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2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西关农民大街。负责人：邵俊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征军，安徽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艳昌，男，1983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涛，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男，198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原审被告：灵璧县中粮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双路**。法定代表人：吕强，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艳昌及原审被告杨**、灵璧县中粮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4民初7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征军、被上诉人梁艳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及中粮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实习期内驾驶主挂车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责任。本案车辆驾驶员驾驶证为增驾Ａ2车辆，实习期至2019年3月14日，本次事故发生在实习期内，其并不仅仅是保险公司的免赔条款，更是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其来源是公安部123号令第65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污泥泵、剧毒或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也有相同规定，可以看出，上述法律条文并非针对实习期牵引挂车，而是对实习期内不能驾驶的车辆做了非常具体的规定，可以看出，处于公共安全考虑，对于增驾车型设立一年的实习期，并在驾驶证附页上注明实习期限，在实习期内完了后还要接受安全驾驶考试才是整个增驾过程的结束。一审法院认为其属于格式条款，而不从法律法规上解释显然是不合理的。二、保全费不应由当事人承担。该肇事车辆皖Ｌ2××**／皖Ｌ××**属于大型运输公司营运车辆，其各项保险齐全，不会存在无法赔付的情形，故本不应发生保全费用，属于过渡发生费用，法院不应支持，即使支持，也应由侵权人承担。三、车辆评估费、邮寄费等属于间接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四、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诉讼费用。梁艳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梁艳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8069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0月26日8时00分许，被告杨**驾驶皖皖Ｌ2××**皖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兰陵县鲁城镇鹏辉矿业门口路段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停在路边的李明驾驶的鲁Ｄ鲁ＤＡ××**Ｄ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经兰陵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鲁ＤＡ鲁ＤＡ××**×鲁Ｄ××**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枣庄市锐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原告梁艳昌为该车实际车主。该车于2018年11月7日经临沂易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认定其损失价值为46135元。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1400元。原告为要求赔偿停运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临沂易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临易价评字（2018）第0260号”评估报告一份，认定鲁Ｄ**鲁ＤＡ××**天的停运损失为29172元。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900元。另外，原告因该事故支出施救费2390元，因提起诉讼支出邮寄费175元。被告杨**驾驶的皖Ｌ**皖Ｌ2××**在中粮运输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提起诉前保全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以（2018）鲁1324财保533号裁定书，裁定保全了杨**驾驶的事故车辆。原告为此支出保全费52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撤回对金通运输公司的起诉，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中粮运输公司申请追加鲍看为本案被告，经征求原告的意见，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因此不允许被告中粮运输公司申请追加被告。被告杨**驾驶机动车与停在路边的李明驾驶机动车相撞，致两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杨**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理由正当。被告杨**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相应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先行对原告做出赔偿，其他及不足部分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商业险免赔的部分及其他仍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被告杨**赔偿。无法查实挂车的投保情况，因此被告保险公司要求主、挂车商业三者险按保额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如查实挂车的投保情况，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停运损失的争议焦点：根据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盖有中粮运输公司印章的投保单和免责事项声明书，能认定保险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停运损失免赔，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该部分停运损失应由被告杨**赔偿，被告中粮运输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实习期驾驶半挂车辆的争议焦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中A2准驾车型里的半挂汽车列车的定义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从而说明取得A2驾驶证就取得了相应的驾驶资格与技能，就可以驾驶牵引车与半挂车组合。同时设立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车辆性能、运行技巧，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辆（如持A2的驾驶人只能驾驶牵引车头实习）则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目的。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为了公共安全的考量，前款所使用的车辆都有同类型车辆可供实习，后款的“机动车”如果理解成仅是半挂牵引车头，那么A2驾驶人就无同类型准驾车型可供实习。再者后款中的“机动车”是否包括“半挂汽车列车”或“挂车”是否包括“半挂车”均不明晰。因此保险公司引用后款，并以“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免责事由，容易让人产生歧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且一般人均不能理解持有A2驾驶证实习期内不驾驶相应的准驾车型或仅驾驶牵引车头就能达到提高驾驶技能的目的，因此保险公司对本案被告杨**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商业险免赔情形的理解，有悖常理。故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梁艳昌的各项经济损失为：车损46135元、停运损失29172元、施救费2390元、车损评估费1400元、停运损失评估费900元、保全费520元、邮寄费175元。上述费用均合理合法，各被告应依法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梁艳昌车损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赔偿原告梁艳昌经济损失：车损44135元、施救费2390元、车损评估费1400元、保全费520元、邮寄费175元，计款48620元。三、被告杨**赔偿原告梁艳昌停运损失29172元，停运损失评估费900元，计款30072元。四、被告灵璧县中粮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第一、二、三、四项给付内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汇入兰陵县人民法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陵东城支行的账号2065********，并注明案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8元，由被告杨**、灵璧县中粮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2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负担109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增加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是否构成保险公司免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在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笼统的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保险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虽然保险提交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但在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保险公司关于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保全费、评估费、邮寄费、诉讼费是否由保险公司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保险人承担，一审法院的保全费、评估费、邮寄费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另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一审法院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胜诉部分，按比例决定分别承担了诉讼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保险合同约定上述程序费用由侵权人承担的理由，未提供相应的保险合同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且保险公司也没有约定由被保险人承担。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璐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