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吉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科技北路3号依云曦城花苑36座141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37996284129。法定代表人：郭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琚国锋，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现羁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吉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天公司）因与上诉人琚国锋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4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琚国锋立即赔偿款项12651878元予吉天公司，其中30000元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付清款日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逾期按照年利率4.75%计算逾期利息；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琚国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证据相互高度印证，证实琚国锋实施了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其主观过错明显，应承担赔偿责任。浙江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进账单、浙商银行电子回单及2014年8月15日、9月28日两份股东会决议等证据可以高度相互印证，充分证明琚国锋在负责吉天公司经营管理期间，将属于吉天公司所有的现金12651878元款项出借给李世良及余小慧，并最终导致“相关债权已确定无法收回”并被“确定为坏账损失”。琚国锋在实施上述行为过程中，事前没有充分了解及审慎审查借款人李世良及余小慧的资信及偿付能力；事中没有签订相应的债权协议，明确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救济途径，也没有要求李世良及余小慧等人提供符合要求的足额担保及其他风险控制措施；事后也没有积极采取各种措施进行催收。二、一审判决以琚国锋在作出股东会决议时不存在公司法上的过错为由不支持吉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一）2014年8月15日、9月28日股东会决议是琚国锋损害公司利益的客观后果，而非损害行为本身。从时间的前后顺序及逻辑因果关系看，琚国锋在负责吉天公司经营管理期间，将公司款项违规出借给李世良及余小慧逾期没有及时收回的损害行为及事实发生在前，是事情的起因；而导致股东会决议确认“相关债权已确定无法收回”并“确定为坏账损失”的损害结果及事实发生在后，是事情的损害后果。两者不能简单地等同。（二）涉诉两份股东会决议确定将相关款项“确定为坏账损失”仅仅是吉天公司自身在损害结果发生后的会计处理方式，一审判决以此作为琚国锋没有过错及免予责任承担的依据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没有判令琚国锋承担不利后果，适用法律及审理程序明显错误。如上所述，本案现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琚国锋实施了严重损害了吉天公司利益的行为，且主观过错十分明显，在此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琚国锋抗辩对此不存在过错、无须或者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纵观本案，琚国锋根本无法就其抗辩所依据的上述所谓事实予以举证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针对吉天公司的上诉，琚国锋答辩称：一、吉天公司与李世良、余小慧资金往来而形成应收款期间，琚国锋的身份是吉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吉天公司章程的规定，琚国锋有权决定公司的事务，不具有违法性。二、广东斯乐普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乐普公司）在收购吉天公司之前就已经知道李世良、余小慧等坏账的存在。是斯乐普公司为公司上市规范财务所需，主动要求吉天公司将李世良、余小慧的应收账款作坏账处理，并非琚国锋个人突发其想之结果。琚国锋没有违反勤勉或忠诚义务。琚国锋与斯乐普公司之前尚无纠纷，如不是受让股东的要求，琚国锋没有必要在转股之前将应收账款作坏账处理。2014年12月3日，琚国锋向斯乐普董事长李杰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明确向其汇报吉天公司财务问题，其中提及李世良的270万元作坏账处理及1500万元应收款作无形资产处理，吉天公司还会结合财务顾问，律师顾问、税务等方面的建议，最后征求斯乐普公司处理建议作最终处理；关于财务成本核算、财务审批、财务账务处理等方面管理今后会严格按照斯乐普公司的要求规范处理。