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民申74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晋州市通悦织布厂，住所地河北省晋州市刘靳庄。 法定代表人：张庆云，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邯郸金宝隆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联纺路**。 法定代表人：张同章，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宁如意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城区太白楼西路 法定代表人：孙利明，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同章，男，1950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再审申请人晋州市通悦织布厂（以下简称通悦织布厂）因与被申请人邯郸金宝隆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隆印染公司）、济宁如意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意印染公司）、张同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5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通悦织布厂申请再审称，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具体理由如下：金宝隆印染公司自2007年12月3日成立后，通悦织布厂陆续向其供应棉布，双方签订长期购销合同的同时，金宝隆印染公司同意由通悦织布厂委托金凯丰公司、恒达公司、松浩公司加工供货，通悦织布厂进行货款结算。截止至2008年11月25日，经金宝隆印染公司与通悦织布厂共同对账确认，金宝隆印染公司共欠1284982.56元货款，但金宝隆印染公司迟迟未偿还货款，多年来通悦织布厂从未中断过向其索要货款。1.一审法院否认通悦织布厂已提供的向如意印染公司以及张同章主张权利的证据，加重通悦织布厂的举证责任，同时对拖欠货款事实并未进行实质审理，剥夺了通悦织布厂合法的民事权利。（2016）鲁0811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中审理查明中并未对通悦织布厂提供的《购销合同》、欠条、《委托加工协议》、金宝隆印染公司入库单20张等充分证明金宝隆印染公司拖欠通悦纺织1284982.56元货款的事实进行认定，甚至对以上拖欠货款的事实证据以超过诉讼时效不予确认，“经法院审核，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7，如意印染公司认为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加载该证据的出具日期为2008年11月25日，原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具有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故对该宗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与通悦织布厂请求金宝隆印染公司偿还1284982.56元货款的依据分属于不同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以未能提交有效的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径行否认拖欠货款事实的全部证据，剥夺了通悦织布厂的请求法院维护合法权益的实体权利。2.通悦织布厂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金宝隆印染公司、如意印染公司以及张同章对拖欠已久的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第一，金宝隆印染公司拖欠通悦织布厂1284982.56元货款事实证据充分。金宝隆印染公司与通悦织布厂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金宝隆印染公司向通悦织布厂购买全棉坯布，对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均进行了明确规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购销关系;因金宝隆印染公司需求量大，通悦织布厂委托金凯丰公司、恒达公司、松浩公司生产供货，通悦织布厂与之并分别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实际操作中金凯丰公司、恒达公司以及松浩公司向金宝隆印染公司所供布匹均由通悦织布厂进行结算货款，有《共同声明》以及结算证明，故通悦织布厂享有对金宝隆印染公司的合法债权;通悦织布厂提供金宝隆印染公司采购入库单证明货物已实际交付;2008年11月25日金宝隆印染公司与通悦织布厂经对账确认尚欠1284982.56元货款，张同章在欠款人处签字。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通悦织布厂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供货义务，金宝隆印染公司对尚拖欠的货款予以确认。需要强调的是，张同章作为金宝隆印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公司行为，价值1284982.56元货款的棉坯布有明确的金宝隆印染公司采购入库单，由金宝隆印染公司使用，在2008年11月25日前3个月均是由金宝隆印染公司向通悦织布厂正常结算货款，由此可见《供销合同》签订主体是金宝隆印染公司，所提供的货物由金宝隆印染公司接收，拖欠货款前均是由金宝隆印染公司正常支付货款，张同章作为金宝隆印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签订的欠条符合代理行为的特征，且通悦织布厂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张同章能够代表金宝隆印染公司，故张同章签字的行为足以证明系代表公司，非个人行为。