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泰缘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王宅镇江南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王坚基。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泰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游埠镇下俞村。 法定代表人：宋旭芬。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文，系浙江泰缘工贸有限公司和浙江泰基工贸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旭芬，女，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坚基，男，196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小明，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鸿兴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泉溪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吴振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明，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柳絮，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泰缘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缘公司）、浙江泰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基公司）、宋旭芬、王坚基与被上诉人浙江鸿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3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宋旭芬、王坚基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3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2、确认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3民初2963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为虚假诉讼案件；3、改判驳回鸿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4、二审若维持一审判决，应依照《刑法》第272条规定一并追究鸿兴公司责任人的刑事责任；5、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鸿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等方面存在错误。一、本案民间借贷系鸿兴公司虚构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并不存在。2013年8月19日的借条记载的数额不一致，与鸿兴公司主张的498万元没有关联性，借条效力无解。一审法院未就借条记载的主体关系及法律地位进行审查，借条未记载履行能力问题。鸿兴公司未提供有效债权凭证，且未提供付款凭证及宋旭芬的收款、支付利息等证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未查明鸿兴公司实际未支付借款并强迫宋旭芬书写借条的事实。鸿兴公司提交的银行往来流水与本案无关，也不能印证其诉讼主张。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并非发生于宋旭芬与鸿兴公司的账户，其没有相关证据佐证民间借贷数额，一审法院推定鸿兴公司支付借款错误。另担保责任作为从债务，在主债务不成立的情况下也不成立，鸿兴公司未依法行使权利，担保责任应依法免除。三、一审判决适用相关法律规定错误。一审法院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全方位查明有无借款交付及借条是否被胁迫出具等事实，不应适用《合同法》第108条、205条、206条等规定。一审应依照《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查明借款有无实际交付及出具借条是否被胁迫等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宋旭芬、王坚基的上诉请求。庭审中，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宋旭芬、王坚基表示撤回第4项上诉请求。 鸿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说理陈述客观，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对借款事实论述清楚，涉案借条是宋旭芬于2013年8月19日出具的，泰缘公司、泰基公司、王坚基共同签字担保，借款事实是在2012年发生，该借条是结算后的欠条，借条中有明确注明，当事人因意思表述的问题写成了借条，款项实际已经发生，一审认定正确，且宋旭芬、王坚基于2015年5月3日、2016年9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再次确认包括498万元在内的1000万元借款未归还的事实。关于担保人责任问题，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分别由王坚基、宋旭芬夫妻俩担任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公司股东，故应视为同意担保，需要承担担保责任。 鸿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旭芬归还借款本金998万元并支付利息1097.8万元（利息已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此后利息按此利率计算至法院判决归还之日止）；2、泰缘公司、泰基公司、王坚基对第1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宋旭芬、王坚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鸿兴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宋旭芬归还借款本金498万元并支付利息547.8万元（利息已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此后利息按此利率计算至法院判决归还之日止）；2、泰缘公司、泰基公司、王坚基对第1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宋旭芬、王坚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旭芬、王坚基原系夫妻，泰缘公司、泰基公司的登记股东均为宋旭芬、王坚基，王坚基系泰缘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旭芬系泰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月珍系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振驮的妻子。鸿兴公司与泰缘公司间存在较多的借贷关系。2012年11月12日，鸿兴公司转泰缘公司500万元，载明用途为暂借款。2013年8月19日，宋旭芬作为借款人，泰缘公司、王坚基作为担保人，向鸿兴公司、李月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498万元，款项以转账形式转入泰缘公司武义建行尾号为7090的账户，月利率为3%，于2013年12月30日前归还；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执行费等），担保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两年；借条同时对违约金、争议解决方式等作了约定。借条底部注明“汇款日期为2012年12月17日”。2013年8月19日，泰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宋旭芬，股东王坚基共同代表泰基公司向鸿兴公司出具担保书，载明泰缘公司欠鸿兴公司借款998万元，自愿增加泰基公司作为担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至借款还清为止。2015年5月3日，宋旭芬、王坚基共同向鸿兴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欠鸿兴公司1000万元，到2015年6月30日前订出还款计划。2016年9月3日，宋旭芬、王坚基向鸿兴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尚欠鸿兴公司（李月珍）1000万元，计划三年内归还，借款未还清前原借条继续有效。另，根据双方提供的往来账目，2012年12月17日，鸿兴公司、李月珍与泰缘公司、宋旭芬、王坚基、泰基公司等人间的款项往来为479.1万元，其中，鸿兴公司转泰缘公司130万元；案外人陈灵机转王坚基349.1万元。2013年8月19日之后，双方间仍有款项往来。2015年5月3日后，双方无款项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宋旭芬与鸿兴公司间是否存在债务关系；二、保证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宋旭芬、王坚基辩称借条所涉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且与鸿兴公司间的借款已还清。