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涉外经济专修学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石牌坊南。法定代表人王少华，院长。委托代理人齐湘文，北京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欣，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殷建，男，1952年3月20日出生。上诉人北京涉外经济专修学院（以下简称涉外专修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周欣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2）昌民初字第1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欣在原审法院诉称：2007年10月涉外专修学院对外宣称其与马来西亚IUCTT大学联合办学（博士学位班），课程学制一年，学费每人10.8万元人民币。我按照涉外专修学院出具的马来西亚IUCTT大学入学通知书和开学通知于2007年10月29日通过银行卡向涉外专修学院提供的账户内汇纳8.8万元人民币学费及涉外专修学院管理费2万元。涉外专修学院在“马来西亚IUCTT大学入学通知书”中骗称该博士学位班是涉外专修学院与马来西亚IUCTT大学联合办学，涉外专修学院作为承办单位负责组织教学和日常管理。后我发现该博士班无教学大纲，无教学计划，无教学导师。后来涉外专修学院以其当时院长名义给每位学员发了一张国外某学校的假硕士学位证书，伪造了当事人的学习经历。我发现上述事实后，多次向涉外专修学院要求退还已交付的学费，但涉外专修学院拒不回复。我委托上述同班同学殷小牧于2011年7月向北京昌平区公安分局刑侦支队报案，经调查涉外专修学院的博士班没有两校合作办学合同，也没有北京市教委批准合作办学的文件。此后殷小牧同学经过贵院诉讼，涉外专修学院已经退还其缴纳的学费及管理费用。我认为，外国教育机构在国内承办教育，办理学位证书应该经过政府教育部门的批准。涉外专修学院上述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涉外专修学院以虚假合作办学为名，欺骗我参加博士班学习，伪造我学习经历及证书，违背社会公益也违背我的意愿。应退还我学费10.8万元人民币及利息。诉讼请求：1、确认我与涉外专修学院之间涉及其联合办学的博士班的合同行为无效。2、判决涉外专修学院退还我学费人民币10.8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7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退还日止）；3、判决涉外专修学院承担全部诉讼费。涉外专修学院在原审法院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教育合同关系，我们是代为收取相关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19日，周欣收到《北京PhD07届学生开课通知》，该通知写明：我校收到学生交的学费后2-3周才能启动项目。原定于2007年10月28日开学，现由于学生交费延迟，正式启动日期改为2007年11月10日。希望大家在2007年10月24日之前交齐费用到以下单位账户：承办单位：北京涉外经济专修学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北环支行，开户名称：北京涉外经济专修学院，账号：×××。2007年10月22日，周欣收到IUCTT的入学通知书，该通知书写明：周欣同学，你好！我们很高兴的通知你，你的申请已经获得我们大学（IUCTT）的批准，你正式成为马来西亚IUCTT大学的PhD课程班的学生。你的学习资格如下：专业名称DoctorofPhilosophy（PhD）；开学日期：2007年11月10日；学位颁发：完成全部课程并撰写论文经答辩后，由IUCTT发给PhD学位。注意事项：报到日期及地点：2007年10月24日，涉外专修学院主楼；费用：共108000元人民币，包括：1、学费88000元人民币2、涉外专修学院作为承办单位组织教学、日常管理（包括食宿）等综合管理费用计20000元人民币。PhD学杂费108000元。后周欣在涉外专修学院提供的场地接受了授课并曾提交论文。另查，2011年7月24日，与周欣同班上学的殷小牧之父以被骗为由到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侦支队报案。公安机关接案后迅速开展调查工作。涉外专修学院董事长张建华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承认博士PhD班为涉外专修学院与马来西亚IUCTT大学合办，主要负责人为涉外专修学院的副院长曾庆刚负责。涉外专修学院副院长曾庆刚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承认PhD班学费为108000元并承认截至其接受询问时参加PhD班的学员尚未有人获得博士学位，同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一份《IUCTT／PhD北京学习中心学生缴费清单》，在该清单中写明收取了周欣学费108000元人民币。在审理过程中，周欣提出其与涉外专修学院之间存在事实教育合同关系；涉外专修学院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教育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收据、公安机关卷宗材料及双方的陈述等。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涉外专修学院与马来西亚IUCTT大学之间就PHD班存在合作关系，涉外专修学院收取了周欣的PHD班的学杂费，因此可以认定周欣与涉外专修学院之间存在教育合同关系。而涉外专修学院截止本案辩论终结亦未向法院提交其与IUCTT大学合作办学或IUCTT独立在我国办学已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或备案的相应证据，故周欣要求确认其与涉外专修学院之间的合同无效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涉外专修学院理应将其收取的学杂费108000元退还给周欣，因在此事周欣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其要求涉外专修学院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欣与北京涉外经济专修学院之间的合同无效；二、北京涉外经济专修学院退还周欣学杂费币一十万八千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周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涉外专修学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是：1、双方不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我们之所以收费，是因为受马来西亚双德科技大学的委托；2、即便双方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且双方的合同无效，但上诉人已经接受了教育，学到了知识，我们也不应该全部返还学费；3、双方合同无效，周欣也有过错，其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理应对合同无效承担相应的责任。周欣辩称：不同意涉外专修学院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希望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以下焦点问题：一、应否认定涉外专修学院为合同的当事人；二、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以及确认合同效力后法律后果如何。对上述问题，本院评述如下：关于涉外专修学院的合同地位问题。虽周欣与涉外专修学院并未订立书面的教育培训合同，但涉外专修学院收取了周欣的费用，提供学习地点、组织人员对周欣进行教学与管理，应视为双方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马来西亚IUCTT大学与周欣之间并未订立教育培训合同，故理应认定涉外专修学院为合同当事人。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办学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申请设立实施本科以上高等学历教育的中外合作办学机构，由国务院教育行政部门审批。本案中涉外专修学院称其与马来西亚IUCTT大学属合作办学，但是并未提交相关的资质证明及审批、备案手续，故其以合作办学的名义与周欣订立教育培训合同，应属无效。关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外专修学院明知自己与马来西亚IUCTT大学所谓的合作办学并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仍以合作办学的名义面向社会招生，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当负主要责任，其因此取得的周欣交纳的费用，应予返还。对于周欣的过错，原审法院已经予以考量，并作出了不支持周欣要求涉外专修学院支付相应利息的判决。涉外专修学院称周欣已经学到知识，故其不应全部返还费的主张，因周欣业已学会的知识并无返还的可能亦无折价的标准，且在周欣无法通过培训获得PHD学位时，已无法判断其在PHD班学习的知识对自身的价值，故对于涉外专修学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涉外专修学院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千六百七十二元，由周欣负担二百一十二元（已交纳）；由北京涉外经济专修学院负担二千四百六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六百七十二元，由北京涉外经济专修学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志军审 判 员  赵懿荣代理审判员  唐兴华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王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