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8550号原告：马春来，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启富，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310017555。被告：邓四军，男，197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广东华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410015859。被告：胡卫军，男，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告：秦先立，男，197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泉，广东涵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411015618。原告马春来诉被告邓四军、胡卫军、秦先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春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启富，被告邓四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被告秦先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卫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春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医疗费、尸体冰冻费等共计1118482.65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21日凌晨3时许，原告的哥哥马来喜（身份证号码：）在深圳市××红岗西村菜市场档口与被告胡卫军发生争执，随后被三被告殴打。2016年1月22日23时40分许，马来喜在武警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三被告共同殴打马来喜的行为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三被告需对马来喜的死亡负责，应向原告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为此，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邓四军答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合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告的诉求要求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损失费、住宿费等，上述具体发生的金额的支付主体、支付金额均未明确，无法证明是谁支付；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规定》，因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因此精神抚慰金不属于赔偿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责任若干问题》第9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应属于精神抚慰金性质，因此结合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中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属于刑事附带刑事诉讼，被告属于正当防卫行为，被告无须承担责任，本案的起因是邻里纠纷原告率先使用菜刀、羊角锤等，其意图对被告实施伤害行为所引起，因此被告的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3、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是一追具有特殊性的诉讼。其成立、提起和解决都依附于一个重要的前提，刑事诉讼的存在；根据《取保候审通知书》和《刑事诉讼法》第77条第二款规定，邓四军属于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情形，公安机关已经出具了邓四军无罪通知并解除了取保候审，因此原告的附带民事诉讼无独立存在的异议，被告无须承担赔偿责任。4、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三被告笔录前后矛盾，无法确认邓四军是否实施了打击被害人的行为，无法确认邓四军打击了死者头部，公安机关也没有给出确定的结论，无法确定邓四军实施了对死者的伤害行为。5、被害人死亡与邓四军无因果关系，邓四军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2016年1月21日凌晨3点发生纠纷后至1月22日17点入院而后死亡，总共38个小时，在这38个小时中发生了什么？据马春来笔录中叙述，死者除了在菜市场卖水果外，1月21日22点30分从红岗大厦下来约人打麻将，1月21日23点30分至1月22日3点30分打麻将赢了一至两百元，熬夜打麻将长达4小时，显然劳累过度，而且打麻将赢钱导致情绪激动，促进血液流动，是导致脑出血的一定诱因。6、本案案发当时死者身体并无大碍，并未发生脑部疼痛的症状，否则亲属也不会主动放弃治疗。案发时，正值深圳一年中天气最寒冰的阶段，研究表明：脑出血是临床常见的疾病，气温是导致影响心脑血管疾病发生或死亡的主要气象，而且男性高于女性，查询了2016年1月21、22日这是深圳中最寒冰，当时的最低气温是3度，而且死者死亡时为47岁，属于发病高危人群，因此，气温也是导致死者脑出血的诱因。综上，导致死亡脑出血并发的诱因很多，结合本案涉及死者的情绪激动、不良嗜好、过度劳累等诱发因素没有排除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死者死亡与被告之间有因果关系，以上答辩意见请法庭采纳。被告秦先立答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合法，在被告邓四军代理人的答辩意见补充如下：本案是通过（2018）粤03民终22682号裁定发回指定审理，该裁定书第7页已经明确了原告只是有权作为死者支付费用的人，提出了相应的诉讼请求，所以被告认为原告只能对原告支付的费用部分有请求权；2.马来喜死亡与被告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死者脑出血的原因是自身脑血管病变与高血压破裂等产生，头皮损伤轻微难以用外伤解释，由此可见死者的脑出血死亡是其自身疾病造成，而非外伤造成；其次，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轻微外伤情绪激动等可为诱因，是指轻微外伤情绪激动等可以为脑出血的诱因，而不能理解为三被告与死者冲突可以理解为本次事故的诱因。死者在与三被告发生冲突后，第二天才发病送去医院治疗，中间隔38小时，期间死者有去卖水果，身体精神状态正常，死者在3月22日有跟邻居通宵打麻将时长达4小时，打麻将也会使情绪激动的一个项目，原告不能确定死者在38小时是否还发生其他使人情绪激动或可能成为诱因的事项，而且轻微轻伤是如何造成的也没有办法证明，鉴定表述为轻微外伤情绪激动等可为诱因，并不能确定一定有诱因，所以不能因此判断三被告的行为与死者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再者，本次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事项不是因果关系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果原告坚持认为三被告的行为与死者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应当由原告申请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否则原告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3.退一步讲，即使让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但因原告和本案死者对于损害的发生扩大存在过错，因减轻或免除被告的民事责任。体现在死者在病发后，原告在死者的治疗过程中拒绝手术，并且最基础的抢救治疗如插气管都放弃了，这是导致死者得不到及时医疗和死亡的直接原因，原告在哥哥病情凶险的情况下拒绝救治，存在明显的过错，所以原告对死者的死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在一审笔录中可以看出，三被告在喝酒时死者就拿着菜刀威胁辱骂三被告，以致双方发生口角和身体冲突，死者故意持刀威胁辱骂的行为致使本案损害的发生和扩大，其也存在过错在先。4.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发生于2016年1月21日，死者于22日死亡，根据《民法通则》第136条的规定，身体受伤损害要求赔偿的，适用时效为一年，原告于2016年1月22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其怠于行使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5.