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吕梁能源开发总公司。法定代表人：穆某穆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孙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王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高某1，男，汉族，山西省临县人，山西省临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闫某，男，汉族，山西省临县人，山西省临县人，现住吕梁市，现住吕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张某1，山西慧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新工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刘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李某，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某2高某2，男，汉族，山西省临县人，山西省临县人。原审第三人：张某2张某2，男，汉族，现住吕梁市，现住吕梁市。上诉人山西吕梁能源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吕梁能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1高某1、闫某闫某、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新工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工煤业”），原审第三人高某2高某2、张某2张某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梁能源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高某1高某1所述工程款不应当由上诉人偿还。2005年3月7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晋民终字第00240号民事判决，认定由被上诉人闫某闫某偿还能源公司经营后庄联营煤矿债务3160040元一项，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09年5月31日裁定终结。欠付高某1高某1的工程款是能源公司经营后庄煤矿期间的债务，因此终结后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高某1高某1诉请的工程款发生于1993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最长20年的保护时效；3、被上诉人高某1高某1具有扩大债务的故意，对于其诉请的利息不应当予以支持。高某1高某1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闫某闫某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事实和理由：1、后庄联营煤矿系独立的法人主体，经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晋民终字第00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系基于上诉人与闫某闫某、庄上村委、张某2张某2、高某2高某2煤矿采矿、经营权纠纷所作出，与本案诉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两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欠款属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晋民终字第00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其他债务，因此被上诉人闫某闫某并非案涉欠款的付款主体；2、本案欠条出具的时间为1995年，被上诉人高某1高某1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新工煤业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高某2高某2、张某2张某2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高某1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95377.52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2、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4月，临县后庄村委与第三人高某2高某2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由第三人高某2高某2在该村承包开办煤矿。后庄村委同意并支持第三人高某2高某2横向联系或引资办矿。经第三人联系，被告吕梁能源与后庄村委签订了《关于联合经营后庄煤矿意向书》，协商双方共同开发，联合经营后庄煤矿。1992年11月，山西省煤炭资源管理委员会批准后庄煤矿办理采矿许可证，年限24年。1993年1月6日，后庄村委与高某2高某2又签订了一份《承包开采后庄煤矿合同书》，约定第三人高某2高某2开采经营期间从正式投产受益之日起计算20年期满为止（即从199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底）。1993年4月15日，后庄村委在未终止与高某2高某2合同情况下，又与被告吕梁能源签订了《开发和承包经营后庄煤矿合同书》，约定：被告吕梁能源从1993年4月1日至1995年12月31日为筹建期，从1996年1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底为承包期。在承包期内，能源公司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期满后，地面建筑物、一切设备、生产工具归后庄村委所有。合同同时约定，鉴于后庄煤矿在资源审批前筹备工作中后庄村委是由本村村民高某2高某2负责承办的，根据后庄村委提议，双方同意在被告吕梁能源承包期满后，由第三人高某2高某2接管承包经营。合同还明确该联营煤矿为集体企业。4月17日，联营煤矿作为甲方与原告高某1高某1签订《临县后庄联营煤矿付井施工合同》，约定原告高某1高某1按甲方设计要求进行凿井工程，工程期从1993年6月3日至1994年2月10日。合同还约定，预付款按凿井工程分段造价的不同比例支付。基建竣工，验收合格，其余一次性付清。该合同甲方由第三人高某2高某2作为代表、案外人高香保作为监督人和原告高某1高某1签署。1995年7月19日，被告吕梁能源与本公司职工第三人张某2张某2签订一份合同书，将联营煤矿10年零5个月的经营权承包给第三人张某2张某2，约定未经被告吕梁能源同意，不得转包。1995年9月1日。山西省××县山西省××县联营煤矿筹建处给原告高某1高某1出具欠条：今欠到山西宏图建设工程公司矿建一工区高某1高某1付井工程款玖万伍仟叁佰柒拾柒圆伍角贰分。（小写：95377.52）（工商税务应在此内扣除）。该欠条落款为：被告联营煤矿，但在该落款上面覆盖字样“山西省××县山西省××县联营煤矿筹建处”公章和“高香保”“曹斌照”个人名章。高香保、曹斌照均为被告吕梁能源派驻该筹备处工作人员，而且高香保当时为该筹备处负责人。在第三人张某2张某2承包期间，因市场不景气等原因，煤矿时开时停。到2000年初，该矿基本停产。因该矿一直使用筹建许可证，未换领采矿许可证，3月，被临县人民政府责令关闭。在此情况下，被告吕梁能源有不愿继续经营煤矿的意思表示，但因当时原经理赵源庆突然病故，未正式终止合同。新经理穆景珲上任后，多次派人与庄上村委就煤矿债权债务协商，因种种原因未果。4月3日，庄上村委与被告闫某闫某签订《租赁经营后庄联营煤矿合同书》，租期20年。被告闫某闫某通过筹备验收工作换取了新的采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上载明：“采矿权人临县后庄联营煤矿，矿山名称临县后庄联营煤矿，经济类型集体企业，有效期2000年12月至2004年12月”。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企业名称是后庄联营煤矿，法定代表人闫某闫某。2002年3月，被告吕梁能源将庄上村委、被告闫某闫某、第三人高某2高某2、张某2张某2就该煤矿采矿权、经营权、财产侵权纠纷诉于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并经重审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于2005年3月7日作出判决，其中确认：“闫某闫某偿还吕梁能源开发总公司用于经营后庄联营煤矿的国家有关部门贷款、商业银行贷款及其他债务共计3165005.