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1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金山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山开发区金山大道8号。负责人：徐亚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慧，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波，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科，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毅，天津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丽，天津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金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伊利金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121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利金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慧、刘江波，被上诉人郑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利金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21民初2190号判决，并依法改判伊利金山分公司不支付经济赔偿金和配偶补贴。2、郑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伊利金山分公司出示郑科访谈录音及文字记录证实郑科妻子未跟随郑科前往大同工作和生活，不符合享受配偶生活补贴的条件并以此事由将郑科解聘，在郑科否认该份访谈录音的情况下，伊利金山分公司并未有其他证据佐证该事实的存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伊利金山分公司提供了郑科自行承认的录音证据证明其妻子并未去大同，而是在呼市赛罕区政府上班。但郑科还在领取配偶补贴，违反公司制度。因此，伊利金山分公司依据公司员工奖惩制度的规定解除了与郑科的劳动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需要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庭审中，郑科提供了山西大同当地的经销商出具的书面说明，但该经销商与郑科系业务往来关系，明显有利害关系；且证人也未出庭作证。所以，伊利金山分公司对此证据不予认可。伊利金山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系郑科亲口承认其妻子在呼市赛罕区政府上班的录音证据。如果郑科对其自认的事实反悔，也需要提供足以推翻其承认事实的证据，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具有易变的特点，证人事后关于案件情节的描述，存在根据利害关系重新取舍的可能。从最高人民法院公报以及指导案例来看，在没有其他种类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对证人证言人民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郑科除证人证言再无其他证据佐证这一事实，因此不应该被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郑科是否可以享受配偶补贴的证据是伊利金山分公司能否合法解除的关键所在。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就予以裁判，明显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伊利金山分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系郑科亲口承认的事实。也正因为此，伊利金山分公司才依据公司奖惩制度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方式进行处理。另外，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经济赔偿金的计算基数应当认定为9.5年。一审法院认定计算基数为25年，也存在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维护伊利金山分公司合法权益。郑科辩称，郑科的妻子一直与郑科在大同生活，伊利金山分公司提供的谈话录音是虚假内容。根据郑科的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证明郑科的妻子一直与郑科在大同生活，证人在仲裁庭参加诉讼，证人证言也得到仲裁庭的采信。经济赔偿金没有年限问题。请求维持原判。伊利金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伊利金山分公司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30442元；二、伊利金山分公司不应支付扣除的2016年配偶补贴5200元；三、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郑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科于1992年7月入职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先后在奶粉事业部、内蒙古金山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2013年1月1日起伊利金山分公司与郑科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2月16日，伊利金山分公司下发内部文件《关于对蒙晋大区晋北区域业务经理等的考核通报》（奶粉销售字﹝2017﹞133号），内容为“……一、大同业务经理郑科未按照公司要求如实申报在公司内部的私人关系，并且违规举荐人员任职公司岗位。依据公司相关规定，给予郑科3000元考核，同时调离大同市场……”；2017年3月20日，伊利金山分公司又下发内部文件《关于对蒙晋大区业务经理郑茂武、郑科的解聘通报》（奶粉销售字﹝2017﹞226号），内容为“……二、晋北区域业务经理郑科违规享受配偶补贴，其配偶未跟随其前往大同工作和生活，不符合享受配偶生活费补贴的条件，违规享受配偶补贴10400元。郑科的违规行为主观故意，依据伊利集团相关规定，给予郑科解聘处理，并追缴违规享受的配偶补贴。……”2017年3月31日，伊利金山分公司以郑科违反公司员工奖惩制度3.2.1.3第二项、第十七项之规定给郑科下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与郑科解除了劳动关系。伊利金山分公司扣除郑科2016年配偶补贴5200元。郑科被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608.83元。