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昆民三终字第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丽芹，女，199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姚县人，无业，住云南省楚雄州大姚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女，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姚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上诉人邢丽芹之母。 委托代理人邢丕昌，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姚县人，住址同上，系上诉人邢丽芹之父，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朝学，云南明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金凤，女，199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在云南省楚雄州永仁县宜就镇卫生院工作，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9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禄丰县人，自由职业，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园云，女，199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景洪市人，自由职业，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女，199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双柏县人，在昆明皮肤病专科医院工作，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绍丽，女，199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仁县人，自由职业，住云南省楚雄州永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9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仁县人，无业，住云南省楚雄州永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女，1992年3月15日出生，彝族，云南省永仁县人，自由职业，住云南省楚雄州永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92年2月5日出生，彝族，云南省武定县人，在昆明皮肤病专科医院工作，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上述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帆，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东方中医药中等专业学校。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茨坝镇花渔沟。 法定代表人裴小川，系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赵池云，男，195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人，该校员工，住云南省昆明市，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原，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邢丽芹及上诉人陆金凤、王某、黄园云、尹某、秦绍丽、徐某、罗某、李某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东方中医药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中医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1）盘法民龙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6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5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丽芹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邢丕昌，上诉人陆金凤、上诉人王某、上诉人徐某、上诉人罗某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杨帆，上诉人黄园云、上诉人尹某、上诉人秦绍丽、上诉人李某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杨帆，被上诉人中医学校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赵池云、李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依法扣减了相应的鉴定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原告邢丽芹与被告陆金凤、王某、黄园云、尹某、秦绍丽、徐某、罗某、李某均系被告中医学校同班级的学生。2009年9月28日晚自习前，被告陆金凤与被告王某在讲台上打闹，被告陆金凤摔了一跤后拍屁股上的灰尘，坐在第一排的原告邢丽芹因此与被告陆金凤发生了争吵，在班委的劝解下，双方暂时平息了纠纷。当晚宿舍熄灯后，被告陆金凤带着全体宿舍的人员即本案的被告王某、黄园云、尹某、秦绍丽、徐某、罗某、李某进入原告所居住的104宿舍，要求原告邢丽芹对晚自习前发生的纠纷向被告陆金凤道歉,刚开始原告坚决不向被告陆金凤道歉，后来在陆金凤等八名被告的二十多分钟的强势压力下，原告最终向被告陆金凤跪着连声道歉。