被告认为被告秦先立构成正当防卫，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多次体现了，死者拿者菜刀辱骂被告，笔录多次体现夺刀夺羊角锤劝架等行为，这部分理由与被告邓四军的意见一致。6、本案被告秦先立最终是检查机关没有对其采取逮捕措施，也是采取取保候审，公安机关采取逮捕的条件，需同时具备三个，第一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第二可能判决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第三采取取保候审不导致社会危险性。三被告均不达到以上条件，所以三被告不存在犯罪的事实，也与死者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被告胡卫军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三被告于2016年1月21日凌晨在被告胡卫军住处饮酒，因三被告聊天时声音较大，马来喜（即原告哥哥）持菜刀上门指责三被告，被告胡卫军亦从家中持菜刀与马来喜对骂，随即双方发生争执，但两者均未使用刀具伤害对方。在争执过程中，两者刀具均被夺下，被告邓四军使用一把折叠伞击打了马来喜。在该轮争执停止后不久，马来喜又持羊角锤与三被告争论，被告秦先立、邓四军在争夺羊角锤时，和马来喜发生身体接触，马来喜与被告邓四军倒地，被告秦先立将羊角锤夺下。争执发生时有在场群众报警，民警赶赴现场后让马来喜到派出所做进一步处理，但马来喜认为自己没有大碍，不需要到派出所处理。次日，马来喜无明显症状，继续在红岗花园菜市场卖水果，而后与他人打麻将至1月22日凌晨2时许。同日17时许，马来喜在菜市场晕倒，被送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边防部队总医院（下称武警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23:40宣告死亡。2016年1月27日，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清水河派出所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马来喜死亡原因作出鉴定。经鉴定，该中心出具中大法鉴中心[2016]病鉴字第B95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根据法医系统实体解剖检验，马来喜头顶部正中、枕部正中及右颞枕部头皮表面呈淡红色，组织学检查头真皮层内未见出血，CT片显示枕部头皮下稍肿胀，说明枕部有轻微头皮挫伤，胸腰背部皮肤亦见小面积挫伤。上述损伤符合钝物作用所致，程度轻微，体表其余部位及全部内脏器官未发现明显机械性损伤征象。2、尸体解剖及组织学检验证实死者有脑出血（右侧丘脑出血，侧脑室及第三、四脑室内积血），上述脑出血可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是致死的直接原因。脑出血的原因，分析主要系自身脑血管病变（如高血压病等）破裂产生。理由有：（1）据死者生前病历记载：患者入院时BP182/110mmHg；（2）尸体解剖及组织学检验见死者左心肌肥厚，脾中央动脉玻璃样变，部分肾小动脉玻璃样变、管壁增厚等，提示符合高血压病靶器官损害的病理改变；（3）脑出血部位为脑深部右侧丘脑区，并破溃入侧脑室及第三、四脑室，为高血压脑出血的常见部位；且其它部位未见脑挫伤改变，头皮损伤轻微，难以用外伤解释。综上，马来喜符合因自身脑血管病变（如高血压病等）破裂致脑内出血而死亡，轻微外伤、情绪激动等可为诱因。原告主张其为马来喜垫付医疗费约6000元，但据其提交的病人费用清单显示，应交金额为2380.10元，且原告未提交缴费单据，被告邓四军、秦先立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以未提交缴费单据为由不予认可。另查，马来喜于1992年与其配偶离婚，其与前妻共生育三个女儿。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各项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有权提起侵权之诉的为其近亲属以及为其支付了相关费用的人，因此，原告有权要求侵权人予以赔偿。因三被告实施共同侵权行为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故三被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经查，马来喜生前与前妻生育三个女儿，故因马来喜死亡而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近亲属应为其三个女儿，该三人是否提起诉讼、是否放弃相关权利，均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只有在马来喜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情况下，才可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故原告诉请要求三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交通费，其依据系马来喜妹妹及妹夫乘机从新疆、深圳往返及马来喜其他亲属开车从河南、深圳往返所产生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未举证证明前述费用系由其支付，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住宿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尸体冷冻费，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且由其支付，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秦先立抗辩称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在马来喜死亡后，原告通过向公安机关等部门主张过相关权利，该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此后，原告于2017年5月15日向本院起诉，要求三被告进行赔偿。在原一审中，本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裁定指令本院审理。可以看出，事发后原告一直积极主张其权利，其行为多次造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被告秦先立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其为马来喜垫付医疗费约6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三被告以此为由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原告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提交了武警医院出具的病人费用清单，该清单显示应交金额为2380.10元，其上加盖了收费专用章，故本院认定医疗费为2380.10元。原告主张其因处理马来喜抢救及其后事误工40天，产生误工费8000元（40天×200元/天=8000元），本院认为，原告未对该项诉请举证，但其为处理相关事项确造成误工损失，本院酌定其误工时间为10天。马来喜的死亡，主要原因系其自身疾病，轻微外伤仅系诱因，且不排除情绪激动等其他因素，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酌定三被告对马来喜死亡的过错责任为30%。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损害赔偿计算清单，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2380.10元；2、误工费：1602元（58473元×10天/365天=1602元），原告平日以卖菜为生，属零售行业，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零售业年平均工资58473元计算。以上1、2项合计金额3982.10元，三被告应赔偿金额为1194.63元（3982.10元×30%=1194.63元）。原告在该事件中并无过错，其应获赔偿的其余70%部分，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四军、胡卫军、秦先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春来1194.63元；二、驳回原告马春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6元，由原告负担3000元，三被告负担46元。原告预付的4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三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46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柯名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晶晶书记员李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