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龙，女，199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5***********。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焯文，广东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东，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沙面新城丽景苑丽雅阁902房，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汝捷（朱东之子），男，198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沙面新城丽景苑丽雅阁902房。上诉人黄晓龙因与被上诉人朱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晓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朱东归还黄晓龙借款本金77800元，并支付黄晓龙以778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朱东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及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朱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朱东于2014年12月20日还款10000元、2015年1月15日还款10000元错误。1.朱东没有提交现金收据和取款凭证证明前述20000元已交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借款发生于2015年12月，当时通过转账方式付款已较为普遍，大众更多地使用转账方式支付金额较大的款项。20000元数额较大，朱东主张以现金方式还款与常理不符。黄晓龙以转账方式交付借款本金，朱东也以微信转账、银行转账及支付宝转账方式归还借款193000元。因此，双方一直以来是以转账方式向对方付款。朱东主张现金还款20000元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3.一审法院在未查明20000元还款的地点、款项来源、在场人员、交付经过等事实的情况下，仅因黄晓龙向朱东追款时没有在微信上否认20000元现金还款，就认定还款事实理据不足。4.黄晓龙在2017年5月17日催促朱东还款时，黄晓龙列举朱东的还款情况并不包括上述20000元。二、一审法院对尚欠借款本息的核算错误。1.《借贷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朱东逾期支付利息的，每逾期一日在原利息基础上增加一倍作为违约金给黄晓龙。也就是说借款期限内，只要朱东没有按时支付利息，就应该支付违约金给黄晓龙。一审判决已认定朱东未按时足额支付利息，那么朱东就应该支付黄晓龙违约金及利息，而并非在合同期内只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不计算违约金。2.黄晓龙没有收到朱东的20000元现金还款，因此，一审判决计算列表第二行2015年6月5日至2015年10月3日的未还本金应为50000元。3.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12月17日，而非2015年6月17日。4.一审判决列表确认朱东已还款193000元，加上黄晓龙不确认的20000元还款及100000元从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6月16日的利息及违约金12000元（100000元×24%÷2）之和为225000元（193000元+20000元+12000元），与一审法院所论证的朱东已还款213000元相矛盾。朱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黄晓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东返还黄晓龙借款本金133500元（包括有利息本金77800元，免息本金55700元）；2.朱东向黄晓龙支付按借款本金778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朱东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朱东向黄晓龙支付按借款本金557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从起诉日起计算至朱东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4.朱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晓龙与朱东的儿子朱汝捷于2014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6月5日登记离婚。黄晓龙与朱汝捷于2017年6月5日签订一份《离婚协议》，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婚后没有生育子女；三、共同财产粤Y*****号小汽车归朱汝捷所有；四、夫妻婚前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名下各自承担；五、朱汝捷还清债务后，黄晓龙放弃由男方的父亲的房产的赠与。2014年12月12日，黄晓龙与朱东签订一份《借贷协议书》，约定：由于朱东资金上的需要向黄晓龙借款160000元，其中借款60000元不计算利息，借款100000元需计算利息；借款100000元的利息为每日50元，借款利息自朱东收到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朱东应于每月5日之前将上述利息汇至黄晓龙指定的银行账号，朱东逾期支付利息的，每逾期一日在原利率的基础上增加一倍作为违约金给黄晓龙；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12月5日；朱东分三期归还本金，第一期于2015年6月5日归还50000元，第二期于2015年12月5日归还50000元，第三期于2016年6月5日归还60000元，不计利息的借款本金60000元于第一、二期归还；黄晓龙指定工商银行尾号为2259的账号收款，朱东指定朱晓华在工商银行尾号为6409的账号收款。2014年12月17日，黄晓龙向朱东指定的收款人周朋寿尾号为6888的银行账号（朱东的债权人）转账了215700元。2015年10月3日，朱东通过工商银行转账还款20000元；2016年7月10日，朱东通过工商银行转账还款20000元；2017年3月28日，朱东通过支付宝还款30000元；2017年3月31日，朱东通过工商银行转账还款20000元；2017年12月25日，朱东通过工商银行转账还款100000元。另外，2018年7月30日朱东的儿子朱汝捷通过微信向黄晓龙转账3000元。另查1，从黄晓龙和朱东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黄晓龙曾于2017年5月17日向朱东发送微信“你好，可以把合同正反面拍给我吗？