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0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军，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郭晓峰，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真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家大院**。法定代表人尹希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庆九，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北京中真出租汽车公司职员。上诉人王彦军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8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彦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晓峰，被上诉人北京中真出租汽车公司（以下简称中真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庆九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8月，王彦军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07年7月31日入职中真公司，任职出租车司机，双方连续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2年12月26日，我为单班司机。2012年11月，中真公司要求我车辆改为双班运营，我没有同意，中真公司不同意我继续单班运营，双方于2012年12月26日签订了终止合同。我入职时中真公司收取我风险抵押金20700元，于2013年1月退还。2013年3月，我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西城区仲裁委驳回了我的申请请求。现我不服仲裁裁决，要求撤销中真公司2012年11月向我发布的通知，要求中真公司给付我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给付风险抵押金的利息5000元，诉讼费由中真公司负担。中真公司辩称：王彦军与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承包运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必须履行约定的义务。北京市政府为了解决百姓打车难的问题，要求出租行业调增双班，我公司在与王彦军合同到期前一个多月，通知王彦军单班运营改为双班运营。王彦军明确向我公司表示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双方签订了终止劳动合同的协议。单班运营改为双班运营原有的福利待遇不变，并且将单班承包金5175元改为双班的二人7645元，同时减少了王彦军的运营工作压力。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公司不应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王彦军承包车辆时，我公司预收王彦军月承包金，并非风险抵押金，预收承包金是出租汽车经营企业共同遵守的特殊行业自律行为。综上，不同意王彦军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劳动合同期满时，用人单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且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不支付经济补偿；如果用人单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但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真公司通知王彦军将运营方式改为双班，仅是对运营方式的调整，不能认定为降低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故王彦军要求撤销中真公司发布的通知及给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王彦军要求中真公司给付风险抵押金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5日判决：驳回王彦军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王彦军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事实不清，没有调查、核实真实情况。中真公司在与我终止劳动合同后，没有改为双班运营，仍然继续单班运营出租车辆，也没有通知我回公司继续单班运营，而是直接招聘其他司机单班运营，这是欺骗行为，目的是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单班运营上诉人对运营时间有很大的自主决定权，赚的钱比双班多，改为双班运营，降低了劳动合同的约定条件。二、一审判决未体现劳动合同法宗旨，未充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中真公司出示的通知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和承包运营合同的协议是无效的，一审法院未认定，应予纠正。我和中真公司订立两次劳动合同后，中真公司提出降低劳动条件和欺骗的做法，以致双方协商一致终止了劳动关系，未给予我任何的经济补偿金，且在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中也未给予充分的解释，致使我无任何补偿的为中真公司服务了5年，这是与劳动合同法的立法宗旨相违背的。三、中真公司收取的风险抵押金是违反法律和国家政策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给予我补偿。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真公司同意原判。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31日，王彦军入职中真公司，任职出租车司机。2007年8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及承包运营合同书，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07年8月1日至2008年8月1日，承包运营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自2007年8月1日至2008年12月30日，营运方式为单班。2008年12月26日，王彦军、中真公司签订自2008年12月26日至2012年12月26日的劳动合同及承包运营合同书，劳动合同约定了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及其他保险福利待遇、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劳动合同的解除、终止和经济补偿等内容。承包运营合同书约定了运营方式、期限、承包定额和劳动报酬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其中营运方式为单班，每月承包定额为5175元；月劳动报酬为向公司缴纳承包定额后的营运收入减去一方合理营运成本的剩余部分及公司支付的岗位补贴之和；在履行本合同的前提下，王彦军有自行安排营运时间和休息时间的权利。2009年3月1日，王彦军向中真公司预交承包金20700元。