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书行，男，1978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溆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小梅，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光明，男，1957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沅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和坤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东路289号集大广场2901。 法定代表人：王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鸣，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坤，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南宁市冠利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佛子岭路6号向南居金溪园B座2单元0101号房。 法定代表人：汤建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韩光明与上诉人宋书行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冠利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利公司）、云南和坤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光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宋书行、冠利公司、和坤公司支付工程款444971.6元（比一审判决增加444971.6－384300＝6067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６％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除宋书行与韩光明确认的《欠条》所确认的384300元工程款外，宋书行与韩光明还签名确认了其他项目工程款；虽然没有结算总额，但每一项都经双方确认，一审法院以未经结算为由驳回该项的请求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和坤公司支付给宋书行的577000元是本案工程款，是错误的，该款属民工伤亡赔偿款。 宋书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改判宋书行支付工程款84300元并从2018年4月25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６％计算利息给韩光明。改判和坤公司在欠付宋书行工程款536800元的范围内对韩光明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和坤公司支付给宋书行的577000元并非本案工程款，而是其他工程意外事故中农民工伤亡赔偿款。二、和坤公司未按期支付尚欠工程款536800元给宋书行，宋书行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给韩光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坤公司应在宋书行欠付韩光明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和坤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韩光明主张的利息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和改判。 和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冠利公司未作答辩。 韩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宋书行冠利公司和坤公司连带清偿工程款人民币44497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欠款额的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给韩光明。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8日，和坤公司与宋书行签订了《桂平市长安工业园、龙门陶瓷工业园区弱电管道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由和坤公司将其桂平市长安工业园、龙门陶瓷工业园区内通信弱电管道工程发包给宋书行承包施工，合同对工程内容、工程日期、工程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宋书行又与韩光明签订了《桂平市长安工业园、龙门陶瓷物流园区通信弱电管网工程施工协议书》，该合同除工程价款、辅道手井数额、顶管价格有差异外，其他内容与和坤公司和宋书行签订了《桂平市长安工业园、龙门陶瓷工业园区弱电管道工程施工协议书》基本一致；该合同起头处以宋书行为发包方，以韩光明为承包方，但合同末尾落款处除宋书行与韩光明的签名外，冠利公司也在宋书行签名处加盖了公章。 签订上述合同后，韩光明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桂平市长安工业园、龙门陶瓷物流园区通信弱电管网工程完工后，和坤公司与宋书行于2015年12月18日签署了《广西桂平管道工程量及结算表》，确认总工程价款为936605元，施工过程中已支付327120元，扣除管道维护费、税金等费用后，尚欠宋书行工程款为580017.69元。该结算表的签名之下尚有一行字“扣出已支付1630元施工费实际应支付为578387.69元”，因该行字位于签名之下，无人在该行字之后补充签名，一审法院对该行字所记载的内容不予采纳。签署《广西桂平管道工程量及结算表》之后，和坤公司于2016年9月至12月间分十五次通过银行向宋书行汇付了577000元。 2014年8月23日，宋书行写下《欠条》，确认欠韩光明工程款384300元。2018年4月14日，宋书行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其主要内容如下：“云南和坤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本人宋书行，2012年跟云南和坤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广西贵港市桂平管道工程项目于2013年底已验收完成，广西区通信运营商己使用该管道，但贵公司至今未结清该工程余款于我方。该项目现欠湖南省益阳市农民工韩光明所带工人工资536800元，本人已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现全权委托云南和坤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该项目未结清的农民工工资。本人对公司支付所属费用承担全部法律责任。”2018年4月17日，宋书行和韩光明共同签署了一份说明，其主要内容如下：“委托书韩光明里面的工程款在35万至45万之间，跟宋书行未结算清楚，如云南和坤公司认可委托书，韩光明需支付宋书行余款（结算清楚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和坤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中为发包人，宋书行为转包人，韩光明为实际施工人。冠利公司虽在宋书行签名的地方盖章，但其不是承接和坤公司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在本案所涉合同中也没有承担任何权利或义务，其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本案所涉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且已交付使用，各方当事人只是就欠付的工程款产生争议，就各方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 1、宋书行承认欠韩光明工程款384300元，并立有《欠条》交给韩光明收执，对宋书行欠韩光明工程款3843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韩光明主张宋书行欠其444971.6元，举证不足，除了提供金额为384300元的《欠条》外，韩光明提供的其他证据并非经双方确认的结算依据，不能证实宋书行还有其他结算清楚的款项未付。况且宋书行和韩光明在2018年4月17日还共同签署了一份说明，明确说明“韩光明里面的工程款在35万至45万之间，跟宋书行未结算清楚”。因此，韩光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宋书行尚欠其444971.6元。对双方已经结算清楚并以《欠条》确认的3843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其他未曾结算清楚的工程款，不作认定。 2、和坤公司声称已经支付完全部的工程款给宋书行，但从和坤公司提交的《广西桂平管道工程量及结算表》来看，和坤公司并未付清全部工程款。