事发的第二天早上原告因此没有上早操，早操后向所在班级的班主任马忠德说明了没有上早操是因为被告陆金凤等八人的行为影响了其睡眠，马忠德于当天下早操后组织陆金凤等八名被告到其办公室询问情况并让八名被告书写了情况说明，中午组织被告陆金凤等八名被告去原告的宿舍询问双方发生纠纷的缘由，并在原告邢丽芹的要求下让被告陆金凤向原告邢丽芹道歉。之后被告中医学校因国庆节假日放假7天，原告邢丽芹国庆放假7天未回家。2009年10月8日收假，邢丽芹没有上课，而是坐在宿舍楼下的大树下玩耍，班主任马忠德询问其不上课的原因，原告邢丽芹称其不舒服，班主任告诉其如果不舒服就去医务室看医生，第二天早上原告仍然没有上课继续坐在宿舍楼下的大树底下玩耍。2009年10月10日，原告的父亲邢丕昌在班主任马忠德的通知下上学校看邢丽芹，原告邢丽芹仍然在校园里乱跑乱转，甚至晚上不回宿舍睡觉。2009年10月11日，在学校工作人员及原告的父亲邢丕昌的陪同下，原告邢丽芹被送入云南省××医院检查，经诊断，原告邢丽芹属急性精神分裂症样××性障碍，并于当天入住云南省××医院住院治疗至2009年12月28日出院。2009年12月31日，被告中医学校组织原告邢丽芹与陆金凤等八名被告协商处理并由原告与被告陆金凤等八名学生签订协议，被告陆金凤向原告邢丽芹支付了人民币7000元的赔偿费，其余7名被告每人支付1429元的赔偿，共计人民币17000元。审理中查明，原告邢丽芹至今共住院六次：1、2009年10月11日至2009年12月28日入住云南省××医院共78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9784.88元（已报销新型农村合作医疗）；2、2010年3月8日至2010年5月5日入住云南省××医院共计58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9221.26元（已报销新型农村合作医疗）；3、2010年8月8日至2010年11月8日入住楚雄第二人民医院共计92天，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7916.59元，其中医疗统筹5145.79元，现金2770.80元；4、2011年5月3日至2011年8月2日入住楚雄第二人民医院共计91天，花费医疗费7859.57元，其中社保记账5108.72元，现金2750.85元；5、2012年1月25日至2012年4月25日入住楚雄第二人民医院共计86天，花费医疗费7479.86元，其中社保记账5235.90元，现金2243.96元；6、2012年8月12日至2012年11月9日入住楚雄第二人民医院共计89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7669.25元，其中社保记账5368.48元，现金1380.47元。综上，原告邢丽芹此次住院费共自费人民币9146.08元，加上原告产生的门诊医疗费用5141.38元，合计人民币14287.46元。另查明：2012年8月3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学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字许可证号：500005002）出具了鉴定结论：1、精神分裂症，争吵、抓扯纠纷事件为其发病的诱发因素；2、符合《中国残疾人实用评定标准》精神残疾中度（二级）；3、续医费壹月约需壹仟元，治疗至少维持五年，不低于陆万元；4、邢丽芹目前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再查明：1、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本案的事实要求被告中医学校将关于被告陆金凤等八名学生在事发后书写的情况说明提交法庭，被告中医学校称该情况说明已经遗失，无法提交法庭；2、原告邢丽芹在事发后的国庆长假7天是否居住在学校，被告中医学校在庭审中表示不清楚；3、事发时被告王某、尹某、徐某、罗某、李某未满18周岁。为此，原告邢丽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如下经济损失：1、医药费47029.1元；2、鉴定费3500元；3、精神抚慰金100000元；4、交通费15666.9元；5、护理费27270元；6、住宿费9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24150元；8、营养费9000元;9、误工费64750元；10、诉讼费4103元；11、残疾赔偿金334368元；12、后续治疗费60000元；13、护理依赖费512060元；14、近期住院的各项损失27518元；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1238414.91元。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陆金凤等八名学生对其损失承担责任的主张。经查明，被告陆金凤等八名学生于2009年9月28日晚在宿舍熄灯后进入原告所居住的104宿舍，花费长达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强迫要求原告向被告陆金凤道歉。之后的几天，原告出现了行为不正常的表现，并鉴定为精神分裂症患者，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精神分裂症，争吵、抓扯纠纷事件为其发病的诱发因素”，可推断八名被告于2009年9月28日晚强迫原告道歉的行为系原告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诱发因素，故八名被告对原告实施的共同侵权行为导致原告健康权受到损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邢丽芹要求被告中医学校对其损失承担责任的主张。经查明，原告邢丽芹以及被告陆金凤等八名学生在事发时均系被告中医学校的在校学生。且事发时被告王某、尹某、徐某、罗某、李某均系未成年人，被告中医学校对其在校的未成年学生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医学校对原告损害的后果存在以下过错：一、对学生宿舍管理不善，被告陆金凤等八名学生在熄灯后还能自由出入原告所在的宿舍，并逗留长达二十多分钟强迫要求原告道歉，竟无宿舍管理员发现或制止。二、在原告邢丽芹出事后，被告中医学校救治不及时延误了原告的最佳救助时间。三、被告陆金凤等八名学生在事后向学校提交了情况说明，现学校无合理理由不提交法院查明事实。综上，被告中医学校对原告健康权受到侵害的后果有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认为原告受到损害的事实已由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约定相关的赔偿事项并就此事一次性了结，原告现在已经无权再主张损失的辩称。