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金山，男，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辉，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捷忍,女,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赖金山因与被上诉人梁捷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8)粤1721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金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捷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第一笔借款120000元借款、第二笔借款70000元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故赖金山每月偿还的应当认定为本金。赖金山共偿还本金240000元多，上述两笔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二、本案第三笔借款110000元没有实际交付，赖金山无需偿还该笔借款。首先，本案前两笔借款均为转账支付，梁捷忍主张第三笔借款是现金支付，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亦与以往的交易习惯不一致，应认定为未交付；其次，按照梁捷忍主张的利息，第三笔借款110000签订借据后，每月的利息应当增加至12000元，但赖金山向梁捷忍支付的款项与此前偿还的金额并无不同，可见，第三笔借款实际并未交付。再次，在第三笔借款发生前，赖金山的经济状况早已恶化，梁捷忍也十分清楚赖金山的高额利息已经不能准时全额支付，梁捷忍是不可能再借款给赖金山的。最后，关于第三笔借款110000借据如何形成问题，事实上，在第二笔借款70000元的借据到期后，梁捷忍要求赖金山续签，因当时交付的利息断断续续，尚欠高息30000多元，梁捷忍要求本息累加，故签上了110000的借据。综上，第三笔借款110000元根本就是没有交付，故赖金山无须偿还。梁捷忍答辩称，一、关于第一、二笔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该两笔借款双方均口头约定月息为4%，事实上赖金山也一直按月息4%支付借款利息，有银行流水和微信转账、微信聊天记录为证，现赖金山上诉主张前两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二、关于第三笔借款110000元是否实际出借。梁捷忍已现金出借给赖金山，该事实有赖金山亲笔书写的借据为证。赖金山主张该110000元借据是由第二笔到期借款70000元和高额利息叠加而成，但第二笔借款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不存在到期续签的情况，且赖金山也没有将第二笔借据收回，因此赖金山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此外，赖金山在一审称该借据是由前两笔借款190000元，扣减赖金山已偿还的90000元后所得。赖金山的陈述相互矛盾，应当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赖金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赖金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梁捷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金山立即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赖金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9日,赖金山向梁捷忍借款120000元,借款时立下一份《借据》交梁捷忍收执。该份《借据》仅载明了借款金额为120000元，没有记载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当天，梁捷忍通过农业银行向赖金山的62284811684493160账户转账交付借款115200元。借款后，赖金山于2014年12月1日向梁捷忍转账4800元、于2015年1月28日转账7600元、于2015年3月13日转账6800元、于2015年5月4日转账8800元，合计28000元。2015年5月5日，赖金山又立下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70000元的借据交梁捷忍收执，该份借据未载明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由赖金山在落款的“借款人”处签名按捺。后赖金山分别于2015年6月9日、2015年7月2日、2015年7月6日、2015年9月4日、2015年9月21日、2015年9月22日分别六次向梁捷忍转账5000元，于2015年10月11日转账3000元及5000元，于2016年2月7日转账5000元、于2016年3月11日转账7000元、于2016年3月11日转账10000元，于2016年5月3日转账10000元，于2016年6月2日转账1000元及9000元，于2016年7月4日转账9200元，于2016年7月5日转账800元，16次转账支付合计90000元。2016年8月17日，赖金山再次立下一份《借据》交梁捷忍收执。该份《借据》载明内容为“本人赖金山（身份证号：）因做生意需要现金周转，现向梁捷忍借到现金人民币￥110000元（大写：壹拾壹0000元正），该借款定于2017年6月日前还清，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厘计算，每月利息于日前支付……”由赖金山在落款“借款人签名”处签名按捺。其后，赖金山分别于2016年9月4日向梁捷忍转账5000元、2016年9月5日转账5000元、2016年10月8日转账5000元、2016年10月11日转账7000元、2016年11月7日两次转账5000元（共10000元）、2016年12月7日转账1000元及9000元（共10000元）、2017年3月9日转账9990元及10000元（共19990元）、2017年7月13日转账9990元、9990元及10000元（共29980元）、2017年10月20日转账5000元、2017年11月3日转账5000元、2017年12月3日转账8200元、2018年1月2日转账30000元、2018年2月14日转账9990元，18次转账支付合计150160元。