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6民初122号 原告龚以林，男，汉族，1963年8月27日出生，初中文化，四川省泸县人，建筑从业人员，现住威宁县。 委托代理人谢福荣，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毕节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威宁分公司。 住所地：威宁县六桥街道建设西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573325582W。 法定代表人：赵成路，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学韩，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潘炫杨，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龚以林诉被告毕节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威宁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东兴公司威宁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代定梅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8）黔0526民初第1827号民事判决：由被告毕节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威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龚以林劳务费614654.15元。原、被告均不服判决，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8）黔0526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以林代理人谢福荣、被告东兴公司威宁分公司代理人吴学韩、潘炫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龚以林诉称，2011年被告在威宁县投资开发“元亨名都”项目，当时的施工单位是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分公司，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分公司又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自然人林顺清，2011年8月25日林顺清与原告签订《元亨名都商住楼劳务分包合同》，林顺清将其分包的劳务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便组织施工队伍进场施工。2014年初，被告与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分公司解除合同，之后被告即是开发商又施工方，2014年3月20日，被告法人代表赵成路在原告与林顺清签订的《元亨名都商住楼劳务分包合同》上签署“此合同继续有效”的意见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原告继续为被告施工。工程完工后，2015年9月7日经结算被告法人代表赵成路与原告共同确认，元亨名都主体工程劳务工程款为11806636.55元，2015年9月19日原告与原施工单位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分公司法人邱千林结算，零星工程（合同外工程）劳务工程款954663元，被告法人代表赵成路在结算清单上签字认可。2014年3月4日，被告法人签署一份证明，尚欠原告100000元的塔吊转运费。2015年1月5日被告管理人员赵奇元签字认可欠原告点工工资13815元。至此，原告的施工队伍全部工程款为12875114.55元。2015年9月19日经原告与原施工单位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分公司结算，原告从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分公司处领取工程5648323元。2015年10月28日，原告从被告处领取劳务工程款6076033.40元，（但其中由被告公司代付艾国洪木匠款660492.40元原告并未收到，被告仅支付200000元给艾国洪），故原告实际已领款为5615541元，以上共计11263864元。被告尚欠原告劳务款1611250.55元。原、被告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日期为2015年10月28日，应从2015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19日，共逾期869天，违约金700087元。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161125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06533元。以上两项合计2317783元。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如下： 1、元亨名都商住楼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原告与林顺清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被告加盖了公章及法人代表签名，此合同继续有效； 2、元亨名都竣工结算单，证明原告为被告施工的主体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为11806636.55元； 3、2015年9月19日劳务结算清单，证明合同外工程款为954663元。证明原告已领工程款5648323元； 4、零星工作签工单，证明原告为被告作点工的工时费13815元； 5、证明一份，证明被告承诺增加转运费10万元。证明如果主体工程按每平方360元计算，则林顺清领走的30万元视为龚以林领取，如主体工程按335元每平方计算，则林顺清领走的30万元不能加在龚以林领取的工程款中； 6、2015年10月28日对账单，证明原告已领工程款6076033.4元，其中由被告代为支付艾国洪木工款660492.4元，视为龚以林已领工程款。 被告东兴公司辩称，1、本案应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不是简单的劳务分包合同纠纷，因为整个工程主体部分均由被告及他人进行施工；2、原告提供的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因为原告不具备任何建筑工程的施工资质。