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城建裕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高科技工业园海青路**。 法定代表人：孔少武，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敏，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宗，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高科技工业园东盛实业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高科技工业园大埠东。 法定代表人：辛兆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杰，山东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麦迪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东海西路********。 法定代表人：王笃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钧，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云龙，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城建裕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裕龙公司）因与上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东盛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被上诉人麦迪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迪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裕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02民初9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改判麦迪绅公司对第一项、第二项所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麦迪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麦迪绅公司在《补偿款支付协议》上盖章的行为属于承诺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该行为是要约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从《补偿款支付协议》拟定及盖章过程看，麦迪绅公司的盖章行为是承诺行为，而非要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因此要约方应是合同的发起方，是主动提出订立合同要求的一方，而承诺方是对要约被动响应的一方。在《补偿款支付协议》签订前，三方负责人对麦迪绅公司承担债务进行了充分协商，协商后由城建裕龙公司应东盛公司要求协助起草协议，定稿后由东盛公司交给麦迪绅公司和城建裕龙公司进行盖章。麦迪绅公司和城建裕龙公司对协议内容均予以确认并盖章交还给东盛公司。所以从《补偿款支付协议》协商、拟定及盖章的过程可以看出，东盛公司对麦迪绅公司、城建裕龙公司发出了由麦迪绅公司承担涉案债务的要约，而麦迪绅公司、城建裕龙公司对此予以书面承诺。换言之，东盛公司的行为系合同法上的要约行为，麦迪绅公司在《补偿款支付协议》上盖章的行为应当属于承诺行为。二、麦迪绅公司的承诺已生效且其无权撤回，故《补偿款支付协议》已成立生效。根据《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本案中，《补偿款支付协议》早已于2016年2月2日由麦迪绅公司盖章确认，而且城建裕龙公司在2017年4月19日向麦迪绅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履行《补偿款支付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麦迪绅公司是在收到该律师函后并于2017年5月4日才向东盛公司发送了撤销其盖章行为的通知函。可见麦迪绅公司系于2016年2月做出承诺行为并达到要约人，于2017年5月才发函要求撤回其承诺。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诺可以撤回。撤回承诺的通知应当在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之前或者与承诺通知同时到达要约人。”麦迪绅公司无权撤回其承诺。综上，因《补偿款支付协议》的内容是三方共同协商确定的，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东盛公司未在《补偿款支付协议》上盖章，但在城建裕龙公司起诉前东盛公司曾多次督促麦迪绅公司履行该协议，而且在一审过程中也明确认可了其当时的要约行为，并且东盛公司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提交了书面的情况说明，明确《补偿款支付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对协议的签订过程和内容自始至终是认可的。因此，在作为受要约人的麦迪绅公司和城建裕龙公司的承诺均已生效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补偿款支付协议》已成立生效，麦迪绅公司应当承担该协议项下支付补偿款的义务。三、《补偿款支付协议》在法律性质上属于第三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债务加入，债务人是否确认并不影响债务加入的成立。城建裕龙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依照债务加入关系要求麦迪绅公司支付补偿款。《补偿款支付协议》的主要内容是明确了由麦迪绅公司代东盛公司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款，麦迪绅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应视为其向作为债权人的城建裕龙公司表明了债务加入的意思，即其自愿承担东盛公司的债务。城建裕龙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表明其接受麦迪绅公司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麦迪绅公司与城建裕龙公司之间已达成债务加入的合意。虽然东盛公司没有在《补偿款支付协议》中盖章，但因该协议的内容并未加重作为债务人的东盛公司的任何责任，其未盖章并不影响麦迪绅公司与城建裕龙公司之间的债务加入行为。所以城建裕龙公司有权根据其与麦迪绅公司之间的债务加入关系要求麦迪绅公司承担支付补偿款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麦迪绅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麦迪绅公司辩称，一、《补偿款支付协议》为三方协议，因东盛公司未签署，该协议未生效，因此答辩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签署《补偿款支付协议》的行为即为承诺，应当按协议约定向其支付补偿款，该理由不成立：首先，麦迪绅公司签署《补偿款支付协议》的行为为要约而非承诺。东盛公司迟迟未向麦迪绅公司发出承诺。承诺未在合理期限到达麦迪绅公司，导致该协议无法成立。《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规定：要约是合同一方向对方发出的与对方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承诺是合同另一方向要约方发出的同意其要约（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三条规定：承诺应当在要约确定的期限内到达要约人。