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港华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法定代表人：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健，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慈，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实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椿家，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金环球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区。法定代表人：罗某1。上诉人恩平港华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华公司）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实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至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金环球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环球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港华公司向实至公司支付货款4702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年利率4.75%上浮50%，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止，本金为95250元；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止，本金为55000元；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止，本金为170000元；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止，本金为150000元；上述共计26835.70元。2018年10月9日之后的利息，以47025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港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港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实至公司支付货款4702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7025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实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378元，财产保全费3005元，合计7383元，由港华公司负担。港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实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实至公司在一审提供仅了与微信号（昵称：，电话号码135）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与微信号为wxid-（昵称：，电话号码139）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电话号码135、139的权属人情况。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依职权调取了电话号码185的权属人情况，但对上述两号码的权属人情况并没有调取相关资料，在没有相关证据或相关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电话号码135的权属人为袁某峰、电话号码139的权属人为尹某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存在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港华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是错误。首先，本案与实至公司交易的主体是金环球公司，而非港华公司。实至公司提及的袁某峰、尹某平、王某、“潘厂”等人均不是港华公司的人员，港华公司对整个交易过程并不知情。实至公司提供编号0530373的送货单，记载收货单位为“江西省某公司（恩平）”，可证明实至公司不是与港华公司进行交易，涉案的债务应当由金环球公司或江西省某公司承担。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交易期间实至公司对港华公司与金环球公司之间承包经营关系不知情是错误的。实至公司与金环球公司以及江西省某公司一直有交易往来，且实至公司也是与江西省某公司员工王某协商货款支付的有关事宜，足以证明实至公司清楚与其进行交易的实际主体，一审法院认定港华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款金额为470250元是错误的。首先，实至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供买卖合同、对账单等交易资料予以证明，其只提供了四张送货单，但不能反映货物金额，且港华公司仅收到其中三份送货单项下的货物，货款总额为320000元。对余下货款150250元，虽实至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及送货单，但该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江西省某公司（恩平）”，并非港华公司，且实至公司仅提供了复印件，港华公司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增值税发票是由实至公司单方开具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增值税发票也不能证明实至公司送货的事实。在实至公司未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货物金额为470250元，缺乏依据。其次，一审法院采信了实至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视频资料等证据，但未查清袁某峰、尹某平、王某、“潘厂”等人员的身份及职务。事实上，实至公司与金环球公司及江西省某公司均有业务往来，涉案的货物既有送给金环球公司由港华公司代收，也有送给江西省某公司，金环球公司与江西省某公司是相互独立的公司法人，而港华公司只是与金环球公司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应将金环球公司的货物与江西省某公司的货物予以区分。港华公司代收的货物仅为编号为5296584、5296593、5296594送货单项下的货物，其他货物如实至公司已实际送货的，应由江西省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货物归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所有的货物均属于金环球公司，并由港华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是错误的。港华公司补充认为：港华公司与实至公司没有签订任何买卖合同，也没有任何对账行为，涉案货物买卖的整个过程均是由金环球公司或江西省某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的，其中袁某峰是金环球公司的采购经理，尹某平是金环球公司的财务，“潘厂”是金环球公司的生产人员，王某是江西省某公司的办公室经理。因此，港华公司与实至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债务不应由港华公司承担。另外，实至公司与金环球公司交易期间，是知悉港华公司与金环球公司之间承包经营关系的。因实至公司与金环球公司及江西省某公司一直有交易往来，本案的货款实至公司一直以来均是向金环球公司的人员追讨，在起诉前从未向港华公司主张过货款。实至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港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程序合法。1.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中袁某峰、尹某平的微信个人信息显示，袁某峰的电话号码135，尹某平的电话号码139。2.袁某峰系港华公司的采购主管，在交易过程中代表港华公司向实至公司采购下单。尹某平系港华公司的财务人员，代表港华公司与实至公司对账确认货款，并收取实至公司开出的发票及送货单第三联。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与发票、送货单相对应，港华公司无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由其他人员代表其与实至公司交易对接。