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1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开发区红糖果量贩式练歌房。住所地：烟台市开发区彩云城西区3层内33011号。经营者:张海娥,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山东诚功（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号。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北京炜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冰，北京炜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烟台开发区红糖果量贩式练歌房（以下简称红糖果练歌房）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科技）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8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糖果练歌房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不能证明广州新时代影音公司享有涉案MV的著作权；2、涉案专辑出版手续不合法，不能作为合法出版物证明权属。二、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由于上诉人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没有过错，不应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即使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需要赔偿，也应参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收费标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赔数额过高。声影科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即为本次诉讼适格主体是完全正确的；二、根据被答辩人的上诉状中的第二条内容可以看出被答辩人认可侵权事实存在，但不同意赔偿或认为赔偿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1、被答辩人未尽到法定注意义务；2、无论授权音著协管理的著作权还是权利人自行管理的著作权，其财产权利均属于私权，私权与私权之间是平等的，均应受到平等的法律保护；3、2018年2月7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加强知识产权审判领域改革创新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明确要求建立体现知识产权价值的侵权损害赔偿制度，着力破解知识产权侵权诉讼“赔偿低”问题。声影科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烟台开发区红糖果量贩式练歌房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2.判令烟台开发区红糖果量贩式练歌房赔偿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6年2月3日，原告与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在签订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中约定：新时代公司将拥有所有产品（如所附产品明细列表）的完整版权授予原告，原告有权在全世界范围内按“把产品数字化后通过公共娱乐场所进行播放及运营，并代收所有相关费用；复制、出版、发行”等方式使用，授权类型为独家授权及排他性授权，授权范围为全世界，授权期限自2006年2月1日起至2056年12月31日。上述合同所附清单中包括涉诉歌曲。另经（2018）豫民终35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2年7月13日，原告依据新时代公司的授权，对《祖国一片新面貌》等共18316首音乐作品在全球范围的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进行了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号。（二）2007年11月1日，原告与新时代公司签订《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约定新时代公司自愿以包括涉案5首歌曲在内的自身拥有所有合法版权的影音版权资源（含著作权，含已授权原告和未授权原告的影音版权资源）永久且全权独家转让给原告，原告以权利受让人身份依法取得了新时代公司授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该事实已由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民终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三）原告提供的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DVD中载明，涉案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版权人为原告，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号。经当庭播放比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天涯歌女》、《落花》、《等你一万年》、《红彤彤的春天》、《你看蓝蓝的天》包括在上述作品中且内容一致。（四）2018年6月12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作出中版权字【2018】57号《撤销登记通知书》，通知原告如下内容：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著作权登记对象即《产品授权使用合同》早在2007年已经为《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所取代，不应以《产品授权使用合同》为对象在2012年进行著作权登记。依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国权【1994】78号）第六条之“登记后发现与事实不相符的”规定，予以撤销，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废。（五）2017年6月28日13时41分，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公证员廖某、公证人员赖某1原告委托的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刘宾、崔宏亮来到山东省烟台市长江路红糖果量贩式KTV，上述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来到该KTV包厢（该包厢门上可见“C302”标识）消费，由刘宾对安置在包厢内的歌曲点播机进行操作，并于13时50分打开摄像机，插入新的内存卡对依次播放的《都有一颗红亮的心》、《悄悄蒙上你的眼睛》等54首歌曲释放过程进行同步录像（歌曲清单详见附件一《工作记录》），录像于14时25分结束。刘宾将上述内存卡缷下交由公证人员赖某2管，刘宾对该场所外观及内部状况进行了拍照（照片详见附件二），刘宾支付了消费费用并取得签购单二张及盖有“烟台开发区红糖果量贩式练歌房发票专用章”字样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一并交由公证人员赖某2管。根据上述事实，公证人员进行了现场公证，并据此制作了（2017）赣虔阳证内字第129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所附工作记录中共有54首音乐电视作品名称，包括《天涯歌女》、《落花》、《等你一万年》、《红彤彤的春天》、《你看蓝蓝的天》这五首被控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经比对，原告点播的涉案被控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与原告权利作品在名称、表演者、音源、音像内容等方面均一致。（六）另查，新时代公司曾委托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对其著作权进行管理。庭审中，双方确认2012年11月委托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约，新时代公司自动退出了音集协。（七）被告曾与音集协签订了编号为XK0116-鲁-000311号《著作权许可合同》，取得了对音集协统一管理的作品的使用权，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交纳了相应的著作权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新时代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已由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民终42号民事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原告依法取得了新时代公司授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有权许可他人行使著作权并收取报酬，并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原告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放映、广播、汇编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侵犯了原告享有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尽管被告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并向该协会交纳了使用费，但这并不成为被告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免责条件,被告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告依法取得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其作为权利人行使著作权，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本案中是作为非法的集体管理组织行使管理权；同时，原告从新时代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后，于2012年11月即退出了音集协，而被告与音集协签订许可使用合同的时间是在此之后的2018年，原告作为著作权人有权自行维护自己的权利，音集协作为一个根据会员授权进行集体管理的组织，并不能剥夺原告的权利，故被告以其与音集协签订协议抗辩原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原、被告均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被告的实际获利，故本院参考相关作品的使用费标准，综合考虑原告主张被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主观过错及其经营地所在区域的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500元。原告诉请中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烟台开发区红糖果量贩式练歌房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5首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上述5首作品。二、限被告烟台开发区红糖果量贩式练歌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给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7）粤73民终109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系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起诉本案被上诉人，请求确认双方于2006年2月3日签订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于2013年1月15日解除，判令被上诉人向新时代公司返还自音集协处取得的使用费。2017年12月5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即驳回了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新时代公司虽于2006年2月3日签订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仅将其拥有合同后附的《产品明细列表》所列的所有产品的版权（包括但不限于词曲著作权等合法权利），以"独家专属及排他性授权"的方式授予声影科技在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期间在全世界范围行使。然而，根据双方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的内容，新时代公司已自愿从该协议签订起，将所拥有的所有合法版权的影音版权资源（含著作权）"永久且全权独家转让"给声影科技所有，以抵偿声影科技之前为其提供劳务支付的垫资款，声影科技成为新时代公司"全部合法影音版权资源的唯一版权所有者，可以用于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等"。而该《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的效力已经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民终42号终审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已经为《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所取代，双方所形成的授权使用合同关系已经变更为著作权转让合同关系，《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已于2007年11月1日在双方签订《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后终止。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6）粤73民终4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的诉讼请求。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的诉讼请求，系确认双方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在其经营场所经营涉案歌曲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歌曲中的著作权人为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被上诉人因《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取得了涉案歌曲的著作权，该事实已经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7）粤73民终1099号民事判决和2016年11月15日（2016）粤73民终4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被上诉人拥有该歌曲的著作权，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使用被上诉人的作品，构成侵犯被上诉人著作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上诉人停止侵权，赔偿被上诉人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没有充分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烟台开发区红糖果量贩式练歌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于 兰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