原告提出签订协议当时被告存在乘人之危，签订协议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签订赔偿协议之时原告的病情并未稳定，对其相关的伤情、费用也未进行任何鉴定以及评估，且该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人民币17000元远远少于原告因此次健康权受损产生的损失；其次，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并未包括本案的被告中医学校。可见，原告与被告陆金凤等八名学生于2009年12月31日签订的赔偿协议有违公平的原则，被告以此提出抗辩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药费53692.32元、鉴定费362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7355.9元、护理费28350元、住宿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700元、营养费10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护理依赖费409648元，合计人民币709368元。由被告陆金凤、王某、黄园云、尹某、秦绍丽、徐某、罗某、李某连带承担70%的责任即人民币496558元，扣减已经支付的人民币17000元，还需承担人民币479558元。被告中医学校承担30%的责任即人民币21281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陆金凤、王某、黄园云、尹某、秦绍丽、徐某、罗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支付给原告邢丽芹赔偿金人民币479558元；被告云南东方中医药中等专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邢丽芹赔偿金人民币212810元；二、驳回原告邢丽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邢丽芹及上诉人陆金凤、王某、黄园云、尹某、秦绍丽、徐某、罗某、李某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邢丽芹上诉称：一、2009年9月28日上晚自习时，被上诉人陆金凤与其他同学在讲台上摔跤影响上诉人学习，并将屁股上的灰对着上诉人拍打而引起口角，经班委劝解暂时平息了纠纷。但被上诉人学校及其教师却无动于衷，而不及时有效排除矛盾，存在明显的教育教学过错，是上诉人遭受侵害的基本前提。下晚自习并熄灯就寝后，被上诉人陆金凤等八名学生群体性进入104宿舍，对上诉人进行挑衅、剌激、侮辱了一个晚上，并丢拽上诉人的旅行包、眼镜，用石榴皮打砸上诉人的身体，强迫上诉人下跪说了35声“对不起”，还用手机摄像头将上诉人下跪等耻辱场景拍摄下来践踏上诉人的灵魂，被上诉人学校及其教师仍然若无其事，显然存在重大教育教学过错，并因此造成了上诉人的重大损害。第二天早晨，被上诉人学校及其教师就知道了上诉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了如此重大的人身损害，却不积极主动给予关心和救治，相反不准上诉人报警、不准上诉人给父母打电话，延误了精神分裂症的最佳治疗时期，直到上诉人病情严重得一塌糊涂无法收场，被上诉人学校的教师才谎称他事将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骗到学校去管领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学校及其教师的这一行为，无疑对上诉人病情恶化后果具有决定性的、特别重大的过错。尤其上诉人9月28日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了重大伤害后，被上诉人学校及其教师竟然连上诉人在国庆大假是否在校都不知道，甚至连被上诉人陆金凤等八名学生事后写了交给学校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学校也声称已经遗失。足见被上诉人学校在组织教育教学活动中，不履行对教育教学的管理义务和对学生身心健康的保障义务，造成天真的上诉人非但没有学到本领，相反被其特别重大的过错造成了××人。而被上诉人陆金凤等八名学生的侵权行为，仅仅是被上诉人学校教育教学特别重大过错的自然延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学校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陆金凤等其他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连带责任。二、《中国残疾人实用评定标准》和《人身损害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虽然有所不同，但上诉人被学校及其学生的过错侵权造成××人后，非但没有任何劳动能力和社会功能，相反需要监护人护理其日常生活、维持其自然生命和伦理人格；上诉人非但不能创造收入和贡献社会，相反却需要监护人管制其全部行为以免其危害社会、造成更多人的不幸，因此上诉人因××而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这是铁的客观事实，符合《人身损害致残程度鉴定标准》二级伤残中“××性症状致使丧失生活自理能力者”的标准，依法应当全额支持上诉人334368元残疾赔偿金在内的各项经济损失共1238414.91元的诉讼请求。而一审判决却以鉴定标准的不同和没有侵权赔偿伤残等级鉴定为由不予支持，显然巳经违背了客观事实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的本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1）盘法民龙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学校承担主要责任，其他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连带责任，共同赔偿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等损失费用1238414.91元；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陆金凤、王某、黄园云、尹某、秦绍丽、徐某、罗某、李某上诉称：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09年9月28日晚自习前，陆金凤与王某在讲台上打闹，陆金凤摔了一跤，出于人的本能，起身之后都会拍一下自己身上的灰，而就是因为这样一点事情，却被邢丽芹误认为是陆金凤将屁股上的灰对着其拍打，引发了两人的争吵。