实至公司一直相信“潘厂”是港华公司的生产厂长，从视频内容可证实，且与袁某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互相印证。3.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实至公司与港华公司对账后，由实至公司开具发票及送货单第三联交给港华公司财务，港华公司之后安排付款。本案中，实至公司除了一张增值税发票没有送货单外，其他的增值发票均有相应的送货单，且附有相应送货单的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在后，可印证该发票存在真实交易。二、原审法院认定港华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是正确的。首先，袁某峰以港华公司名义下单，实至公司将货物送到港华公司的仓库并附有收货单位栏注明港华公司的送货单，由港华公司的仓管人员签名，结算时凭送货单第三联并开具购买方为港华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交给港华公司的财务，由港华公司通过其名下银行公户安排付款事宜。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除涉案货款未予支付外，其他货款港华公司均是通过其名下银行公户向实至公司支付的。其次，港华公司已确认送货单上签收人员吴某、梁某是其员工。再次，实至公司对《经营承包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在一审庭审前从未见过该合同。根据该合同第一条、第十条内容及港华公司庭审中关于支付货款时由金环球公司将应付款项转至港华公司银行账户的陈述，可印证一直由港华公司对外经营的事实。最后，港华公司确认从未将其与金环球公司之间的经营承包合同关系告知实至公司。在起诉后，从吴某1与王某的聊天记录中仍确信实至公司一直与港华公司进行交易。由此可见，以上事实足以让实至公司确信与其交易的是港华公司，至于港华公司与金环球公司之间的关系可另案主张，与本案无关。三、原审判决港华公司应向实至公司支付货款470250元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袁某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对欠款金额及已收应付款发票均无异议，只是认为安排款项要问潘厂。2.通过吴某1与潘厂的现场对话内容显示，与袁某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互相印证。3.增值税发票不仅记载有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还标明了单价和金额，构成了买卖合同成立的主要内容。出卖人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后，买受人在其有能力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申报抵扣的合理性的情况下而拒不提供的，应当推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出卖人已履行了交货义务。虽然实至公司将开票日期2017年6月19日、票号为16290886增值税发票对应的送货单遗失，但港华公司将2017年6月19日开出的增值税发票进行认证、抵扣税款的行为足以认定港华公司已收取了相应的货物。四、港华公司在上诉状中将编号为0530373送货单收货单位一栏记载的“江西省某公司（恩平）”故意歪曲为“江西省某公司（恩平）”或者“江西省某公司（恩平）”，企图混淆视听。实至公司多年从事陶瓷颜料供应，除了与港华公司存在交易外，还与很多陶瓷企业有业务往来，包括案外人江西省某公司。因实至公司业务员将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港华公司”错写成“江西省某公司”，后来送货至港华公司时才发现写错，但由于收货单位一栏已无空白位置可供改写，遂在“江西省某公司”的后面用括号写上“恩平”，用于区分。2017年8月28日，实至公司开具与该送货单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并按交易习惯附上第三联一并交给港华公司财务，港华公司及其财务人员对此均没有提出异议。双方交易以来，仅有上述一张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写错，且实至公司针对不同的客户都有单独造册，每个客户有分开的送货单本册，在电脑上也有分别建档，并将每次送货单第三联扫描保存在电脑，故不存在将港华公司应付货款与其他客户应付货款混淆的情况。本案中，之所以出现错写收货单位的情况，完全是因业务员粗心大意所造成。五、实至公司没有将案外人江西省某公司的货款在本案中主张，更没有与港华公司应付货款相混淆。在本案起诉时，已另案起诉江西省某公司。江西省某公司的总经办人王某与实至公司取得联系并协商和解事宜。在协商过程中，王某表示其代表金环球公司协商处理实至公司与港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确认实至公司本应收款470250元，并表示由金环球公司代港华公司偿还货款。因实至公司与港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要求与港华公司签订和解协议，而不是与金环球公司签订，故此，双方最终未能签订和解协议。可见，港华公司尚欠实至公司货款470250元，且实至公司没有将案外人应付货款向港华公司主张。原审第三人金环球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争议焦点是实至公司能否请求港华公司清偿案涉未付货款470250元。实至公司诉称港华公司拖欠货款470250元，为此举示了未付款的增值税发票、送货单、已付款的增值税发票及对应的银行业务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视频等证据。其中，实至公司举示的增值税发票载明港华公司为购买方、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为港华公司、银行业务凭证系港华公司向实至公司支付货款、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了下单、送货及向港华公司主张欠付货款470250元等内容；另，港华公司确认视频拍摄地点为其经营场所，在该视频中“潘厂”主动提及“那次谈的40多万”并对实至公司主张的“470250元”并未提出异议，且该金额与实至公司举示的未付款增值税发票金额一致，因此，实至公司诉称与港华公司发生交易及相应的下单、结算及催收后仍欠470250元之主张，依据充分。虽然实至公司举示的送货单中其中一张客户名称为“江西省某公司”，但在该名称后面备注了（恩平），且，实至公司开出的案涉增值税发票均以港华公司为交易对象，因此，实至公司辩称送货时发现写错客户名称遂手写改动，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纳。港华公司否认实至公司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及欠款情况，但未能就其确认的交易内容提交相应的业务联系人及双方下单、结算等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结合双方交易事实及举证情况，对实至公司举示的增值税发票、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视频等证据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港华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金环球公司之间是承包经营关系，案涉交易主体系金环球公司且应由金环球公司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即便存在港华公司一审所称的“潘厂”等为第三人派驻其经营场所的工作人员之情况，但港华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在交易时已向实至公司披露其与金环球公司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及实际交易人的情况并经实至公司同意，与此相反，实至公司举示的增值税发票、送货单、银行业务凭证所反映的交易对象均系港华公司。因此，港华公司与金环球公司之间的约定属于其内部关系，应由其另行处理。港华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案涉交易相对方是港华公司及港华公司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虽双方没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但港华公司经实至公司催收后未能及时付款，客观上已造成了实至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一审法院判令港华公司应自实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即2018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予实至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3.75元，由上诉人恩平港华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