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车途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820号3幢2046室。 法定代表人顾建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体育场路593号。 法定代表人余建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金官水，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艺耀，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费慧萍，女，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原审第三人赵宏波，男，197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第三人虞燕飞，女，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浙江车途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途帮公司）因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0106行初3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5月25日，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西湖市场监管局）作出(杭西)市管罚处字[2016]333号《市场监督管理处罚决定书》，认定：2015年8月4日，车途帮公司向西湖市场监管局申请股权转让、股东变更,将股东虞燕飞持有的车途帮公司12%的120万元股权转让给法定代表人顾建明，但顾建明在虞燕飞不知情的情况下，找人冒用虞燕飞的名义代签了《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另外，将公司另一股东赵宏波持有的车途帮公司9%的90万元股权转让给费慧萍；但顾建明在赵宏波不知情的情况下，用同样的方法找人冒用赵宏波的名义代签了《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于2015年8月6日取得变更登记。车途帮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属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变更登记的行为。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决定责令改正，对车途帮公司2015年8月4日提交《浙江车途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材料，由原股东虞燕飞及赵宏波本人签名确认，罚款人民币5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车途帮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经西湖市场监管局核准登记，取得公司营业执照，股东为顾建明、虞燕飞、赵宏波三人，法定代表人为顾建明。2015年8月4日，车途帮公司向西湖市场监管局申请变更登记，将股东变更为顾建明和费慧萍。车途帮公司一并向西湖市场监管局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表、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转让股权的决定、法定代表人身份信息以及公司章程等材料。2015年8月6日，西湖市场监管局核准同意车途帮公司变更登记。2016年10月31日，西湖市场监管局接费慧萍投诉，称2015年8月4日车途帮公司在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时提供虚假材料，《股权转让协议》及《关于同意转让股权的决定》上的“赵宏波”及“虞燕飞”签名均非本人所签，赵宏波没有将股权转让给费慧萍的意思表示，要求撤销车途帮公司于2015年8月4日向西湖市场监管局申请办理的股东变更工商登记，并撤销费慧萍9%股权股东身份。其同时向西湖市场监管局提供了（2016）浙0106民初7465号《民事判决书》等材料。2016年10月31日，西湖市场监管局对投诉人制作了现场笔录。当日，西湖市场监管局予以立案。因多次电话联系顾建明至西湖市场监管局处接受调查，但其一直未至西湖市场监管局处，故西湖市场监管局于2016年12月27日向顾建明寄送（杭西）市管调字[2016]333号《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顾建明于2017年1月10日14时30分到西湖市场监管局处接受调查。2017年1月10日，西湖市场监管局对赵宏波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笔录，赵宏波表明其曾有过“将持有的股权无偿归顾建明所有”的口头意思表示，但车途帮公司办理股东变更、股权转让前未曾召开过股东会，《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上的“赵宏波”非其本人签名，股权转让一事不清楚。2月1日，因案情复杂，西湖市场监管局决定延长办案期限至3月1日。2月16日，西湖市场监管局对虞燕飞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笔录，虞燕飞亦表明其曾有过“将持有的股权无偿归顾建明所有”的意思表示，但车途帮公司办理股东变更、股权转让前未曾召开过股东会，《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上的“虞燕飞”非其本人签名，股权转让一事没有经过其同意。2月27日，西湖市场监管局对费慧萍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笔录，费慧萍反映《股权转让协议》上受让方系其本人签字，但出让方并非赵宏波本人签字，系顾建明找人代签；赵宏波在民事案件中亦陈述转让协议非其本人签字；虞燕飞的签字是顾建明找人代签。3月1日，因案件复杂，西湖市场监管局决定再次延长办案期限。5月2日，西湖市场监管局再次对赵宏波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笔录，赵宏波明确涉案《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其对持有股权转让给费慧萍的情况不知情，但现在表示认可，没有意见。2018年3月12日，西湖市场监管局对顾建明进行调查询问，顾建明陈述，赵宏波、虞燕飞离开公司前口头告知其放弃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全权由其处置；办理变更登记前没有形成决定文件；《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中“赵宏波”及“虞燕飞”的签名均由其找代办公司签署。3月19日，西湖市场监管局作出处罚建议，并报案审委员会讨论决定。4月16日，西湖市场监管局对本案予以集体讨论。4月16日，西湖市场监管局向车途帮公司作出（杭西）市管罚听告字[2016]33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车途帮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建明到西湖市场监管局处签字后又划掉，西湖市场监管局后又在政务网上予以公告。车途帮公司未提交申辩意见或要求听证。5月25日，西湖市场监管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5月28日，西湖市场监管局向车途帮公司发送《缴纳罚（没）款通知书》。车途帮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西湖市场监管局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的(杭西)市管罚处字[2016]333号《市场监督管理处罚决定书》。 又查明，根据《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市和区县（市）工商质监体制改革完善食品药品监管体制的实施意见》（杭政函[2014]52号）、《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西湖区改革完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体制实施方案的通知》（西政发[2014]43号）精神以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西政办[2014]61号）等规定，现由西湖市场监管局行使相关的工商行政管理职责。 原审法院认为：《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设区的市（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及直辖市的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设区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区分局，负责本辖区内下列公司的登记，（一）本条例第六条和第七条所列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和省、自治区、直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授权登记的公司。”《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西湖市场监管局作为车途帮公司的变更登记机关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撤销公司登记程序规则》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虚报注册资本、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撤销公司登记：（一）提交的虚假材料能够补正，罚款处罚足以惩处的；（二）提交的公司登记申请材料由他人代签，事后由被代签人予以追认或者有证据能够证明是被代签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三）涉及股权变更事项，事后股东之间达成解决纠纷协议，按照协议可以保留原股权变更登记的；（四）虚报的注册资本，能够补足或者通过合法变更程序消除违法状态的；（五）其他违法状态能够得到消除或者终止的情形。”