第二，如意印染公司、张同章作为金宝隆印染公司的股东，在金宝隆印染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严重侵害债权人的利益，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宝隆印染公司与2009年12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金宝隆印染公司所在的办公地址人去楼空，如意印染公司和张同章作为金宝隆印染公司的两个股东没有依《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和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组织清算，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张同章在受让原金宝隆印染公司股东陈金根所享有的75%股份后，并没有按工商登记的记载于2008年10月向公司及时注入资本750万元，客观上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违反了公司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对金宝隆印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通悦织布厂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有误，通悦织布厂有“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自2007年12月3日金宝隆印染公司成立后，金宝隆印染公司与通悦织布厂签订购销合同同时，还与多家纺织公司签订同上购销合同进行大批量进货，均拖欠货款。石家庄新时代纺织有限公司、石家庄建盛纺织有限公司、河北南宫市世潮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同是金宝隆印染公司的债权人，通悦织布厂与上述债权人自2009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一同到如意印染公司所在地济宁市城区太白楼西路向公司要求支付拖欠货款，并打电话与张同章联系要求支付货款，如意印染公司与张同章均表示没有钱支付，以上事实提供以下证人证言（均能出庭作证）：1.石家庄建盛纺织有限公司业务员杨某出具证人证言，证明2009年期间、2011年期间以及2014年10月中旬，通悦织布厂业务员王书军和我们一起来到济宁市城区××路如意印染公司催要过拖欠货款，并和张同章联系过催要过货款。2.石家庄新时代纺织有限公司业务员岳新兴出具证人证言，证明2013年10月，为配合济宁市中区法院执行，我和通悦织布厂一同到济宁市城区××路如意印染公司催要过拖欠货款，在场通悦织布厂的业务员王书军亲自给张同章打电话催要欠款。3.河北南宫市世潮纺织印染有限公司销售员杨志强出具证人证言，证明世潮纺织公司、通悦织布厂与如意印染公司、金宝隆印染公司均有业务往来，故与通悦织布厂业务员王书军认识，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我和通悦织布厂的王书军到如意印染公司催要货款时见过张同章本人，经协调张同章对通悦织布厂欠款认可，2010年又陆续去过几次;在2013年12月我和王书军去过如意印染公司，找到如意印染公司的货物接收人陈东志，其表示没有钱付拖欠货款，让找张同章，我们给张同章打电话，表示其仅是厂里安排的法人，没有钱支付货款；2014年5月我们再次找到陈东志，表示建议让通悦织布厂起诉，于是通悦织布厂便准备起诉。4.吉林省四平市长久织布厂业务员刘云海出具证人证言，证明2010年期间，前去济宁市如意印染有限公司索要货款，在如意印染有限公司的销售处办公室和晋州市通悦织布厂的业务员王书军相遇，她说也是来要货款的;在2012年的秋季，前去如意印染有限公司谈业务，在如意印染公司的院内和晋州通悦织布厂的王书军见过面。以上证人证言以能够明确表明通悦织布厂以及金宝隆印染公司多名债权人在2008年至2014年期间均未间断的向金宝隆印染公司、其股东如意印染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张同章索要货款，如意印染公司以及张同章均不否认拖欠货款事实，只是暂时资金紧张。以上证人均表示愿意出庭作证。（二）一审中已提供通悦织布厂业务员王书军到如意印染公司所在地索要货款时在公司附近住宿事实，能够与以上证人证言形成完整证据链。尹凤荣系济宁市任城区健康旅社的经营者，其经营的旅社位于济宁市太白路上，距离如意印染公司的住所地较近，通悦织布厂业务员王书军在2009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到如意印染公司索要货款，因距离晋州市路途较远，每次追要货款均会在此住宿，尹凤荣对王书军较为熟悉，且双方也曾谈起过索要货款一事，故尹凤荣特出具证明、营业执照、身份证、联系方式用以证实王书军在向如意印染公司索要货款多次在此居住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自张同章于2008年11月25日向通悦织布厂出具上述欠条时起，至2015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期限，通悦织布厂向本院提交的所谓新证据大部分系已经提交的证据，其他证据也不属于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及新发现的证据，不宜以此推翻原审判决。且其提交的书面证言内容尚不能直接证明其工作人员向金宝隆印染公司主张权利，不能有效证明本案中通悦织布厂针对金宝隆印染公司的欠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定事由。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了欠条未加盖公司印章，载明欠款人为张同章，故无法认定为公司欠款。上述认定未认可通悦织布厂关于欠款人系金宝隆印染公司的诉讼主张，通悦织布厂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进行救济。 综上，通悦织布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晋州市通悦织布厂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东强 审判员  王海娜 审判员  马 丽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