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曲中民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所荣,男,1970年5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委托代理人余胜，胜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白寿，男，1977年2月8日生，汉族，重庆市潼南县人，农民，住重庆市潼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云忠,男,1968年9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上诉人王所荣与被上诉人何白寿、吴云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富源县人民法院（2013）富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所荣及委托代理人余胜、被上诉人何白寿、被上诉人吴云忠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吴云忠家需盖房三间两层由被告王所荣承包建盖，双方于2012年3月11日签订了盖房协议，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乙方（王所荣）包工，甲方（吴云忠）负责供料，并明确约定，建房期间出现的任何安全事故由王所荣负责，吴云忠不负任何责任。2012年11月7日为完成吴云忠家房屋外墙粉刷的工作，王所荣找卢洪方去做，卢洪方邀约了何白寿和卢照斌一起去，但因何白寿有事中途返回，只有卢洪方和卢照斌前往王所荣家，王所荣答应外墙粉刷的工作可以给他们做，口头约定按10元／平方米的价格，做完活计后量面积一次性结算，并口头交代卢洪方和卢照斌要保质保量，注意安全，并为他们提供做活所需的钢架、葫芦架等工具。于是卢洪方、卢照斌和何白寿三个人便一起去做外墙粉刷的工作，并约定三人做活所得报酬平均分配。做活的第二天王所荣便知道何白寿跟卢洪方他们一起做，于是再次电话告知卢洪方他们要注意安全。2012年11月9日，原告何白寿在做吴云忠家房屋外墙粉刷的工作时，因绑葫芦架的链条断裂，致使其从5米高的葫芦架上摔下致伤。后被送往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曲靖分院住院治疗7天，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闭合性骨折；2、左腓骨小头闭合性骨折；3下颌部软组织挫伤；4、左锁骨骨折。花去医疗费人民币2808.3元，但医疗费发票原件已被原告何白寿拿到新农合报账。2012年11月15日原告何白寿因伤未愈又到陆良戴家尧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6天，诊断为：1、左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2、左侧锁骨骨折术后。花去医疗费人民币3725.12元。2013年5月22日原告的伤经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曲珠鉴字（2013）第707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告何白寿认为他受雇于被告王所荣承包的建房工程做外墙粉刷，因被告王所荣提供的葫芦架断裂，致使原告从5米高左右的高空摔下致伤，被告吴云忠将房屋建设发包给没有资质的王所荣承建，应与王所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原告状诉至本院，请求判决两被告连带赔偿其因伤所造成的损失。 另查明：原告何白寿受伤后，被告王所荣曾预支人民币3000元给卢洪方转交给原告何白寿治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卢洪方邀约卢照斌和原告何白寿一起为王所荣承包建设的房屋从事外墙粉刷工作，虽然何白寿并非王所荣直接找去做工，而是由卢洪方邀约去的，但被告王所荣知道原告何白寿去做外墙粉刷工作时，并未明确拒绝，同时，还口头交代他们要保质保量，注意安全，并为他们提供外墙粉刷工作所需的钢架、葫芦架等设施，视为其同意原告何白寿为其从事外墙粉刷工作，卢洪方、卢照斌和原告何白寿为王所荣承包建设的房屋从事外墙粉刷工作时，所有设施都是被告王所荣提供，原材料由被告吴云忠提供，卢洪方、卢照斌和原告何白寿事实上只提供了劳务，因此，卢洪方、卢照斌和原告何白寿与被告王所荣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何白寿在从事被告王所荣承包的房屋外墙粉刷工作时，因绑葫芦架的链条断裂，致使其从5米高的葫芦架上摔下致伤，系因被告王所荣提供的设施不具备安全条件所致，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何白寿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损害，应由被告王所荣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原告何白寿要求被告王所荣赔偿因伤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的规定以及《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第3项基本规定中:“民用建筑按地上层数或高度分类划分应符合下列规定：1.住宅建筑按层数分类：一至三层为低层住宅；四至六层为多层住宅；……”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吴云忠建造二层三间房屋应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被告吴云忠将房屋承包给被告王所荣建盖并不违法，故原告何白寿以被告吴云忠将房屋建设发包给没有资质的王所荣承建，应与王所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原告何白寿此次因伤造成的损失依法确定如下：1、医疗费6533.42元，扣减原告何白寿已到新农合报账的2808.3元，应为3725.12元；2、误工费23018元÷365天×193天＝12171元；3、护理费23018元÷365天×23天＝1450元；4、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50元×23天＝1150元；6、残疾赔偿金5417×20×10%=10834元；合计29330.12元。原告何白寿主张的交通费、营养费和精神抚慰金，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所荣赔偿原告何白寿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9330.12元，扣减被告王所荣已经实际支付给何白寿治伤的人民币30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26330.12元。