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成民终字第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鑫通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工业集中发展区。法定代表人陈太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联超，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创新路。法定代表人熊相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欣，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鑫鑫通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鑫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3）青白民初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鑫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联超、被上诉人顺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顺美公司、鑫鑫通公司于2011年2月15日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顺美公司向鑫鑫通公司供应树脂，合同第三条约定：需方在收到每批货物后30日后付款。合同签订后，顺美公司按约供应了树脂及白水、桔红色糊等产品，2013年1月29日经双方对账结算，确认对账前顺美公司最后一次交货时间为2013年1月23日，鑫鑫通公司尚欠顺美公司货款1641616.86元，未付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392539元。后顺美公司继续给鑫鑫通公司供货8次共计金额156759元。之后经顺美公司多次催收，鑫鑫通公司于2013年2月7日付货款707461元及利息392539元、2013年4月7日付货款200000元、2013年8月20日付货款52663.19元，截止2013年8月21日，鑫鑫通公司累计欠顺美公司货款838251.67元及利息119506.10元。顺美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鑫鑫通公司支付货款838251.67元；2、鑫鑫通公司支付从2013年2月20日起至2013年8月20日的占用资金利息119298.05元；3、鑫鑫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欠款838251.6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计至付清时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鑫鑫通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销售合同、账目核对函、送货单、利息计算表、庭审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顺美公司、鑫鑫通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有关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合同约定供应的只是树脂产品，但并不能否定顺美公司给鑫鑫通公司供应其他如白水、桔红色糊等产品的事实，供货地的变更也不能否定顺美公司给鑫鑫通公司供货的事实。且顺美公司、鑫鑫通公司双方对往来账进行了核对认定，故顺美公司履行了义务，鑫鑫通公司没有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顺美公司要求鑫鑫通公司支付顺美公司货款838251.67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核定的鑫鑫通公司从2013年2月20日起至2013年8月20日的占用资金利息为119298.05元，顺美公司仅要求鑫鑫通公司支付期间的占用资金利息119298.05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顺美公司要求鑫鑫通公司以欠款本金838251.67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万分之七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的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鑫鑫通公司辩称顺美公司、鑫鑫通公司的货款已结清，鑫鑫通公司确认的对账函有错误，以及鑫鑫通公司已撤销的意见，由于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鑫鑫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顺美公司货款838251.67元，并从2013年2月20日起至2013年8月20日的占用资金利息119298.05元，和以欠款本金838251.67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万分之七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如果鑫鑫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688元，由鑫鑫通公司承担。宣判后，原审被告鑫鑫通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顺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判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销售合同签订前双方确实存在树脂产品买卖合同关系，但对供货、付款方式及利息等均无约定，且截止2012年2月16日鑫鑫通公司欠顺美公司的货款为526202.40元，该款已于2012年11月9日付清。2012年2月15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后，双方仅发生了一笔货物交易，相关货款也已结清。实际上，鑫鑫通公司已于2011年3月停产转型，不再以树脂作为生产材料，顺美公司在2011年4月起也未再向鑫鑫通公司位于崇州的生产基地发送树脂。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未再继续履行。2、2013年1月29日顺美公司发出的账目核对函，因鑫鑫通公司财务人员不熟悉业务往来，在未核对账目的情况下进行了确认，对此，鑫鑫通公司已函告顺美公司予以了撤销，该账目核对函不能作为顺美公司主张货款的依据。3、顺美公司提交的8张送货单不能证明鑫鑫通公司收到了上述货物，至于顺美公司向什邡市腾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辉公司）的供货，顺美公司只能向腾辉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顺美公司答辩称，1、销售合同有双方的签字和盖章，送货单有鑫鑫通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且鑫鑫通公司多次支付货款，双方也多次进行对账，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销售合同以及鑫鑫通公司欠款的事实。2、2013年1月29日的账目核对函由顺美公司发给鑫鑫通公司进行核对，并由鑫鑫通公司核实后填写并加盖公章予以了确认，应当视为双方完成了对账，该账目核对函应当作为定案依据。鑫鑫通公司在之后单方发函撤销账目核对函的行为，对顺美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3、鑫鑫通公司受腾辉公司的委托向顺美公司支付的货款，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鑫鑫通公司提交了2013年12月30日由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出具的（2013）成证内经字第48205号公证书一份，以及EMS快递物流签收底单一张，拟证明顺美公司收到了鑫鑫通公司发出的撤销函，2013年1月29日的账目核对函已经撤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顺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对账是双方行为，鑫鑫通公司单方面发出的撤销函件不能起到撤销账目核对函的效力。本院对鑫鑫通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关联性及证明力在其后予以阐述。顺美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2012年2月6日、2012年5月24日与鑫鑫通公司的两张账目核对函，拟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销售合同的事实，且鑫鑫通公司在对账时对资金占用利息予以认可。鑫鑫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双方没有其他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顺美公司与鑫鑫通公司于2012年2月6日、2012年5月24日进行了对账，王刚作为鑫鑫通公司的经办人员在账目核对函上签字，鑫鑫通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在2013年1月29日的账目核对函中，王刚亦在鑫鑫通公司经办人员处签字。2、顺美公司提交的8张送货单，在“收货单位”处注明“鑫鑫通”，在“收货人员”处有陈太国等人的签字，但没有加盖鑫鑫通公司公章。3、2013年8月22日、2013年12月30日鑫鑫通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顺美公司送达了“关于撤销2013年1月29日《账目核对函》确认内容”的函件。4、《销售合同》第三条“货款结算方式及时间”约定：现金或支票，需方收到每批货时30天支付供方每单货款；第八条约定：若需方未按约定要求30天内支付供方已收货货款，则需方需按日息万分之七支付供方资金占用利息。5、2013年1月29日的账目核对函载明：未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截止日期为2013年1月20日，未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为392539元。6、2013年10月14日，腾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腾辉公司从顺美公司购进树脂等产品，腾辉公司多次委托鑫鑫通公司向顺美公司支付货款。