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1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厦门银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环城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功尤，该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扬锋，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首控制造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镇江新区瑞江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猛，该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端林，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志，该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厦门银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首控制造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控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终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银华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银华公司未按定购合同及《项目技术规格书》的要求交付符合技术要求的设备给首控公司缺乏证据证明，银华公司已按约履行交货义务。首控公司总工程师**崑于2014年7月31日书面确认银华公司交付的设备完全符合技术规格书中的设备清单。2013年9月9日，首控公司向银华公司出具《关于龙门设备电缆线补购事项的复函》，载明：“银华公司：……，贵公司于今年年初陆续将设备运抵现场安装，其中龙门控制系统电缆于3月22日即运抵现场……”。2014年2月17日，首控公司、银华公司和案外人镇江市美家丽油漆有限公司签署《龙门加工机床(M3)外观喷漆验收》确认：“四台龙门加工机床(M3)外观喷漆项目，从2014年1月14日开工至2月12日完工，……”，印证了银华公司已于2014年1月14日前交付并安装完毕相关设备。2014年2月26日，银华公司向首控公司发出的《关于加工龙门验收、移交协调函》载明：“首控公司：银华公司为贵司定制的FMSM3A-6a和FMSM3A-6b加工龙门各两台，现已全部安装、调试及整机喷漆完成；……”，证明银华公司已依约交付设备并安装、调试完成。首控公司参与案涉项目的工程师江贝尔、参与该项目的协作单位工程师吕良清均证实上述事实。《首控公司制造有限公司工作简报》（2013年6月6日）载明：“银华公司于4月底完成2个A型龙门和2个B型龙门的组装；截止5月28日，4台龙门框架的调整检测完毕；5月29日顺利完成了四台龙门的通电模拟调试，元器件无损坏，电机运转正常，M3控制系统连线正确，性能可靠”,证明首控公司已自认收到银华公司交付的设备且确认银华公司交付设备符合合同及技术规格书的约定。本案并非银华公司和首控公司对验收未达成一致导致未验收，而是首控公司始终未能提供符合安装验收条件的现场条件进行产品合格验收，首控公司无理拒不验收讼争产品，阻却付款条件的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理应向申请人支付货款。2.银华公司的交货范围仅限于案涉合同、项目技术规格书的附件1.1《设备清单》载明的设备，《项目技术规格书》附件1.2《FMSM3A-6a设备主要配置、技术要求》和《FMSM3A-6a零件表》均非银华公司的交货范围。《司法鉴定意见书》将《FMSM3A-6a零件表》和附件1.2作为定购合同的交货范围并据此进行鉴定错误。银华公司承揽加工的设备需在首控公司委托中意公司制作的轨道基座系统等配套设施上安装调试，相互配合才能实现加工龙门的安装、调试及正常运行，银华公司在没有质量保证的临时导轨上安装、调试讼争设备，必然得出不能正常运行的结论。鉴定机构在鉴定提取检材的过程中违背程序。双方并没有对鉴定取材的样品进行封存或封样，寄送给鉴定机构的鉴定样品（检材）并没有经过双方确认。3.对于银华公司无法自行收集的另案卷宗材料，经银华公司书面申请，原审法院未予调查收集，导致本案的关键事实未予查清。另案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1民终2198号卷宗材料涉及银华公司、冀州中意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各自加工FMS系统的范围、首控公司对于银华公司已交付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等自认事实。《工作简报》是另案的证据，银华公司自身无法调取。因原审法院不采纳银华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第（五）项规定依法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1.银华公司（承揽方）与首控公司（定作方）签订的《成套机电设备定购合同FMSM3A-6a加工龙门》载明：“承揽方按照定作方技术参数做出制造技术文件并经定作方审定，且具备制造合同定购产品的生产条件后（伍个工作日内），定作方支付给承揽方合同货款总额的30%；货到验收合格后（伍个工作日内）付款60%，余款（总价款10%）按保质期（验货后6个月）无质量问题（伍个工作日内）定作方一次结清。承揽方在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内，将符合合同1.2条及附件1所列合同定购产品数量、型号及技术要求的合同定购产品送到定作方指定的交货地点（镇江）并按照定作方要求进行组装，交由定作方进行验收。承揽方交付的合同定购产品须通过定作方的验收。