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杨亦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美燕，女，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瑞君，女，198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喜，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桂荣，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衡南县。原审被告：李成，男，1987年1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珙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顺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瑞君、原审被告刘桂荣、李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6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顺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顺德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董瑞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人保顺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人保顺德分公司主张免赔有法律依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记载粤X*****1号车司机刘桂荣肇事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肇事后驾车逃逸。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项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保险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董瑞君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不属于抢救费用，故人保顺德分公司不应垫付和赔偿。即使法院认定人保顺德分公司需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垫付费用，人保顺德分公司在赔付后也可向致害人追偿。其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人保顺德分公司主张的免赔均有合法依据。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人保顺德分公司对免责事由部分的字体已进行加粗加黑，能区别于其他的内容，故相关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人保顺德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加重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且间接放纵司机无证驾驶、肇事逃逸行为，不利于发挥法院的社会指导作用。三、根据法律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不属于人保顺德分公司承担的费用，且人保顺德分公司并非本案的侵权人，故一、二审诉讼费应由董瑞君承担。董瑞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桂荣、李成二审均未到庭作陈述。董瑞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桂荣赔偿董瑞君各项费用合计154323.48元；2.判令李成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人保顺德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董瑞君承担连带赔付责任；4.判令刘桂荣、李成、人保顺德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日0时34分，刘桂荣（经核查：刘桂荣驾车肇事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粤X*****号小型轿车沿着152乡道由105国道方向往南国西路方向行驶，当行驶至152乡道1KM+30M（顺德区大良良杏路红岗市场公交站对开路段）时遇前方同向的行人董瑞君，导致粤X*****号小型轿车车头正面右侧与行人董瑞君发生碰撞，造成粤X*****号小型轿车损坏及董瑞君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肇事后，刘桂荣驾驶粤X*****号小型轿车逃逸，并于事发次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交警部门认定刘桂荣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董瑞君在此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董瑞君被送往大良医院住院治疗，当天转院至佛山市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同年10月30日出院，共住院57天，共产生医疗费81073.21元，其中刘桂荣垫付48000元。出院诊断：一、左侧胫腓骨下段骨折；二、左腓骨下段内固定术后术口感染；三、急性轻型闭合型颅脑损伤：1.脑挫裂伤；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侧枕部头皮挫裂伤并头皮血肿。出院医嘱：1.全休1个月（2017年10月30日至2017年11月29日），骨科专科门诊换药随诊，扶双拐患肢部分负重行走，定期复查X线（术后第3、6、9月），何时弃拐行走视复查情况而定；2.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约需费用一万元。董瑞君自行委托广东恒泰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董瑞君因交通事故致左侧胫腓骨下段骨折，内固定术后左腓骨下段内固定术口感染，遗留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董瑞君支出鉴定费2000元。董瑞君是佛山市顺德区***民。另查，粤X*****号汽车所有人和实际控制人均为李成，该车在人保顺德分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人保顺德分公司没有就保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本起事故造成董瑞君的各项损失合共191419.81元（计算详见一审判决附表）。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刘桂荣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人保顺德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因此对于董瑞君的损失，人保顺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至于商业险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虽然保险条款约定有关的免责事由，但并无证据证明人保顺德分公司已将合同条款交给投保人，且人保顺德分公司并无对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特别提示，故人保顺德分公司并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因此不产生效力，人保顺德分公司仍应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董瑞君的损失，应由人保顺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限额部分，由人保顺德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表第1-4项共96773.21元，由人保顺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限额的86773.21元，由人保顺德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第5至11项共94646.6元，未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应由人保顺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扣除刘桂荣已赔付董瑞君的48000元后，人保顺德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董瑞君104646.6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8773.21元。刘桂荣垫付的48000元，由其自行向人保顺德分公司理赔。人保顺德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可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对于董瑞君的诉讼请求，超出法院确认的范围，法院不予支持。刘桂荣、李成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顺德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董瑞君赔偿104646.6元；二、人保顺德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董瑞君赔偿38773.21元；三、驳回董瑞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86.46元（董瑞君已预交），由董瑞君负担228.46元，人保顺德分公司负担3158元（人保顺德分公司向董瑞君支付，法院不另作退收）。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人保顺德分公司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人保顺德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人保顺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确认人保顺德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可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人保顺德分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及交通肇事后逃逸虽然为法律所禁止，但人保顺德分公司将上述行为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其仍应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人保顺德分公司本案中没有提交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一审法院认定人保顺德分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并据此判决人保顺德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人保顺德分公司本案中需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属于部分败诉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其承担一定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人保顺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