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巨浪石英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苏连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叶英，广东明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颖，广东明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沸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王自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巨浪石英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沸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沸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沸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巨浪公司向沸点公司支付货款1047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巨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巨浪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04700元予沸点公司。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7元、财产保全费1043.50元，合计2240.50元，由巨浪公司负担。巨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沸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沸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沸点公司对于涉案货物偶联剂（规格型号：FD-570）提供了标的物质量说明，其依法应向巨浪公司交付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的货物。涉案偶联剂是由沸点公司的关联公司浙江沸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沸点公司）生产的，并由沸点公司向巨浪公司进行出售。一审庭审中，沸点公司确认，其向巨浪公司所出售的货物即是由其关联公司浙江沸点公司生产,并由该公司通过物流运输方式直接邮寄给巨浪公司。而巨浪公司所提交的四份《质量检验报告单》即加盖了浙江沸点公司的公章，是货物出售方及生产方向购买方出具的用于证明其出售的涉案货物的有效成分比例皆达98.2％及以上的书面质量说明。在《质量检验报告单》上，浙江沸点公司确认涉案货物的有效成分比例的技术规格要求为98±0.5%，该技术要求是一个公认的行业标准。《质量检验报告单》虽未经沸点公司盖章，并不影响沸点公司向巨浪公司对于涉案货物产品质量所作出的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沸点公司作为出卖人，将附有四份《质量检验报告单》的货物出售给巨浪公司，即应当然视为沸点公司对于交付的标的物即涉案货物作出了书面的质量说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沸点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这是作为出卖人的法定义务。二、沸点公司与巨浪公司对于涉案货物的质量标准约定是固定不变的，对于涉案货物有效成分比例的要求均应为98±0.5%以上。四份《质量检验报告单》记载的产品批号虽与巨浪公司在一审当中当庭提交的涉案货物的外包装标识批号不一致，但沸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沸点公司向巨浪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的外包装标识与巨浪公司当庭提交的外包装标识为一致。涉案货物的规格型号为FD-570，四份《质量检验报告单》检验的记载日期均位于涉案货物交易时段之中，有效成分的技术规格要求均为98±0.5%，且对于涉案货物的有效成分的检测结果均显示在技术规格要求之上，由此可确定巨浪公司与沸点公司对于涉案货物的质量标准的约定存在一贯的交易习惯，无论涉案货物的规格型号，还是有效成分比例、密度、折光率、粘度等的技术规格要求均是固定的。巨浪公司作为生产人造石英石的企业，对涉案货物具有较高的质量标准要求，不存在因涉案货物的产品批次不一样而对质量标准要求进行降低。三、涉案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实际有效成分的比例含量与沸点公司作出的质量说明中标注的标准严重不符，沸点公司存在出售伪劣产品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沸点公司存在对涉案货物质量作出虚假承诺、出售伪劣产品的行为。沸点公司向巨浪公司提供的货物为偶联剂，添加偶联剂到石英石生产中的作用是提高树脂与石英粉等填料的结合力，以防止生产出的石英石出现裂纹、变形等现象，增强石英石拉伸、弯曲强度、硬度。四份《质量检验报告单》显示，沸点公司确认其向巨浪公司出售的涉案货物有效成分比例皆为98.2％及以上。然而，巨浪公司使用涉案货物生产相关产品，相关产品出现裂纹、变形、缺料等质量问题。巨浪公司一直未能查出问题的原因，后经查验，因巨浪公司的关联公司肇庆泰尔图斯石英石有限公司将沸点公司出售的涉案货物送到专业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才查明原因。巨浪公司提交的《微谱技术报告》检测结果显示，沸点公司提供的货物的有效成分比例实际仅为49％-50%，严重偏离沸点公司向巨浪公司出具的《质量检验报告单》所标注的有效成分比例含量。显然，沸点公司存在故意出售伪劣产品并作虚假承诺的行为，其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涉案货物有效成分含量已经根本背离了沸点公司对涉案货物质量的说明，其构成严重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沸点公司应向巨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巨浪公司提交的《微谱技术报告》的委托人是肇庆泰尔图斯石英石有限公司，但该公司是巨浪公司的关联公司，同时向沸点公司购进同一型号、规格的偶联剂。巨浪公司认为，《微谱技术报告》所使用检材的质量状况即可代表沸点公司在该时间段内所出售的货物的质量状况。虽然《微谱技术报告》的送检日期较晚，但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对涉案货物质量会存在任何影响。