要约没有确定承诺期限的，承诺应当依照下列规定到达：……（二）要约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承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到达。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麦迪绅公司签署《补偿款支付协议》后又将该协议送达给东盛公司的行为，明显是主动向东盛公司发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属于要约行为而非承诺行为。东盛公司签署该协议并送达麦迪绅公司的行为才是承诺行为。而在2016年2月东盛公司收到麦迪绅公司的要约（麦迪绅公司签署的协议）后，迟迟不向麦迪绅公司发出承诺（签署协议并送达麦迪绅公司），《补偿款支付协议》也未规定承诺期限。而截至2017年5月4日麦迪绅公司向东盛公司发出撤销《补偿款支付协议》的通知函时，东盛公司仍未向麦迪绅公司发出承诺，已经严重超过了承诺的合理期限，因此该协议无法成立。其次，《补偿款支付协议》自始未生效。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补偿款支付协议》第六条约定：自协议各方合法签署之日起生效。城建裕龙公司和麦迪绅公司在上述协议中签章的行为应视为是向东盛公司发出要约而非承诺的意思表示，且《合同法》及《补偿款支付协议》均规定各方签署后合同成立及生效。而实际上，东盛公司至今仍未签署该协议，这足以证明城建裕龙公司、麦迪绅公司、东盛公司未就《补偿款支付协议》内容达成合意，该协议未成立及生效。因此，麦迪绅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二、麦迪绅公司已发出撤销《补偿款支付协议》的通知，《补偿款支付协议》未生效。2017年5月4日，麦迪绅公司向东盛公司发出撤销《补偿款支付协议》的《通知函》。2017年5月5日，麦迪绅公司向城建裕龙公司发出撤销《补偿款支付协议》的《回函》。两公司对麦迪绅公司发出的函件均已签收（证据：签收单和邮递单）。根据《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要约可以撤销。撤销要约的通知应当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麦迪绅公司发出撤销合同的通知时，东盛公司并未向麦迪绅公司发出承诺签署《补偿款支付协议》的通知，麦迪绅公司也未收到东盛公司签署后的《补偿款支付协议》。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麦迪绅公司的撤销通知到达城建裕龙公司及东盛公司时，受要约人东盛公司并未向麦迪绅公司发出承诺通知，因此《补偿款支付协议》已被撤销。被答辩人以城建裕龙公司发函要求麦迪绅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在先为由，认为麦迪绅公司无法撤销《补偿款支付协议》，答辩人认为该理由不成立：该协议为三方协议，东盛公司未签署，证明该三方未就合同内容达成合意，因此该协议未生效。换言之，三方之一的东盛公司未向麦迪绅公司发出承诺通知前，也即协议三方均签章前，根据《合同法》第十八条，麦迪绅公司可向协议另两方发出撤销《补偿款支付协议》的《通知》，《通知》到达协议另两方时视为协议解除。因此《补偿款支付协议》已被撤销，且自始未生效。三、《补偿款支付协议》的法律性质为代理协议，而非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已撤销且未生效，因此城建裕龙公司无权要求麦迪绅公司支付补偿款。首先，《补偿款支付协议》的法律性质为委托代理协议，即代付款协议。根据《补偿款支付协议》第二条规定：经各方协商，同意由麦迪绅公司根据东盛公司指示，代东盛公司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款。此条款显示麦迪绅公司和东盛公司是代理关系而非债权债务关系，而东盛公司未签署《补偿款支付协议》，也未向麦迪绅公司发出代为向城建裕龙公司付款的通知，表明东盛公司未同意麦迪绅公司代其向城建裕龙公司付款，即麦迪绅公司没有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其次，《补偿款支付协议》非债务加入性质。1、根据《补偿款支付协议》约定：“经各方协商，同意由丙方（麦迪绅公司）根据甲方（东盛公司）指示，代甲方向乙方（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款”，麦迪绅公司在该协议中仅为东盛公司的代理付款方，且协议明确约定麦迪绅公司是代东盛公司付款，协议中三方亦不存在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的性质明显为代付款。2、退一步讲，即使《补偿款支付协议》是债务加入协议，也是基于该协议已生效为前提的。《补偿款支付协议》需三方均签署确认方可生效，但该协议因一方未签署而未成立及生效，所以债务加入关系也自始未成立。因此被答辩人以债务加入为由要求麦迪绅公司支付补偿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补偿款支付协议》自始未生效且已被撤销，麦迪绅公司没有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东盛公司述称，应该由麦迪绅公司按照《补偿款支付协议》履行义务。 东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02民初9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麦迪绅公司支付补偿款及违约金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麦迪绅公司、城建裕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东盛公司因何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签订三方协议的背景等事实未予认定，导致得出“东盛公司未对三方协议进行确认”等错误认定。在《补偿款支付协议》中东盛公司应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的补偿，是因原应在麦迪绅公司F1-5地块配建的经济适用房移至城建裕龙公司F1-4地块，麦迪绅公司因此获益，导致东盛公司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约定的补偿。2000年，高科园土地管理局将大埠东社区186.6亩土地出让给麦迪绅公司，2009年青岛市人民政府公布该地块142.2亩地块的控制性规划指标，其中F1-5-1地块120.9亩为开发建设用地。2010年，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将F1-5-1地块确定为大埠东社区的经济发展用地。2013年，东盛公司与麦迪绅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麦迪绅公司同意F1-5地块转变为东盛公司经济发展用地，解除原土地出让协议，由东盛公司给予麦迪绅公司一定的奖励与补偿，双方共同参与F1-5地块的挂牌或拍卖。2015年麦迪绅公司竞得F1-5地块。F1-5地块建筑面积为185332平方米，应配建5%的经济适用房指标。崂山区人民政府原拟在F1-5地块占用15亩土地建设二疗经济适用房。为妥善解决城建裕龙公司、麦迪绅公司历史遗留问题及二疗的经济适用房项目用地问题，在市政府及崂山区政府的协调下，各方就相关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将二疗经济适用房全部在城建裕龙F1-4地块建设，F1-5地块应配建的经济适用房挪至F1-4地块建设，使F1-5地块增加商品房开发面积9276.67平方米，同时城建裕龙公司在F1-4地块的利益进一步减少，东盛公司同意给予城建裕龙公司补偿。由此可见，东盛公司之所以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款，是因为原在麦迪绅公司开发地块配建的经济适用房指标挪至城建裕龙公司，麦迪绅公司因此获益，东盛公司因此承担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款的债务。