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赣中民一终字第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富连。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厚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富球。委托代理人曾庆灵，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富连、刘厚祥因与被上诉人刘富球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兴国县人民法院（2013）兴民一初字第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87年，原、被告同村村民刘富灯在蜈溪村小地名叫“亩南上村”的地方建有二层的土坯房一栋。该土坯房的主建筑呈左右对称结构，即中间为厅堂，左右为上下正间各一个。主建筑座身左边共墙建有附建一间（农村俗称“舍子”）。1997年9月，刘富灯以21200元的价格将该栋房屋厅堂的一半（左边）及其左边的附建转让给被告刘富球所有，双方并按当地农村习惯签订了《立杜退卖屋字》一份，《立杜退卖屋字》言明：转让的范围包括厅堂一半（左边）及同向的前后正间、舍子一间、前出路余坪、后龙花台，上至梁寮瓦角、下至墙脚地基并压水井在内；舍子左边约十六平方米荒土坪相送承买人扩建新房。受让该老土坯房后，被告紧靠附建左外墙搭建了一间一人多高、面积约为3.6平方米的简易洗澡间。2013年2月底，被告刘富球准备将受让的部分土坯房拆旧建新进行改造，并向镇、村提交了土坯房改造申请书。2013年3月17日（农历2月初6）上午，原告主张自己在该土坯房座身左侧附近有一块自留地，为此不让被告方从其主张的自留地前面的道路通行，被告方则针锋相对地不准原告从该土坯房前面的空坪通行，原告刘富连与被告夫妇由此发生争执并产生肢体冲突，原告刘富连额部及左手背小块皮肤损伤，被告之妻左手中指手背第二指节皮肤及食指根部皮肤小块受损。当天下午，兴国县公安局古龙岗派出所民警及村干部上门对原、被告双方的相邻纠纷进行了调查了解并分别做了双方的思想工作。2013年4月12日（农历3月3日），在村干部的主持下，原、被告达成了一份处理相邻关系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由村委会主任李作峰起草、村干部刘厚理抄正，主要内容为：“甲方：刘富球乙方：刘富连甲方因土坯房拆除重建，双方发生土地纠纷，经双方协议如下：一、乙方同意甲方原老厅堂墙外老尺贰丈玖尺范围内建房包阳沟，阳沟共用。二、甲方同意乙方在上村下屋的屋后应保持零点伍伍米出水。三、公路应保持车辆畅通，任何一方不得阻拦，毁坏建房。为空口无凭，特立本协议，双方不得反悔、干涉、生端异说，如违反应负相关法律责任。……”。村支部书记刘富海、村主任李作峰、村干部刘厚理及原土坯房房主刘富灯作为在场人在协议上签字证明。协议签订后，被告将受让的土坯房除厅堂位置外全部拆除，并开挖了基脚浇注了圈梁。此后，原告认为被告建房占用了自己的部分自留地，且认为自己是受胁迫签订的协议对协议反悔，原、被告双方再次发生纠纷，为此，2013年5月30日上午及7月17日下午，兴国县公安局古龙岗派出所民警与古龙岗镇国土资源所干部、村干部一道，再次前往调解，并现场勘验确认被告建房未超出协议议定的范围。在调解的过程中，原告刘富连反复主张自己是受胁迫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无效，针对协议的效力问题，民警及镇干部建议原告通过司法途径予以解决。另查明：1、2013年农历3月3日，原、被告达成协议的过程中，被告对原告刘富连未实施胁迫言行。原告对其提出的签订协议前一天曾遭到被告殴打、第二天被拉回去签协议时遭到被告的言语威胁、签协议过程中旁人对其实施了言语威胁之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签协议的当天，公安机关并无人员在场。原告申请调取的公安机关事后的视频资料反映，当天签订协议前，被告因认为自己并未占用原告的自留地不同意与原告签协议，原告刘富连于是离开被告家，后在村干部的劝说下，被告才出门追上原告叫原告回来签协议，且签订协议后原告刘富连还和其他人一起在被告家吃了中饭。该视频资料中除反映了原告刘富连自述遭到胁迫外，并未反映原告签订该协议遭到了被告方及旁人的威胁。2、村民刘富灯出卖给被告的土坯房，刘富灯并未经过行政审批，未取得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等权利凭证，刘富灯本人当庭作证时亦明确表示因年代久远对房屋“四至”范围及尺寸已经记不清了，且转让给被告的附建（“舍子”）在该房屋的座身右边无对称的建筑，建筑尺寸亦无法核实，因而，被告现建新房的横向距离是否超出原土坯房地基范围无法核实；原告主张的自留地，系原告与他人调换所得，没有土地使用权证，“四至”范围及面积不详，原告申请的证人亦无法明确该自留地的“四至”范围、面积及到原土坯房座身左外墙的距离。3、经本院现场勘验核实，被告正在建设的新房横向距离并未超出协议约定的范围。2011年原告在被告购买的土坯房座身右前下方建有房屋一栋，协议中“二、甲方同意乙方在上村下屋的屋后应保持零点伍伍米出水。”系指被告同意原告的房屋后外墙与后面被告砌的石块保持0.55米的距离，以方便原告的房屋排水。协议中“三、公路应保持车辆畅通，任何一方不得阻拦，毁坏建房。”系指因此前原、被告之间曾经存在的土地使用权相邻纠纷引发通行纠纷，原、被告在签订协议后双方均应保持双方必经道路的畅通，任何一方均不得阻碍对方通行、不得阻碍对方使用该道路运输材料，不得毁坏房屋。2013年7月12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胁迫原告刘富连所签协议；2、责令被告立即停止建房、恢复原告土地原状，即从被告现剩余老房外墙皮起量往左量至7.6米处的地方为起点，再往左量宽3米、长7米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原告主张的自留地使用权、被告主张的宅基地使用权均属不动产物权范畴，其权利归属均应以登记为准。被告系在其受让的同村村民刘富灯的老土坯房上拆旧建新的，其建房的位置包括原土坯房的位置及其左墙以左部分位置。原告主张自家有一块自留地位于该原土坯房座身左边，原告主张的自留地使用权以及被告主张的从案外人刘富灯取得的宅基地使用权，均未在人民政府办理登记，均未取得权属证书，同时，原、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均无法确定各自主张的土地使用权的具体面积与界限，无法证实被告侵占了原告的自留地使用权。并且，被告建房并未超出2013年农历3月3日原、被告双方协议确定的范围。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土地原状及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之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且是否准许被告建房的问题，亦属于人民政府职权范畴，并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查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建房之主张，不予采纳。