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再1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敏，女，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正如，男，195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述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贤勇，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苏泉，男，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娜，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琨，女，198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一汕，云南昕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荣华，男，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利，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毅，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段忠明，女，195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苏敏、马正如、马苏泉、钟琨因与被申请人许荣华以及原审被告段忠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云01民终1824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云民申65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苏敏及其与马正如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洪贤勇；马苏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娜；钟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一汕；被申请人许荣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利、谢毅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段忠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段忠明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敏、马正如、马苏泉、钟琨申请再审称：一、对于本案诉争600万元的由来。苏敏、马正如与许荣华从2011年9月2日至2014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多次借贷行为，苏敏、马正如在不断向许荣华循环借款的同时，也陆续归还借款，但最终一直没有结算。2015年1月，许荣华要求苏敏、马正如配合其出具一份《还款说明》，系因许荣华向家人筹集的大量资金未收回，为了安抚家人的不安情绪，让而让苏敏、马正如出具《还款说明》，并以手机短信将内容告知苏敏、马正如。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仅依据一份《还款说明》认定案件事实，并且据此作出判决，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对审理本案需要的主要证据再审申请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而人民法院却未调查收集。1、许荣华一审提交的2013年9月2日和2014年6月10日各借款100万元，许荣华之妻用铅笔批注已还金额，但该批注已被擦除。故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申请对借条进行痕迹鉴定，未获批准。2、对于2013年9月2日借款100万元系续借2011年9月1日的借条，再审申请人有证据证明该款已经还清。3、苏敏曾将自己的身份证质押给许荣华，许荣华用苏敏的身份证开设了民生银行账户及银行卡，并虚构《买卖合同》骗取贷款79万元，许荣华却将该款项列入了本案诉争金额中，故再审申请人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2012年4月苏敏向民生银行申请贷款的相关文件材料，以便核实贷款的真实性，同时申请法院对双方的全部银行转账记录进行审计，但均未获批准。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汇款明细显示，许荣华自2011年9月2日至2014年10月27日止给再审申请人转账的银行记录是1919.85万元,再审申请人自2011年9月20日至2014年12月26日还款1678万元（扣除骗贷的79万元），剩余241.85万元未还，这个数额与《还款说明》载明的欠款600万元相差太远。因此，再审申请人有理由认为《还款说明》是不真实的。四、马苏泉、钟琨未向许荣华借过款，不应成为本案的债务人。马苏泉仅是帮父母苏敏、马正如代收过几笔款，钟琨从未参与过。综上，请求：撤销（2016）云01民终18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许荣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许荣华答辩称：苏敏、马正如、马苏泉自2011年6月21日至2015年多次向我方借款并还款，根据双方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对方累计向我方借款1900多万元，累计还款1300多万元，双方进行了对账，最终确认未还金额为600万元，当中还包含了2分的利息，因此我方才向对方以短信方式要求其签署一份还款说明。对于马苏泉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银行流水记录显示，马苏泉与许荣华的款项往来多达1千多万元，且马苏泉也已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故马苏泉系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钟琨的问题，其在执行程序中已经和我们达成和解。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许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苏敏、马正如、马苏泉、钟琨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600万元，支付自2015年1月26日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截止2015年8月26日七个月利息为84万元；（以上两项合计684万元）2、判令被告段忠明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保险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苏敏与被告马正如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被告马苏泉，被告马苏泉则与被告钟琨系夫妻关系。原告许荣华与被告苏敏、马正如、马苏泉自2011年6月21日起至2015年1月26日产生多次借还款关系。2015年1月26日，被告苏敏、马正如、马苏泉共同向原告许荣华出具《还款说明》载明：“今借到许荣华人民币共计陆佰万元整，从借款之日起的利率为每月2%计算。”2015年5月18日，被告段忠明向原告许荣华出具《还款担保承诺书》载明：“苏敏、马正如、马苏泉于2015年1月26日签署的还款说明借许荣华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实际用款人段忠明对此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负有还款担保责任，担保责任期限至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清为止。（附苏敏、马正如、马苏泉签署还款说明）”由于原、被告就还款事宜未能达成一致，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苏敏、马正如、马苏泉、钟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许荣华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万元；二、由被告苏敏、马正如、马苏泉、钟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许荣华偿还以本金人民币6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每月2%计算）；三、由被告段忠明对上述债务向原告许荣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68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苏敏、马正如、马苏泉、钟琨、段忠明共同承担。