可见，李杰是同意将李世良等应收款做坏账处理的。三、吉天公司当时的股东会决议同意财务做坏账处理，股东会决议内容与程序均合法，故琚国锋不存在任何过错与违法行为。如果吉天公司认为股东会决议不合法，应该向股东会提出，而非向琚国锋主张权利。四、假定琚国锋与股东会同意做坏账处理违法，吉天公司的起诉也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有大量证据表明，2013年度李杰曾派陆金爱到吉天公司负责改账，说明斯乐普公司在收购之前，已经参与到吉天公司财务管理，完全有机会接触财务凭证。就琚国锋当初与李杰的关系，以及吉天公司正常运营的事实，琚国锋不会向斯乐普公司隐瞒财务情况，或者将公司财务凭证封存。而且斯乐普公司在收购吉天公司之前，曾经派出专业的会计师、律师对吉天公司进行全方位审计和尽职调查，绝不可能不查看吉天公司的财务凭证，甚至说不清楚两笔巨额应收账款的存在。况且琚国锋在2014年12月3日发送给李杰的电子邮件中已汇报了相关财务问题。完成收购后，琚国锋在2015年3月16日向斯乐普公司上交了吉天公司的财务权，长时间担任吉天公司财务总监的陆金爱不可能接触不到公司原始财务凭证，或者说不知道吉天公司有这两笔坏账的存在的。但陆金爱和斯乐普公司从未向琚国锋提出异议。可见，斯乐普公司在收购吉天公司前后，已经知道李世良、余小慧等应收款及坏账的存在。根据股东会决议记载，吉天公司财务具体处理坏账的时间是在2014年8月和9月左右。所以，如果吉天公司或斯乐普公司认为其权利受到了侵害，诉讼时效期间应当由此时开始计算。五、吉天公司财务将李世良、余小慧的应收账款做坏账处理，仅是吉天公司的内部账目调整，从未告知李世良、余小慧本人吉天公司放弃应收账款，故不代表吉天公司真实放弃相关债权。控股股东在完成收购后，仍可要求公司向李世良、余小慧主张相关权利。但斯乐普公司没有提出相关主张，进一步说明其是同意这一做法的。琚国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2.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吉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琚国锋以吉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免除李信宏债务，又未能举证免除债务为吉天公司利益作出，导致吉天公司债务无法追偿，对吉天公司造成利益损失，故应赔偿吉天公司损失。该认定缺乏理据。（一）一审判决认定吉天公司在（2017）浙0803执1533号与（2016）浙0803执1064号两执行案中已委托了代理人，琚国锋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作出和解属出尔反尔。这一认定是错误的。1.吉天公司与李信宏借贷纠纷案执行阶段，吉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琚国锋并未委托任何人处理执行事宜，也从未签署任何授权委托书，未审批过相关委托书用章申请，也不清楚何人私自盖章伪造了委托函。2.自吉天公司被斯乐普公司收购后，吉天公司公章等一直存放于吉天公司财务保险柜中，由财务人员陈汪玲保管，财务一直归斯乐普公司李杰、陆金爱直接领导管理。所谓的移交就是陆金爱将保存于财务保险柜的公章等资料直接拿走带回了佛山。琚国锋在所谓的移交过程中并未签署任何移交手续，只是在事后才知道吉天公司公章已不在吉天公司。3.2017年6月7日，琚国锋出具书面《声明》，明确不再担任吉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但截止至2017年9月20日，吉天公司高管和斯乐普公司高管均没有任何人出面处理琚国锋辞去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职务相关事宜，并且从2017年4月起一直拖欠琚国锋工资、奖金、差旅费及借给吉天公司的借款与利息等。（二）琚国锋免除李信宏债务是否给吉天公司造成损失，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803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判令李信宏应偿还吉天公司30000元借款及利息，符合法律法规，但不符合事实。李信宏担任吉天公司工程部长期间，兢兢业业、认真尽职，积极为公司出谋划策，为吉天公司贡献很大。由于工程项目管理支出需要，李信宏向吉天公司财务借款6次共计30000元，其回吉天公司后即报销了相关票据，不存在欠吉天公司款项的事实。但根据斯乐普公司财务的要求，报销人员不可以拿走财务借条，而吉天公司财务人员不出具欠款结清的证明，因而形成了报销人员已经不欠吉天公司借款，但吉天公司依旧持有借款人借条的情形。这一事实可查看吉天公司财务帐本予以查实。事后，由于李信宏得罪了斯乐普公司财务总监陆金爱，吉天公司财务连续三个月不给李信宏发工资，李信宏无奈之下将吉天公司诉至劳动仲裁。为了反制李信宏，吉天公司申请法院冻结了本应支付给李信宏的11293.98元工资款，同时，陆金爱将李信宏留在吉天公司财务的6张借条合计30000元用作证据，将李信宏诉至法院。以上事实，吉天公司原行政部长杨永华、财务经理徐伟、从事经理史烨、行政助理董楚等人均知晓。