《补偿款支付协议》是经三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对于各方利益的平衡。2、麦迪绅公司在与东盛公司的协议及发送的函件中，多次承诺东盛公司与城建裕龙公司补偿款支付问题协商解决，在此情况下三方协商达成《补偿款支付协议》，属于麦迪绅公司履行其承诺的行为。在麦迪绅公司与东盛公司于2013年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书中，双方经过协商，因经济适用房调整，为弥补因此给东盛公司造成的损失，双方同意将经济适用房面积在计算麦迪绅公司的补偿与奖励时予以扣除。在2015年7月8日，麦迪绅公司向东盛公司致函中，麦迪绅公司承诺“因地块经济适用房指标调整应支付给城建裕龙公司的补偿费32433000元，麦迪绅公司承诺保证东盛公司与城建裕龙公司协商解决”。从上述合同约定及承诺可以看出，三方之所以签订《补偿款支付协议》，是麦迪绅公司与东盛公司约定及麦迪绅公司承诺要为东盛公司解决补偿款支付问题，《补偿款支付协议》是对于上述约定及承诺的落实、履行。3、在《补偿款支付协议》签订后，麦迪绅公司多次向东盛公司承诺已经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相应补偿，即：明确表明及确认《补偿款支付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现主张《补偿款支付协议》未成立，前后矛盾，违反法律规定。在《补偿款支付协议》签订后，2016年5月12日，麦迪绅公司委托律师向东盛公司发送律师函，麦迪绅公司明确承诺“麦迪绅公司已经根据被调换的经济适用房面积向第三方（即城建裕龙公司）支付了相应数额的补偿，《补充协议书》第三条已经履行完毕，并不会导致东盛公司再向第三方进行补偿。”由此可见，麦迪绅公司已经明确表明及确认《补偿款支付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所以其关于《补偿款支付协议》未成立的主张前后矛盾，违背法律规定，理由不能成立。在东盛公司委托律师的回复函中，东盛公司已经确认认可由麦迪绅公司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款，即已经认可《补偿款支付协议》的内容，所以，《补偿款支付协议》已经生效。二、一审判决对于合同签订过程的事实认定错误，《补偿款支付协议》已经由三方达成合意，是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关于协议签订的过程，三方各有主张。东盛公司与城建裕龙公司均主张《补偿款支付协议》是经过三方协商一致，麦迪绅公司称“协议并未经过三方协商，东盛公司持该协议要求麦迪绅公司签署，当时城建裕龙公司并未加盖公章，麦迪绅公司在六份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后交给东盛公司”。首先，从协议签订的过程来看，签订协议一般是在经过协商一致后起草协议、然后签订，麦迪绅公司主张的合同签订过程未经过协商，此表述违背合同签订的基本原则及常理，可信度低。而东盛公司与城建裕龙公司双方的主张说法一致，更符合合同签订的一般过程，符合常理。其次，即使根据麦迪绅公司的表述，合同是由东盛公司起草交给麦迪绅公司盖章，表明东盛公司已经对合同内容认可，麦迪绅公司将六份合同盖章后交给东盛公司，是对于东盛公司出具的合同的确认，已经充分表明双方对于合同的内容已经达成合意，城建裕龙公司盖章的行为也表明对于合同的认可。由此可见，无论根据哪方的主张，三方对于《补偿款支付协议》的内容均认可，已经达成合意，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补偿款支付协议》合法有效。三、一审判决对于三方的“债务加入”法律关系未进行认定，即使该协议仅由城建裕龙公司及麦迪绅公司达成合意，也不影响麦迪绅公司债务加入的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及司法实践来看，在三种情况下均可形成合法有效的债务加入：第三人及债务人、债权人达成三方合意；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合意；第三人单独向债权人承诺承担债务的。在本案中，作为债务人的东盛公司在三方协议中并没有增加任何法律义务，所以东盛公司是否盖章，并不影响债务加入的成立。并且如上所述，东盛公司已经认可《补偿款支付协议》的内容。麦迪绅及城建裕龙公司双方盖章后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债务加入，麦迪绅公司应该向城建裕龙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一审判决未认定三方的法律关系情况下，简单适用合同法关于要约、承诺的法律规定，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判决对于合同签订过程中的要约、承诺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城建裕龙公司与麦迪绅公司在合同中盖章的行为是向东盛公司发出的要约，对于此事实的认定，违背基本事实与常理。首先，城建裕龙公司与东盛公司原为补偿款支付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而三方签订《补偿款支付协议》的行为是债务加入的法律关系，麦迪绅公司作为债务加入方，承担付款义务。在债务加入的法律关系中，作为债务人的东盛公司未因债务加入而增加任何法律义务，所以，不可能是由麦迪绅公司及城建裕龙公司向东盛公司发出要约，只能是由麦迪绅公司及东盛公司向城建裕龙公司发出债务加入的要约。而城建裕龙公司盖章确认的行为即为做出了承诺。其次，即使根据麦迪绅公司表述的协议签订过程，东盛公司持协议要求麦迪绅公司盖章的行为即为向麦迪绅公司发出要约，麦迪绅公司盖章的行为是对于要约的承诺，而后城建裕龙公司盖章也对于要约进行了承诺。所以，无论根据哪方的主张，在三方签订合同过程中发出的要约、承诺均已经生效，《补偿款支付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五、麦迪绅公司远远超出《补偿款支付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后发出撤销通知，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在《补偿款支付协议》中约定麦迪绅公司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款。在上述期限届满后近一年的时间，麦迪绅公司才向各方发送通知函，撤销该协议。所以该撤销通知没有任何法律效力，麦迪绅公司应该按照协议付款。六、东盛公司作为青岛市崂山区大埠东社区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原F1-4、F1-5土地的所有者，在配合青岛市及崂山区政府解决上述地块的历史遗留问题过程中才形成与麦迪绅公司、城建裕龙公司之间的合作、补偿关系。现一审判决东盛公司再向麦迪绅公司、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严重损害了大埠东社区所有居民的集体利益，在社区居民中反映强烈，严重影响社区的和谐稳定。上述F1-4、F1-5地块均为大埠东社区集体土地，原由青岛市高科技工业园土地管理局出让，后出让合同均未实际履行。为解决上述历史遗留问题及青岛第二疗养院经济适用房项目用地问题，青岛市政府及崂山区政府作出会议纪要，东盛公司配合与麦迪绅公司、城建裕龙公司关于上述地块均形成合作协议。东盛公司配合麦迪绅公司、城建裕龙公司均取得了上述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且由麦迪绅公司、城建裕龙公司进行了开发建设。由此可见，作为F1-4、F1-5地块原土地所有者，在配合政府部门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及协助麦迪绅公司、城建裕龙公司分别取得上述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开发建设的情况下，再判决东盛公司向麦迪绅公司、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无论从法律及情理上均无法向社区居民做出合理解释，在社区居民中影响恶劣。在青岛市人民政府及崂山区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中，已经明确表明要“确保社区集体利益不受损失”。