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晋04行终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城县停河铺乡人民政府，地址黎城县停河铺村。法定代表人范志强，乡长。出庭负责人靳玉栋，副乡长。委托代理人刘慧慧、郭锦涛，系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玲，女，汉族，1971年8月24日出生，住黎城县停河铺乡子镇村，委托代理人王国宏（系王亚玲之长兄），汉族，1956年12月29日出生，住山西省黎城县黎侯镇麦仓村。委托代理人王小鸿（系王亚玲之兄），汉族，1965年10月27日出生，住山西省黎城县黎侯镇黎苑小区。原审第三人付晚北，男，汉族，1969年11月27日出生，住黎城县停河铺乡子镇村。委托代理人付记北（系付晚北之兄），汉族，1968年6月27日出生，住长治市潞州区长兴北路。王亚玲诉黎城县停河铺乡人民政府履行征地补偿款给付职责一案，襄垣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晋0423行初32号行政裁定，王亚玲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晋04行终268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经审理，襄垣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晋0423行初32号行政判决。黎城县停河铺乡人民政府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城县停河铺乡人民政府的负责人靳玉栋及代理人刘慧慧、郭锦涛，被上诉人王亚玲的代理人王国宏、王小鸿，原审第三人付晚北的代理人付记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襄垣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王端奇与常景支系夫妻关系，膝下有五子女，即王香玲、王国宏、王喜玲、王亚玲、王小鸿。1995年土地承包时，其家庭成员有王端奇、常景支、王亚玲。王端奇于2003年去世，常景支于2013年7月10日之后2013年年底前去世。王亚玲现为子镇村集体组织成员。1995年3月5日王端奇与黎城县停河铺乡子镇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1995年子镇村村民委员会同意王端奇将其家庭承包的有河地中3.41亩（一块3亩、一块0.41亩）流转，以转包形式转包杨大吞，1996年杨大吞将3.41亩又转入付晚北名下。付晚北耕种该地至2013年该土地被黎城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区项目占用时。2013年5月被告停河铺乡人民政府支付子镇村民征地补偿及附着物资金，因常景支对付晚北的3.4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有争议，被告停河铺乡人民政府未给付晚北发放3.41亩34631.96元的征地补偿款，同时也未给常景支发放其的2.95亩征地补偿款。2013年7月10日，常景支向黎城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收回争议的3.41亩土地，并取得该地的补偿。仲裁期间常景支于2013年年底前去世。2013年11月23日第三人付晚北从被告停河铺乡人民政府领取征地补偿款2000元。2014年4月9日付晚北经被告停河铺乡人民政府分管领导及书记审批，从停河铺乡人民政府领取了征地补偿款33000元，付晚北给停河铺乡人民政府出具了收据。2014年4月11日付晚北给被告停河铺乡人民政府出具了2013年的征地补偿款实领取35000元，多领取368.04元，同意从2014年的征地补偿款中扣除的说明。2014年4月11日黎城县停河铺乡子镇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第三人付晚北作为乙方，停河铺乡人民政府作为监督方签订了黎城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区项目征地补偿协议书：约定，“根据县域经济社会发展总体规划需求，经支村委、党员、群众代表会议同意，黎城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区项目使用由县人民政府拟征用子镇村集体土地。为确保被征地农民利益，经县、乡、村与被征地农户协商，根据有关规定，达成如下协议：一、黎城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区项目需占用由县人民政府拟征用甲方但目前尚由乙方使用的集体土地，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按规定每亩总计为32734元。其中土地补偿费20％（2266元／亩）归村集体经济组织，80％（9065元／亩）归被征地农户，安置补助费（21403元／亩）全部由失地农民所得。你户3.41亩应得征地补偿费计103898.88元（30468元／亩）。二、因县财政困难，征地补偿费用暂时不能一次性补偿到位，特保证分三年三次分期足额补偿到位．（每年支付三分之一）其中2013年34631.96元，2014年34631.96元，2015年34631.96元。三、协议履行期间，甲方每年5月10日前提出书面申请，并经县国土部门确认报请县政府按协议约定拨付当年补偿费。并如数拨付给甲方，甲方收到后在十日内及时发放到被征地农民手中。”等七条。在该征地补偿协议书上甲方子镇村委及监督方停河铺乡政府加盖公章，付晚北夫妇签字，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1日。2014年4月29日停河铺乡人民政府给付晚北制表发放3.41亩征地补偿款34631.96元。付晚北于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4月29日间共领取有河地3.41亩征地补偿款69263.92元。黎城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1、申请人常景支拥有位于××村有河地6.36亩（包括现在诉争的3.4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被申请人付晚北无权请求确认其拥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3、双方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该仲裁裁决书最后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不服本裁决，可以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黎城县人民法院起诉。逾期不起诉的，裁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付晚北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以王亚玲为被告向黎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3月3日，黎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黎民初字第351号民事裁定，以原、被告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为由，驳回付晚北的起诉。2017年2月17日王亚玲将付晚北诉至黎城县人民法院，王亚玲请求依法确认其拥有位于××村有河地6.36亩（包括本案诉争的3.4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且享有因征用该地而获得相应补偿款的权利。2017年5月12日黎城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晋0426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亚玲对位于××县的有河地的3.41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驳回王亚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其中驳回王亚玲要求获得相应补偿款的理由为，根据征地补偿协议的约定，补偿方非本案当事人，故对王亚玲要求获得相应补偿款的请求，本院不予审理。付晚北不服该判决上诉，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晋04民终13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王亚玲于2017年8月30日领取该判决书。原告王亚玲于2018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襄垣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因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及其补偿发生的纠纷，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的受理范围，可以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诉讼等方式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本案被告作为征地补偿款的监督方，在明知王亚玲与付晚北就有河地的3.4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存在纠纷尚在仲裁中，在未得到仲裁司法确定的情况下，即与付晚北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在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前后将69263.92元支付付晚北，原告认为被告侵犯其财产权，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属于因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及其补偿发生的纠纷，不属于民事纠纷，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王亚玲的母亲常景支于2013年7月10日向黎城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收回争议的3.41亩土地，并取得该地的补偿。仲裁期间常景支于2013年年底前去世。