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赖金山没有依约偿还借款，梁捷忍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赖金山承认2014年10月29日的120000元借款和2015年5月5日70000元借款属实，合计借款190000元，并主张该两笔借款均没有约定利息；2016年8月17日签写借款金额为110000元的《借据》系因借款后已偿还了90000元，约尚欠借款100000元，并补偿10000元利息给梁捷忍，遂签写借款金额为110000元的《借据》，该《借据》载明的借款没有实际交付，签写该《借据》时，因梁捷忍称没有将此前的两份借款凭证带在身上，而没有收回或销毁2014年10月29日、2015年5月5日立下的借据；其于借款后34次向梁捷忍转账合计240160元清偿了借款，多还的款项系作利息补偿。梁捷忍则自认第二笔70000元借款于借款时预扣了利息2800元及扣除了第一笔120000元借款的结余利息800元,即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66400元，并主张2016年8月17日已以现金交付借款110000元给赖金山；借款时赖金山承诺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而赖金山借款后通过转账支付的款项均系利息款，没有偿还本金，并提供与赖金山的微信聊天记录拟予证实，该聊天记录反映梁捷忍多次通过微信向赖金山催款，其中梁捷忍在2018年4月24日的对话中请赖金山确认金额是否为316700元，赖金山在微信语音中请求对方给予还款宽限期，并提及其尚有对外债权30多万元未收回，待收回即可清偿对梁捷忍的债务，也提到利息支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债的产生是基于合同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梁捷忍与赖金山之间连续发生多笔借款，双方就借款本金的交付及数额、利息约定、利息支付等各执一词，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梁捷忍诉请的前两笔借款190000元尚欠本金和利息如何认定，赖金山主张该两笔借款已清偿应否予以采信；二、第三笔借款110000元是否已实际交付，就该笔借款发生的借贷关系是否已生效；三、本案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梁捷忍的利息诉请应否予以支持。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2014年10月29日、2015年5月5日两笔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赖金山于2014年10月29日、2015年5月5日两次向梁捷忍借款的事实，有梁捷忍提交的借据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为凭，赖金山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一）2014年10月29日借款。赖金山签写借款金额为120000元的《借据》中虽没有载明借款利息，但借款当天梁捷忍仅向赖金山汇款支付了115200元，预扣了4800元。借款后，至2015年5月4日期间（6个月7天）赖金山4次向梁捷忍汇款合计支付了28000元。结合梁捷忍预扣款项数额、赖金山借款后支款的数额情况及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可推断双方约定该笔借款的利息为4%/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梁捷忍于2014年10月29日实际出借115200元给赖金山。如前所述，赖金山于借款后至2015年5月4日期间向梁捷忍支付了合计2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的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按照本金115200元计算，梁捷忍在借款后收取赖金山支付该笔的借款利息已超出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超出年利率36%的约定应属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赖金山已支付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金额应抵减借款本金。扣减应付利息21542.4元[115200元×3%×（6个月+7/30个月）]后，赖金山于2015年5月4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08742.4元[115200元-(28000元-21542.4元)]，此后的利息应从2015年5月5日起计算。（二）2015年5月5日借款。赖金山签写借款金额为70000元的借据交梁捷忍收执，梁捷忍于诉讼中自认借款时预扣了3600元，实际向赖金山交付为66400元，此系对己方不利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梁捷忍2015年5月5日实际出借66400元给赖金山。借款后，截至2016年7月5日（14个月1天）分别16次转账支付合计90000元。梁捷忍主张双方约定该笔借款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赖金山转账支付的款项系用于偿付利息；赖金山则主张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转账给梁捷忍的款项系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经审查，赖金山提交的转账凭证中反映其定期定额支付款项给梁捷忍，如赖金山所述两笔借款均没有约定利息，其偿付的款项已超过借款本金，而其借款时立下的借据原件至今在梁捷忍处收执，有悖常理，结合梁捷忍对收取款项的解释及前一笔借款存在偿付利息的情况，有息借贷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对梁捷忍该主张事实予以采信。如前所述，赖金山于借款后至2016年7月5日期间向梁捷忍支付了合计9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按照两笔借款实际尚欠本金175142.4元（108742.4元+66400元）计算，梁捷忍在借款后收取赖金山支付该笔的借款利息已超出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超出年利率36%的约定应属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赖金山已支付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金额应抵减借款本金。