七、东盛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一审判决既认定《补偿款支付协议》未成立，又判决东盛公司按照该协议支付违约金，相互矛盾。同时，城建裕龙公司从未要求东盛公司付款，并且麦迪绅公司也已经向东盛公司承诺已经付款，所以，东盛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当，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或发回重审。补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早在2000年麦迪绅公司与城建裕龙公司在东盛公司的土地上与政府签订了土地出让协议，该两份土地相邻。后因政府原因对土地规划进行了调整。这两块土地经历了麦迪绅公司与城建裕龙公司与政府解除出让协议再重新拍卖签订出让协议的过程，案件事实复杂，而一审判决未对上述事实进行查明。第二，在上述过程中，麦迪绅公司与东盛公司、城建裕龙公司与东盛公司在政府的协调下签订了多份协议及补充协议，最终签订《补偿款支付协议》是对之前协议内容的一个确认，在之前的协议中对于《补偿款支付协议》中的事项均是认可的，《补偿款支付协议》是对前述协议的一个总结。一审判决简单适用所谓的邀约、承诺，对补偿款协议不予认可，对案件的处理过于草率。第三，在长达20年的过程中，由于麦迪绅公司与城建裕龙公司两块土地相邻，期间政府对道路、绿地及经济适用房指标等进行过调整。经济适用房指标调整是最后一次调整，该调整只涉及到城建裕龙公司与麦迪绅公司之间的一方利益增加一方利益减少。东盛公司只是根据政府的指示起到一个传导作用，经济适用房指标调整不涉及到东盛公司的利益。如果没有发生经济适用房指标调整的事实，东盛公司与城建裕龙公司、东盛公司与麦迪绅公司之间的合作属于利益平衡的状态，没有任何纠纷。东盛公司要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的补偿款，就是因为经济适用房指标调整而产生，所以《补偿款支付协议》形成的唯一原因就是经济适用房指标的调整，而经济适用房指标调整的唯一受益方就是麦迪绅公司。 麦迪绅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补偿款支付协议》已被撤销，麦迪绅公司无代东盛公司付款的义务。麦迪绅公司与东盛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016年2月2日，麦迪绅公司在东盛公司的胁迫下与东盛公司及城建裕龙公司签订《补偿款支付协议》，并约定麦迪绅公司代东盛公司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款总计32433087.75元。之后因东盛公司迟迟不肯签署《补偿款支付协议》，加之麦迪绅公司签订该协议系被东盛公司胁迫，若按协议支付上述款项将会给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所以麦迪绅公司在东盛公司签署《补偿款支付协议》前即协议生效前向东盛公司及城建裕龙公司发出通知撤销了该协议。因此该协议未生效，东盛公司无权要求麦迪绅公司代其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款。二、《补偿款支付协议》未经东盛公司签署，三方未达成合意，且麦迪绅公司已向东盛公司及城建裕龙公司发出撤销该协议的《通知》，该协议已被撤销且未生效。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根据《补偿款支付协议》第六条约定：自协议各方合法签署之日起生效。麦迪绅公司签署《补偿款支付协议》并将该协议送达东盛公司的行为应视为是向东盛公司发出要约，而东盛公司迟迟未签署该协议应视为是其拒绝麦迪绅公司向其发出的签订协议的要约。之后东盛公司也未就该协议向麦迪绅公司发出任何承诺通知。换言之，东盛公司未签署该协议的行为，明显表明三方未达成签署《补偿款支付协议》的合意，因此该协议未成立及生效。三、《补偿款支付协议》的法律性质为代理协议，而非债务加入。首先，《补偿款支付协议》的法律性质为代理协议，即代付款协议。根据《补偿款支付协议》第二条约定：经各方协商，同意由麦迪绅公司根据东盛公司指示，代东盛公司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款。此条款显示麦迪绅公司和东盛公司是代理关系而非债权债务关系。而东盛公司未签署《补偿款支付协议》，也未向麦迪绅公司发出代为向城建裕龙公司付款的通知，表明东盛公司未同意麦迪绅公司代其向城建裕龙公司付款，即麦迪绅公司没有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其次，《补偿款支付协议》非债务加入性质。东盛公司认为：该协议性质为债务加入，即东盛公司将对麦迪绅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城建裕龙公司，只需通知城建裕龙公司即可成立。而《补偿款支付协议》显示东盛公司与城建裕龙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而未显示麦迪绅公司与上述两公司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麦迪绅公司在该协议中仅为东盛公司的代理付款方，且协议明确约定麦迪绅公司是代东盛公司付款而非偿还债务。该协议明显为代付款协议，三方均签章确认方可生效。因此东盛公司以债务加入为由要求麦迪绅公司支付补偿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东盛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补偿款支付协议》是债务加入协议，也是基于该协议已生效为前提的。《补偿款支付协议》需三方均签署确认方可生效，但该协议因一方未签署而未成立及生效，所以债务加入关系也自始未成立。因此被答辩人以债务加入为由要求麦迪绅公司支付补偿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五、麦迪绅公司发出的撤销《通知》，不因《补偿款支付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到期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要约可以撤销。撤销要约的通知应当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上述法律规定承诺通知到达之前受要约人撤销要约有效，且未规定撤销要约需有时间限制。东盛公司在麦迪绅公司发出撤销《通知》之前仍未签署《补偿款支付协议》，根据《合同法》规定，该撤销《通知》合法有效，《补偿款支付协议》已被撤销。六、麦迪绅公司与东盛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东盛公司认为麦迪绅公司损害了大埠东社区居民的集体利益，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东盛公司与城建裕龙公司的债权债务与麦迪绅公司无关，东盛公司应自行解决其债务问题。在本案中，麦迪绅公司无任何损害大埠东社区居民的集体利益的行为。七、补偿款应由东盛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城建裕龙公司辩称，麦迪绅公司应当就涉案债务与东盛公司向城建裕龙公司承担连带还款义务。 城建裕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麦迪绅公司、东盛公司共同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金32433087.75元，以及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延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12日止的违约金为5917927.79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麦迪绅公司、东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3年6月，城建裕龙公司与东盛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载明：“2000年城建裕龙公司与青岛市高科技工业园土地管理局签订青高科土管字[2000]5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位于浮山新区的150余亩土地并缴纳了部分土地出让金。