我算一下还有多少”，并向朱东发送了两份清单，两清单记载“利息从2014年12月至2017年5月共30个月，30个月×1500元/月＝45000元，已还6个月：6×1500元/月＝9000元，45000元-9000元＝36000”、“2014年12月17日借215700元；2015年10月3日入20000元、2016年7月10日入20000元、2017年3月31日入20000元、2017年2月28日入20000元，合计90000元”，朱东向黄晓龙回复并发送了一张手写的清单，该清单记载：“2014年12月共借款：一、钟泥一次160000元、二、钟泥二次15000元、三、钟泥三次40000元；还款：2014年12月20日还10000元、2015年1月15日还10000元、2015年10月3日还20000元、2016年7月9日还20000元、2017年3月27日还30000元、2017年3月30日还20000元；共还110000元，余欠105000元，利息还几个月”。黄晓龙于2017年5月18日又向朱东发送微信“我只是昨天情绪崩溃，这个事情我需要时间考虑和消化，抱歉”。另查2，从黄晓龙和朱东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黄晓龙于2018年9月13日向朱东发送微信“叔叔，你好，想请问剩下的钱什么时候可以安排给我？本金160000元，临时借的55700元，以及利息减去你已归还的，剩下的请求尽快安排吧”、“时间已经太长了，之前说如果能在第一二期归还的60000元延期归还了，所以也是要计算利息的呢”，朱东向黄晓龙发送了一张手写的清单，该清单记载：“2014年12月17日共借钟泥215000元，2014年12月20日还10000元、2015年1月15日还10000元、2015年10月3日还20000元、2016年7月9日还20000元、2017年3月27日还30000元、2017年3月30日还20000元、2018年3月还100000元、2018年7月30日微信转3000元；欠本金2000元，利息48000元，共欠50000元；黄晓龙回复“这个计算方式按合同的来吧”。朱东发送微信“不好境，多谢你的帮忙，中秋节前还一半，余下年前才还”，黄晓龙回复“另外捷之前的车，首款和还贷我都有给过，3000元这个也不能算在咱们的欠款里吧”、“而且现在计算下来的违约金也不止50000元了”、“而且，利息怎么算也不是48000元，无论是违约金还是60000元，60000元第一、二期归还的也延期了也是要计算利息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关于黄晓龙实际出借的本金是多少的问题。黄晓龙认为其实际出借215700元，而朱东则认为其实际向黄晓龙借款215000元，两者相差700元。从黄晓龙和朱东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黄晓龙出借的款项是用于代朱东向周朋寿（朱东的债权人）转账还款的，而黄晓龙实际上向周朋寿尾号为6888的银行账号转账了215700元，故法院确认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为215700元。二、关于朱东的还款情况的问题。黄晓龙认为朱东尚欠计息借款本金77800元及无息借款本金55700元；而朱东则认为只欠黄晓龙借款本金2000元及利息48000元。双方各执一词，争议较大。对此，法院经分析后认为：首先，双方对朱东在2015年10月3日还款20000元、2016年7月9日还款20000元、2017年3月28日还款30000元、2017年3月31日还款20000元、2017年12月25日还款100000元，并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其次，朱东认为其在2014年12月20日偿还了现金10000元和在2015年1月15日偿还了现金10000元，黄晓龙则予以否认。但从黄晓龙与朱东在2017年5月和2018年9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黄晓龙让朱东列举还款的情况，朱东在2017年5月和2018年9月向黄晓龙发送的还款清单中均标明了2014年12月20日还10000元、2015年1月15日还10000元，黄晓龙在微信中却从没有对现金还款20000元提出任何异议，仅对2018年7月30日的通过微信转账的3000元是否归还涉案的借款以及如何计算违约金有异议，故可以确定，黄晓龙已收取了上述现金20000元。再次，黄晓龙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有谈到朱东已经偿还了6个月利息9000元；在朱东的还款清单中也提及到其曾经归还过几个月利息，且确认欠黄晓龙利息48000元，故可以确定朱东未按时足额支付利息。而黄晓龙所陈述的支付了“六个月利息”较朱东所陈述的支付了“几个月利息”而言具体明确，故法院采信黄晓龙所称，确认朱东支付了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6月16日期间的利息共9000元（50元/天×30天×6个月）。最后，朱东的儿子朱汝捷在2018年7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给黄晓龙，虽然黄晓龙认为此款非归还本案的借款，但黄晓龙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法院确认此3000元也是归还涉案的借款的。综上分析，法院认定朱东已归还款项213000元给黄晓龙，2015年6月16日前的100000元借款利息已支付完毕。三、关于还款的顺序的问题。在《借贷协议书》中，双方约定不计利息的本金60000元在第一、二期归还，说明该不计利息的60000元要比需支付利息本金100000元的还款时间要先。需要支付利息的100000元最后还款期限是2016年6月5日，而没有写入《借贷协议书》中的55700元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黄晓龙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16年6月5日前曾主张过此55700元，故涉案的三笔款项的还款时间分别是：（1）不计利息的本金60000元；（2）需支付利息的本金100000元；（3）55700元。四、关于朱东尚欠的借款本息是多少的问题。（一）就需计息的借款本金100000元，黄晓龙与朱东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50元/天÷100000元×30天×100%＝1.5%）计算，逾期违约金加收一倍，即逾期的利息和违约金总月利率达到3%，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约定已超过法律所保护的民间借贷的应付而未付的最高年利率24%，超过部分法院不予保护。而就不计息的借款本金60000元，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需要支付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费。根据法院确定的三笔借款的还款顺序，按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原则，结合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九条规定，经核算，截至2018年7月30日止，朱东尚欠黄晓龙借款本金5074元，朱东应当归还给黄晓龙，并应当向黄晓龙支付从2018年7月3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剩余本金50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黄晓龙。