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06民初780号原告：宁波维博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681098858T）。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长江路130号10幢130-1。法定代表人：姜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继苍,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新杰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第三人：史涛静女，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原告宁波维博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新杰、史涛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广秀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继苍、被告王新杰、第三人史涛静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继苍、被告王新杰、第三人史涛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宁波维博物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告王新杰将坐落于宁波市北仑区春晓街道紫阳路66号113幢102室房产转让给第三人史涛静的行为（后于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该项诉请为：判令撤销被告王新杰在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位于宁波市北仑区春晓街道紫阳路66号龙湖滟澜海岸113幢102室房产中属于被告王新杰的50%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史涛静的行为）。事实与理由：被告曾向原告购买价值共计132万元的集装箱车辆，但未支付相应购车款。为此原告于2018年7月23日在（2018）浙0206民初4851号案件中将被告及案外人高波诉至本院，并申请法院保全了被告名下位于宁波市北仑区春晓街道紫阳路66号113幢102室的房产。同年9月5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原告也在该案中申请解除了对被告房产的财产保全措施。但被告此后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付款，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发现被告已于2018年9月29日将其名下的房产过户给第三人史涛静，虽然两者于当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但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发生在被告与第三人婚姻存续期间，被告与第三人系恶意串通转移房产，共同逃避巨额债务。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王新杰答辩称：涉案坐落于宁波市北仑区春晓街道紫阳路66号113幢102室房产购于2015年，系被告与第三人共有，购买时价格110万。第三人帮助被告归还了100多万元的债务，离婚分割财产时房产理应归第三人所有。第三人史涛静陈述称：原告所称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不是事实。该房屋系被告与第三人共有。离婚时该房屋虽然归第三人，但当时房屋已抵押给银行借款140万元，被被告拿去新疆做生意，第三人对此并不同意，也没插手过。离婚当天第三人先付140万元至被告儿子王虹凯账户，再由王虹凯付到银行归还贷款，之后才将房屋过户到第三人名下。房产转到第三人名下后，当天又将该房产向农商银行抵押贷款140万元，交给王虹凯，王虹凯又交给被告使用。后来，第三人还帮被告归还债务40万元，涉案房屋最多价值300万元，一半的价值也就150万，第三人已经给了王新杰180万元，足以补偿房屋的差价，不属于被告恶意转让，被告向原告购买集装箱车辆一事第三人也从未参与。第三人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与第三人质证意见如下：1.（2018）浙0206民初4851号民事调解书1份，用以证明被告尚欠原告款项及双方协议约定付款期间的事实；被告质证无异议，第三人质证称不清楚。2.不动产登记情况证明1份，用以证明涉案房产已于2018年9月29日过户给第三人的事实；被告及第三人质证无异议。3.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恶意转移财产的事实；被告及第三人质证无异议。4.宁波港铭物流有限公司登记信息1份，用以证明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经营公司的事实。被告及第三人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公司离婚前即存在，离婚后双方也可以合作做生意，且被告向原告购买的车辆系个人行为，并非为公司出面购买。被告王新杰未有证据提供本院。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及原告与被告质证意见如下：1.徐雪红借条1份（附银行转账凭证2份），用以证明第三人代被告归还其欠案外人徐雪红款项的事实；原告质证称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恰恰反映了被告与第三人财产混同。被告质证无异议。2.胡军红借条1份（附银行转账凭证2份），用以证明第三人代被告归还其欠案外人胡军红款项的事实；原告质证称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恰恰反映了被告与第三人财产混同。被告质证无异议。3.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2份，2018年9月29日银行凭证2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为被告与第三人共有及该房屋为被告儿子王虹凯借款抵押担保后由第三人归还涉案房屋抵押贷款的事实。原告质证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只能说明涉案房屋是夫妻共有财产；对其中编号8251120180001321号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即便真实，借款人也系案外人王虹凯而非被告王新杰，作为抵押人的被告和第三人均有义务还款，还款后，最终责任人还是王虹凯，第三人认为是为被告王新杰归还债务的辩言不能成立；对其中编号8251120180008839号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在上一份抵押借款合同未到期时提前还款，随即又签订这份合同，很明显是为了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的需要，以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对其中银行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借款人王虹凯虽系被告儿子，但户籍已经分开，属于案外人，以他名义归还借款不能视为被告和第三人的行为。被告质证无异议。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向宁波市北仑区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调取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各1份；向宁波北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以下简称北仑农商银行城南支行，即原宁波市北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南信用社）调取了编号8251120180001321号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附抵押财产清单、不动产登记证明）、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房权证、2018年2月8日借款借据、2018年9月29日收贷收息凭证、编号8251120180008839号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附抵押财产清单、不动产登记证明）、2018年10月23日借款借据各1份；向本院执行局调取了（2018）浙0206执3520号民事裁定书1份；并就相关事实询问了案外人王虹凯，制作2019年4月9日谈话笔录1份（附王虹凯提供的银行明细对账单、业务凭证各2份）。