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9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茂凤，女，196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安庆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俊，男，198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安庆市。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立刚，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启四，男，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超，男，198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宜秀区大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龙眠山路72号。 负责人：李何惧，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健，安徽恒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宜秀区大桥街道办事处叶祠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叶祠东苑（迎宾东路南）。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明，该居委会工作人员。 上诉人胡茂凤、江俊因与被上诉人江启四、江超、安庆市宜秀区大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桥街道办事处）、安庆市宜秀区大桥街道办事处叶祠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叶祠社区居委会）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8）皖0811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查阅卷宗，询问当事人，核对事实之后，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茂凤、江俊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将120平米安置房安置给胡茂凤、江俊。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了《拆迁协议书》，但对协议的基本事实没有作出客观认定。该协议胡茂凤并未签字，江启四、江超亦无权代表胡茂凤签字，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拆迁协议书》载明的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为户口认证人口即江启四、江超和胡茂凤，还房面积为280平米。叶祠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载明的分配方案为江启四、江超、胡茂凤每户按照80平米安置，江俊因未立户按照40平米安置，但该《证明》亦不符合客观事实，事实上江俊已于2002年8月立户，也应按照80平米安置。二、一审法院对胡茂凤提交的《宜秀区重点项目建设房屋拆迁户口认证表》不予认证，导致定性错误。从该认证表看，胡茂凤属于超过法定结婚年龄的一人户，江俊是农转非后仍常住当地务农。拆迁安置补偿是依据拆迁安置人口认定，只要拆迁时进行了户口认证，就应当依法享受国家补偿安置政策，且一人只能享受一次。本案中，由于该认证表未被法院认定，导致胡茂凤、江俊的户口被认证了却没有享受到拆迁补偿安置，侵犯了胡茂凤、江俊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将胡茂凤、江俊进行了户口认证的房屋判决给江启四、江超是错误的，胡茂凤、江俊享有产权调换住宅房屋面积为120平米。如果胡茂凤、江俊不进行户口认证，则江启四、江超将少分120平米房屋，多得66000元补偿款。四、一审法院以离婚协议驳回胡茂凤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从事实看，叶祠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的分配方案中有胡茂凤和江俊的份额。从法律关系分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与所有权确认纠纷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的纠纷，本案应按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纠纷处理更为妥当。《拆迁协议书》如被依法确认为无效合同则自始无效，应由房屋所有权人与拆迁方重新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至于房屋占有人对非法取得的房屋返还与否，不影响被拆迁人合法权利的行使。 江启四辩称，一、其与胡茂凤在1996年就离婚了，涉案房屋是2008年拆迁，协议离婚时被拆迁房屋是归江启四所有的，所以安置补偿应予胡茂凤无关。二、在2008年房屋拆迁时，其借用了胡茂凤的户口簿，目的的为了多分一些平方，当时胡茂凤的户口簿上只有胡茂凤一人。 江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大桥街道办事处及叶祠社区居委会辩称，一、办事处已经按照拆迁协议内容向被拆迁人江启四户交付了安置房（尚有120平米未安置），支付了过渡费等费用。胡茂凤是因家庭内部分配安置财产发生纠纷，与办事处无关。