（二）对于没有签订借款合同的借款55700元，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黄晓龙可以随时向朱东主张还款，黄晓龙起诉视为主张权利，故朱东也应当归还给黄晓龙并应当从2018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黄晓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朱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5074元给黄晓龙，并支付以5074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黄晓龙；二、朱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55700元给黄晓龙，并支付以557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黄晓龙；三、驳回黄晓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79.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639.56元、财产保全费1264.78元，合共2904.34元（黄晓龙已预交2904.34元），由黄晓龙负担1494.34元，由朱东负担1410元。朱东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黄晓龙已预交的141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黄晓龙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针对黄晓龙的上诉请求，本院作以下论析：关于朱东是否在2014年12月20日和2015年1月15日分别归还现金10000元给黄晓龙的问题。朱东在本案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先后两次向黄晓龙发送列表，罗列其还款情况。该两份清单均列明上述两次还款记录。黄晓龙在微信对话中没有对上述两次还款的日期、数额、方式等提出异议。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朱东所述的可信度较高，一审法院认定上述20000元现金还款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黄晓龙对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推翻朱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关于《借贷协议书》项下尚欠借款本息计算的问题。首先，关于需要计息的100000元借款是否已支付部分利息问题。在聊天记录中黄晓龙向朱东发送清单，确认朱东已偿还6个月利息。基于黄晓龙该自认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朱东已支付需要计息的100000元借款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15年6月16日止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该笔借款的尚欠利息应当从2015年6月17日起算，黄晓龙上诉主张应从2014年12月17日起算，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利率的确定问题。《借贷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朱东逾期支付利息的，每逾期一日在原利息基础上增加一倍作为违约金给黄晓龙。经审查，朱东在合同期内存在不按期支付利息的违约情形，其应当向黄晓龙支付违约金。但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计算得出的月利率为3%（50元/天÷100000元×30天×100%×2），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并确定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黄晓龙对此提起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没有在合同期内计算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以上两点分析，本院对《借贷协议书》项下借款尚欠本息作相应调整，详见下表：时间余本金应得利息已还款抵本金15.6.5-15.10.3（121）15.6.17-10.3（109）30000（6%）100000（24%）5977167200001223615.10.4-15.12.5（63）15.10.4-15.12.5（63）17764（6%）100000（24%）18441420015.12.6-16.6.5（182）15.12.6-16.6.5（182）27764（6%）100000（24%）83111967016.6.6-16.7.9（34）16.6.6-16.7.9（34）27764（6%）100000（24%）15522362000048516.7.10-17.3.27（261）16.7.10-17.3.27（261）27279（6%）100000（24%）117017162300001166817.3.28-17.3.31（4）17.3.28-17.3.31（4）15611（6%）100000（24%）10263200001972717.4.1-17.12.25（269）95884（24%）169601000008304017.12.26-18.7.30（217）12844（24%）183330001167合计1167700根据该表所示，截止2018年7月30日，朱东尚欠黄晓龙《借贷协议书》项下借款本金11677元以及从2018年7月31日到该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方法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综上所述，黄晓龙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19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19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19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1677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以11677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该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予黄晓龙；四、驳回黄晓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9.56元、财产保全费1264.78元，合共2904.34元，由黄晓龙负担1444.34元，朱东负担1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15元，由黄晓龙负担1471.23元，朱东负担14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