在“拍灰”这样的一件小事上，陆金凤与邢丽芹两人都没有较好的处理，没有理性的处理，导致将一件小事演化成了双方激烈的争吵。从本案争吵事件的起因来看，陆金凤及邢丽芹均有一定的过错。“拍灰”引发的争吵纠纷平息后，邢丽芹写了一张纸条放在陆金凤的书本里，正是因为这一张纸条，才有了后续的八名上诉人去到邢丽芹宿舍要求邢丽芹道歉的事件。根据《司法××学鉴定意见书》第二页补充资料记载的内容：“之后邢丽芹写了一张纸条放在陆金凤的书本里，内容是要陆金凤小心点，不然就不能活着离开昆明。”，因此在争吵纠纷的发展过程中，被上诉人邢丽芹也有一定的过错。二、根据《司法××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争吵纠纷事件仅仅是被上诉人发病的诱发因素。诱发因素是指能够促进和加强某一疾病原因作用的条件因素，是一个外部条件因素，是一个外因，外因只有通过内因才能起作用。即外因所起到的作用不是主要的作用，不起到必然的作用，不是决定性的因素，诱发因素只起到一个促进和加强的作用。八名上诉人要求邢丽芹道歉的行为是促进了邢丽芹精神分裂症疾病的发生，并不是导致邢丽芹精神分裂症的直接原因、根本原因；如果八名上诉人实施的诱因行为发生在其他人（无潜在疾病或亚健康）身上，并不会直接导致精神分裂症的发生。由此可见，八上诉人所实施的行为仅为能够诱发某种损害结果产生的诱因行为，只应当依据其行为在损害结果产生过程中所起作用的大小来进行确定。一审判决显然是错误的理解和解释了“诱因”，判决八上诉人与中医学校一起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显然不公平。三、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中医学校承担30%的责任过轻。承担着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被上诉人中医学校，在事发后没有及时将邢丽芹送到医院救治，没有及时的对邢丽芹进行心理疏导，是导致邢丽芹病情恶化的重要因素，直接导致了损失进一步的扩大。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中医学校承担30%的责任过轻。四、首先，邢丽芹系患精神方面疾病，身体没有受到任何外伤性损伤，一审判决支持营养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立法精神不符。并且，没有任何医院的病历或者医嘱出具了加强营养的意见。此外，一审判决对于邢丽芹的护理期限的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对于邢丽芹的护理期限应当由鉴定机构给出相关意见。五、邢丽芹诉请主张的金额，一审判决只支持了一部分，却明确由各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极为不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1）盘法民龙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针对八上诉人的判决内容，并在重新认定各方责任后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上诉人陆金凤、王某、黄园云、尹某、秦绍丽、徐某、罗某、李某（以下简称：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上诉人邢丽芹答辩称：一、八上诉人称“邢丽芹在本案纠纷的引起及发展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过错的评价标准及法律适用规则。因为陆金凤与王某在讲台上摔跤，并将屁股上的灰胡乱拍打，这本身就是严重违反教育教学纪律的故意行为，其行为危害的是该教室里全体同学的学习秩序与学习环境，而直接深受其害的就是坐在第一排的邢丽芹。因此，邢丽芹在没有学校教职人员管理的情况下进行制止和反对，这本身就是排除妨碍的正当行为，根本没有任何过错可言，而是陆金凤继续专横跋扈才引起了口角，并且经过班委劝解后陆金凤才停止了胡作非为。因此，邢丽芹对纠纷的引起是没有任何过错存在的。至于《司法××学鉴定意见书》第二页所载的“一张纸条”之事，是转载了陆金凤等人对案情的陈述，是陆金凤等人的一面之词，根本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何况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等专业事实的证据，而不是侵权行为或者民事过错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邢丽芹有过错的根据。而一审已经查明，当天上晚自习时由于学校没有教师管理教育教学秩序，陆金凤与王某就在讲台上摔跤并胡乱拍打屁股上的灰，引起了口角并经班委劝解平息了纠纷。但在下晚自习并熄灯就寝后，因学校无人管理学生的休闲场所及安全秩序，陆金凤等八名学生才故意进入104宿舍，对邢丽芹进行挑衅、刺激、侮辱，并丢拽邢丽芹的旅行包、眼镜，用石榴皮打砸邢丽芹的身体，强迫邢丽芹下跪说了35声“对不起”，还用手机摄像头将邢丽芹下跪等耻辱场景拍摄下来践踏其灵魂，侵权行为持续长达4小时之久，才造成了邢丽芹××损害。尤其是学校后续的一系列过失行为与故意行为，才导致邢丽芹的伤害发展成为很严重的××后果。因此，一审判决没有认定邢丽芹有过错符合事实。二、八上诉人称其侵权行为是邢丽芹××的诱因，不应当和学校一起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显然是混淆医学上的因果关系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者之间的区别，进行的荒唐诡辩，其错误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司法××学鉴定意见书》所称的诱因，是医学上诊断和治疗所需要确定的致病原因，属于病理学的范畴，它为对症支持治疗提供依据。而法律上的原因，是指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引起和被引起关系，是法律责任的要件之一，属于社会观念的价值范畴。