黎城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1、申请人常景支拥有位于××村有河地6.36亩（包括现在诉争的3.4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对常景支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等。付晚北不服，向黎城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黎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日作出（2014）黎民初字第351号民事裁定，以原、被告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为由，驳回付晚北的起诉。因付晚北不服仲裁裁决起诉，仲裁裁决书未生效。2017年2月17日王亚玲将付晚北诉至黎城县人民法院，王亚玲请求依法确认其拥有位于××村有河地6.36亩（包括本案诉争的3.4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且享有因征用该地而获得相应补偿款的权利。2017年5月12日黎城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晋0426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亚玲对位于××县的有河地的3.41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驳回王亚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其中驳回王亚玲要求获得相应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为，根据征地补偿协议的约定，补偿方非本案当事人，故对王亚玲要求获得相应补偿款的请求，本院不予审理。付晚北不服该判决上诉，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晋04民终13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从以上事实可知，常景支及王亚玲就有河地3.41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征地补偿款纠纷虽向黎城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及黎城县人民法院提出仲裁、起诉，但仲裁不生效，黎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0426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对王亚玲的征地补偿款未予审理，且中院作出了（2017）晋04民终130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王亚玲的3.41亩征地补偿款在提起行政诉讼之前未经过仲裁、司法处理，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三、王亚玲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被告和付晚北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是2014年4月11日，签订协议书前后王亚玲与付晚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补偿款纠纷未停息，2017年8月17日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王亚玲对位于××县的有河地的3.41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王亚玲于2017年8月30日领取该判决书。被告与付晚北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未告知原告王亚玲，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王亚玲从被告与付晚北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后至其收到中院终审民事判决书期间王亚玲知道该协议内容，从付晚北的征地补偿协议书签订至王亚玲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最长起诉期限五年。故王亚玲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四、被告对发放征地补偿款依法、依征地补偿协议具有监督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市、县和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安置补助费使用情况的监督。”被告在本次子镇集体村民征地补偿协议中作为监督方签字，且征地补偿款是由被告直接发放给失地农民的。被告对发放征地补偿款依法依征地补偿协议具有监督职责。五、被告是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被告对发放征地补偿款依法、依征地补偿协议具有监督职责，且将王亚玲应得的征地补偿款在仲裁未果前直接发给了付晚北，被告是作出发放征地补偿款行政行为的主体，是适格被告。六、被告依法应将王亚玲应得的土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偿费支付给王亚玲，原告王亚玲主张应予以支持，被告对已支付给付晚北的有河地的69263.92元，有权追回。被告在明知王亚玲与付晚北就有河地的3.4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存在纠纷且在仲裁中，在未得到仲裁司法确定的情况下，即与付晚北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在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前后将69263.92元支付给付晚北，属滥用职权，因王亚玲就有河地的3.4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得到了黎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0426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及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04民终1303号民事判决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依法被告应将王亚玲应得的土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偿费支付给王亚玲，原告主张应予以支持，被告对已支付给付晚北的有河地征地补偿款69263.92元，有权追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黎城县停河铺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亚玲“有河地”3.41亩征地补偿款69263.92元。黎城县停河铺乡人民政府上诉称，1.王亚玲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2.要求我方履行给付职责，应先提出申请；3.王亚玲错列我方为被告；4.其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请求撤销原判，依法裁定驳回王亚玲的起诉。王亚玲辩称的意见同一审起诉时的意见。另称，该乡党委书记武华栋认可王小鸿于2019年5月10日所写的“情况说明”，签有“属实”。第三人付晚北坚持一审的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黎城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的仲裁裁决书，裁决：1.常景支拥有位于××村有河地6.36亩（包括现诉争的3.4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7年5月12日黎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426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王亚玲对位于××县的有河地3.41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付晚北上诉后，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晋04民终13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亚玲于2017年8月30日领取了该判决书。之后，王亚玲的代理人王小鸿找过乡政府，乡政府党委书记武华栋认可此事，于2018年3月17日建议走法律程序解决，王亚玲于2018年8月30日向襄垣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本案中，王亚玲拥有黎城县停河铺乡子镇村有河地的3.4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地被征收，其享有领取补偿款的权利。黎城县停河铺乡人民政府将69263.92元的征地补偿款支付给付晚北不当，现王亚玲请求乡人民政府予以支付，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黎城县停河铺乡人民政府的行为表明，该乡政府为支付征地补偿款的主体，系适格的被告。王亚玲领取民事终审判决时，其知道自己系领取征地补偿款的适格主体，其于2018年8月30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起诉期限。从2019年5月10日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王亚玲提出过支付的申请，故王亚玲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2018）晋0423行初32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黎城县停河铺乡人民政府的四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黎城县停河铺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艳飞审判员 温福宝审判员 杨利兵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