鸿兴公司主张，借条是双方对借款结算后出具的。从双方的款项往来可以确认鸿兴公司与宋旭芬、泰缘公司等人间存在较多的借贷关系。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宋旭芬、王坚基提交的双方往来账目显示，鸿兴公司方向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宋旭芬、王坚基方转账3130万元，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宋旭芬、王坚基方向鸿兴公司方转账3332万余元。鸿兴公司提交的双方往来账目显示，鸿兴公司方向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宋旭芬、王坚基方转账4129.1万元，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宋旭芬、王坚基方向鸿兴公司方转账3594万余元，鸿兴公司认为其中440万余元是利息。2013年8月19日，也即本案所涉借条出具当日，宋旭芬、王坚基向鸿兴公司出具了担保书，确认欠鸿兴公司借款998万元。结合鸿兴公司庭审中出示过其还持有的2012年7月5日宋旭芬向鸿兴公司出具的500万元借条，该院认为该担保书中的998万元包含本案所涉借条的498万元。同时，2015年5月3日，宋旭芬、王坚基共同向鸿兴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欠鸿兴公司1000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前订出还款计划；2016年9月3日，宋旭芬、王坚基又共同向鸿兴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欠鸿兴公司（李月珍）1000万元，计划三年内归还，如借款未还清，之前原借条继续有效。该院认为，若如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宋旭芬、王坚基答辩所称本案所涉借款未实际交付、双方间借款已结清，则宋旭芬、王坚基为何在2015年、2016年两年均确认尚欠鸿兴公司借款，且数额与2013年8月19日确认的借款基本一致。若双方间借款未实际交付、借款已还清，宋旭芬、王坚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出具该两份承诺书的后果，该行为不符合一般常理，故该院确认本案所涉借条的借款，宋旭芬尚未归还。但是，因双方往来款项较多、较频繁，且双方往来款项中并未注明款项是属于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涉案借条出具期间也无关联款项，故该院确认涉案借条为结算借条，且该借条所载借款宋旭芬尚未归还。鸿兴公司关于利息自2014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主张，该院认为，借条上载明借款月利率按3%计算，鸿兴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利息的起算时间，鸿兴公司自认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1月19日，该院予以确认。若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宋旭芬、王坚基认为期间支付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可另行主张。关于李月珍是否为应列为共同原告，该院认为，从双方的款项往来账目，款项以鸿兴公司转账为主，李月珍收取的均是相对小额款项，鸿兴公司对于李月珍向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宋旭芬、王坚基方收取的款项亦予以认可，故该院认为鸿兴公司作为原告向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宋旭芬、王坚基主张债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2013年8月19日宋旭芬出具的借条中，泰缘公司、王坚基作为连带保证担保人在借条上盖章、签字，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日后的两年内。同日，宋旭芬、王坚基作为泰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共同出具担保书，确认泰基公司自愿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至借款还清止。故泰缘公司、泰基公司、王坚基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条中约定借款于2013年12月30日前归还，故各担保人的担保期限至2015年12月30日止。但是，王坚基、宋旭芬于2015年5月3日共同出具承诺书，确认王坚基、宋旭芬尚欠鸿兴公司1000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出还款计划。王坚基、宋旭芬为泰基公司、泰缘公司的股东、宋旭芬为泰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坚基为泰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旭芬、王坚基共同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可以认定系鸿兴公司要求借款人宋旭芬及保证人王坚基、泰缘公司、泰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及保证责任，故自2015年5月3日起，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2016年9月3日，王坚基、宋旭芬共同出具承诺书，确认尚欠鸿兴公司（李月珍）1000万元。该院认为，王坚基、宋旭芬出具该承诺书的行为应认定为借款人宋旭芬及保证人王坚基、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及保证责任。虽王坚基、宋旭芬在承诺书中确认欠款于三年内即2019年9月2日前归还，但该承诺书出具后，宋旭芬、泰基公司、泰缘公司、王坚基从未履行归还义务，故鸿兴公司主张宋旭芬提前归还借款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综上，鸿兴公司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宋旭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鸿兴公司借款本金49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王坚基、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围内有权向宋旭芬追偿。如宋旭芬、王坚基、泰缘公司、泰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548元，减半收取422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274元，由宋旭芬、王坚基、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共同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1、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宋旭芬等主张案涉498万元借款款项未实际交付，借款并不存在，而鸿兴公司主张涉案借款是双方多次往来款项结算后形成。鸿兴公司提供了双方的款项往来清单和转账凭证，且宋旭芬方前后两次出具承诺书承认欠款1000万元，结合宋旭芬庭审中陈述2012年7月5日50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真实存在，两张借条合计金额与鸿兴公司提交的往来账目结算金额基本一致，与担保书、承诺书亦可相互印证。宋旭芬认为该借条系受鸿兴公司强迫出具、本案系虚假诉讼，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498万元借条系结算借条、该借款真实存在，合法有据，宋旭芬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王坚基、泰缘公司、泰基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王坚基、泰缘公司在案涉借条中担保人（单位）处签名、盖章为案涉宋旭芬的借款提供担保，而同日泰基公司两位股东宋旭芬、王坚基又出具担保书同意增加泰基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宋旭芬、王坚基分别为泰基公司、泰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宋旭芬、王坚基系该两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两人在借条、担保书中的签名行为，应视为同意泰基公司、泰缘公司为股东宋旭芬的借款提供担保，该担保应对泰基公司、泰缘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坚基、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王坚基、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泰缘公司、泰基公司、宋旭芬、王坚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548元，由上诉人浙江泰缘工贸有限公司、浙江泰基工贸有限公司、宋旭芬、王坚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朱骏焘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