对于无效合同作为业主方，只能支付直接的工资及材料费用，对于其他非法所得予以收缴，故被告所要求的违约金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3、本案中被告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给原告，被告保留另行向原告追诉超付工程款的权利；4、原告收到被告工程后，应提供国家规定的增值税发票，按现建筑行业增值税税率的规定因缴纳增值税为支付工程款总额的15%，即1758653.4元的增值税未支付，并按建筑行业规定，缴纳工程总价的3%的质保金，同时原告未按质量要求及施工约定完成工程量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应予承担赔偿责任；6、本案涉诉的工程未进行验收，原告也未与被告进行最后的工程结算，现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如下： 1、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我方已按约定超付工程款给原告，但原告对工程未完工，也未提供相应的增值税票据，并按规定缴纳3%工程总价款的质保金。同时证明原告已收到被告工程款11724356.00元的事实； 2、工程量单，证明原告还有692320元的工程量未完工，现已委托他人进行完工。同时证明还有502874.25元其他款项应由原告承担的，被告已进行垫资。 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号证据：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该组证据被告单位未知晓，并复印件上所加盖的公章及签字模糊不清，上面签字内容意思表示不清。故该组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并且该合同系无效合同，违背了国家对建筑业的强制性规定，建筑方应具备建筑资质，而该合同中两个自然人均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2号证据：该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故该组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我不申请对该组证据进行鉴定；3号证据：该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故该组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是赵成路与邱千林一个结算单，与本案无关。该结算单上已明确注明了龚以林领走工程款是5948323元，同时林顺清也系该工程的承包人，他领走的30万元应计入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总额内，故龚以林领走工程款6248323元；4号证据：该组证据系赵奇元签字认定进行工程汇总数额，该笔金额已计算入被告所诉金额的总额，而原告不能将工作签工单列为被告所拖欠的工程款，该组证据重复计算工程款；5号证据：该组证据第一个证明目的无异议。第二证明目的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仅承诺只承担10万元的转运费；6号证据：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从该证据可以看出，该工程有些并未进行完全的结算，在该对账明细上，单列21万元，该钱均系原告承建工程过程中，应承担的费用，另原告所主张的款项已由被告方进行了认可，至于被告方是否完全支付给艾国洪与本案无关。 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号证据：一、在被告的说明中，关于主体工程总工程款为35567.1平方×单价335元等于11914978.5元，原告方认可，还有10万元的转运费认可，但该说明中没有加上合同外工程即原告提供的三号证据中，合同外工程款954663元及点工工时费13815元，二、龚以林实际领取工程款11568978.4元属实，但这里面包括约定由被告支付给艾国洪木工款660492.4元，被告仅支付20万元给艾国洪，对其余部分内容，我方不予认可。2号证据：该份清单是被告方单方制作的，没有原告签字认可，且原告外墙面砖没有施工，在2015年9月7日的竣工结算单上第三项已经扣除了753524.2元的工程款，所以对该份清单款项，原告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东兴公司威宁分公司在威宁县投资开发“元亨名都”项目，施工单位是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分公司，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分公司将工程的转包给自然人林顺清，林顺清（甲方）与原告龚以林（乙方）于2011年8月25日签订《元亨名都商住楼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龚以林，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图说及图纸会审及设计变更为施工依据，含基础工程钢筋制安、模板制安、砼分项工程、砌体分项工程、主体工程、砌体工程、楼地面工程、内外墙体抹灰工程、屋面工程、屋面及外墙面砖、底层地面砼垫层及面层等。”合同还分项约定了上述工程的具体内容及要求。合同签订后原告便组织施工队伍进场施工。2014年3月20日，被告法人代表赵成路在原告与林顺清签订的《元亨名都商住楼劳务分包合同》上签署“此合同继续有效”的意见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原告继续按合同约定为被告该项目施工。同日，被告法人赵成路签署一份《证明》，证明内容为：同意补塔吊转运费现金300000元，已付200000元，尚欠原告100000元的塔吊转运费未付，林顺清从被告公司领走300000元款项，如果工程按每平方米360元计算，原告工程款中就要加林顺清领走的300000元，按每平方米335元计算，工程款中就不加林顺清领走的300000元。工程完工后，2015年9月7日经结算，结算单上原告工程款以335元/㎡计算单价，原告完成工程的工程款为118066360.55元，被告法人代表赵成路在结算单上签名予以确认。2015年9月19日原告与原施工单位内江市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千林对威宁元亨名都项目前期劳务工程款进行结算，形成《威宁元亨名都劳务结算清单》，该清单载明结算合计金额6380697元，龚以林总领5948323元，其中林顺清领款300000元，东兴公司还欠龚以林6380697-5948323+林顺清领走30万=732374元，邱千林在结算人一栏签字确认，被告法人代表赵成路于2015年9月20日在该结算清单上签署“以邱千林结算为准”，并签名。该结算单第4条：“转换层工程量工程款为1819800元”，第8条：“主体1-17层工程款3485034元”。