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终3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文辉，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春香，女，195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以上二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锡钧，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住所地：献县东升北路**。 负责人：刘鹏飞，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锐，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 法定代表人：彭建生，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英，该村法律顾问。 上诉人彭春香、彭文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原审被告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4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文辉、彭春香的上诉请求：撤销河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984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与献县村民委员会共同承担2002年11月11日开始的损失。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与献县村民委员会签订砖厂承包合同后，主动承担了献县东贾庄桥砖厂之前的全部债务、包括2002年被上诉人因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在其银行的借款144500元及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该笔借款达成一致，且上诉人按照约定已经实际履行了偿还本金和利息的义务，2002年被上诉人起诉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之间银行借款明显是二者相互串通的虚假诉讼。2002年上诉人与献县村民委员会的诉讼尚未终结，在砖厂产权不明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与献县村民委员会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在2002年依据虚假的诉讼取得砖厂经营权后，对砖厂的经营权进行了实际处分，又承包给了第三人实际上使上诉人丧失了对于砖厂的经营权，至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与献县村民委员会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取得原东贾庄桥砖厂的经营权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过程中称被上诉人不了解砖厂的经营情况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取得砖厂经营权之初就主动承担起了砖厂之前的债务，在被上诉人与献县村民委员会的诉讼中，上诉人参与到诉讼中已经对砖厂的经营情况作出说明，并承担债务，在此被上诉人对于砖厂经营权归属是明知的，在明知的情况下私自处分上诉人所有财产，明显存在过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答辩称，1、被上诉人取得砖厂承包经营权是在法院主持下通过调解书取得，途径合法，后，虽然调解书被撤销，但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过错。不应对此承担责任。2、1146号调解书无效，则各方财产应予返还，其中就包含经营砖厂所得的收益，根据沧州中院2014-3347号民事判决，返还的主体是案外人彭银川，与被上诉人无关。同时，根据该判决，被上诉人已经将因转包砖厂取得的承包费交给献县法院，履行了返还财产的义务，无需再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 因为上诉费用的原因，我方没有提起上诉，但我方对该判决是不服的，一审判决确实错误，我方与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同的责任。如需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应共同承担。 彭春香、彭文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委会承担从2000年9月11日开始占有并使用原告的“献县东桥炳超砖厂”及其全部附属财产，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6万元；请求数额：待有关部门对损失做出《价格评估报告书》，按照评估报告书结论确定。2、依法判令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与献县村委会共同承担从2002年11月11日开始因占有并使用原告的“献县东桥炳超砖厂”及其全部附属财产，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4万元。请求数额：待有关部门对损失做出《价格评估报告书》，按照评估报告书结论确定。3、二被告承担本案中原告因诉讼而支出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9月8日，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起诉彭丙超、彭春香、彭文辉，要求：依法确认双方所订协议无效；判令被告将原东贾庄桥砖厂的经营权确认给原告，并以砖厂为担保，申请将砖厂予以查封。2000年9月11日，献县人民法院作出(2000)献经初字第2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告砖厂及附属财产(见清单)予以查封。2000年9月11日，献县人民法院作出(2000)献经裁字第269号民裁定书，裁定：将献县东桥炳超砖厂及附属财产全部暂交由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管理。2001年2月19日，献县人民法院作出(2000)献经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1996年10月4日被告所订砖厂承包协议无效；二、三被告立即将献县东贾庄桥砖厂全部现有资产及经营权交付原告；三、三被告给付原告因无效协议而取得的利益137379元。被告彭炳超、彭春香、彭文辉不服提起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8月23日作出(2001)沧经终字第15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00)献经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发回献县人民法院重审。献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03年4月15日作出(2001)献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1996年10月4日被告所订砖厂承包协议无效；二、献县东贾庄桥砖厂经营权归属献县小平王乡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所有；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三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9月29日作出(2003)沧民终字第1065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献县人民法院(2001)献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三被告仍不服，提出申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15日作出(2007)冀民监字第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指令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7日作出(2008)沧民终字第9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沧民终字第1065号民事判决，发回献县人民法院重审。在再审重审期间，原告献县小平王乡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提出撤诉，献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4日作出(2010)献民再字第8号民事裁定，裁定：准予原告献县小平王乡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撤回起诉。2011年11月7日献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献执字第837号执行通知书，通知东贾庄桥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11月14日前将献县东桥砖厂生产设备包括房屋设施返还给申请人彭春香、彭文辉。献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4日作出献民再字第8-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00)献经初字第269号民事裁定书，原告献县小平王乡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将涉案砖厂及附属财产(详见清单)返还被告彭春香、彭文辉。另2017年8月15日，献县人民法院出具(2013)献执字第568号结案通知书，通知彭文辉、彭春香，其申请执行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执行完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彭文辉、彭春香认可2015年5月份经献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将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民委员会涉案砖厂及附属财产返还。