二、本次拆迁的是江启四户的老屋，胡茂凤、江俊当时的户口仍在江启四老屋，依据当时的拆迁政策，胡茂凤、江俊户口均在江启四户进行了安置。拆迁认证户数为江启四、江超、胡茂凤三户，安置面积为280平米，前期安置的160平米及相关费用交付给了被拆迁房屋的户主代表江启四。具体到江启四家庭成员之间分配问题，由其家庭内部协商。三、办事处对一审结果无异议，但对于房屋权属认定问题，总安置面积280平米是分配给江启四户的，江启四具体家庭成员分配问题，由家庭内部协商。 胡茂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桥街道办事处及叶祠社区居委会将剩余住宅房面积共计120㎡安置给胡茂凤、江俊；判令江启四、江超返还胡茂凤、江俊的拆迁补偿临时安置过渡费、搬家费7500元；超期过渡费70594元；判令大桥街道办事处及叶祠社区居委会将后续超期过渡费发放给胡茂凤、江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茂凤与江启四原系夫妻关系，江俊系胡茂凤与江启四的婚生子，江超系江启四与前妻所生。胡茂凤与江启四因夫妻感情破裂，1996年4月12日双方在原安庆市郊区人民政府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子女处理，婚生子江俊由胡茂凤抚养；财产处理，吴越居委会64平方米住房归胡茂凤使用，孩子江俊18岁归儿子所有。城内两个门面房和叶祠老家住房归江启四所有，其他财产跟房子走。2008年8月28日，江启四、江超代表被拆迁方与拆迁方大桥办事处签订了《拆迁协议书》，该《拆迁协议书》载明拆迁的理论依据为，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政府宜秀政发（2007）13号和安庆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管委会长发管字（2008）5号文件。根据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政府宜秀政发（2007）13号文件“安庆市宜秀区重点项目建设征地拆迁安置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村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行产权调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的方式进行。第十三条规定:予以补偿安置的拆迁面积，是指合法建筑面积，合法的拆迁面积按以下标准认证，（一）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规章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第十四条规定，被拆迁户的常居人口认可按以下方法确认（一）有正式户口，且在当地常住的。江启四、江超代表被拆迁方与拆迁方大桥办事处签订的《拆迁协议书》载明的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即户口认证人口为江启四、江超、胡茂凤。该《拆迁协议书》载明：被拆迁的房屋总面积538.83平方米，认可补偿面积314.12平方米，不予补偿的违章面积224.71平方米。拆除产权调换住宅房屋，即协议还房面积280平方米，根据叶祠社区居委会2018年3月30日《证明》载明，对协议还房面积280平方米的分配方案为：江启四、江超、胡茂凤每户按80平方米安置，江俊因未立户，按40平方米安置。《拆迁协议书》及“叶祠社区超期过渡费汇总表”均载明搬家费、临时安置过渡费及超期过渡费均按3户发放，属于胡茂凤户的费用均由江启四领取。拆迁部门对江启四、江超、胡茂凤按三人均发放了过渡费，该过渡费应归三人所有，江启四领取了胡茂凤的搬家费300元；自2008年8月至2010年2月的临时安置过渡费400元／月×18个月＝7200元；自2010年3月至2010年8月的超期过渡费480元／月×6个月＝2880元；自2010年9月至2011年12月的超期过渡费600元／月×16个月＝9600元；自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的超期过渡费600元／月×12个月＝7200元。房屋于2012年度安置两套，故自2013年起仅胡茂凤一户享有超期过渡费，即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为18514元、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为10800元、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为10800元、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为10800元。以上的搬家费、临时安置过渡费、超期过渡费合计300元＋7200元＋2880元＋9600元＋7200元＋18514元＋10800元＋10800元＋10800元＝78094元，该费用均由江启四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案由：本院立案案由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产生的纠纷，而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对安置房的权属及因安置产生的过渡费分配产生争议，故应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涉案安置房的权属认定：根据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政府宜秀政发（2007）13号和安庆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管委会长发管字（2008）5号文件规定，房屋被拆迁安置后，房屋所有权不发生变更，安置房的权属应与被拆迁前的权属一致，因此，要确认胡茂凤、江俊对安置房享有多少产权，必须确认被拆迁房屋胡茂凤、江俊享有多少产权。