四、一审法院认定巨浪公司所提质量异议明显超过合理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巨浪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巨浪公司与沸点公司没有就涉案货物约定检验期间，按照法律规定，作为买受人的巨浪公司只是“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一审法院认定巨浪公司“理应在初始收货的合理期限内，或最低限度应在产品投入使用前进行检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沸点公司提供涉案货物的时间至巨浪公司确认货款的时间，最长的只有半年，最短的也只有一个月。从使用涉案货物到巨浪公司的产品出现问题，其中还需要时间调查、检测才最终确认原因即是沸点公司提供的货物有效成分远达不到行业标准及其公司承诺的标准所致。涉案货物属于化工产品，属于隐性质量问题，不能被轻易发现，是需要专业的检测部门进行检测才能发现质量问题，在沸点公司已经提供了质量说明的情况下还要求巨浪公司自行在投入使用前对每一批货物都送去检测显然加大了巨浪公司的责任，是不符合常理的。巨浪公司已经向沸点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沸点公司并未能给出任何解决方案。巨浪公司在经过调查后，发现沸点公司出售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当时即通知沸点公司处理，沸点公司派遣工作人员过来处理，但却没有协商出任何结果。现沸点公司在双方未能就货物质量问题所导致巨浪公司的损失处理完毕前，即主张巨浪公司全额支付货款，显然是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严重侵害了巨浪公司的合法权益。沸点公司辩称：第一，巨浪公司在收取货物至沸点公司起诉后一年多期间内从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且巨浪公司在收货使用后多次付款，足见其认可货物质量。本案货物交付始于2017年6月，终于2017年10月，沸点公司起诉于2018年12月6日，相隔一年多之久。在此期间，巨浪公司从未以任何方式向沸点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相反，巨浪公司在2018年5月、6月两次向沸点公司支付部分欠款。如按巨浪公司所称，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巨浪公司根本不可能继续付款，可见巨浪公司是认可沸点公司交付货物质量的，其所谓质量问题仅是沸点公司起诉后巨浪公司意图推脱付款义务的借口而己。第二，本案双方并未明确货物相关技术标准，沸点公司分期分批交货，巨浪公司已使用全部货物的事实足以证明货物合格。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明确相关技术标准。巨浪公司提交的所谓质检报告单并未加盖沸点公司公章确认，亦非本案所涉货物批次，不能作为案涉货物质量标准依据。相反，巨浪公司在庭审时确认案涉货物已基本使用完毕。鉴于沸点公司是在四个多月的期间里分九个批次向巨浪公司交付货物，如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巨浪公司根本不可能继续使用后续货物，巨浪公司使用全部货物的事实本身就可以证明货物质量合格。第三，巨浪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石英石产品实际存在瑕疵，亦未证明产品瑕疵与案涉货物存在因果关系，其质量问题抗辩缺乏依据。巨浪公司称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石英石产品出现裂纹、变形等瑕疵。但其既未提供产品瑕疵的实际证据，亦无法证明所谓产品瑕疵与涉案货物存在因果关系。偶联剂只是工业用化学添加剂之一，而巨浪公司石英石产品生产涉及多种原料多重工艺，巨浪公司未提供任何关联性证据，其质量问题抗辩缺乏事实依据。第四，巨浪公司自认已无未开封货物，其提交的单方委托无资质机构作出的所谓质量检测结论不具备任何证据效力。巨浪公司称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质量检测，但该检测的委托方并非巨浪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检测机构亦无任何司法鉴定资质，所谓检测结论不具备任何证据效力。另一方面，巨浪公司自认已无未开封货物，检测材料无法确定，而双方亦未约定技术标准，检测标准无法确定，故本案不具备任何检测鉴定可能。相反，综合考虑货物已全部使用、巨浪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巨浪公司收货使用后继续支付货款等因素，可以认定货物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巨浪公司应支付全部欠款。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沸点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方面，巨浪公司虽提交了其关联公司委托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微谱技术报告》，但该报告非由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无法确定送检样本的来源，在内容上也不能直接反映检验样本的有效成分比例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巨浪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另一方面，本案中双方虽未对验收程序及异议期间作出约定，但时效性是商事交易的特征之一，巨浪公司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及时履行货物的检验通知义务。涉案货物交付于2017年6月至10月期间，双方于同年的12月26日签订《对账单》，而在沸点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未有证据证明巨浪公司曾就货物的质量问题向沸点公司提出过异议。综合考虑双方的交易时间节点、标的物的使用情况、检验的难易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巨浪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时间明显超出了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间，依据充分。巨浪公司以沸点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巨浪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巨浪石英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