后因政策变化，上述合同至今未能实际履行，城建裕龙公司累计投资达6000余万元，损失巨大。由于浮山新区控规的几次调整，城建裕龙公司受让的F1-4地块中原属东盛公司的土地面积约为53.2亩。目前已定为东盛公司经济发展用地的浮山新区控规编号F1-5地块（原土地受让方为麦迪绅公司）中有15亩土地与城建裕龙公司合法受让的土地重叠。近期，崂山区政府拟在F1-5地块占用15亩土地建设二疗经济适用住房。为妥善解决城建裕龙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及二疗经济适用住房项目（以下简称二疗项目）用地问题，同时保障大埠东社区村民利益，在市政府及崂山区政府的协调下，各方就相关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将二疗项目移至F1-4地块原属东盛公司所有的53.2亩土地内建设，同时本着正视历史、尊重现实的原则，妥善处理好历史遗留的有关土地出让合同问题，同意上述原属东盛公司的53.2亩土地在扣除二疗项目15亩用地后的38.2亩土地全部变为东盛公司的经济发展用地，东盛公司与城建裕龙公司应就上述38.2亩土地形成相关协议。会议形成了青岛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第80期）。为落实会议纪要精神，鉴于政府在按上述意见收回已出让土地、重新出让过程中拟采用直接或间接多种方式给予城建裕龙公司经济补偿，双方就38.2亩土地的处置、利益分配及资金返还渠道等事宜，对双方所面临的情况和亟待解决的问题进行了梳理：一、根据会议纪要精神，F1-5地块中商品住宅建设用地为121亩，容积率为2.3，可建建筑面积为185533.33平方米，按照青岛市经济适用房建设有关规定，应配建5%即9276.67平方米的经济适用房，占地约6.05亩。F1-4地块中商品住宅建设用地为38.2亩，容积率为2.3，可建建筑面积为58573.33平方米，按照青岛市经济适用房建设有关规定，应配建5%即2928.67平方米的经济适用房，占地约1.91亩。二、根据二疗原有意见，拟将二疗经济适用房在F1-5地块内建设。经过多方协商，崂山区政府首次协调意见为：将F1-5配建的经济适用房用作二疗经济适用住房，将剩余的二疗经济适用住房在F1-4建设，两部分二疗经济适用住房沿F1-4、F1-5之间的区间路对称摆放。最终，由于二疗要求将经济适用住房集中建设，市政府综合各方意见，建议东盛公司、城建裕龙公司达成有关协议后，将二疗经济适用住房全部在F1-4地块建设，占地15亩，F1-5不再配建经济适用房。F1-5地块应配建的经济适用房挪至F1-4地块建设，使F1-5增加商品房开发面积9276.67平方米，同时使城建裕龙公司在F1-4的利益进一步减少，东盛公司同意就原需配建的9276.67平方米经济适用住房给予城建裕龙公司补偿。三、F1-5地块（原土地受让方为麦迪绅公司）中有15亩土地与城建裕龙公司已合法受让的土地重叠，为保证F1-5地块的完整性，东盛公司同意以上15亩土地调至F1-4地块。二疗经济适用住房占地15亩，在扣除东盛公司已作出补偿的6.05亩和原本应在城建裕龙公司用地用作配建经济适用住房的土地1.91亩后，城建裕龙公司仍损失土地7.96亩，也应在F1-4地块商品住宅开发用地中给予补偿。F1-4地块商品住宅开发用地中补偿给城建裕龙公司的所有土地应为22.96亩，但是F1-4地块原归东盛公司所属土地53.2亩在扣除：原规划为社会停车场、幼儿园经济发展用地21亩，二疗经济适用住房用地15亩后，只剩余17.2亩土地可用于对城建裕龙公司的补偿。经崂山区政府协调并经双方协商，城建裕龙公司同意将本应受偿的22.96亩土地减少为17.2亩，该部分土地所得权益归城建裕龙公司所有。基于对所面临情况和亟待解决问题的上述共识，东盛公司、城建裕龙公司在青岛市崂山区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一、考虑到双方的良好合作意愿，城建裕龙公司同意不再对F1-5地块中与其已合法受让的土地重叠的15亩东盛公司经济发展用地主张任何权利，同时同意政府在F1-4地块占用15亩土地建设二疗经济适用住房项目，以利于问题的解决。二、政府有关部门完成F1-4地块东盛公司38.2亩经济发展用地配置并下发相关文件、崂山区政府同意退还涉及解除合同部分的城建裕龙公司已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并按相应政策给予补偿、东盛公司与城建裕龙公司完成本协议第四条第4款及第五条所述工作、F1-4地块土地公开出让公告发布后，城建裕龙公司同意与崂山区土地局签订补充协议，解除原土地出让合同中涉及东盛公司土地部分的土地出让合同（含F1-4地块内用地53.2亩、F1-5地块中与东盛公司经济发展用地重叠的15亩、道路用地）。三、53.2亩土地处置原则：1、双方同意将原规划为社会停车场、幼儿园的21亩东盛公司经济发展用地调整到F1-4地块；2、双方同意53.2亩土地中17.2亩权益归城建裕龙公司所有，该用地变为大埠东新增经济发展用地，政府返还的经济发展用地补偿金全部由城建裕龙公司独享；3、东盛公司同意就原需配建的9276.67平方米经济适用住房给予城建裕龙公司经济补偿（详见测算办法）；4、双方一致认可，对本协议所涉及的地块中非商品房部分（包括但不限于经济适用房、绿地、幼儿园、停车场等公共服务设施），政府部门按照一般可征地政策给予东盛公司的补偿全部归东盛公司所有，与城建裕龙公司无关。四、双方就38.2亩用地经市有关部门公开出让后，双方利益分配约定如下：1、调整后的21亩经济发展用地，双方同意以目前实际测绘面积和容积率2.3作为测算依据。为补偿城建裕龙公司十三年来在该地块大量投资造成的重大损失，奖励城建裕龙公司为该地块转为东盛公司经济发展用地对东盛公司作出的重大贡献，东盛公司同意在上述21亩土地合作中给予城建裕龙公司补偿和奖励。双方商定上述21亩用地按规划建筑面积32200平方米（扣除地下建筑面积及经济适用房面积）、成交价格按7000元/平方米（含）测算（附测算办法），政府在土地公开出让后给予东盛公司的经济发展用地补偿金，按以下方式处理：（1）规划建筑面积高于或等于32200平方米时、成交价格介于5300元/平方米-7500元/平方米（含）时，东盛公司按3500元/平方米的标准留存政府返还的补偿金，政府返还的补偿金在扣除上述3500元/平方米东盛公司留存部分后的剩余部分作为东盛公司给予城建裕龙公司的奖励和补偿。（2）规划建筑面积高于或等于32200平方米、成交价格高于7500元/平方米时，除按第（1）项分配补偿金外，成交价格高于7500元/平方米以上部分的土地出让金，政府返还东盛公司的补偿金的70%用于东盛公司给予城建裕龙公司的奖励和补偿。（3）由于成交价格低于测算价格，导致政府返还东盛公司的补偿金额不足11270万元时，城建裕龙公司在土地成交后六个月内给东盛公司补足11270万元。（4）上文所述规划建筑面积按照土地公开出让前政府公示的商品房建筑面积据实结算，补偿金返还比例和金额按国家和地方政策规定执行。2、权益归城建裕龙公司所有的17.2亩经济发展用地，政府返还经济发展用地补偿金的全额归城建裕龙公司所有，城建裕龙公司负责向东盛公司出具收据；3、F1-5内经济适用住房挪至F1-4地块建设，作为补偿，东盛公司同意将F1-5公开出让时与挪建面积数相对应的，按照东盛公司与麦迪绅公司协议计算出的东盛公司应得的政府返还经济发展用地补偿金支付给城建裕龙公司，城建裕龙公司负责向东盛公司出具收据；4、东盛公司承诺在城建裕龙公司解除原土地出让合同中涉及东盛公司土地部分的土地出让合同前，召开村两委会和村民代表会，取得上述会议同意将上述经济发展用地补偿款用于用途的文件，并将原件副本交城建裕龙公司持有。5、本条第1款、第2款、第3款所述应由东盛公司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在F1-4地块公开出让后，政府将经济发展用地补偿金拨付至东盛公司账户后十日内由东盛公司全额支付给城建裕龙公司。