苏敏、马正如、马苏泉、钟琨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初字209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各上诉人均主张还款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因没有有效的证据能够证实，故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三上诉人苏敏、马正如、马苏泉以借款人名义向许荣华出具《还款说明》系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已形成借贷的法律关系，苏敏、马正如、马苏泉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上诉人亦提交大量的与许荣华之间银行转账凭证，但未能就所有款项进行一一对应，无法证实已将款项全部偿还完毕，也无法推翻《还款说明》的证明效力，故对三上诉人苏敏、马正如、马苏泉已经归还全部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钟琨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马苏泉在向许荣华出具的《还款说明》上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字予以确认，故对其辩称不是借款人仅是过账行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第三人明知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有过借款系个人债务的约定，且亦未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马苏泉、钟琨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过约定，故按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依据我国婚姻法相关规定，作出由上诉人钟琨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亦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金额计算也无不当之处，本院亦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680元，由上诉人苏敏、马正如、马苏泉、钟琨负担。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再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再审补充确认：再审审理中经本院组织双方对账，双方认可再审申请人自2011年6月21日起至2015年1月26日共向许荣华借款本金为1916.73215万元，已还款1678万元。钟琨与许荣华在本案执行程序中达成和解，再审中许荣华明确放弃对钟琨的诉请，本案的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项：“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再审申请人主张其出具《还款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应许荣华要求出具的，对此其提交许荣华出具的《借款说明》、《还款说明》短信截图以及银行流水，以证实其向许荣华借款1919.85万元，已还款1678万元，尚欠241.85万元，并非《还款说明》载明的600万元欠款，故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许荣华则认为经过双方对账后确认对方尚欠其本息600万元，由于是循环借款和还款，还款当中还包含年利率24%的利息，故苏敏、马正如、马苏泉才出具《还款说明》。本院认为，苏敏、马正如、马苏泉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还款说明》虽系按许荣华短信内容出具的，但苏敏、马正如、马苏泉三人存在向许荣华借款后又转借他人而获取利息差的行为，其应当有能力理解并知晓所出具《还款说明》表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故其主张该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再审申请人自2011年6月21日起至2015年1月26日共向许荣华借款1916.73215万元，还款1678万元，由于双方均存在出借或转借款项获利的情形，故再审申请人认为其所还款项仅系本金与双方长期循环借款还款的交易事实不符，其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实其与许荣华是无息借款的主张成立，因此，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故，本院确认苏敏、马正如、马苏泉向许荣华出具的《还款说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苏敏、马正如、马苏泉应按《还款说明》内容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每月2%的利息。对于再审申请人认为马苏泉不是借款人，借款汇入其账户仅系为父母过账的行为，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借款不但汇入了马苏泉的账户，马苏泉也在《还款说明》中签字，故再审申请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钟琨的责任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关于：“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之规定，由于许荣华与钟琨已在执行当中进行了和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许荣华放弃了对钟琨的诉请，系其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本案的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准许。对于段忠明的责任问题。根据段忠明于2015年5月18日向许荣华出具的《还款担保承诺书》载明：“苏敏、马正如、马苏泉于2015年1月26日签署的还款说明借许荣华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实际用款人段忠明对此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负有还款担保责任，担保责任期限至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清为止。（附苏敏、马正如、马苏泉签署还款说明）”，故段忠明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连带偿还许荣华债务。综上所述，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略有瑕疵，应予纠正。同时，许荣华在再审中明确放弃了对钟琨的诉请，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再审应改判钟琨不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经过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终182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初字第2090号民事判决；三、由苏敏、马正如、马苏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许荣华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万元；四、由苏敏、马正如、马苏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许荣华偿还以本金人民币6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每月2%计算）；五、由段忠明对上述债务向许荣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六、驳回许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68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苏敏、马正如、马苏泉、段忠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680元，由苏敏、马正如、马苏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灿审判员  周西昆审判员  刘 静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熊梓旭书记员王艺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