当人的行为成为医学上的诱因并造成法律上的结果时，则该行为与结果之间就形成了法律上的引起与被引起关系，成为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反之，如果医学上的诱因未引出法律上的后果，或者法律上的后果不是医学诱因行为造成的，二者之间才不是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生性怯弱尚未涉世的清纯女生邢丽芹，遭到陆金凤团伙灭顶之灾的恐吓和奇耻大辱的蹂躏而精神失常，加之学校及其教师后续的一系列过失行为与故意行为，才造成了邢丽芹××的严重后果，学校和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邢丽芹损害后果之间，具有法律上明确的引起与被引起关系。除此之外，本案中已经没有其他引起邢丽芹××后果的法律原因，八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邢丽芹××后果是其他法律原因所致，因此一审判决八上诉人和学校一起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三、八上诉人上诉称中医学校承担责任过轻是正确的。因为学校及其教师第二天早晨就知道了陆金凤团伙以灭顶之灾恐吓和奇耻大辱蹂躏的方式侵害了邢丽芹，却不积极主动给予关心和救治，履行学校对学生应有的职责，相反不准邢丽芹报警、不准邢丽芹给父母打电话，造成邢丽芹病情严重得一塌糊涂无法收场，才产生了实质性的××损害结果。因此学校及教师的行为，其过错程度和对××后果所起的作用，无疑比八上诉人大得多。尤其陆金凤上晚自习时间在讲台上摔跤和乱拍屁股上的灰，以及熄灯就寝后带着同伙到104宿舍恐吓蹂躏邢丽芹的行为，与学校及其教师在组织教育教学活动中无人管理学习秩序和休息秩序的行为，是相互直接结合才发生了邢丽芹同一损害结果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行为人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中医学校不仅过错重大，而且应当依法和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陆金凤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的营养费、护理费、案件受理费没有依据而不公平，系其对损害事实不清楚和对法律认识不到位的主张。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陆金凤等人的主张，并判令陆金凤等人和学校一起，共同赔偿邢丽芹各项损失共1238414.91元。 针对上诉人邢丽芹的上诉，八上诉人答辩称：要求重庆医科大学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出庭，如果鉴定人员拒绝出庭的，其鉴定不应采信，上诉人邢丽芹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就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中医学校答辩称：一、针对上诉人邢丽芹的上诉，答辩意见如下：1、邢丽芹与陆金凤等八名同学产生纠纷的起因是：陆金凤玩耍摔倒后拍打裤子上的灰尘，这一无意识的举动却被邢丽芹解读为同学对她的侮辱，继而写威胁性字条，从而引起陆金凤等人的报复。虽然陆金凤等人也有过错，但过错首先在于邢丽芹。无论如何绝不是学校的过错导致了陆金凤等人侮辱邢丽芹行为的发生。另外，邢丽芹却不肯善罢甘休，又写威胁性的字条挑起事端，是事态发展的重要原因。再者，事发当时是晚自习时间〔所谓自习就是学生自己学习〕，老师可以不在场；晚上休息后，老师当然也不可能逗留在学生宿舍内。2、邢丽芹上诉称：“第二天早晨，学校及其教师就知道了邢丽芹遭受了如此重大的人身损害，却不积极主动给予关心和救治，相反不准邢丽芹报警，不准给父母打电话，延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期，直到病情严重得一塌糊涂无法收场，学校的老师才谎称他事将其法定代理人骗到学校去管领邢丽芹。”这仅是邢丽芹单方面的说法，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3、邢丽芹上诉称：“被上诉人陆金凤等人的侵权行为，仅仅是被上诉人学校教育教学特别重大过错的自然延伸。因此，应当改判学校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上述观点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教育机构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若确实存在侵权行为，也是陆金凤等八名同学所实施，而非学校，学校不存在过错。理由是：其一，学生宿舍门关门和锁门均由本宿舍的学生自行管理，作为同楼同班同学（并非外来的违法犯罪分子）之间串门属于正常现象。因此，陆金凤等学生进入邢丽芹的宿舍并非校方的过错。其二，学校并非××学的治疗或研究机构，事发后（指陆金凤等人进入邢丽芹的宿舍进行辱骂），并无能力判断或确定邢丽芹因该行为将患上精神分裂症。其三，即使学校在事发后将邢丽芹送至云南省××院，也不能保证邢丽芹就不会患精神分裂症。因此，这不能成其为学校存在过错的正当理由。4、邢丽芹上诉称:“邢丽芹因××而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这是铁的客观事实，应当全额支持上诉人包括残疾赔偿金在内的各项经济损失。”必须说明的是，该主张并无证据支持；甚至连程序违法的《司法××学鉴定意见书》也未给出符合人身损害标准的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无法证明造成伤残及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二、针对上诉人陆金凤等人的上诉理由，答辩意见如下:1、八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忽略了被上诉人邢丽芹在本案争吵纠纷的引起及发展过程中，存在有一定的过错。”我方认可陆金凤等人的该上诉理由，并且认为：本案中虽然陆金凤等人也有过错，但邢丽芹过错在先；而且，在班委劝解平息后不肯善罢甘休，又写威胁性的字条挑起事端。然而，一审判决忽略了该事实，存在着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2、八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陆金凤等八人与学校共同承担全部责任，显失公平。”我方认可该观点。邢丽芹的过错是纠纷的起因，应当对事态的发展负主要责任。