（三）在2017年6月7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琚国锋是否还是吉天公司高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理据不足。1.吉天公司在一审中称琚国锋于2017年6月5日移交吉天公司公章，于同月7日辞去吉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2017年9月21日琚国锋移交材料，法定代表人变更。2.一审法院认定琚国锋已于2017年6月7日出具《声明》，明确不再担任吉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3.吉天公司在琚国锋诉吉天公司拖欠工资、奖金纠纷案中，辩称琚国锋在2017年4月就离职，不在吉天公司上班，也不是吉天公司员工或高管，因此吉天公司从2017年4月起不予支付工资。该案由于吉天公司向法院出具琚国锋涉嫌刑事案件的立案证明而中止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琚国锋应在2017年7月7日与吉天公司就自动解除劳动关系。吉天公司在本案与另案中就同一事实所作陈述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就琚国锋在2017年9月1日是否为吉天公司高管的事实认定不清，缺乏理据。（四）一审法院认定由于琚国锋免除李信宏债务的行为，造成吉天公司利益损失缺乏理据。首先，依据该认定，琚国锋应赔偿吉天公司损失的前提有三：一是琚国锋为吉天公司高管；二是琚国锋执行吉天公司业务行为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吉天公司章程规定，且存在过错；三是琚国锋的行为造成了吉天公司真正的利益损失。但一方面，在琚国锋已出具《声明》表示不再担任吉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的情况下，斯乐普公司的董事长等高管，知道或应当在2017年7月7日前不和琚国锋达成协议，琚国锋便会和吉天公司自动解除劳动关系，但解除了劳动关系而吉天公司却不变更法定代表人，则琚国锋的权利有可能受到侵害。可见，吉天公司的高管未尽责及时变更法定代表人，对此存在过错。另一方面，琚国锋的行为并无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五）琚国锋免除李信宏的债务是为吉天公司利益而作出。李信宏任职吉天公司工程部长时的年薪为15万元，但斯乐普公司陆金爱、郭柯要求吉天公司所有劳动合同待遇一栏只能统一填写不低于1650元/月。因此，吉天公司每月按7000元支付予李信宏，余款承诺年底付清。李信宏因而在劳动仲裁中不能提交年薪15万元的证据，造成其工作一年实际损失约6.6万元。另外，如上所述，吉天公司利用保留的6张欠条作为证据起诉李信宏，使李信宏倍受打击。琚国锋为避免事态恶化，减少吉天公司被举报、被处罚的风险，在李杰的授权同意下免除了李信宏的债务，彻底解决了李信宏与吉天公司纠纷，并为吉天公司实际节省费用约3.6万元（6.6万元-3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吉天公司的起诉不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了监事、执行董事、股东等代表公司起诉时当事人的确定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有权提起诉讼的应是吉天公司的股东，而非吉天公司。（二）一审法院并未认定琚国锋在2017年9月1日为吉天公司高管，且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及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的管辖问题。吉天公司的实际住所地及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均在浙江省衢州市，而且本案侵权行为时间发生在2013年至2017年9月1日，侵权行为发生地和实际结果产生地也在浙江省衢州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辖终877号民事裁定不合理，本案应移交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审理。针对琚国锋的上诉，吉天公司答辩称：就琚国锋上诉所主张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吉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琚国锋赔偿吉天公司损失12651878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琚国锋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8日，琚国锋（甲方）、胡瑜凤（乙方）与佛山市斯乐普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斯乐普公司）签订《吉天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为：目前甲方拥有吉天公司89.1%的股权，乙方拥有吉天公司10.9%的股权。现就甲、乙向丙方转让吉天公司股权的事宜，于2013年10月8日在广东省佛山市订立股权转让合同以兹共同遵守。