补偿金支付具体办法和流程双方经友好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六、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均应按约定正确、适当、及时履行各自义务，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违约方应当据实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任何一方未按协议约定期限或对方要求的合理期限履行义务的，违约方须按日向守约方支付未履约义务所对应的资金总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该协议所涉F1-4地块于2014年12月30日进行了公开拍卖，买受人于2015年2月9日与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东盛公司称其已收到该协议约定的政府拨付的经济发展用地补偿金，东盛公司已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了该协议第四条第1、2项约定的补偿金，尚欠付第四条第3项约定的补偿金32433087.75元。 城建裕龙公司提交签署日期为2016年2月2日的《补偿款支付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鉴于：1、2013年1月，东盛公司、麦迪绅公司就浮山新区控规编号F1-5地块历史遗留问题的解决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麦迪绅协议）。2013年6月，东盛公司、城建裕龙公司就浮山新区控规编号F1-4地块历史遗留问题的解决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了协议书（以下简称主协议）。根据主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因集体经济发展用地指标调整，东盛公司应当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款32433087.75元。2、目前，东盛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按主协议第四条第5款约定支付上述补偿款。各方经协商，同意由麦迪绅公司根据东盛公司指示，代东盛公司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该补偿款。据此，各方经协商一致，就上述补偿款的支付事宜在青岛市市南区达成如下协议：一、目前，由于麦迪绅公司F1-5地块项目回收资金处于银行监管状态，因而暂时无法代东盛公司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上述补偿款。各方经协商同意，麦迪绅公司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足额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上述补偿款32433087.75元。城建裕龙公司收款后，向东盛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如麦迪绅公司延期支付款项，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其向城建裕龙公司全额支付上述补偿款期日止，以未支付的补偿金为基数，按每年10%的标准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如麦迪绅公司延期支付款项超过30日，自2016年7月30日起至其实际向城建裕龙公司全额支付上述补偿款期日止，以未支付的补偿金为基数，按每年20%的标准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三、如麦迪绅公司到期未能支付或未能全部支付上述补偿款的，则由东盛公司与麦迪绅公司共同向城建裕龙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且城建裕龙公司有权采取司法途径要求东盛公司、麦迪绅公司共同偿还未支付的补偿款本金及违约金。三、本协议作为主协议的补充，与主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与主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未尽事宜，各方仍按主协议执行。……六、本协议一式陆份，协议各方各执贰份，自协议各方合法签署之日起生效。”城建裕龙公司、麦迪绅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东盛公司未加盖公章也未签字。东盛公司称该补偿款支付协议的签订背景是2013年6月的协议书将原应在麦迪绅公司F1-5地块配建的经济适用房移至城建裕龙公司F1-4地块，麦迪绅公司受益、城建裕龙公司利益受损，系三方经协商一致后签订的，城建裕龙公司、麦迪绅公司盖章确认后将协议交给东盛公司，但东盛公司未找到其当时加盖公章的原件；东盛公司对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但认为相关款项应由城建裕龙公司支付，其称曾督促麦迪绅公司按照该协议内容付款。麦迪绅公司称该协议并未经过三方协商，东盛公司持该协议要求麦迪绅公司签署，当时城建裕龙公司未加盖公章，麦迪绅公司在六份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后交给东盛公司。城建裕龙公司称该协议内容是三方协商确定的，城建裕龙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后交给麦迪绅公司盖章。 2017年5月5日，麦迪绅公司向城建裕龙公司送达对其律师函的回函。该回函载明：一、《补偿款支付协议》并未成立。《补偿款支付协议》系麦迪绅公司、城建裕龙公司及东盛公司拟共同协商、签订。但截至麦迪绅公司收到律师函之日，东盛公司未就《补偿款支付协议》的签订及内容作出承诺。三方并未对《补偿款支付协议》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故《补偿款支付协议》并未成立。二、麦迪绅公司已向东盛公司发出了撤销《补偿款支付协议》中作出的所有约定。《补偿款支付协议》系三方协议，需要三方均作出承诺即成立生效。但因东盛公司未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且麦迪绅公司已向东盛公司发出撤销《补偿款支付协议》的签订及所作所有约定的通知。故《补偿款支付协议》中的所有约定及内容自始未生效，麦迪绅公司不需要履行《补偿款支付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三、关于浮山新区控规编号F1-5地块的补偿款事宜麦迪绅公司希望与城建裕龙公司、东盛公司重新沟通协商。 2017年5月19日，麦迪绅公司向东盛公司邮寄通知函，通知东盛公司：1、麦迪绅公司自通知函发出之日即撤销在《补偿款支付协议》中所作的所有约定，同时麦迪绅公司在《补偿款支付协议》所作的约定及需要承担的义务、违约责任自撤销之日即失效；2、东盛公司应就浮山新区控规编号F1-5地块的补偿款事宜与麦迪绅公司重新协商，麦迪绅公司同意协商处理并重新达成相关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承担涉案补偿款支付责任的主体如何确定。城建裕龙公司根据2016年2月2日的补偿款支付协议要求麦迪绅公司与东盛公司共同向其承担付款责任；麦迪绅公司称东盛公司未签署该协议，协议未生效，其已撤销在该协议中的约定；东盛公司认为麦迪绅公司作为受益方应单独承担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补偿款支付协议系三方协议，我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因此虽然城建裕龙公司和麦迪绅公司已经在补偿款支付协议上盖章，但在东盛公司未做出承诺前，该协议尚未成立。质言之，城建裕龙公司和麦迪绅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属于合同法上的要约行为，只有在东盛公司发出承诺的意思表示后，该协议才能成立。东盛公司虽在本案审理中认可该协议，作出承诺的意思表示，但其作出承诺时麦迪绅公司已经分别向城建裕龙公司和东盛公司发出撤销要约的意思表示。我国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要约可以撤销。撤销要约的通知应当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因此，麦迪绅公司依法撤销其要约，补偿款支付协议对麦迪绅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城建裕龙公司以该协议为据要求麦迪绅公司支付补偿款及违约金，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城建裕龙公司与东盛公司于2013年6月所签协议书的约定，东盛公司应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款32433087.75元。