工商登记制度的核心价值是国家登记机关为从事商事活动者提供的一种权威的程序性法律服务手段，借此向社会提供登记事项的公示和商事信息传递，旨在提高商事活动效率、保障商事交易安全。因此，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是保证该项制度顺畅运行的必要条件，而本人在申请文件、材料上对相关事项进行签名是最为直接的对该事项予以认可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本案中，西湖市场监管局提供的证据显示，车途帮公司在2015年8月4日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时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赵宏波”及“虞燕飞”的签名均系他人代签，非该两人本人所签署。顾建明在调查询问中亦自认《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赵宏波”及“虞燕飞”的签名系其找人代签。西湖市场监管局认定车途帮公司存在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变更登记的情形，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因在西湖市场监管局调查询问过程中，赵宏波及虞燕飞均表明曾有过将持有的股权无偿归顾建明所有的意思表示，且赵宏波在2017年5月2日的调查询问中表明其对将股权转让给费慧萍予以认可，故西湖市场监管局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及《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撤销公司登记程序规则》的上述规定，作出涉案处罚决定，责令车途帮公司2015年8月4日提交《浙江车途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材料，由原股东虞燕飞及赵宏波本人签名确认，并罚款人民币五万元，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方面，西湖市场监管局在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前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因车途帮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建明一直无法联系进行了延期，向车途帮公司告知了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程序并无不当。综上，车途帮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车途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车途帮公司负担。 上诉人车途帮公司上诉称：西湖市场监管局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情况是车途帮公司在2014年11月成立，股东由顾建明、虞燕飞、赵宏波三人组成，股份分别为79%、12%、9%。因种种原因，虞燕飞和赵宏波均在2015年5月份离开公司，离开时都向法定代表人兼股东顾建明明确表示，其放弃持有的该公司所有股份并归顾建明所有，至于顾建明怎么处置转让其持有的股份，虞燕飞和赵宏波均不持任何异议，也与二人无关，二人今后也不会向车途帮公司及他人主张持有的公司股份。由此可见，虞燕飞和赵宏波在2015年5月同一时间离开公司时，均已放弃了所持有的全部股份并将股份全部赠与公司仅存的唯一股东顾建明，并对他俩原持有股份的受让人不作任何要求，因此两人均不存在所谓不知情的情况，顾建明作为这些股权的权利人，可以以各种合法的方式进行股权转让，其转让行为都属于有权处分。本次股权变更中，手续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对于变更材料进行了必要的形式审查，根据形式上完整的手续变更登记就是合法有效，顾建明以虞燕飞和赵宏波的名义进行变更登记只是形式需要，根本不存在欺诈，对于任何其他方的权益也没有造成损害。实践中，代签的情况很多，只要和权利人真实意思不冲突就无妨。这也根本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所规定的所谓提交虚假材料或采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变更登记的行为。基于本案事实以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等，很明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所作出的处罚决定法律依据不足。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交所谓虚假材料来进行变更登记，也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中第二条中“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的规定，做到了真实合法。被上诉人经调查其实也已认可该变更登记是真实有效符合规定的，并不存在所谓上诉人提交虚假材料或采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变更登记的行为。综上，请求撤销(2018)浙0106行初335号行政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西湖市场监管局答辩称：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5年8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股权转让、股东变更让、股东变更。办理过程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顾建明在虞燕飞、赵宏波不知情的情况下，找人冒用虞燕飞、赵宏波的名义代签了《股东会诀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5年8月6日取得变更登记。据此，上诉人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变更登记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撤销公司登记程序规范》(杭工商法[2013]53号)第七条规定，虚报注册资本、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撤销公司登记：(一)提交的虚假材料能够补正，罚款处罚足以惩处的；(二)提交的公司登记申请材料由他人代签，事后由被代签人予以追认或者有证据能够证明是被代签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被上诉人根据上述规定，对上诉人作出责令改正，并处罚款5万元行政处罚决定合法。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2016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收到费慧萍投诉后，依法履行了立案、调查、延期、集体讨论、听证告知、送达等程序，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认为其得到了原审第三人对变更登记行为的追认就不构成违法，其本质是混淆了民事违法与行政违法的区别。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第六十五条规定，“公司的发起人、股东虚假出资，未交付或者未按期交付作为出资的货币或者非货币财产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虚假出资金额5%以上15%以下的罚款。”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8月4日，车途帮公司申请变更股东登记时，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中“赵宏波”“虞燕飞”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且该公司股东未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据此，西湖市场监管局认定车途帮公司的行为属于《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的“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变更登记，事实依据充分。赵洪波、虞燕飞放弃股权并赠与顾建明的意思表示，并不能改变车途帮公司申请股东变更登记时提供虚假材料的事实。赵洪波、虞燕飞对于其股权的处置意见仅是公司登记机关作出行政处罚时的裁量因素，考虑到车途帮公司提交材料形式要件虚假，但与实际情况不相违背，故西湖市场监管局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六十五条规定的处罚幅度内从轻处罚，量罚适当。上诉人提出赵宏波、虞燕飞离职时表示放弃其所持有的股份，且赠与顾建明，故其不存在提供虚假材料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浙江车途帮信息技术有限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审判员 李希芝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寿 芳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