原、被告两家之间在多次发生纠纷之后，在村干部的主持与执笔下，于2013年农历3月3日达成的关于处理道路通行、建房相邻纠纷的书面协议，系双方为方便各自的生活，搁置争议，各自让步和妥协的结果，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审理查明的情况及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并不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之情形，同时，签协议时，原告刘富连并非因自己不愿签协议离开被告家，而系因被告不同意在协议上签字才离开现场的，后在村干部的劝说下，被告才追上去把原告刘富连叫回来，原告并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在签协议及被叫回的过程中，被告对其实施了胁迫、威胁行为。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兴国县公安局古龙岗派出所在调处纠纷时拍摄的视频资料，仅反映了原告刘富连自己事后主观认为受到了被告的胁迫、威胁，亦无法证明因遭受被告的胁迫、威胁才签订了协议。此外，在签订该协议之日前，原、被告之间发生的多次纠纷、发生的言语冲突，仅能反映纠纷的本身，不足以构成事后签订协议时的胁迫、威胁。因此，二原告要求撤销与被告刘富球于2013年农历3月3日达成的协议之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自留地使用权，并未在人民政府相关部门依法登记，无法确认原告刘厚祥对其享有权利，根据“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之法律规定，原告刘厚祥提出的被告侵犯了其土地权益之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天津市武清区公安消防支队向兴国县人民武装部发来的《关于我支队战士刘厚祥同志反映家中地基被占、家人被殴打的相关情况》及附件，仅为天津市武清区公安消防支队就原告方单方反映的情况向兴国县人民武装部进行通报并要求兴国县人民武装部协调处理的内部函，不具有对外的效力，其中涉及的有关事实应以法院经过开庭审理查证的事实为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原告刘富连、刘厚祥要求撤销与被告刘富球于2013年农历3月3日达成的协议之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刘富连、刘厚祥要求被告刘富球立即停止建房、恢复原告土地原状及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刘富连已预交，由二原告自行承担。上诉人刘福连、刘厚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农历2013年3月3日协议上签字的行为确属被胁迫，该协议是被上诉人强迫拉扯上诉人回去签字的。签订协议前，被上诉人曾四次殴打上诉人。双方所签协议对上诉人而言，没有丝毫利益。二、原审判决有意混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房屋旁有土地的事实。被上诉人如不占用上诉人土地，为何还要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不仅上诉人的自留地没有登记确权，整个蜈溪村的自留地均没有进行登记。三、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的诉请，系因为被上诉人占用了上诉人的土地建房，应当返还，而不是指被上诉人建房是否批准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农历2013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不能生效，并判令被上诉人恢复归还上诉人土地，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富球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于农历2013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被上诉人完全按照双方所签协议履行的，没有超出协议范围建房，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2014年1月3日，兴国县古龙岗镇党政办公室向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关于办理刘福连自留地界址确定的答复意见书》，主要内容为：上诉人所反映位于蜈溪亩南上村子的自留地，调查组经过调查走访，得知该块土地原系刘祖进换给刘志通，而后在1995年5月份左右上诉人与刘志通驳换所得。该块土地东至原刘富灯土砖房阳沟、西至刘富灯土坪（目前已修成公路）、北至刘中文责任山、南至高坎。因修路等原因导致目前该块土地剩余约30平方米。古龙岗镇农村自留地在土地承包经营确权登记中未进行登记、发证，故该块土地自上诉人于刘志通驳换所得后一直由上诉人管理，为此该地块的管理权仍属上诉人所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农历2013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不能生效的上诉请求，超出了原审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审查。虽然兴国县古龙岗镇党政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办理刘福连自留地界址确定的答复意见书》已确认上诉人在紧邻原刘富灯土砖房阳沟西侧有一块自留地，但是上诉人在双方于农历2013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中，已明确表示同意被上诉人在原刘富灯土砖房老厅堂墙外老尺贰丈玖尺范围内建房包阳沟，且经当地土管部门的核查以及原审法院的现场勘验，被上诉人建房未超出双方协议中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建房的范围。上诉人主张上述协议系在被上诉人胁迫下所签，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而依据签订协议时在场人刘福海、刘厚礼及刘富灯等人的证言，上诉人在协议签字时不存在暴力等胁迫情形，故上诉人以签订协议时存在受胁迫等情形而要求撤销农历2013年3月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并由被上诉人恢复土地原状及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妥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富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代理审判员  黄中林代理审判员  施 赛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