因东盛公司对补偿款支付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及违约金的计算均无异议，故其应根据该协议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7月29日期间，以32433087.75元为基数，按每年1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自2016年7月3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32433087.75元为基数，按每年2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综上，城建裕龙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青岛高科技工业园东盛实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青岛城建裕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偿款32433087.75元；二、青岛高科技工业园东盛实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青岛城建裕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2433087.75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7月29日期间按每年10%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7月3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每年20%的标准计算；三、驳回青岛城建裕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55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青岛高科技工业园东盛实业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城建裕龙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16年2月2日签署的《补偿款支付协议》。东盛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加盖了公章。证明：在一审过程中东盛公司对该协议的内容以及签署过程始终予以认可，加盖公章以进一步证明该协议对三方均有法律约束力。 麦迪绅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加盖公章的行为无法予以确认，同时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第一，根据《补偿款支付协议》第6条约定，协议的生效时间为三方签署该协议，这是有条件的。假设无其他事实的话，本协议的生效时间为本案一审判决后。但是在2017年5月4日我们已向城建裕龙公司以及东盛公司发出了撤销要约的通知，经过一审庭审质证，双方皆承认收到了撤销要约的通知。根据我们国家合同法的规定，在承诺人作出承诺之前，要约人有权撤销要约。该协议自始就未生效，因此东盛公司后续的盖章行为在法律上已经是一个无效的行为，该补偿协议属于未成立及未生效的合同，麦迪绅公司不应该受该协议的约束。 东盛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中要求麦迪绅公司承担责任的事项无异议。第一，我方认可盖章时间是在一审判决后，且认为在一审判决后盖章的行为没有必要。在该协议签订的过程中，首先是经三方协商一致确定了补偿款协议的内容，由城建裕龙公司与麦迪绅公司盖章后交由东盛公司。按照我们国家现有的社区政策，社区的企业公章均保存在街道办事处，且盖章要经过一系列民主程序等盖章程序。在2016年2月2日城建裕龙公司与麦迪绅公司盖章后，东盛公司就已经提起街道进行盖章的程序。在东盛公司履行盖章程序过程中，2016年5月份，麦迪绅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东盛公司发送律师函，在该律师函中麦迪绅公司承诺该《补偿款支付协议》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毕。东盛公司认为该协议已经经过各方协商一致，且另外两方均已盖章交由东盛公司，并且麦迪绅公司也已经表示已经履行完了，所以盖章事宜一直搁置。第二，盖章只是一个确认程序，关于协议约定的盖章生效的约定是对于合同效力的约定，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在一审过程中东盛公司已经对协议作出追认，所以该协议已经生效。第三，关于2017年5月份所谓撤销要约的通知，首先麦迪绅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向东盛公司发出要约；其次从三方协议的内容看，麦迪绅公司是履行义务方，从事实及逻辑上讲，麦迪绅公司不可能向东盛公司发出要约。在一审庭审中，麦迪绅公司表述的三方协议签订的过程为：东盛公司拿着协议的版本去找麦迪绅公司盖章。可以看出，是由东盛公司向麦迪绅公司发出要约，而麦迪绅公司盖章的行为即为对要约的承诺，所以麦迪绅公司在2017年发出的所谓撤销要约的通知是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 东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东盛公司与麦迪绅公司签订的《联合竞买补充协议书》一份（4页）。证明：F1-5地块实际由麦迪绅公司单独竞买，权益全部由麦迪绅公司享有。证据二、麦迪绅公司在2015年7月8日向东盛公司发函，关于收益分配的情况说明。证明：第四条表明“因该地块经济适用房指标调整应支付给城建裕龙公司的补偿款32433000元，我公司承诺保证青岛东盛置业有限公司与城建裕龙公司协商解决”。青岛东盛置业有限公司是东盛公司为了配合麦迪绅公司竞拍F1—5地块，共同成立的项目公司。证明麦迪绅公司对于东盛公司因经济适用房指标调整而要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款的事实及数额的一个认可，同时也承诺为东盛公司解决该补偿款的支付问题。证据三、2016年5月12日德衡（青）律函（2016）第516号律师催告函一份。证明：《律师催告函》中麦迪绅公司明确表明“麦迪绅公司已经根据被调换的经济适用房面积向第三方支付了相应数额的补偿”，证明麦迪绅公司已经承诺履行完毕《补偿款支付协议》，已经认可《补偿款支付协议》合法成立并生效。表明在《补偿款支付协议》约定的麦迪绅公司支付补偿款的期限之前，麦迪绅公司向东盛公司发函明确表明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表明其对于付款的事项及协议是认可的。证据四、2016年2月2日签署的《补偿款支付协议》。东盛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加盖了公章，现在作为新证据提交。证明：第一，根据协议内容麦迪绅公司应当履行该协议项下的补偿款支付义务，如果逾期支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如麦迪绅公司未按其支付该补偿款，麦迪绅公司应当同东盛公司向城建裕龙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第二，在一审过程中东盛公司对该协议的内容以及签署过程始终予以认可，而且在一审过程中也出具了书面的说明材料，认可该协议的内容，在一审结束后东盛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进一步证明该协议对三方均有法律约束力。 麦迪绅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份证据无法证明是由麦迪绅公司单独受益，东盛公司也作为联合竞买人之一。