同日，经腾辉公司与鑫鑫通公司对账，双方确认自2011年5月20日至2013年4月7日，鑫鑫通公司代腾辉公司向顺美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9笔，金额为6307728.10元。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就《销售合同》而言，鑫鑫通公司尚欠顺美公司货款以及资金占用利息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关于顺美公司供货情况的认定。双方的争议主要有二：一是2013年1月29日账目核对函应否作为定案依据；二是2013年1月29日对账后的8张送货单能否证明顺美公司的供货事实。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1月29日的账目核对函有双方经办人员签字，且加盖了顺美公司的公章及鑫鑫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根据该账目核对函载明的内容，能够认定双方对2013年1月29日前的交易进行了对账确认，该结算行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在双方对账后，鑫鑫通公司虽向顺美公司发出了撤销该账目核对函的函件，但是，账目核对系双方行为，鑫鑫通公司在双方对账之后单方面的撤销行为，在顺美公司不予认同的情况下，对顺美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除非该撤销属于法定的可撤销事情形。本案中，鑫鑫通公司主张该账目核对函系其财务人员不熟悉业务而误签，但对此无证据予以证明，而顺美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另外两份账目核对函，能够证明王刚作为鑫鑫通公司的财务人员经办了双方贸易往来中的其他账目核对工作，且鑫鑫通公司对王刚的行为予以认可，故鑫鑫通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顺美公司提交的双方对账之后的8张送货单，本院认为，虽然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鑫鑫通公司，但均未加盖鑫鑫通的公章，且在收货人员处签字的人员，鑫鑫通公司均否认系其工作人员，顺美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签字收货人员的身份，故该8张送货单不能证明顺美公司向鑫鑫通公司供货的事实。鑫鑫通公司还辩称《销售合同》签订后双方仅发生了一笔货物交易并已结清货款，之后《销售合同》未继续履行，但该陈述与2013年1月29日双方进行账目核对的事实不符，且鑫鑫通公司对此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鑫鑫通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2013年1月29日的账目核对函，能够认定截止当日鑫鑫通公司尚欠顺美公司货款1641616.86元，未付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为392539元。二、关于2013年1月29日双方对账后鑫鑫通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认定。本案中，鑫鑫通公司已提交的付款证据为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载明的付款时间均在2013年1月29日之前，因双方已于2013年1月29日进行了对账结算，在鑫鑫通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述付款证据所对应的已付款没有包含在2013年1月29日对账之中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发生在2013年1月29日对账之前的付款已纳入了该次对账结算。故鑫鑫通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不能证明2013年1月29日双方对账后的付款情况。鑫鑫通公司还提交了由腾辉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出具的《对账函》及《情况说明》，拟证明2013年1月29日对账后鑫鑫通公司向顺美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对账函》及《情况说明》表明的是鑫鑫通公司代腾辉公司向顺美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鑫鑫通公司的上述代付行为所履行的并非案涉《销售合同》中的付款义务，该付款事实与本案无关，上述付款证据不能达到案涉货款已付清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关于2013年1月29日双方对账后的付款情况，鑫鑫通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而根据顺美公司在原审中关于已收货款事实的自认，即，2013年2月7日收款1100000元、4月7日收款200000元、8月20日收款52633.19元，能够证明2013年1月29日双方对账后鑫鑫通公司共计向顺美公司支付了货款1352633.19元。但顺美公司主张，2013年2月7日的付款1100000元中含资金占用利息392539元，其余才是鑫鑫通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该账目核对函虽然确认了未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为392539元，但并未载明该笔利息支付的具体时间，双方亦无鑫鑫通公司支付货款时应优先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约定，故该笔付款应认定为鑫鑫通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顺美公司虽主张该392539元系鑫鑫通公司支付的利息，但未提供证据予证实，故对顺美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13年1月29日的账目核对函及此后鑫鑫通公司的付款事实，鑫鑫通公司尚欠顺美公司货款数额为288983.67元（1641616.86元-1352633.19元）。三、关于欠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认定。根据《销售合同》第三条对货款支付时间的约定，鑫鑫通公司在收到每批货物后30日内应付清相应货款，但在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后，鑫鑫通公司至今仍拖欠部分货款未支付，应按照《销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向顺美公司支付日息万分之七的资金占用利息。双方对利息标准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并非过高，本院亦予认同。对利息的数额计算，本院认为，2013年1月29日的账目核对函中双方已确认截止2013年1月20日未付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为392539元，鑫鑫通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此后，鑫鑫通公司又分三次支付了部分货款，故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也应以上述付款的时间点为准，分别计算。具体如下：以欠款1641616.86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七付至2013年2月7日止；以欠款541616.86元（1641616.86元-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七付至2013年4月7日止；以欠款341616.86元（541616.86元-2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七付至2013年8月20日止；以欠款288983.67元（341616.86元-52633.19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七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鑫鑫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鑫鑫通公司应向顺美公司支付的货款及资金利息数额有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3）青白民初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书；二、四川鑫鑫通管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88983.67元；三、四川鑫鑫通管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其中，截止2013年1月20日未付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为392539元；以欠款1641616.86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七付至2013年2月7日止；以欠款541616.86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七付至2013年4月7日止；以欠款341616.86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七付至2013年8月20日止；以欠款288983.67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七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四川鑫鑫通管业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88元，由四川鑫鑫通管业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由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8元，由四川鑫鑫通管业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由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骥代理审判员  曾光勇代理审判员  龚 耘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郭乔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