特别是在班委劝解平息后仍不肯善罢甘休，又写威胁性的字条挑起事端，成为事态发展演变的关键，起着重要的作用。因此，不应当由陆金凤等八名学生与学校共同承担全部的责任。3、八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学校承担30%责任过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缺乏证据证实学校导致了损失的扩大；而且，就算及时送至医院，岂能保证就不会患精神分裂症。另外，依据规定教育机构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所谓补充赔偿责任（又称侵权补充责任），是指在能够确定加害人时，由加害人或其他负有责任的人承担责任，补充责任人不承担责任；只有在加害人无法确定时，才由补充责任人承担责任。因此，在责任顺序上责任人和补足人是有差异的，不能等同于连带责任。据此，即使学校存在过错，承担的只是补充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假设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也仅是次要责任。司法实践中，次要责任承担30%的比例也明显畸高。三、一审判决存在的其它问题：1、判决结果与认定事实之间相互矛盾。昆明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意见书》第五部分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邢丽芹患精神分裂症，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但并未确认陆金凤等八名学生的行为就是导致邢丽芹患精神分裂症的原因。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学鉴定意见书》第七部分鉴定结论为：“1、精神分裂症，争吵、抓扯纠纷事件为其发病的诱发因素；”在司法实践中，因果关系与承担的责任比例之间分为以下几种情形：①完全因果关系：责任比例为100%。②主要因果关系：责任比例为71%?99%。③临界型因果关系：责任比例为41%?70%。④辅助因素：责任比例为21%?40%。⑤诱发因素：责任比例为1%?20%。⑥无因果关系：责任比例为0%。然而，一审法院在依据《司法××学鉴定意见书》确认陆金凤等八名学生的行为系邢丽芹患精神分裂症的诱发因素的前提下，却错误地判决被告共同承担全部责任。显然，责任的承担比例与认定的事实之间存在矛盾。2、司法鉴定程序违法、内容错误。《司法××学鉴定意见书》存在违背鉴定原则，违反鉴定程序，超越鉴定范围等问题，导致一审判决结果出现重大错误，严重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极坏的影响，破坏了司法公正和社会正义。（1）鉴定人拒绝出庭接受质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鉴于此，该鉴定意见不得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2）关于该鉴定意见存在的实体方面的问题，将在鉴定人出庭时再具体指出。（3）一审时，昆明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云南省××院司法鉴定中心、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等鉴定机构曾复函一审法院，出具了“不属于鉴定范围”、“无法鉴定”、“不应鉴定”、“不予受理”等结论。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致残程度鉴定标准》的适用范围、鉴定原则、鉴定时机等规定，邢丽芹提出的伤残等级鉴定的申请因不符合相关规定，应当予以驳回。3、判决应赔偿的医疗费金额错误。由于邢丽芹参保了新农合，医疗费大部分已经报销。因此，可报销的部分不属于实际损失，不应当判赔。一审判决仍按照全部医疗费判赔欠妥，应当予以扣除。4、护理费重复计算。一审法院判赔护理费同时又判赔护理依赖费，属于重复计算。而且，所谓的护理依赖费于法无据。更为重要的是，鉴于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鉴定人拒绝出庭接受质询，《司法××学鉴定意见书》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因此，依据该鉴定意见所判赔的所谓护理依赖费不应当支持。5、一审判决主观推断。一审判决认定：“可推断八名被告于2009年9月28日晚强迫原告道歉的行为系原告患精神分裂症的诱发因素，故八名被告对原告实施的共同侵权行为导致原告健康权受到损害。”采取推断的方式证明案件事实有悖于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部分结果不客观、不公正。在本案中学校也是受害人之一，也曾考虑提出上诉，但为了息事宁人、顾全大局、维护稳定、构建和谐，才主动放弃了上诉的权利，这种放弃上诉并不意味着一审的判决就完全正确。 二审中，本院对上诉人邢丽芹是否构成人身损害的致残程度问题，依法委托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邢丽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以该案涉及法医××鉴定内容，委托事项超出本所司法鉴定业务范围等为由，退回了该案的委托。该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为查明案件相关事实，本院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该院作出的重医大附一院司法鉴定中心[2012]精鉴字第45号《关于被鉴定人邢丽芹的鉴定书》的相关问题，向作出该鉴定书的鉴定人员之一的蒙华庆进行了相关调查了解并制作了笔录，主要内容为：可以诊断邢丽芹为精神分裂症。精神分裂症的含义是综合了自身和外在的因素，直接由精神打击所致的反应性精神障碍，精神分裂症的发病因素由自身和外界的刺激共同所致，邢丽芹一案中几个同学的行为是引发其精神分裂症的诱因，在重庆的法院类似的案件，侵权人承担的是部分责任。邢丽芹的病发现早治疗的效果可能越好，但一旦发病的话就无法根治了。几个同学的侵权行为导致邢丽芹精神分裂症的原因力，这要根据侵权人的行为的恶劣情况而定，本案侵权人的诱因因素有多大应该由法院评判。关于伤残评定标准，重庆用的伤残等级评定标准是全国的，重庆没有相关人身损害鉴定标准，但是关于精神分裂的人身定残标准，全国没有专门的标准，人身损害是指肢体的伤害，精神伤害，不适用人身损害的标准，本案中邢丽芹的精神分裂症要做等级的话最好参考《中国残疾人适用评定标准》。