并且我方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首先麦迪绅公司所作出的意思表示是有来龙去脉的。这份函的抬头是东盛公司和麦迪绅公司签署了F1—5地块的合作开发协议，双方的合作开发协议一审时我方已向法庭提交。依据这份协议和最后摘牌价格，东盛公司还应当返还麦迪绅公司2800余万元，该款项也迟迟未予支付。也就是说，这个函的意思表示不能仅仅断章取义地来理解，是结合着双方的合作协议来理解，所以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因为证据三为复印件，所以我方不予质证，也不认可。证据四的质证意见同前面的质证意见。 城建裕龙公司质证称：对东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同意东盛公司的意见，麦迪绅公司应当承担涉案债务。从证据一可以看出，青岛东盛置业有限公司系麦迪绅公司实际控制的公司，并且麦迪绅公司授权青岛东盛置业有限公司参与F1—5地块的独家竞买（见协议书第一条）。结合证据二该通知第四条可以看出，麦迪绅公司对补偿款的计算方式以及承担方式均作了明确的承诺。而该通知系于2015年7月8日发出，其明确表示由青岛东盛置业有限公司与城建裕龙公司协商解决，该通知系在《补偿款支付协议》签署之前，也足以说明麦迪绅公司对涉案的补偿款计算方式及承担是有明确预期的，也是签订《补偿款支付协议》的基础。对证据三，该催告函系形成于《补偿款支付协议》之后，麦迪绅公司以其行为表明其已开始实际履行《补偿款支付协议》，而且东盛公司对此也予以接受。退一步讲，即便麦迪绅公司当时并未在该协议上盖章，但其以实际行为表明已经在履行该合同，而且东盛公司也予以接受。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以行为来履行合同，其他当事人予以接受的，可以证明合同已经生效并且付诸履行。结合该三份证据证明，麦迪绅公司承担涉案争议的补偿款系有相应的事实基础，并且是基于历史原因来承担涉案债务。 本院认为，对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各自的上诉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一、麦迪绅公司应否承担涉案补偿款的支付责任或连带责任；二、东盛公司应否承担涉案补偿款的支付及违约责任。 关于焦点一，2016年2月2日《补偿款支付协议》载明：“鉴于：1、2013年1月，东盛公司、麦迪绅公司就浮山新区控规编号F1-5地块历史遗留问题的解决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麦迪绅协议）。2013年6月，东盛公司、城建裕龙公司就浮山新区控规编号F1-4地块历史遗留问题的解决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了协议书（以下简称主协议）。根据主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因集体经济发展用地指标调整，东盛公司应当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补偿款32433087.75元。2、目前，东盛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按主协议第四条第5款约定支付上述补偿款。各方经协商，同意由麦迪绅公司根据东盛公司指示，代东盛公司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该补偿款。据此，各方经协商一致，就上述补偿款的支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其中明确载明“各方经协商”、“各方经协商一致”，结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在2016年2月2日《补偿款支付协议》签订前，三方已经对该协议内容经过协商并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城建裕龙公司、东盛公司皆陈述称协议系经过三方协商一致后签订，麦迪绅公司主张协议未经三方协商达成一致，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且从麦迪绅公司一审时陈述的协议签订过程来看，系东盛公司将协议交给麦迪绅公司签订盖章，这表明东盛公司对协议内容是认可的。麦迪绅公司在二审调查时陈述称，是由城建裕龙公司将协议交给其签订盖章，前后陈述存在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在三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之前，要约、承诺已经完成。一审法院认定城建裕龙公司和麦迪绅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属于合同法上的要约行为，东盛公司未作出承诺因而协议尚未成立，与法律规定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从《补偿款支付协议》的内容可知，城建裕龙公司是该协议的债权人，其原享有依据主协议要求东盛公司支付补偿款32433087.75元的债权，在该协议中约定由麦迪绅公司根据东盛公司指示代东盛公司向其支付。同时，麦迪绅公司是该协议的债务人，且约定在不能如约偿还时，麦迪绅公司与东盛公司共同向城建裕龙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东盛公司亦同时仍然是该笔补偿款的连带还款的债务人。但东盛公司作为该协议中的债务人，其承担的仍然是主协议中的原有债务，并未有任何增加。从《补偿款支付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虽然该协议是三方协议，但实际上并未约定东盛公司承担任何新的债务。作为债权人的城建裕龙公司与作为债务人的麦迪绅公司双方皆已经在协议中加盖公章，对协议内容予以确认认可。东盛公司在麦迪绅公司提出撤销该协议前虽未加盖公章，但东盛公司一直认可该协议内容，从未提出异议，且至今仍认可，并于一审判决后补盖了公章。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应认定《补偿款支付协议》在2016年2月2日已经成立。麦迪绅公司在合同成立一年多以后提出撤销，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便根据《补偿款支付协议》第六条约定，“自协议各方合法签署之日起生效”，东盛公司亦已于一审判决之前补盖了公章。所以，应认定该协议对麦迪绅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按照该协议约定，麦迪绅公司应与东盛公司对涉案补偿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二，基于以上分析，麦迪绅公司、城建裕龙公司、东盛公司皆应按照《补偿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履行。该《补偿款支付协议》明确约定麦迪绅公司承担“代东盛公司向城建裕龙公司支付上述补偿款”的义务，并未免除东盛公司的原有债务。因此，东盛公司主张应由麦迪绅公司支付补偿款及违约金，其不应承担违约金等，皆与《补偿款支付协议》以及其他协议约定不符，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城建裕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东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初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初9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麦迪绅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55元，由上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东盛实业总公司、麦迪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豪 审判员 栾建德 审判员 李守军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