丙方以1782万元现款收购甲方持有的吉天公司89.1%的股权，以218万元现款收购乙方持有的吉天公司10.9%的股权，即丙方以2000万元现款收购吉天公司的100%股权。完成股份转让后，吉天公司股东变更为唯一股东——丙方，持有吉天公司100%股权，注册资金出资2020万元。2014年8月15日，吉天公司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一份，决议内容为：李世良欠公司2703700元款项已有2年，该款项已确定无法收回，经公司全体股东决议后将此笔款项确定为坏账损失，特此决议。琚国锋、胡瑜凤在股东签字处签名。2014年9月28日，吉天公司股东作出《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决议内容为：余小慧欠公司9945000元款项已有3年，该款项已确定无法收回，经公司全体股东决议后将此笔款项确定为坏账损失，特此决议。琚国锋、胡瑜凤在股东签字处签名。2016年11月，斯乐普公司的《公开转让说明书》中显示，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购买吉天公司，购买日前公司的主要资产包括应收款项-379106.80元等，并注明吉天公司购买前亏损较为严重，账目净资产为-17532021.62元，公司之所以收购其股权，主要是考虑吉天公司拥有的专利及工艺，其拥有的核心技术是斯乐普战略扩展的重要组成部分，收购吉天公司会对斯乐普公司产生强有力的协同效应，经过2015年的整合后，吉天公司在2016年经营情况明显改善，收购效果初显。2016年11月30日，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803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判令李信宏偿还吉天公司借款本金30000元及支付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利息。2017年6月7日，琚国峰出具《声明》，内容包括：从2017年4月13日起琚国峰不再担任吉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并且从2017年6月5日起吉天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由原保管人员陈汪玲、董楚均全部移交给陆金爱进行保管，自即日起，涉及吉天公司有关最终决定审批和用章行为均非琚国峰所为，吉天公司法人代表职责范围的一切法律责任均与本人无关。2017年8月22日，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出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明确已对吉天公司申请执行的其与李信宏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立案执行，执行标的为31781.25元，案号为（2017）浙0803执1533号，吉天公司委托员工郭柯为该案的执行代理人。2017年9月1日，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组织吉天公司与李信宏就（2017）浙0803执1533号与（2016）浙0803执1064号进行执行和解，协议内容包括：……二、吉天公司放弃对李信宏的债权30000元及利息。2018年10月16日，琚国锋委托王晓东向浙江省衢州市华夏公证处要求出具《公证书》一份，对101×××＠ｑｑ.ｃｏｍ邮箱的内容进行公证，包括：2015年3月16日，李杰向琚国锋发送一封名为“回复：汇报资料”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关于暂时收管吉天财务，李杰是在其办公室当着阿金和琚国锋打招呼并征求琚国锋同意后才安排的，而且这次李杰也看到了问题所在并主动提出三月底前交回财务的管理权。2014年12月3日，琚国锋向李杰发送一封名为“HB14.12.03吉天现状汇报材料”的电子邮件，内容包括：4.财务问题：截止10月吉天账面亏损525万元，一方面由于李世良270万元作了坏账处理，另一方面由于杭联项目只确认收入60万元（合同金额120万元），江苏翔盛项目还未确认收入（合同金额200万元），厦门腾龙项目2号炉也基本完工未确认收入（3台炉合同金额800万元，单台260万元），如果这些因素全部剔除后略为盈余。截止10月正常全部费用支出240万元，已完工杭联、翔盛、厦门项目可以确认计算则毛利总额为120+200+520=840万元，如果3个项目平均按30%毛利计算则毛利总金额为840×30%=252万元，可以抵减费用240万元后还可盈利12万元。由于资金上的原因，3个项目工期都比较长，导致很多不必要的成本开支，如果吉天公司资金问题能彻底解决可见利润相当可观。4.关于财务调查的回复：对于上周斯乐普财务人员来吉天公司调查的相关数据反馈，吉天公司回复如下：（1）对于2032万元全部负债净额问题主要该数据是由债务减去债权后的余额，但是没有考虑吉天公司土地、厂房、办公楼及设备的金额。如果吉天公司按目前评估的话，吉天公司土地、厂房及设备估值（土地：23亩×35万元/亩=805万元，厂房及办公楼：6600㎡×2000元/㎡=1320万元，机器设备净值80万元）合计2205万元，如果抵减2032万元负债金额还有净资产173万元。（2）对于今年增加的借款方面：今年从个人借款增加220万元、从东方借款170万元，合计增加借款410万元，主要用于杭联、翔盛、厦门项目等项目使用。