关于护理依赖和后期治疗费问题，续医费和护理依赖分两个阶段评判，第一阶段是控制急性精神分裂期，第二阶段是应充分治疗一年后的康复期间，续医费中的药品费一般是根据国家药品价格计算。至于为何不到昆明出庭，因路途太远，不太可能出庭，通常做法是书面答复。另外，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许可证及蒙华庆、杨德兰、蓝长安三位鉴定员的执业证书复印件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经二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上诉人邢丽芹质证后认为：对法院到重庆调查制作的《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其他意见与上诉状的意见及针对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采信重庆的鉴定意见，并比照二级伤残计算邢丽芹的残疾赔偿金。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根据我国民诉法规定，鉴定人应当向各方当事人阐明，并应当接受质询，重庆的鉴定人员近一年的时间都没有出庭，该鉴定缺乏证明效力。蒙华庆的表述很多没有出具专业的意见，鉴定意见中说明八上诉人的行为是诱因，但是作用力有多大属于一个专业的认定，这应当由鉴定人员阐述分析。关于护理费用，第一阶段是控制急性××期间，护理依赖程度是有可能减轻的。对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资质没有意见。被上诉人中医学校质证后认为：路途遥远不能成为鉴定人员不出庭的理由。鉴定人近一年的时间不出庭，《笔录》中鉴定人员的回答使我方不知道是能出庭还是不能出庭？鉴定人员出庭是我国民诉法法定的硬性程序，二审由法官上门到鉴定机构直接去问鉴定人员，以做笔录的方式代替鉴定人员出庭行不行？鉴定人员的资质，是鉴定人员是否具有专业知识、专业素养的问题，只要鉴定人员出庭就很清楚了。本院认为，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出的重医大附一院司法鉴定中心[2012]精鉴字第45号《关于被鉴定人邢丽芹的鉴定书》中所涉的相关问题，已由鉴定人员蒙华庆作出了相应解答，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也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故本院对该鉴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至于该鉴定所涉的因果关系、残疾等级、后期治疗费、护理依赖等问题，本院将在以下部分进行综合评述。 二审中，上诉人邢丽芹于2013年6月19日以需要继续治疗为由申请先予执行医疗费350000元，经本院作出（2013）昆民三终字第3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被上诉人中医学校先予支付上诉人邢丽芹医疗费人民币35000元。该笔费用，被上诉人中医学校已支付给上诉人邢丽芹。此外，2014年3月3日，上诉人邢丽芹再次申请先予执行300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邢丽芹的该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不再予以支持。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中医学校对上诉人邢丽芹的损害后果应承担怎样的责任；上诉人邢丽芹的相关赔偿费用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八上诉人对上诉人邢丽芹的损害后果应承担怎样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八上诉人于2009年9月28日晚在宿舍熄灯后进入上诉人邢丽芹所居住的104宿舍，在长达二十多分钟的时间里，强迫要求上诉人邢丽芹向陆金凤道歉，上诉人邢丽芹最终采用跪着连声道歉的方式向陆金凤道歉，以致在该事件发生后的几天，上诉人邢丽芹出现了行为不正常的表现，之后经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从本案证据看，上诉人邢丽芹精神分裂症系在该事件发生后产生；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鉴定书的内容：“争吵、抓扯纠纷事件为其发病的诱发因素。”；本院对鉴定人员蒙华庆所作笔录：……精神分裂症的发病因素由自身和外界的刺激共同所致，邢丽芹一案中几个同学的行为是引发其精神分裂症的诱因，在重庆的法院类似的案件，侵权人承担的是部分责任。邢丽芹的病发现早治疗的效果可能越好，但一旦发病的话就无法根治了。几个同学的侵权行为导致邢丽芹精神分裂症的原因力，这要根据侵权人的行为的恶劣情况而定，本案侵权人的诱因因素有多大应该由法院评判……根据上述内容分析，八上诉人主观上过错明显，所实施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邢丽芹的合法权益，对由此产生的损害后果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中医学校对上诉人邢丽芹的损害后果应承担怎样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经审查，在宿舍熄灯后，八上诉人能从一宿舍进入到另一宿舍逗留，并在长达二十多分钟的事发过程中，无宿舍管理人员发现或制止，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中医学校虽制定了宿管制度，但对宿舍的管理并不到位；再者，被上诉人中医学校系寄宿制学校，事发时，上诉人王某、尹某、徐某、罗某、李某尚未满18周岁，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中医学校对在其学校学习、生活的未成年人未能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分析，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所确认的事实，确定由八上诉人承担70%、被上诉人中医学校承担30%的赔偿责任趋于公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邢丽芹上诉要求中医学校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八上诉人上诉认为上诉人邢丽芹本身有过错、其自身就有疾病，并认为一审判处被上诉人中医学校承担责任过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中医学校二审答辩称其赔偿责任应当低于30%等意见亦因无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邢丽芹的相关赔偿费用应如何计算的问题。