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2年3月1日本案起诉时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此款及利息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庄上村委承担连带责任”。但被告闫某闫某至今没有履行该项判决内容。2008年，该煤矿被政府关闭。2009年，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兼并重组，采用资产收购方式，该煤矿（2005年，改为山西临县后庄煤矿有限公司）被整合为新工煤业，并于2014年完成公司登记。另查明，从该联营煤矿筹备之初到现在，无论是中途的承包、转包，还是租赁，甚至最后的兼并重组，均未通知债权人原告高某1高某1，也未发布公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所诉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并由谁承受或者清偿？2、原告高某1高某1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否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原告所诉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并由谁承受或者清偿的问题。原告高某1高某1所主张的工程欠款，是基于其提供的付井施工行为，而该付井施工行为，是基于《临县后庄联营煤矿付井施工合同》的约定。该合同约定的主体，对方表面上是后庄联营煤矿，但因当时该联营煤矿尚在筹建阶段，而不管是从被告吕梁能源和后庄村委的约定看，还是从《临县后庄联营煤矿付井施工合同》上载明的监督人为被告吕梁能源的派出工作人员看，被告吕梁能源不仅是成立联营煤矿的发起人，也是筹建的义务主体和实际投资筹建方。原告高某1高某1的付井施工行为，就是为实现筹建该煤矿。可见，被告吕梁能源就是实际出资方和合同签订方，因此被告吕梁能源有义务支付工程对价，也就有负责清偿该笔工程欠款的义务。而债务主体既已确定，在未经债权人同意下，不得转让他人。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中确定由被告闫某闫某履行被告吕梁能源公司债务，只是确认了相对于他们内部之间债务的如何分担，没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因此，被告吕梁能源不得以此推卸对原告高某1高某1清偿该笔工程欠款的责任和义务；被告闫某闫某没有直接向原告高某1高某1履行该笔债务的义务。而被告新工煤业兼并的是原联营煤矿，并不是兼并了被告吕梁能源，故其也没有义务替被告吕梁能源清偿该笔债务。因此，原告高某1高某1主张的工程欠款应由被告吕梁能源承受清偿。双方在施工合同和出具的欠条中没有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借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对原告高某1高某1要求债务人就所欠工程款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故原告所诉工程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成立，应由被告吕梁能源承受和清偿。二、关于原告高某1高某1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从而是否受到法律保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该付井施工合同虽约定：基建竣工，验收合格，其余一次性付清。但本案没有证据表明该工程什么时候竣工，什么时候验收合格，也没有明确其余款项是竣工验收合格后多少时间内一次性付清。而从筹建处以及被告工作人员给原告高某1高某1出具的欠条时间看，可以推断，当时工程应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且被告方也未就工程竣工或合格问题提出抗辩，因此，该日期为应付款时间，但筹建处以及被告工作人员既已向原告高某1高某1出具欠条，原告高某1高某1也接受了欠条，就可以认定，双方就所欠款项均同意时间宽限，但究竟约定宽限多久，双方没有补充约定。故只有在原告高某1高某1要求债务人履行而债务人明确拒绝时，才可以确定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被告吕梁能源不承认原告高某1高某1向其主张过权利，本案也没有证据表明原告高某1高某1之前要求被告吕梁能源支付欠款，也没有证据表明之前被告吕梁能源明确拒绝支付欠款，因此表明，原告高某1高某1的权利没有受到损害。虽然从被告吕梁能源给原告高某1高某1出具欠条超过20年，但因诉讼时效一直没有起算，故不能适用最长20年的保护时效。再者，该煤矿经营权几经易手以及有关被告为确定该煤矿的经营权多年诉讼，原告高某1高某1也不是很清楚谁是真正的债务人或义务人，该向谁主张债务。即使在其权利受到损害超过20年，也应该根据该客观情况，适当延长最长诉讼时效使原告高某1高某1的债权得以实现。故原告高某1高某1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的债权，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被告吕梁能源应依双方合法有效的付井施工合同约定和出具的欠条所确认的欠款数额及时向原告高某1高某1履行清偿义务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而原告高某1高某1要求被告闫某闫某和被告新工煤业一并连带支付尾欠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被告山西吕梁能源开发总公司支付原告高某1高某1工程欠款95377.52元,并从1995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高某1高某1对被告闫某闫某、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新工煤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4元，由被告山西吕梁能源开发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某1高某1所主张的95377.52元工程款系由上诉人吕梁能源在筹建后庄联营煤矿期间所欠付，吕梁能源作为筹建后庄联营煤矿的义务主体及实际投资方，理应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吕梁能源主张依照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04）晋民终字第00240号民事判决，案涉欠款应由闫某闫某负责偿还，但该生效判决明确表明“闫某闫某偿还吕梁能源开总公司用于经营后庄联营煤矿的国家有关部门贷款、商业银行贷款及其他债务共计3165005.40元及利息”，因此该判决仅确认了吕梁能源在经营后庄联营煤矿期间所负债务在其与闫某闫某之间如何分担的问题，仅能在该二人之间产生约束力，根据债的相对性原理，本案所涉债务仍应由吕梁能源负责偿还。至于闫某闫某至今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系判决的履行问题，与本案并无法律意义上的关联。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偿还债务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被上诉人高某1高某1提供的后庄联营煤矿筹备处给其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因此被上诉人高某1高某1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吕梁能源当庭确认被上诉人高某1高某1从未向其主张要求履行欠款，上诉人吕梁能源也未明确拒绝支付欠款，因此被上诉人高某1高某1的权利并未受到损害，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从1994年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高某1高某1主张超过最长保护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借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原审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判令上诉人吕梁能源支付被上诉人高某1高某1欠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于法不悖，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吕梁能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7元，由上诉人山西吕梁能源开发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张晓玮审判员 穆沛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