该结算表确认总工程价款为936605元，施工过程中已支付327120元，扣除管道维护费、税金等费用后，尚欠宋书行工程款为580017.69元。该结算表的签名之下另有一行字：“扣出已支付1630元施工费实际应支付为578387.69元”，因该行字位于签名之下，不知道是谁写，也无人在该行字之后补充签名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行字所记载的内容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在签署《广西桂平管道工程量及结算表》时，和坤公司尚欠宋书行工程款580017.69元。此后，和坤公司通过银行汇付了577000元给宋书行，故和坤公司实际还欠宋书行580017.69元-577000元=3017.69元。 宋书行认为和坤公司所支付的577000元是其他交易的付款，但宋书行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就汇款票据来看，和坤公司陆续支付给宋书行的577000元并未写明用途，因该款是和坤公司与宋书行结算后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支付本案工程款。若和坤公司和宋书行存在其他交易，那么和坤公司在其他交易中就不能再以本案中提交的十五张合计577000元的票据作为付款依据。一审法院对宋书行的主张不予采纳。 宋书行在本案开庭后向补充提交了部分证据，欲证实和坤公司支付的577000元是用于支付民工伤亡的赔偿款等，因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提交，对方当事人不同意质证，而且该部分证据实际上也并没有证实和坤公司支付的577000元不是支付本案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宋书行于开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什么责任。 在本案所涉工程中和坤公司为发包人，宋书行为转包人，韩光明为实际施工人。宋书行作为直接与韩光明签订施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理当依照约定向实际施工人韩光明支付工程款，宋书行欠韩光明工程款384300元（已结算清楚的部分），应支付给韩光明，对韩光明超出此数额的诉讼请求，因未结算清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和坤公司应当在欠付宋书行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韩光明承担责任，即和坤公司应当向韩光明支付工程款3017.69元。 因和坤公司应当向韩光明支付3017.69元，宋书行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相应缩减为384300元-3017.69元=381282.31元。 冠利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 三、宋书行逾期付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韩光明请求自起诉之日起以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宋书行应当以381282.31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5日起计至还清全部欠款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给韩光明。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宋书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工程款381282.31元给韩光明；二、宋书行应以381282.31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5日起计至还清全部欠款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给韩光明；三、云南和坤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工程款3017.69元给韩光明；四、驳回韩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87元（韩光明已预交），由韩光明负担544元，由云南和坤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元，由宋书行负担3416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宋书行欠韩光明工程款381282.31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此外，对韩光明主张的工程款381282.31元以外的60671.6元工程款，韩光明一审提供了宋书行于２０１４年８月２３日签名出具给韩光明的《证明》以及宋书行与和坤公司的《广西桂平管道工程量及结算表》、宋书行于2018年4月14日出具给韩光明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和坤公司将桂平市长安工业园、龙门陶瓷工业园区内通信弱电管道工程发包给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的宋书行，宋书行又将工程转包给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的韩光明，上述发包和转包行为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发包和分包合同无效。鉴于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宋书行应当依照约定价格向实际施工人韩光明支付工程款。宋书行于2014年８月２３日与韩光明初步结算后，立写了《欠条》一张给韩光明，载明欠到韩光明工程款381282.31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院亦予认定。同日，宋书行还立写了《证明》一份给韩光明，证明管道、人井等部分项目未及结算。此后的2015年12月15日的《广西桂平管道工程量及结算表》证明上述未结算项目经修复后，经和坤公司验收合格并计算了工程款给宋书行。宋书行于2018年4月14日出具《授权委托书》给韩光明去向和坤公司追讨工程款，其中载明该项目现欠韩光明工程款536800元。宋书行和韩光明在2018年4月17日还共同签署了一份说明，明确说明“韩光明里面的工程款在35万至45万之间，跟宋书行未结算清楚”。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除已立写《欠条》确认欠韩光明工程款381282.31元外，宋书行尚有部分工程款未结算给韩光明。而根据上述证据，宋书行认可韩光明的工程款在35万至45万之间，韩光明主张宋书行尚欠其工程款444971.6元，并未超出宋书行认可的范围，且有宋书行立写的《证明》、《授权委托书》以及《广西桂平管道工程量及结算表》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结算”为由，对韩光明主张的另外的工程60671.6元不予支持，明显不当，应当纠正。二、对于和坤公司欠付宋书行的工程款的数额的问题，由于双方争议较大，且该纠纷属于另外的和坤公司与宋书行的合同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宜在本案一并处理，应另行处理。韩光明应当在和坤公司尚欠宋书行工程款数额明确后再主张和坤公司对宋书行所欠韩光明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本案责任。韩光明在和坤公司尚欠宋书行工程款数额尚未明确的情况下主张和坤公司承担本案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待和坤公司尚欠宋书行工程款数额明确后再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变更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宋书行支付工程款444971.6元给韩光明； 2、变更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宋书行以444971.6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5日起计至还清全部欠款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给韩光明； 3、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四、驳回韩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974元（上诉人宋书行已预交7974元，上诉人韩光明已预交1317元），由宋书行负担。韩光明预交的1317元，由本院退还给其本人。 上述债务人，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香妙 审 判 员 苏洁平 审 判 员 黄钰雄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韦江转 书 记 员 梁永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