胡茂凤与江启四于1996年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已对财产做出了约定，约定其中叶祠老家住房归江启四所有，叶祠老家住房即涉案被拆迁的房屋，因此2008年8月28日协议安置房280平方米的产权也应当归江启四所有。对胡茂凤、江俊要求大桥街道办事处及叶祠社区居委会将剩余未安置的住宅房面积120㎡安置给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过渡费的认定：过渡费是房屋拆迁后对于被拆迁方给予的临时安置租房费用，根据上述相关拆迁文件规定，按被拆迁方的人口计算，与被拆迁房屋的权属无关，拆迁部门对江启四、江超、胡茂凤按三人均发放了搬家费及过渡费用，该过渡费应归三人所有，江启四领取了胡茂凤的搬家费、临时安置过渡费、超期过渡费合计78094元，应当予以返还。由于江俊一直随胡茂凤生活，因此江俊与胡茂凤应视为一户。江启四、江俊要求江超返还搬家费、拆迁补偿临时安置过渡费、超期过渡费没有事实依据。由于2017年以后的后续超期过渡费尚未发放，对胡茂凤、江俊要求大桥街道办事处及叶祠社区居委会将后续超期过渡费发放给胡茂凤、江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江启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茂凤、江俊返还搬家费、临时安置过渡费、超期过渡费合计78094元。二、驳回胡茂凤、江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2元，由江启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胡茂凤、江俊与大桥街道办事处是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胡茂凤、江俊与江启四之间系过渡费不当得利返还的法律关系。因胡茂凤、江俊诉求的应安置120平米房屋目前尚未安置，房屋产权亦未确权给任何一方，故本案并不涉及房屋权属确权问题，只涉及对剩余应安置而未安置的120平米房屋应安置给哪方当事人的问题。故一审将本案结案案由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定性不当，本案案由应确认为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 对剩余应安置而未安置的120平米房屋，胡茂凤、江俊主张应由大桥街道办事处直接安置给胡茂凤、江俊，而江启四抗辩认为在2008年房屋拆迁时其与胡茂凤早已经离婚，离婚协议约定被拆迁房屋归江启四所有，故拆迁还房问题与胡茂凤无关，剩余未安置120平方也应安置给江启四。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拆迁安置房屋总面积是280平米，而这280平米是按照当时被拆迁房屋常住人口7人、人均40平米计算而来的。根据案涉拆迁户口认证表记载，被拆迁房屋共江启四、江超、胡茂凤3户，常住人口为5人，因江超、胡茂凤属于达到法定婚龄的未婚人员，其二人均是按照2人标准计算，故统计常住人口为7人。故根据案涉拆迁户口认证表记载的人口认证情况，胡茂凤、江俊应当计算其安置面积，其二人安置面积分别为胡茂凤80平米、江俊40平米，则本案剩余未安置120平方应安置给胡茂凤、江俊，于此对应的大桥办事处应支付的过渡费，也应相应支付给胡茂凤、江俊。 同时，根据拆迁时的政策规定，对被拆迁房屋的拆迁安置政策是实行产权调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的方式进行。产权调换即以认证人口人均40平米标准分配安置房，货币补偿标准为550元/平米。在拆迁时胡茂凤早已与江启四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被拆迁房屋归属江启四所有。如果胡茂凤、江俊在拆迁中未进行人口认证，就不能安置120平米房屋，这120平米的面积江启四可以得到货币化补偿66000元（120×550）。现因胡茂凤、江俊在江启四所有的被拆迁房屋中进行了人口认证，获得了120平米房屋安置权利，则等同于江启四损失了这笔本可得到的货币化补偿66000元。故在本案剩余未安置120平方房屋安置给胡茂凤、江俊的情形下，胡茂凤、江俊应当向江启四支付66000元的补偿，以弥补江启四的损失，双方权利义务方能得以平衡。 综上所述，对胡茂凤、江俊要求大桥办事处将剩余的120平米安置房安置给胡茂凤、江俊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胡茂凤、江俊应当向江启四支付66000元的补偿。而过渡费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及处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8）皖0811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剩余应安置而未安置的120平米房屋，安庆市宜秀区大桥街道办事处在进行安置时应安置给胡茂凤、江俊； 三、江启四应返还胡茂凤、江俊搬家费、临时安置过渡费、超期过渡费合计78094元，而胡茂凤、江俊应补偿江启四损失66000元，两比之下，江启四尚需返还胡茂凤、江俊120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胡茂凤、江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82元，由胡茂凤、江启四各自负担18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2元，由胡茂凤、江启四各自负担18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杨 审判员  左红 审判员  程顺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世拥 书记员吴杰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