对其中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和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原告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从中可见其申请理由为离婚析产，并非被告和第三人所称的支付了对价140万元;被告及第三人质证无异议;对其中的8251120180001321号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附抵押财产清单、不动产登记证明）、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房权证、2018年2月8日借款借据、2018年9月29日收贷收息凭证、8251120180008839号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附抵押财产清单、不动产登记证明）、2018年10月23日借款借据，原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借款人为王虹凯，借款用途为买柴油，被告称款项由其实际使用不成立；被告王新杰、第三人史涛静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对其中的（2018）浙0206执3520号民事裁定书，原告质证无异议。在执行过程中原告未从被告及案外人高波处受偿过分文；被告王新杰、第三人史涛静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对其中的2019年4月9日谈话笔录1份（附王虹凯提供的银行明细对账单、业务凭证各2份），原告质证对所附的银行明细对账单、业务凭证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款王虹凯转给了被告王新杰，即便转给了被告，也与本案无关。对谈话笔录中王虹凯关于款项转给王新杰使用的陈述不认可；被告王新杰、第三人史涛静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综合上述质证情况，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及原告提供的证据形式真实性本院均予认定。第三人提供的证1、证2均与原件核对无异，原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3中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凭证的真实性亦无异议，而其中8251120180001321号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及8251120180008839号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与本院调取的证据一致，故对第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本院亦予认定。据此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于2018年7月23日在（2018）浙0206民初4851号案件中将被告及案外人高波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及案外人高波共同支付购车款112万元、逾期利息63711元、挂车款及轮胎款567600元、律师费40000元。同年9月5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被告及案外人高波确认尚欠原告购车款、挂车款及轮胎款共计1687600元，利息63711元，且应支付原告律师费40000元。上述款项原告同意被告及高波自2018年9月底前至2019年11月底前每月支付相应的款项，若有一期未按期足额履行，则原告有权就未履行款项全额及自逾期之日起以未履行款项全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并申请执行。被告王新杰与第三人史涛静于2009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29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确认双方无婚生子女，无共同债权，所有债务由被告负责偿还，共同财产位于宁波市北仑区春晓街道紫阳路66号龙湖滟澜海岸113幢102室房产归第三人史涛静。该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由被告与第三人于2015年5月10日与案外人宁波龙嘉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购房价1084513元，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2015年10月20日，被告及第三人取得涉案房产的房权证，两人各50%按份共有。2018年2月8日，被告王新杰与第三人史涛静将该房产为案外人王虹凯（被告称系其与前妻所育之子）向北仑农商银行城南支行的140万元借款提供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9月29日，第三人史涛静汇入王虹凯账户1401982.40元，用以归还了上述借款。同日，该房屋过户至第三人史涛静名下。2018年10月22日，第三人史涛静又以涉案房产为王虹凯向北仑农商银行城南支行的140万元借款提供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王虹凯提供的银行明细对账单表明，2018年2月8日及2018年10月22日两次各140万元借款均在银行放贷的当天即转出，被告王新杰自认上述款项都是“我拿到新疆那边用了，没转给我都是转到我亲戚那里的，至于哪些亲戚我忘了”。被告王新杰与第三人史涛静目前共同经营宁波港铭物流有限公司，股东即被告与第三人。双方离婚后，第三人分别于2018年10月24日转账给被告10万元、于2018年10月25日转账给被告30万元，上述款项均由被告于同日转入案外人胡军红、徐雪红账户。2018年10月23日，原告就已生效的（2018）浙0206民初4851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执行中，本院查明被执行人名下无银行存款、不动产及有价证券。因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8）浙0206执3520号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对涉案房产价值不申请评估。但认为过户时市场价值应为250万元左右，被告称不清楚房产过户时的价值，第三人称顶多300万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主张的撤销权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也即撤销权成立的客观要件包括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且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下，还要求受让方在主观上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恶意。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8条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协议中共同财产仅列明了房产，并将该房产分割给第三人，而共同债务却约定“所有债务由男方负责偿还”，双方利益明显失衡，且（2018）浙0206民初4851号案件确定的被告第一期债务履行期即为2018年9月底前，被告及第三人恰巧赶在2018年9月29日离婚并分割房产，难谓没有转移财产的意图。再次，即便第三人实际偿还了涉案房产的抵押债务，该债务也系案外人王虹凯借款，第三人代偿后仍可向王虹凯追偿，不能仅据此即认定第三人支付了涉案房屋的相应对价。而第三人所主张的另外替被告偿还的借款40万元发生在双方离婚之后，且被告与第三人至今仍共同经营宁波港铭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仅被告与第三人两人，故难以确认偿还借款与离婚房产分割一事在法律上的关联。最后，（2018）浙0206民初4851号案件目前因被执行人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告将案涉房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过户给第三人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原告的债权。综上，被告王新杰在尚欠原告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将涉案房产中属于被告的50%份额无偿处分给了第三人，主观上有恶意，危害了原告实现债权，故原告请求判令撤销被告将涉案房产中属于被告的50%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王新杰在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位于宁波市北仑区春晓街道紫阳路66号龙湖滟澜海岸113幢102室房产中属于被告王新杰的50%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史涛静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被告王新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陈广秀人民陪审员  张善朝人民陪审员  焦瑞琴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代书 记员  巨红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