验收前承揽方应向定作方提交相关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在对货物进行验收的过程中，定作方如发现任何短缺、故障、损坏或其他与合同规定的数量、质量及技术要求等不符合之处，定作方有权要求重作、修理、减少价款或退货，承揽方应在一周内给予解决”。上述约定表明，案涉设备交付后，需经定作方首控公司的验收，验收合格后首控公司才支付给承揽方银华公司合同货款总额的60%。2014年9月13日，首控公司发给银华公司一份《关于厦门银华公司龙门验收申请的复函》载明：“我公司授权**崑总工程师组织、协调龙门设备验收工作。验收小组进行了多次会议，小组依据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对照实际完工情况，诸多问题仍存有较大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我公司再次重申，验收以双方唯一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准。我公司未授权任何个人代表公司签订涉及龙门验收的有关文件，双方签订的任何文件需要由双方公司正式确认后，盖章为准，否则均视为无效”。上述复函表明**崑总工程师仅是组织、协调龙门设备验收工作，其无权代表首控公司签订涉及案涉设备验收的有关文件。银华公司主张**崑2014年7月31日书面确认银华公司交付的设备完全符合技术规格书中的设备清单，但依据2014年9月13日首控公司的上述复函，首控公司未授权任何个人代表公司签订涉及龙门验收的有关文件，故无论是**崑，还是银华公司再审申请期间提交的参与案涉项目的工程师江贝尔、吕良清的证言，均未经首控公司的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案涉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依据。此外，银华公司主张的2013年9月9日首控公司向银华公司出具的《关于龙门设备电缆线补购事项的复函》、2014年2月17日首控公司、银华公司和案外人镇江市美家丽油漆有限公司签署的《龙门加工机床(M3)外观喷漆验收》、2014年2月26日银华公司向首控公司发出的《关于加工龙门验收、移交协调函》《首控公司制造有限公司工作简报》，仅能证明银华公司交付设备的情况以及案涉部分设备调试的情况，无法证明案涉的全部设备已经调试合格符合合同约定并通过首控公司的验收。上海华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案涉设备并非讼争合同项下的全部设备，且相关设备不符合相应的《项目技术规格书》相关技术及相应《零件表》项下的全部设备，FMSM3A-6a设备升降辅梁不满足《FMSM3A-6a项目技术规格书》的技术要求等，亦印证双方对案涉设备存在争议，验收未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银华公司主张首控公司无理拒不验收讼争产品，阻却付款条件的成就，与事实不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适用条件。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案涉设备的验收未达成一致意见，案涉设备未经过验收，有相关证据证明。2.《成套机电设备定购合同FMSM3A-6a加工龙门》约定：“定作方技术规格要求书见附件1”即银华公司和首控公司同日签订的《FMSM3A-6a项目技术规格书》。鉴定机构将《FMSM3A-6a项目技术规格书》中的附件1.2《FMSM3A-6a设备主要配置、技术要求》作为认定是否符合定作方技术规格要求的依据，并无不当。银华公司主张鉴定机构采信附件1.2《FMSM3A-6a设备主要配置、技术要求》，扩大了交货范围，缺乏依据。银华公司和首控公司2014年7月31日签订的《FMSM3A-6a系统技术规格书中设备清单与现场实际情况对比表》载明的银华公司交付的设备内容包括《FMSM3A-6a零件表》中的零件，鉴定机构将交付设备中涉及零件表的内容与《FMSM3A-6a零件表》进行比对，并无不当。鉴定意见载明：“现场设备（FMSM3A-6a、FMSM3A-6b）不具备安装、调试及正常运行的条件，不能实现相关加工龙门的安装、调试及正常运行”，该意见如实反映了现场情况，并不存在意见错误的问题。案涉设备能够正常调试运行的举证责任在银华公司，银华公司所称设备需在首控公司委托冀州中意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制作的轨道基座系统等配套设施上安装调试，相互配合才能实现加工龙门的安装、调试及正常运行，但其无法举证证明。原审依据各方的举证情况，认定该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未能实现合同目的，并无不当。银华公司在原审委托鉴定过程中，未提出检材异议，其再审申请中关于双方并没有对鉴定取材的“样品”进行“封样”和确认的主张，不能成立。3.银华公司已向二审法院提交了江苏省镇江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1民终2198号及（2016）苏11民终2935号民事判决，其又申请二审法院向上述法院调取案件卷宗材料。一方面，银华公司称《工作简报》其无法调取，但其再审申请期间又提供了《首控公司制造有限公司工作简报》（2013年6月6日），证明该证据并非其所称的无法调取的证据。另一方面，鉴于银华公司原审未就取证对象与本案的关联性进行明确说明，在其已经提交了相关判决的情况下，二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对其要求调取案件卷宗材料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银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第（五）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厦门银华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恩强 代理审判员  黄 曦 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余影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