另外，2002年9月9日，献县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中国农业银行献县支行为原告起诉被告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偿还借款144500元，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4500元及利息，偿还办法为被告于3日内将东桥砖厂的二十年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方，砖厂所有生产设备包括房屋设施同时交与原告方管理使用；原告方可将东桥砖厂承包经营权转包给第三人。2011年8月18日，献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献民再字第0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2002)献民初字第1146号调解书；二、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献县支行的起诉。2013年3月25日献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献民再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本院(2011)献民再字第007号民事裁定书；二、撤销本院(2002)献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调解书；三、第三人彭文辉偿还中国农业银行献县支行借款144500元及利息78210元，第三人彭春香在继承彭炳超遗产限额内承担偿还责任。中国农业银行献县支行不服提起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8日作出(2013)沧民再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认为东贾庄桥村民委员会对砖厂具有管理权，没有处分权，该调解协议违法处分法院查封的财产，应属无效，故判决：一、维持献县人民法院(2013)献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二、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13)献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三、第三人彭春香、彭文辉共同偿还中国农业银行献县支行借款本金144500元及利息78210元。献县农行依据(2002)献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调解书取得砖厂的经营权后，于2002年12月将贾庄桥砖厂20年承包经营权以155000元价格承包给了彭庆双，彭庆双于2003年1月将贾庄桥砖厂转包给了任占辉，后任占辉去世，彭银川为砖厂负责人。于是献县农行作为原告起诉彭庆双、彭银川及第三人东贾庄桥村委会，要求被告返还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砖厂的承包经营权(含所得收益)及砖厂所有生产设施包括房屋设施(详见2002年11月11日清单)，不能返还的，折价抵偿。献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献民初字第27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追加被告彭银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委会贾庄桥砖厂的承包经营权及财产；二、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委会对被告彭庆双的诉讼请求。献县农行、东贾庄桥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12月20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沧民终字第3347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献县人民法院(2014)献民初字第2794号民事判决书。另外2014年1月15日献县农行将转包砖厂收取的150000元承包费汇至献县人民法院。另查，经沧州鉴真价格事务所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鉴定献县东桥炳超砖厂自2000年9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的可得利益损失为3747324.8元，原告支付鉴定费48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的损失。本案中，2000年9月8日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起诉彭丙超、彭春香、彭文辉，要求：依法确认双方所订协议无效；判令被告将原东贾庄桥砖厂的经营权确认给原告，并以砖厂为担保，申请将砖厂予以查封。2000年9月11日，献县人民法院作出(2000)献经初字第2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告砖厂及附属财产(见清单)予以查封。2000年9月11日，献县人民法院作出(2000)献经裁字第269号民裁定书，裁定：将献县东桥炳超砖厂及附属财产全部暂交由献县小平王乡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管理。后该案经历一、二审及再审，最后以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撤回起诉结案，至2015年5月份献县人民法院将该案查封并先予执行的财产执行回转，交付给了本案原告。以上事实能够证实被告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财产保全申请存在错误，故其作为申请人应赔偿原告因保全遭受的损失。关于被告献县农行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献县农行取得原东贾庄桥砖厂的经营权，是基于被告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的处分，无论其是否具有处分权，在没有证据证实被告献县农行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基于处分权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处分行为行使的一方即被告东贾庄桥村委会承担。另被告献县农行基于原东贾庄桥砖厂的经营权所取得的财产已经返还，故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彭春香、彭文辉损失、鉴定费共计379572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彭春香、彭文辉要求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179元，由被告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献县东桥丙超砖厂的营业执照，拟证实被上诉人在2002年11月11日和原审被告在一审法院（2002）献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案件达成调解协议时明显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将属于彭丙超个人经营的砖厂错误地占有并经营。该营业执照显示：“发照机关是献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发照时间为2000年3月16日，字号名称为：献县东桥丙超砖厂，经营者为彭丙超，组成形式：个人合伙经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该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献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0年3月16日颁发给案涉砖厂的营业执照上已经载明：经营者为彭丙超，组成形式为个人合伙经营。如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2002）献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案件的调解过程中稍加注意，就能从营业执照上得知案涉砖厂在2002年时经营者为彭丙超，而不是原审被告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所以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取得案涉砖厂的经营权，除是基于原审被告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的财产保全和不当处分外，也与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在一审法院（2002）献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案件中的调解有关，在该案民事调解过程中，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致使通过调解的方式取得案涉砖厂的经营权并实际占有，在该调解过程中被上诉人存有明显过错，其应对原审被告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未能履行的部分向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综上所述，彭春香、彭文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4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赔偿上诉人彭春香、彭文辉损失、鉴定费共计3795724.8元；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对原审被告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不能履行的部分向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以上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179元，由原审被告献县小平王乡东贾庄桥村村民委员会和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165元，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位海珍 审判员  常秀良 审判员  郭彦妍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苏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