二、被告吴云忠对原告何白寿所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何白寿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王所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富源县人民法院（2013）富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何白寿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何白寿与王所荣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何白寿、卢洪方、卢照斌共同承揽房屋的刷墙工作，按每平方米10元计算报酬，生产工具都是自己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王所荣与何白寿等人是定做关系，没有人身支配关系，何白寿自行决定操作规程和劳动过程，交付的是劳动成果，因此完全符合加工承揽的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部承担何白寿的经济损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何白寿自己用铁丝固定葫芦架，连续使用了三天，铁丝已经散开，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建筑工人，置安全不顾，不对葫芦架进行加固，造成损失，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3、一审认定吴云忠不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吴云忠应该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却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民用建筑设计通则》认为吴云忠发包的是农村低层住宅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被上诉人何白寿答辩称，施工时的工具是上诉人王所荣提供，在承包粉刷外墙的工程时我没有在场，但是只是小型工程，事情已经发生很长时间了，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吴云忠答辩称，王所荣将外墙粉刷工作承包给何白寿他们，在施工过程中他们为了每天多做，不注意质量和施工安全。答辩人的房子是农村自建房，与王所荣有施工合同，对何白寿的损失没有任何责任，请求法院判决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责任。 本案在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王所荣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申请证人王某1和王某2出庭作证，证人王某1用以证明王所荣没有把工程承包给何白寿，是承包给卢照斌和卢洪方，并提醒他们注意安全，同时约定安全事故由他们自行负责，葫芦架断裂造成何白寿受伤属于他自身原因造成；证人王某2用以证实王所荣在施工过程中很重视安全。 经质证，被上诉人何白寿认为，证人王某1与王所荣是亲兄弟，他的证言内容不真实，没有证明力；被上诉人吴云忠对证人证言没有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证人王某1与上诉人王所荣系亲弟兄关系，同时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与之相互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证人王某2的证言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11月7日王所荣找到卢洪方做吴云忠家外墙粉刷工作，卢洪方邀约了何白寿和卢照斌一起做外墙粉刷工作，在做活的第二天王所荣已经知道何白寿也一起粉刷外墙并电话告知他们注意安全。何白寿与王所荣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对于上诉人王所荣上诉称与何白寿是加工承揽关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吴云忠建造的是农民自建低层建筑，被上诉人吴云忠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上诉人王所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第3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吴云忠对何白寿在劳务中摔伤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对上诉人王所荣提出的吴云忠应当与王所荣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何白寿作为专业粉刷外墙的建筑工人，在粉刷外墙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对自身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王所荣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对何白寿因伤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被上诉人何白寿在劳务中受伤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9330.12元，被上诉人何白寿承担（29330.12×20%）5866元；上诉人王所荣承担（29330.12×80%）23464.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所荣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富源县人民法院（2013）富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富源县人民法院（2013）富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由上诉人王所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何白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3464.1元，扣除王所荣已经实际支付的3000元后，还应支付20464.1元。 四、驳回上诉人王所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邬汉洪 审判员  刘跃昌 审判员  张玲玲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