郑科对伊利金山分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服，向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请求：1、依法裁决伊利金山分公司向郑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0442元；2、依法裁决伊利金山分公司为郑科补缴社会保险费用403728元；3、请求裁决伊利金山分公司向郑科支付2017年第一季度未休年休假5天、探亲假7天工资14076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3519元，共计17595元；4、请求裁决伊利金山分公司向郑科返还无理由扣除的补助及罚款7000元。2018年6月28日，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呼劳人仲字[2017]第2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伊利金山分公司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郑科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30442元；二、伊利金山分公司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郑科扣除的2016年配偶补贴5200元；三、驳回郑科的其他仲裁请求。郑科认可上述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伊利金山分公司出示郑科访谈录音及文字记录证实郑科妻子未跟随郑科前往大同工作和生活，不符合享受配偶生活补贴的条件并以此事由将郑科解聘，在郑科否认该份访谈录音的情况下，伊利金山分公司并未有其他证据佐证该事实的存在；关于郑科未按照公司要求如实申报在公司内部的私人关系，伊利金山分公司在《伊利集团员工奖惩制度》有明确处罚规定的情况下对郑科给予3000元考核、同时调离大同市场的处理，再依此事由解除与郑科的劳动关系，有违公平原则，且解聘文件中并未列出该项事由亦是解聘事由，故伊利金山分公司仅依访谈录音不能证明与郑科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责任，依法支付郑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0442元，支付扣除2016年配偶补贴52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伊利金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郑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0442元，支付扣除2016年配偶补贴5200元，合计435642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伊利金山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3月27日，伊利金山分公司向郑科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郑科违反公司制度为由决定从2017年3月31日起与其解除劳动合同。郑科于2017年3月31日签收了上述通知。伊利金山分公司主张郑科违反公司制度的具体内容是郑科实施了员工奖惩制度第3.2.1.3条第2项、第17项规定的行为，具体表现为郑科未向公司申报其与雷爱荣、雷爱爱、雷根的亲属关系，且其配偶未随其前往大同工作和生活，存在违规领取配偶补贴的行为。郑科对伊利金山分公司提交的证明其配偶在呼市赛罕区政府工作的录音证据不予认可。伊利金山分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申请书》，请求本院调查收集郑科妻子在赛罕区政府的工作经历记录以及其社保缴纳证明。郑科应本院要求于庭后提交了其妻王补河的社会保险缴费明细和个人参保信息。根据上述证据，郑科之妻王补河从2011年1月4日起在保全庄（失地农民单位）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从2011年7月1日起在呼市赛罕区巧报镇保全庄村以失地农民身份参加基本医疗保险和大额医疗保险，呼市赛罕区政府并未为王补河缴纳社会保险。另查明，伊利金山分公司提供的员工奖惩制度第3.2.1.3条是关于员工重大行为过失及违纪处理的相关规定，其第2项、第17项规定的违纪行为分别为“未按公司要求申报在公司内部的亲属及私人关系（同学、前同事等）、及其在竞争企业、供应商或客户处拥有重大财务利益等利益冲突”；“未经许可动用公司资金或违反公司制度规定领取补贴、由单位承担个人应缴社保、费用等”。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伊利金山分公司应否向郑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2016年配偶补贴，具体数额是多少。针对该争议焦点，伊利金山分公司主张其与郑科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郑科违反公司制度，具体表现为未如实申报亲属关系和违规领取配偶补贴。因伊利金山分公司就郑科未如实申报亲属关系的行为已作出给予3000元考核、调离大同市场的处理，且其2017年3月20日作出的解聘通报中亦未将该情形作为解聘理由，故伊利金山分公司将已经作出处理的违纪行为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郑科是否违规领取配偶补贴，郑科对伊利金山分公司提交的证明其配偶在呼市赛罕区政府工作的录音证据不予认可，且提供证人证言对该证据证明事实进行了反驳。因郑科应本院要求提交的王补河社保缴纳证明不足以证明王补河的工作单位是呼市赛罕区政府，伊利金山分公司除录音证据外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郑科配偶未随其前往大同工作和生活的事实，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伊利金山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应当向郑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2016年配偶补贴。至于赔偿金的计算基数问题，因伊利金山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郑科在该公司的工作年限为9.5年，故一审判决按照25年计算赔偿金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伊利金山分公司主张计算基数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伊利金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金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特尔仓审判员 何 建 军审判员 蔡 世 杰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樱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