但是今年金华银行缩减了贷款100万元（原先200万元），瑞信小贷缩减了贷款70万元（原先150万元，还有80万元还未贷下来），合计缩减170万元，最终增加借款410万元抵减缩减的170万元后实际增加240万元。如果按杭联项目120万元，翔盛项目200万元，厦门项目2台520万元，合计840万元，所增加借款240万元实际上就完成了840万元的项目。（3）对于270万元李世良作坏账处理及1500万元应收款作无形资产处理，吉天公司还会结合财务顾问、律师顾问、税务等方面的建议，最后会征求斯乐普公司处理建议作最终处理。（4）关于财务成本核算、财务审批、财务账务处理等方面管理今后会严格按照斯乐普公司的要求规范处理。2013年4月20日，李杰向琚国锋发送一封名为“Re：协议”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国锋你好，信息收到，我已到温哥华，明天去美国参展，协议没有问题，该做照做继续推进，等我回来再签，建议最好在五一前让阿金去你处把盖章和审计的事情做完，基金的人进来麻烦事情更多。业务员培训的事情等我回去再安排不迟，有时可发邮件或微信联系！2013年4月21日，李杰向琚国锋发送一封名为“回复：协议”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国锋你好，信息收到，我已到温哥华，没法信息只好给你发邮件。同意你的意见，目前该做的照做，协议内容没问题，如果五一前有你时间就过佛山，要不就等我回去，我五一后四号到佛山。节前最好能让陆会计去你那里，把改账、审计的工作做完，这件事也不能再拖了，基金进来再操作麻烦事更多。我明天去美国参展，有事可发邮件或微信给我。祝你顺利！此外，2013年3月16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该邮箱与“李杰”之间存在较多邮件往来，主题涉及“合作协议”“业绩表”“合同”“汇报资料”“未来计划”等。一审诉讼中，吉天公司明确：第一次是2017年6月7日琚国峰控制的账目、书面材料等封存并交接后，后期浏览相关凭证，才发现琚国峰及胡瑜凤作出案涉两笔债务免除的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关于吉天公司诉讼主体地位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第一百五十一条“当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时，可以由公司董事会或执行董事、监事会或监事，以公司名义对其提起损害赔偿诉讼”的规定，公司董事会或执行董事、监事会或监事在法定程序下可以提起的诉讼，且起诉时应以公司名义，可知公司作为可能被侵权利益的主体，本应有提起诉讼的权利，而非必须仅能由股东等起诉，故本案吉天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合法，主体适格。争议焦点为吉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在免除的债务过程中琚国峰是否存在过错，有否损害吉天公司利益，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琚国峰曾通过邮件发送予李杰告知“对于270万元李世良作坏账处理及1500万元应收款作无形资产处理，吉天公司还会结合财务顾问、律师顾问、税务等方面的建议，最后会征求斯乐普公司处理建议作最终处理”，吉天公司对该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吉天公司已于邮件发送当时明确知道相关事项，但上述“处理”并未明确最终明确系何时、具体何种方式进行“处理”，故琚国峰并未举证证实吉天公司确切知道“处理结果”的时间点，现吉天公司主张其从得知权利受损到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免除的债务过程中琚国峰是否存在过错，有否损害吉天公司利益的问题，一审法院从三方面分析：首先，如前述，琚国峰曾通过邮件告知李杰将“对于270万元李世良”及“1500万元”进行处理，虽然并未明确具体处理方式及途径，但对处理的大方向系作“坏账处理”及“无形资产”已作出明确告知，且提及“吉天还会结合财务顾问、律师顾问、税务等方面的建议”，结合双方在数年间存在较多各方面的邮件往来且内容与公司经营各个方面相关，而李杰收到上述邮件后，并未通过邮件提出反对，故确认当时斯乐普公司并未对琚国峰上述意向提出异议。其次，2013年4月21日李杰向琚国锋发送的邮件中，明确提及“改账”及“审计的工作”的字眼，结合该邮件发送在琚国峰提出前述“处理”邮件后的几个月，遵循文义解释及整体解释的原则理解上下文，一审法院认为在李世良及余小慧所涉款项中，李杰代表的斯乐普公司系同意“变更账目”的。