。且恒源公司、陈玉兰与本案诉讼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要求驳回杨胜全的上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本院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点为：一、恒源公司、陈玉兰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判关于杨胜全在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恒源公司、陈玉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相关事实认定及“发生在杨胜全与恒源公司、陈玉兰之间的众多纠纷就其实质是股东资格和股东权益之争….”的表述有无依据。现围绕上述争点进行分析。关于争点一，杨胜全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只有万全公司原股东恒源公司、陈玉兰能提起本案确认之诉，现股东只能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经查，2007年11月14日，恒源公司、陈玉兰与杭房公司签订协议，将万全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杭房公司，并于2007年11月16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而本案系恒源公司、陈玉兰依据2007年1月24日杨胜全与陈光华、恒源公司、陈玉兰签订的协议书确认恒源公司、陈玉兰依约取得万全公司100％的股权、杨胜全丧失万全公司股东资格的诉讼，具有对杨胜全于2007年6月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的要求确认2007年1月24日协议书无效诉讼反诉的性质，该案于2008年5月12日裁定结案，故本案的提起与前案具有相应的延续性。在签订2007年1月24日协议书时恒源公司和陈玉兰是万全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公司股东，故恒源公司、陈玉兰依据合同相对性作为协议书的相对方向对方当事人杨胜全提起确权之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杨胜全提出恒源公司、陈玉兰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点二，杨胜全上诉提出原判关于杨胜全在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恒源公司、陈玉兰的事实认定及“发生在杨胜全与恒源公司、陈玉兰之间的众多纠纷就其实质是股东资格和股东权益之争”的表述缺乏依据。经查，原判对杨胜全在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恒源公司、陈玉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相关事实确认系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鄂民立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杭民二初字第100号民事裁定所载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为免证事实。同时，据已查明事实，恒源公司、陈玉兰与杨胜全就合作开发案涉房地产项目及万全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已经产生多起民事、行政诉讼和工商登记纠纷，故原判关于“发生在杨胜全与恒源公司、陈玉兰之间的众多纠纷就其实质是股东资格和股东权益之争””的表述既是事实描述，也是法律认知。故对杨胜全提出原判对该部分事实认定和表述缺乏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胜全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60元，由杨胜全负担72980元；恒源公司、陈玉兰负担72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汤玲丽代理审判员  王 丽代理审判员  王富新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