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1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法定代表人樊福太，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海向，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旺，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男，汉族，1958年11月20日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李**诉上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行政赔偿一案，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海向、刘旺，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2年2月6日李**与郑州市管城区圃田乡东周村第七村民组签订房屋购销合同，约定由李**（乙方）购买郑州市管城区圃田乡东周村第七村民组（甲方）座落于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五大街北段兴旺小区，房号为**楼****，建筑面积为145平方米的房屋一套。2015年10月22日，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郑经联会纪[2015]16号《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党政联席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第二部分主要内容如下：“二、关于明湖办事处老南岗社区小产权房拆迁问题。一是采用三级审核确认制，严格界定程序，界定小产权房。二是按套内面积1：1标准进行产权置换，因建筑结构原因超出部分，必须按市场价购买；有车库的每间车库置换一个地下车位。三是采取就地置换，过渡安置，过渡期为36个月，过渡期从搬出房屋之日起，以交付钥匙分户交房验收结束，过渡费为每月10元/平方米；过渡时间不足36个月的按实际期限发放过渡费；过渡时间超过36个月的，超出部分按每月20元/平方米发放过渡费。四是土地出让金以置换后的建筑面积为准，按2000元/平方米的标准补齐，在2015年9月30日以前签订协议并搬迁完毕的，土地出让金可按1000元/平方米的优惠标准交纳；未按此规定期限签订协议和完成搬迁的，土地出让金不再优惠。五是由老南岗社区居委会组织实施小产权置换、签订协议和拆迁。六是2015年10月15日签订协议并拆迁到位的，按上述政策执行；在规定时限内拒不签订协议，按郑州市拆除违法建筑相关规定执行”。2016年5月前后，李**及与该案合并审理的其他七案被拆迁房屋所在兴旺小区停水停电停气。李**等8人因不服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上述会议纪要以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实施停水、停电、停气的行为，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该两案庭审时该院明确告知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拆除工作，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代理人当庭表示向领导汇报，暂无法表态，后未向该院表明意见。之后，包括该案李**在内的8人所在兴旺小区两栋楼被拆除。该院对该两案分别作出（2017）豫01行初81、82号行政判决，确认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实施停水、停电、停气以及诉讼期间拆除贺宗玉等8人（含该案李**）房屋的行为违法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所作郑经联会纪[2015]16号《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党政联席会议纪要》第二部分内容违法，现该两案判决已生效。李**向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申请赔偿未果后提起该诉讼，请求：1、判令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赔偿违法拆迁给造成的所有财产损失（包括住宅房屋、装修、室内财产及租房过渡费等），截止2017年12月11日共计人民币333.36万元；2、判令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诉讼费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实施停水、停电、停气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李**有权就上述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提起该案赔偿诉讼。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2015年10月22日作出的郑经联会纪[2015]16号《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党政联席会议纪要》第二部分对拆除涉案房屋相关补偿进行明确规定，就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所作会议纪要的本意而言，一方面是为了加快合村并城的进度，另一方面也是基于涉案房屋存续十余年的现实考虑，已经兼顾了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对李**而言，李**虽未提交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的权属证明，但李**原本可以通过同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获取相应的补偿利益，因行政机关的过错导致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后，李**提起该案赔偿诉讼反而减损或丧失其应得的利益，则既不利于行政机关依法行政，降低政府的违法成本，也有悖公平原则。李**在庭审后向该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愿意部分接受按照套内面积136.02平方米进行房屋置换的安置方案。结合郑经联会纪[2015]16号《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党政联席会议纪要》第二部分虽被确认违法，但仍具相应的法律效力且补偿部分相对公平、合理的情况，从行政诉讼应实质解决行政争议及尊重原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双方意愿的角度出发，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按照郑经联会纪[2015]16号《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党政联席会议纪要》第二部分确定的补偿标准为李**安置套内面积为136.02平方米的房屋（土地出让金应以置换后的建筑面积为准，按照每平方米1000元的标准由李**承担）。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按照每月每平方米10元（共136.02平方米）的标准计，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支付李**48967.2元过渡费。自2018年10月1日按每月每平方米20元（共136.02平方米）的标准计，至2018年12月31日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支付李**8161.2元过渡费，此后由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按每月每平方20元（共136.02平方米）的标准支付李**到实际安置之日或2021年9月30日（时间以先到者为准），如2021年10月1日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仍未对李**进行安置，双方可就过渡费事项予以充分协商解决，由此产生的争议李**可另行主张。至于李**主张的家中财产损失，李**房屋系在该院责令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停止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的前提下由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实施了拆除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李**的房屋已被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违法拆除，李**无法就其家中物品损失情况举证，应当由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就李**基于日常所需及装修部分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因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未就该损失情况进行举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合考虑与该案一并起诉的其他案件与该案李**房屋建筑面积相同、求偿的满足家庭生活所需部分的财产损失无较大差别、因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实施停水、停电、停气导致不具备居住条件而引起的财产价值减损及李**房屋已使用十余年、室内物品的折旧、使用期限及更新换代等多方面情况，该院酌定李**家中财产损失为70000元，应由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判决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李**所在兴旺小区拆迁安置房分户交房之日起三十日内，交付李**套内面积为136.02平方米安置房（土地出让金应以安置房屋建筑面积为准，按照每平方米1000元的标准由李**承担）；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李**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的过渡费计57128.4元，此后按照每月2720.4元的标准支付至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李**安置住房之日或2021年9月30日（时间以先到者为准）；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家中财产损失70000元；驳回李**的其他赔偿请求。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上诉称：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设，涉案房屋建造时没有任何规划建设手续，其主张赔偿房屋及过渡费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其该项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上诉人在涉案房屋拆除之前已经多次下发搬迁通知，被上诉人亦认可，在已经多次下发搬迁通知的前提下，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内存有物品的证明责任应归属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拆迁时室内存有物品，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李**辩称：涉案房屋系2000年前后与当地村民小组协议购买的，当时关于“小产权房”的相关规定尚未出台，不应按照违法建筑处理，实际运作中也都进行了妥善安置补偿。相关拆迁通知系当地居委会随意张贴，且在法官告知停止拆除行为的情况下，涉案房屋被突然强拆，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财产损失应该赔偿。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购置于2000年前后，被拆迁人在此长期居住，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基于合村并城的需要，对涉案房屋予以违法强拆，被拆迁人的居住权应得到适当保障。一审判决参照相关《会议纪要》中安置补偿的内容，从实质化解行政纠纷的角度出发，判决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被拆迁人交付相应安置房及过渡费，并无明显不当；一审判决对室内财产损失根据案件情况适当酌定并驳回被拆迁人的其他赔偿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称涉案房屋属违法建设不应赔偿的主张欠妥，且涉案强拆行为也不属于对违法建设的查处行为，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该管委会另称被拆迁人无证据证明拆迁时有室内物品、不应赔偿的主张，鉴于本案系违法强拆，对相关搬迁通知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可，该管委会应承担对室内财产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辛季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