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车站路中段17号。负责人：许延永，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龙，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鲁永灵，女，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长征，河南洪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简称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鲁永灵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6民终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豫民申19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龙、董明，被申请人鲁永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长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由鲁永灵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未对条款、保险责任进行充分说明，将保险条款中的保障范围为非营运车辆认定为限制条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交通事故中孙海洋持B2驾照驾驶重型半挂货车，车辆性质为货运，根据保险条款合同约定，保险责任是10万元而非100万元，原审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认定该条款无效。保险人在保险责任处已用加粗及显眼字体予以提示说明，由投保人在保单、投保单提示书中亲笔签字确认，且鲁永灵又是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的保险业务代理人，判决该保险责任条款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鲁永灵辩称，其在投保时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并没有就具体事项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保险合同的专业性很强，业务员的知识程度不够，不能完全理解，同时也不能因为鲁永灵是该公司的业务员就应当加大本人的注意义务。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并未规定业务员不能投保，由于开展业务困难，一般开展业务针对的对象都是自己的亲戚和朋友。鲁永灵的起诉主张完全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法院判决认定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合同依据，请求驳回该公司的再审请求。2016年10月12日，鲁永灵向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向鲁永灵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7日，鲁永灵在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投保安行宝两全保险，被保险人为孙喜山，身故受益人为鲁永灵，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7日零时起至2046年5月6日二十四时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每期保险费1672元；基本保险金10万元，其中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条款约定：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按如下约定的金额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未满75周岁，“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10×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2）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年满75周岁，“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5×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2016年7月29日凌晨2时20分，被保险人孙喜山乘坐豫Ｐ×××××(豫P7A60挂)号重型半挂货车，行驶至界蚌××线××800Ｍ时，与另一人韩伟驾驶的皖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相撞，造成豫Ｐ×××××(豫P7A60挂)号车驾驶员孙海洋死亡、乘坐人孙喜山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豫1602号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鲁永灵意外身故保险金1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不服，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鲁永灵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鲁永灵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鲁永灵与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无违反法律法规之处，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鲁永灵已按合同约定向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缴纳了相应保险费，那么在被保险人孙喜山遭受交通事故身亡后，鲁永灵作为受益人，有权要求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赔付义务。一审判决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支付鲁永灵意外身故保险金100万元并无不当，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鲁永灵在投保时其尽到了特别说明及明确告知的义务，故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称其不应承担赔付100万元保险理赔金的上诉理由，与法庭所查明的事实及法律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7）豫16民终6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鲁永灵与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签订《安行宝两全保险》合同一份，该保险合同险种释义以明显区别于其他字体的加黑加粗的形式载明，其中：10.7意外伤害；10.8水陆公共交通工具；10.9非营运机动车。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按份计算，每份为人民币10万元。在意外身故保险金或意外全残保险金中约定：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按如下约定的金额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未满75周岁，“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条款约定：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在该条款中，“水陆公共交通工具”、“非营运机动车”的字体以明显区别于其他字体的加黑的形式予以注明，该保险在以下的合同条款对“水陆交通工具”中的经营客运业务的机动车作出释义为，指经相关政府部门登记许可的以客运为目的的机动车。“非营运机动车”作出释义为，指非经营客运且非经营货运业务的机动车。2、《个人人身投保单》声明与授权中以加黑加粗字体载明，被保险人或其法定监护人及投保人已认真阅读了“投保提示书”，保险代理人已提供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并按照要求对投保事项和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特别是免除和限制你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作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对此本人无异议。并在该投保单尾部注有“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一切口头的与本投保单各事项及保险条款内容不符的告知、说明、承诺或解释均无效”字样，“鲁永灵”和“孙喜山”在该保单下方投保人处和被保险人处分别签署两个名字。3、依据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交警三大队出具的蚌公交认字[2016]第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被保险人孙喜山乘坐豫Ｐ×××××(豫P7A60挂)号机动车为重型半挂货车。4、根据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提交的鲁永灵保险代理出单记录及佣金发放记录，证明鲁永灵是该公司的业务人员，同时也是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庭审中鲁永灵认可上述事实，并自认从2014年9月份至今仍在从事保险业务。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结合本案保险合同中对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条款，已经用加黑加粗这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予以提示说明，同时对其中“意外伤害”、“水陆公共交通工具”、“非营运机动车”在保险合同中进行了常人能够理解的书面解释，投保人鲁永灵、被保险人孙喜山分别在投保单上签字进行确认，且鲁永灵系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业务员，足以使常人相信其对所投保的保险合同险种及条款内容是知道的，故亦能够认定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孙喜山受害时乘坐他人驾驶的机动车属于货物运输的重型半挂货车，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机动车，遭受意外伤害约定的赔付范围，故鲁永灵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应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本案保险合同中“意外身故保险金或意外全残保险金”中约定：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按如下约定的金额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未满75周岁，“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的内容约定，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应向鲁永灵支付的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10万元。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的部分申请再审事实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6民终689号民事判决和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号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鲁永灵支付保险金10万元。三、驳回鲁永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700元，由鲁永灵分别负担1323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分别负担1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