原告庭后自认属于主体工程，已在2015年9月7日结算的118066360.55元工程款内，属于重复计算。2015年10月28日龚以林签字认可收到工程款6076033.40元。现元亨名都商住楼已投入使用，双方在庭审中也认可该工程已结算，且林顺清、邱千林的款项已经结清。2015年1月5日被告管理人员赵奇元签字认可欠原告点工工资13815元，该款项并未包含在双方2015年9月7日及2015年9月19日的两次结算款项中。 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1、原、被告之间构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还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2、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项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构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还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范范围的建设工程，发包人或转包人、分包人将建设工程的全部、主体或部分劳务部分转包给提供劳务方的合同，应统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章建设工程合同的规定认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原告承包的工程包含了“程钢筋制安、模板制安、砼分项工程、砌体分项工程、主体工程、砌体工程、楼地面工程、内外墙体抹灰工程、屋面工程、屋面及外墙面砖、底层地面砼垫层及面层”等多项工程内容，按原告与林顺清签订的《元亨名都商住楼劳务分包合同》字面认为是劳务合同并不恰当，涉案合同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亦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原告虽然是与林顺清签订的《元亨名都商住楼劳务分包合同》，但被告法定代表人赵成路在合同上签署“此合同继续有效”的意见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原告亦继续按原合同约定为被告该项目施工。原、被告之间构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双方合同系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现已投入使用，且，原被告双方已经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做了两次结算，应视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龚以林现在主张由被告东兴公司威宁分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起诉的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2015年9月7日及2015年9月19日的两次结算，原、被告双方均签字认可，且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亦予以认可，故该两份结算依据应作为认定本案涉案工程款的依据。2015年9月7日的结算金额为11806636.55元，2015年9月19日的结算金额为6380697元+300000元（此300000元系因双方是按照按每平方米335元的单价结算工程款而加上的林顺清已经领走的300000元，根据赵成路2014年3月20日出具的《证明》约定计算）=6680697元。原告主张的100000元的塔吊转运费，被告认可，并未包含在上述两份结算依据中，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13815元点工工资，有被告涉案工程现场管理人员赵奇元（赵成路之子）签字确认，且未包含在双方结算依据中，本院予以支持。又原告自认2015年9月19日的结算依据第4条：“转换层工程量工程款为1819800元”、第8条：“主体1-17层工程款3485034元”中的工程款，属于重复计算，应予以扣减。原告应得工程款共计金额11806636.55元+6680697元+100000元+13815元-1819800元-3485034元=13296314.55元。原告签字认可领取的工程款共计两笔5948323元+6076033.40元=12024356.40元。故被告尚欠原告1271958.15元工程款。原告认为2015年10月28日从被告公司领取的6076033.40元，其中由东兴房开公司代付艾国洪木匠款660492.40元，原告并未收到，是约定由东兴房开公司直接付给艾国洪，现东兴公司只支付200000元给艾国洪，故应在原告已领款中扣除460492.4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已签字认可领取的劳务工程款为6076033.40元，案外人艾国洪是否收到该款，不是本案审查的范畴，故应以6076033.40元为准。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不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的问题。被告提出的增值税相关损失问题，并未在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内有约定，同时，因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所以被告提出的上述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毕节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威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龚以林工程款人民币1271958.15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29元，由原告承担4435元，被告毕节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威宁分公司承担53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诉讼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超 人民陪审员  聂国光 人民陪审员  蒋文升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赵 伟 书 记 员  阎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