2012年11月13日，中真公司向王彦军发出通知，内容为“你于2008年12月26日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运营承包合同，将于2012年12月26日期满，根据原合同约定，通知如下：为了保证不再出现疲劳驾驶，酿造严重的交通事故，运营方式将改为双班运营。请认真考虑，并于2012年11月23日前向公司提交书面意向，逾期视为不续约。”2012年11月28日，王彦军在通知上签署意见，内容为“本人于2012年11月23日接到公司通知后经过认真考虑后合同到期后不在公司续约。”2012年12月26日，王彦军、中真公司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和承包运营合同协议》，约定“乙方（王彦军）于2007年8月1日与甲方（中真公司）签订劳动及运营承包合同。此后至2012年12月26日，乙方在甲方处从事运营工作。由于合同到期原因，乙方现提出与甲方解除劳动合同及承包运营合同，经双方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和运营承包合同。二、双方已将解除合同后交接及补偿事宜一次性处理完毕，已无任何纠纷。三、双方中任何一方不得再就劳动合同或承包运营合同事宜，向仲裁机关或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月9日，王彦军在内容为“王彦军预收承包金及解除合同一次性综合结算”的支出凭单上签字，领款20700元。2013年3月，王彦军向西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中真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0元、失业金18000元和2012年车险上浮金5000元。2013年8月，西城区仲裁委裁决驳回王彦军的申请请求。王彦军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庭审中，对中真公司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和承包运营合同协议》，王彦军称在签订该协议时，中真公司没让看协议，也并未明确说明是什么，其也没仔细看。中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审理期间，王彦军称之所以要求撤销中真公司发出的通知是因为公司未经其同意私自将单班改为了双班，结果其离开后该车仍是单班运营，公司这么做是为了规避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通知上不续订的意思表示，不是其真实意见，是照着公司事先拟好的内容抄写的，是格式化的内容，其对中真公司说单班续约，双班不续约，中真公司说没有单班，只有双班。并称出租车单班改成双班运营降低了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具体指：扣除油补后，单班司机的份钱实际仅比双班司机每月多交700多元钱，但单班的拉活时间比双班每天多两个小时左右，这样一个月多收入3000元钱；单班比双班时间灵活，没有交接班的麻烦；双班压力比较大，疲劳感更重，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大。中真公司认可王彦军所开出租车现在仍单班运营，但称在单班运营前车辆曾因找双班司机和维修原因停运近三个月，根据相关规定，即使签订了无固定期劳动合同也可以解除，公司不存在为规避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将单班改双班的问题；不同意王彦军有关单班变双班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说法，单班变成双班，岗位工资、油补及车辆的保险等原有福利待遇不变，承包金减少，运营的工作压力减少，并未降低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且单班虽比双班收入高些，但劳动强度高。王彦军认可中真公司所述其原驾驶车辆在其离职后曾停运近三个月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承包运营合同书通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和承包运营合同协议、收据、支出凭单、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真公司发出的通知应否撤销、《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和承包运营合同协议》是否有效以及中真公司应否给付王彦军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经济补偿金，均取决于王彦军有关出租车运营方式由单班变成双班属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主张是否成立。王彦军上诉称双班运营较之单班，收入降低、劳动强度增加、工作时间不自由。中真公司则认为单班变成双班运营，出租车司机享有的岗位工资、油补及车辆保险等原有福利待遇未变，且承包金减少、运营压力减少，并未降低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根据出租车司机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和承包运营合同，出租车司机的月劳动报酬为司机向公司缴纳承包定额后的营运收入减去一方合理营运成本的剩余部分及公司支付的岗位补贴之和；出租车司机自行安排营运时间和休息时间。可见，不论双班还是单班运营，出租车司机的收入状况、工作时间和强度均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自身安排。在实践中，不同的出租车司机对收入的预期不同、身体状况不同，生活习惯不同，甚至居住地点不同等，都会导致运营和休息的时间和方式的变化，并进而在不同的出租车司机个体之间产生对单班还是双班运营喜好的不同以及收入的差异。此外，出租车行业作为公共交通系统的一个重要补充，具有一定的公益性和服务性，政府对出租车行业实行行政管制，通过双班率调节出租车运力是北京市政府的管制手段之一。从这个角度看，出租车的运营方式是单班还是双班，不完全属于出租车公司和司机约定的范畴。综合上述分析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诉出租车在王彦军离职后曾停运近三个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仅凭中真公司将涉诉出租车的运营方式由单班调整成双班这一事实，本院难以认定中真公司在征求王彦军是否续签劳动合同的意向时存在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情形。且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中真公司存在恶意规避法律，逃避支付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这一法律责任的事实，王彦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驳回王彦军撤销中真公司发出的通知以及要求中真公司支付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王彦军要求中真公司给付风险抵押金的利息5000元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王彦军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王彦军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佘 卫代理审判员 王 东代理审判员 王艳芳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马卫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