最后，依据查明的事实，关于李世良及余小慧相关款项的股东会决议落款日期分别为2014年8月15日、9月28日，其时吉天公司的股东为琚国峰及胡瑜凤，合共占吉天公司100%的股权，故该股东会决议由两名股东签名同意，形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琚国峰在作出吉天公司诉请的李世良及余小慧相关款项的股东会决议时，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上的过错，吉天公司诉请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吉天公司与李信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阶段免除李信宏义务的问题，该案中吉天公司委托了代理人，但最终琚国峰以吉天公司当时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吉天公司作出了免除债务的意思表示，但结合琚国峰已于2017年6月7日出具《声明》明确不再担任吉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及其免除对方债务系李信宏存在报复琚国峰的行为的陈述可知，琚国峰并未能证实其免除李信宏的债务系为吉天公司的利益作出的，又因其行为直接导致吉天公司对李信宏的债务无法追偿，确对吉天公司造成利益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的规定，琚国峰应就此赔偿30000元本金及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8日期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利息予吉天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琚国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款项30000元予吉天公司，并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8日期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利息予吉天公司，息随本清；二、驳回吉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琚国锋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855.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53855.63元（吉天公司已预交），由吉天公司负担52985.63元，琚国锋负担870元（550元+320元）。琚国锋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吉天公司已预交且应退还的受理费87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吉天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该部分证据之举证目的在于证实琚国锋存在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的情形，但该主张所涉法律事实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超出了本案二审审查范围，故本院对吉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吉天公司及琚国锋的上诉主张，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吉天公司以原告身份起诉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吉天公司以琚国锋擅自出借公司款项予李世良、余小慧，其后未尽职追收并以股东会决议形式免除债务，损害了吉天公司利益为由起诉，本案属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审理的是琚国锋是否存在前述侵害公司的行为及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吉天公司作为诉称被侵害的对象，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正确。琚国锋上诉主张吉天公司以自己名义起诉主体不适格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琚国锋应否向吉天公司赔偿损失12651878元的问题首先，依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2014年8月15日，吉天公司当时的股东琚国锋与胡瑜凤作出《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李世良欠吉天公司2703700元款项已确定无法收回，经公司全体股东决议后将该笔款项确定为坏账损失。同年9月28日，二人再就余小慧欠吉天公司9945000元款项一事作出类似的股东会决议。从该两次决议的内容可知，涉诉两笔欠款是经当时吉天公司股东会决议确定为坏账损失。所谓坏账损失，是指企业未收回的应收账款、应批准列入损失的部分。也就是说，该两次股东会是对涉诉两笔款项如何进行会计处理作出了决议。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该两次股东会作出了免除涉诉两笔债务的决议并产生了相应的法律效力。坏账损失与债务免除是涉及不同专业领域、内涵相互区别的两个不同术语。前者为会计术语，是根据会计及税务制度要求，对企业财务、账册等进行的操作，产生的是企业财务及税务方面的影响。后者为法学术语，属法律行为之一种，是指债权人抛弃债权的单方行为，产生的是民事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效力；这一单方法律行为须由债权人向债务人以意思表示为之始生效力。