1、医疗费53692.32元、鉴定费3500元、鉴定检查费1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7355.9元、住宿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700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2、残疾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就本案而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按照《中国残疾人实用评定标准》对上诉人邢丽芹作出了精神残疾中度（二级）的鉴定，但该鉴定与人身损害赔偿的鉴定标准不一致，因此上诉人邢丽芹上诉要求参照二级等级标准支持其残疾赔偿金334368元的主张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上述规定，只要达到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亦可支持残疾赔偿金，鉴于此，本院根据本案实情，酌情确定支持上诉人邢丽芹残疾赔偿金100000元。二审中，上诉人邢丽芹要求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因伤情的轻重并不影响残疾赔偿金的确定，此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问题。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首先，上诉人邢丽芹住院期间，生活不能自理，确需专人护理，一审法院根据该实情确定的护理费28350元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其次，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鉴定邢丽芹目前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再结合鉴定人员认定上诉人邢丽芹确实需要一定的护理依赖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邢丽芹的护理费409648元符合本案实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八上诉人二审中认为仅应支持5年护理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4、营养费问题。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邢丽芹的病情以及当地生活水平，酌情支持营养费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八上诉人上诉认为营养费缺乏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此外，二审中八上诉人上诉认为上诉人邢丽芹的部分费用已经通过新农合报销，只应支持实际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邢丽芹的费用是否通过新农合报销，与本案的赔偿费用系不同一性质，故本院对八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分析，上诉人邢丽芹的赔偿费用有：医疗费53692.32元、鉴定费3500元、鉴定检查费1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7355.9元、护理费437998元、住宿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700元、营养费10000元、后期治疗费6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809368元。上述费用，由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邢丽芹人民币56655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人民币17000元，还需承担人民币549558元；由被上诉人中医学校赔偿上诉人邢丽芹人民币24281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人民币35000元，还需承担人民币20781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邢丽芹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八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部分费用的确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1）盘法民龙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由上诉人陆金凤、王某、黄园云、尹某、秦绍丽、徐某、罗某、李某连带赔偿上诉人邢丽芹人民币549558元；同期，由被上诉人云南东方中医药中等专业学校赔偿上诉人邢丽芹人民币207810元； 三、驳回上诉人邢丽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93.37元，共计人民币25091.37元，由上诉人陆金凤、王某、黄园云、尹某、秦绍丽、徐某、罗某、李某负担人民币17563.96元，由被上诉人云南东方中医药中等专业学校负担人民币7527.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代理审判员  奚 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自红 毛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