扣减应付利息73735元[175142.4元×3%×（14个月+1/30个月）]后，赖金山于2016年7月5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58877.4元[175142.4元-(90000元-73735元)]，此后的利息应从2016年7月6日起计算。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对于2016年8月17日《借据》，赖金山于诉讼中虽然认可该《借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借据》系结算此前2014年10月29日、2015年5月5日两笔借款时重新书写的借款凭证，梁捷忍并未向其实际交付借款，梁捷忍则主张其已现金交付借款。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赖金山作为具有生活经验的成年人，应知晓《借据》的法律效力，而其在《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名按捺的行为足以证实其同意作为借款人，认可其从梁捷忍处取得的款项为借款，与梁捷忍据此建立民间借贷关系。其次，假设案涉该份《借据》系结算2014年10月29日、2015年5月5日两笔借款而重新签写的借款凭证，没有实际交付借款，按照常理，赖金山应及时收回或销毁2014年10月29日、2015年5月5日立下的借款凭证或在该份《借据》中载明相关其形成经过，但截至本案庭审时梁捷忍仍持有2014年10月29日、2015年5月5日借款的借据原件。再者，该份《借据》中使用了“借到”这样的措辞，按照字面意思理解，该《借据》还兼具收到相应借款的收条性质。最后，从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经过看，现金交付借款也符合梁捷忍与赖金山之间此前的交易习惯，且梁捷忍与赖金山之间的微信通信记录反映的借款金额316700元也与梁捷忍主张的三笔借款总金额相吻合。据此，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一审法院应予认定梁捷忍已向赖金山交付该笔借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行为系梁捷忍与赖金山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于借款交付时生效，属合法有效，赖金山理应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梁捷忍与赖金山于《借据》中约定每月利息按3%计付，第三笔借款发生在2016年8月17日，故利息应从借款之日起算。签写该份《借据》后，截至2018年2月14日，赖金山分别18次转账向梁捷忍支付合计15016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以2014年10月29日、2015年5月5日两笔借款尚欠的本金158877.4元从2016年7月6日起计息及该笔借款110000元从2016年8月17日起按月利率3%计息。截至2018年2月14日，2014年10月29日、2015年5月5日两笔借款的计息期间为19个月9天，以本金158877.4元为计息基数，应付利息为91990.01元；2016年8月17日借款的计息期间为17个月29天，以本金110000元为计息基数，应付利息为59290元；三笔借款合计应付利息款为151280.01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赖金山已支付的利息150160元，未超过年利率36%，不需返还。三笔借款此后的利息应从2018年2月15日起算，梁捷忍请求从2017年12月起计息，理据不足。现梁捷忍请求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限度，应予支持，但应以实际尚欠的借款数额268877.4元（158877.4元+110000元）为计算基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赖金山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268877.4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2月15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梁捷忍；二、驳回梁捷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梁捷忍负担301元，由赖金山负担2599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庭审中，梁捷忍称前两笔借款均按月息4%计算利息，且在出借前扣减了首月利息，其中第一笔借款120000元，实际出借金额为115200元，第二笔借款70000元，实际出借金额为66400元；赖金山对梁捷忍所述没有异议，其表示该两笔借款出借时确实扣减了首月利息，且之后也是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前两笔借款应否计算利息问题。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第一、二笔借款本金、借款利息、还款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在该两笔借款均约定年利率48%（月息4%）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赖金山已偿还的款项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金额抵减借款本金，并无不当。赖金山上诉主张该两笔借款不应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笔借款11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问题。一审法院除依据当事人提供的债权凭证外，还结合聊天记录、交易习惯、生活常理等因素，认定该110000元已实际交付。本院对此予以认同，不再赘述。赖金山在一审主张该笔借款110000元是由本案前两笔无息借款结算而成，二审又上诉主张实为第二笔借款本金和高额利息累加而成，其陈述前后不一致，且缺乏证据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赖金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3元，由赖金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丽婵审判员  黄业俦审判员  阮超颖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玉莹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