就本案而言，前述两股东会决议既无债务免除之内容，亦非向债务人作出的意思表示，吉天公司仅以此为凭主张琚国锋不当免除债务致其利益受损，明显混淆了坏账损失与债务免除两个术语，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其次，上述两股东会决议形成于斯乐普公司整体收购吉天公司股权期间，而在股权转让前后数年间，转让双方一直存在邮件往来且内容涉及吉天公司经营及财务等各个方面。琚国锋曾通过邮件与斯乐普公司董事长李杰联系，明确告知将“对于270万元李世良”及“1500万元”在大方向上作“坏账处理”及“无形资产”处理，并提及“吉天还会结合财务顾问、律师顾问、税务等方面的建议”进行处理，李杰收到上述邮件后并未提出反对。琚国锋辩称上述两股东会决议系应斯乐普公司收购之财务要求作出并不悖于常理。另外，前述两股东会决议由持有吉天公司100%股权的股东作出，一方面，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该两项决议形式合法，琚国锋在作出决议时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上的过错；另一方面，本案所涉为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内部纠纷，吉天公司全体股东即公司之“权利人”就公司相关事项作出决议，显然从逻辑上来看亦不存在损害公司即己方利益之可能。综上可见，吉天公司关于琚国锋擅自以吉天公司名义出借两笔款项予案外人李世良、余小慧，但其后未采取任何追偿、索要手段，并以股东会决议形式予以免除，损害了吉天公司利益的主张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就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琚国锋免除李信宏义务的问题2016年11月30日，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803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判令李信宏偿还吉天公司借款本金30000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后因李信宏未履行该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因此，李信宏负有向吉天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之义务已经确定，琚国锋上诉所提李信宏不应向吉天公司偿付该部分借款本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6月7日，琚国锋出具《声明》，表明从2017年4月13日起不再担任吉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从2017年6月5日起吉天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由原保管人员陈汪玲、董楚均全部移交给陆金爱进行保管，并主张自即日起，涉及吉天公司有关最终决定审批和用章行为均非琚国锋所为，吉天公司法人代表职责范围的一切法律责任均与其无关。同年9月1日，琚国锋以吉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组织的执行和解中代表吉天公司作出放弃前述对李信宏的债权本息的意思表示。诚然，琚国锋签署执行和解协议之时仍为吉天公司登记之法定代表人，从公司外部关系而言，其仍具有代表吉天公司处理民事事务之职权，因而该债务免除行为对吉天公司具有约束力；但就本案所涉内部关系而言，依与公司有关纠纷“对外从公示，对内约定”之一般处理原则，应以公司内部之约定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琚国锋既已声明不再担任吉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吉天公司之印章等亦已移交，即公司之股权转让大体完成，琚国锋在此情况下违背己方所作“涉及吉天公司有关最终决定审批和用章行为均非琚国锋所为，吉天公司法人代表职责范围的一切法律责任均与其无关”之承诺，所作免除债务行为造成吉天公司未能收回李信宏借款本息之后果，其行为损害了吉天公司的利益。一审判决认定琚国锋应向吉天公司赔偿此部分损失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琚国锋曾在一审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因不服一审裁定而提起上诉，后本院经审查就此作出了终审民事裁定，对管辖权问题进行了裁决。琚国锋在本案二审期间再次提出相关异议无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吉天公司及琚国锋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81.26元，由上诉人佛山吉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7531.26元，上诉人琚国锋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张媛媛书记员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