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2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文军，女，汉族，1968年8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法定代表人：刘宛康，该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崔洪云，洛阳市高新区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亮，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军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洛阳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文军和被上诉人洛阳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崔洪云、王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张文军系河南省洛阳市涧**高新辛店镇辛店村村民。张文军家在辛店村承包有耕地2.99亩，该土地上种植有核桃树和金银花。后包含该土地在内的相关土地共计16.4327公顷因需要被洛阳市政府征收，且在征收过程中该土地已被强制清表，但该征收行为被已生效的该院（2015）郑行初字第713号判决确认违法，该判决判定：确认洛阳市政府实施2012年度第四批城市建设用地征收辛店镇辛店村16.4327公顷土地的行政行为违法。张文军据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一、依法赔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二、赔偿款数额乘以从征地之日起算起，按银行定期利息计算；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将违法责任人材料移交检察机关进行侦查。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张文军所主张的2.99亩承包地损失，实际为张路、张文军和张五萍等三家共同承包，系张文军所提交证据4（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所载明的土地，2.99亩是经多次村集体调整土地后所剩余的土地面积，这其中属于张文军家承包土地面积为0.92亩；二、关于金银花的补偿标准问题，洛阳市和其所辖区县均没有制定相应的补偿标准，对于核桃树与金银花兼做套种的情形并不多见，鉴于此，在涉案土地的征收过程中，当地相关部门经调查和相关农户协商，针对类似于张文军家情况金银花的最高补偿标准是8000元/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损失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中，洛阳市政府征收辛店镇辛店村16.4327公顷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已被该院（2015）郑行初字第713号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依法应对张文军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针对张文军的各项诉求，分析如下：一、关于张文军请求赔偿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对此进一步释明：“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案中，首先，由于土地补偿费应归辛店村集体所有，并由辛店村集体管理和使用，故张文军请求赔偿该项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其次，由于征收的土地系集体耕地，并不涉及人员安置问题，故张文军要求洛阳市政府赔偿安置补偿费的诉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文军所请求洛阳市政府赔偿青苗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从该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因洛阳市政府的违法征收行为造成张文军的直接损失就是张文军承包土地上的核桃树和金银花的损失，故洛阳市应对张文军耕地上所种植的上述附属物予以赔偿。首先，关于核桃树的赔偿问题。由于双方对于张文军家耕地上种植有核桃树无异议，但对具体株数有争议，且双方对此均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造林技术规程》（GB/T15776--2016）的规定进行认定。根据《造林技术规程》（GB/T15776--2016）的有关规定，在洛阳地区（暖温带区）适宜种植核桃树的数量是330株/公顷,即22株/亩，张文军家耕地面积是0.92亩，故应确认其种植核桃树的株数为21株。根据《洛阳市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洛政办〔2013〕113号）的规定，处于盛果期核桃树的补偿标准为每株380元—500元，本着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对此，一审法院酌定按最高标准每株赔偿500元。综上，针对该项损失，洛阳市政府应对张文军赔偿共计10500元（21株×500元/株）。其次，关于金银花的赔偿问题。由于张文军没有证据证明其该项损失究竟是多少，洛阳市政府及其所辖县区也没有制定相关的补偿标准可以参照，故一审法院基于“任何人不得因违法行为而获利”的原则，酌情作出裁判，并参照辛店村其他与张文军情况类似且已经获得相应金银花损失补偿农户的最高补偿标准8000元/亩的标准计算，因此，针对该项损失，洛阳市政府应对张文军赔偿共计7360元（0.92亩×8000元/亩）。第三、关于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洛阳市政府征收土地行为违法，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以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故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因此，洛阳市政府应以确定的赔偿数额为基数，从2013年8月1日（用地补偿协议签订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此外，关于张文军要求判令将违法责任人材料移交检察机关进行侦查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洛阳市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张文军经济损失共计1786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8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张文军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推理张文军的果树棵数为21棵，与实际种植数量不符；一审法院采用的金银花产值8000元/亩，于法无据，张文军的金银花可创经济效益为每年5万元/每亩。二、洛阳市政府应当发放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给张文军。三、一审法院驳回张文军要求将违法责任人材料移交检察机关进行侦查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本案进行重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将违法责任人材料移交检察机关进行侦查。洛阳市政府辨称，一、张文军所诉的土地补偿费应归村集体所有，且土地补偿款已按照协议补偿。二、因征收土地系集体耕地，并不涉及人员安置问题，张文军关于安置补偿费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依据《造林技术规程》和《洛阳市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附着物补偿标准》来酌定赔偿合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张文军陈述目前药厂收购金银花的价格为每斤3元，每亩地1200株，每株产量约2斤，每亩年产值约72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洛阳市政府征收辛店镇辛店村16.4327公顷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已被一审法院（2015）郑行初字第713号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张文军要求行政赔偿于法有据。关于土地补偿款的问题，涉案土地系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集体土地被征收的,土地补偿费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程序,决定在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即使要分配土地补偿费,也应当由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提出,通过村民的集体表决程序确定分配土地补偿费方案。因此,在未履行任何民主程序的情况下,张文军作为单一的村民个体直接诉请土地补偿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安置补助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规定：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张文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中存在人员安置问题和安置办法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青苗补偿费的数额问题。首先，关于核桃树的赔偿问题。在张文军、洛阳市政府对涉案耕地上种植核桃树的具体株数有争议，且均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造林技术规程》（GB/T15776--2016）的规定进行认定较为客观，并酌定按照《洛阳市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洛政办〔2013〕113号）中规定的最高标认定赔偿额为10500元（21株×500元/株）并无不当。其次，关于金银花的赔偿问题。张文军没有证据证明其该项损失究竟是多少，其在二审庭审中自述目前药厂收购金银花的价格为每斤3元，每亩地1200株，每株产量约2斤，每亩年产值约7200元。当地也没有制定相关的补偿标准可以参照。故一审法院参照辛店村其他与张文军情况类似且已经获得相应金银花损失补偿农户的最高补偿标准8000元/亩的标准计算符合本案实际。张文军在庭审中要求的从2013年补偿至今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洛阳市政府对张文军金银花按照一年产值损失赔偿，共计7360元（0.92亩×8000元/亩）并无不当。此外，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不应当收取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洛阳市政府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张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