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11民初1111号原告：谭恺，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岳臣，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琵琶山路与新327国道交汇处西500米翠都国际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6722131482。负责人：王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韩鲁，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西欣，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谭恺与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人寿济宁中心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鲁0811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谭恺不服该判决，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鲁08民终458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臣，被告中保人寿济宁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自2009年6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3940元（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640元计算8.5个月）；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自2013年9月至今的基本生活费51597元（自2013年9月至2017年11月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的70％计算）。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9年6月1日到被告处上班，先后任职组织培训、个人渠道负责人等职位直至2013年8月底。入职后被告未依法给原告交纳各项社会保险，后原告因妻子怀孕向被告提出调岗申请，但被告拒不同意并口头通知原告回家待岗至今，期间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安排工作岗位，但被告均置之不理。原告向济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仲裁委认为双方系保险代理关系驳回了原告的仲裁申请。原告不服该裁决，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被告既不安排原告相关工作也不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中保人寿济宁中心支公司辩称，1.其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公司与原告是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原告为其公司联系保险业务，由其公司支付原告谭凯佣金；2.其公司没有支付原告生活费、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义务和合同义务。因为其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告无权向其公司主张待业期间的生活费，更无权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另外，根据其公司了解，原告近年一直从事别的工作；3.任城法院对该案没有法定的管辖权，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的约定，因涉案合同引起的纠纷应当由济宁仲裁委员会管辖；4.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从原告陈述可以看出，原告的主张无论是依据劳动争议仲裁法还是依据民事诉讼法，均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一：邮件截图35张，用来证明自2009年6月至2013年4月期间，被告处的工作人员共向原告发了3300封电子邮件，其内容均为被告的日常业务及关于个人渠道组织培训考勤互动业务，开会通知、各保险业务部的考核奖励等。由此可见，原告并非被告处的保险代理营销人员，而是被告的员工，从事个人渠道、组织培训考评互动业务，其中2009年9月7日由被告工作人员赵燕丽向原告发的主题为“组训管理办法”附件中提及原告作为组织培训人员的工资构成，薪酬包括底薪职级津贴、年终奖金和直接佣金，与随后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相吻合，都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证据二：工资发放明细表4页，用来证明自2009年7月份到2013年4月份期间，被告按月在比较固定的时间点向原告发放工资。证据三：接收函一份，用来证明被告于2011年11月30日同意调入原告到被告处工作。证据四：劳动合同两份（一份注明固定期限2011年9月30日至2012年9月30日，另一份注明固定期限为2012年9月30日至2013年9月30日），用来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是2011年9月30日，在2009年6月到2011年9月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证据五：原告的住房公积金账户明细一份，证明在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曾为原告每月交纳固定数额的公积金，即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固定工资报酬，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六：住房公积金转移申请表一份，该表格是原告申请把公积金从被告处转出再转入到新的工作单位所用，表格上有被告加盖的公章，转移日期是2018年7月13日，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关于单位与员工终止劳动关系后办理变更登记的规定，该表格能够证明在2018年7月13日公积金转出前，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中保人寿济宁中心支公司对证据一邮件截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涉案记载的邮箱为原告本人所有并使用，即使能够说明邮箱的使用人为原告，通过该邮箱中记载的内容也可以说明原告所履行的业务为与被告所签订的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内容。恰恰可以证实原告认可与被告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并按合同内容履行了相关的代理义务。对证据二工资发放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明细系被告向原告发放的保险代理人佣金，并不具有工资的性质。对证据三接收函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接收函的文号以及最重要的调度人员的姓名和日期均存在明显的涂改痕迹。对证据四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没有被告单位的盖章，系原告单方制作。对证据五住房公积金账户明细和证据六住房公积金转移申请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份证据仅能够说明原告曾经缴纳过公积金，但是该公积金的缴纳仅是被告公司在相应的期间段内（2011年11月至2012年9月期间），被告给予业绩较好的保险代理人的一种激励性质的奖励，并不具有劳动关系社保强制交付的性质，不能作为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同时，原告提交的公积金转移申请表系被告公司帮助转移账户所提供的一种帮助性质的便利行为，被告公司从未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以原被告签订并实际履行的保险代理合同作为认定双方法律关系的根本依据。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住房公积金账户明细和住房公积金转移申请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邮件截图打印件中显示系原告姓名注册的邮箱，被告也以该证据证明原告实际履行了保险代理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因此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接收函在重要信息部位（接收函编号、调入人姓名、落款被告公章处的日期）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劳动合同中没有被告的公章，且其中除填写了双方的信息和固定期限外，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劳动报酬等项目中的许多事项均为空白，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被告中保人寿济宁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承诺书》、《保险营销员保证合同》。用来证明：1.2010年6月11日，原告与被告是依据保险法、合同法、保险营销员管理规定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该合同首部的黑体字明确注明本案原告已知悉并了解本合同，仅构成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任何时候均不构成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同时约定原告作为保险代理人，被告向其支付代理佣金；合同第7条约定，原告应当参加被告提供的有关培训，按照被告的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参加会议、培训，向被告汇报代理业务的进展情况，在被告的授权范围内开展保险业务；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与该合同中的条款相互印证，证实原告实际履行了保险代理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双方之间并不构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2.合同第13条约定，如果甲乙双方在订立本合同之前，曾订立代理合同或聘用合同，双方同意在本合同生效后原合同自行终止。3.合同第14条约定因本合同产生争议协商不成，提交济宁仲裁委员会仲裁。被告中保人寿济宁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济宁澳康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1份。用来证明：2014年12月29日原告注册成立了自然人独资公司进行经营活动，没有再向被告提供保险代理服务。被告中保人寿济宁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外勤员工编制管理暂行办法》（人保寿险鲁发[2008]192号），用来证明公司对外勤员工的管理分为两种用工方式，原告属于第二种“实行代理制，签署代理合同”的外勤人员。外勤员工均享受“五险一金”。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一直是签订两份合同，一份是该保险代理合同，另一份是劳动合同。目的是为了在出现争议时，被告可以以该合同认定双方是非劳动关系。另外，2013年8月被告通知原告回家待岗，原告为解决生活问题，于2014年12月29日申请注册公司，但是法律并不禁止劳动者有其他的经济行为，不能以此来否认双方的劳动关系。认为被告提交的外勤员工管理办法不能证明原告不是纳入编制的人员，其中关于工资构成和福利待遇的规定与原告的工资和待遇相一致，说明原告是外勤员工，与被告系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谭恺于2006年12月通过了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考试（有效期至2013年1月25日）。2009年6月原告谭恺到被告处从事保险代理业务，2010年6月11日，被告中保人寿济宁中心支公司（甲方）与原告谭恺（乙方）签订了“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该合同首部以黑体字注明：“乙方已知悉并了解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该合同约定了授权保险代理的业务、保险费的收取和交付、代理手续费（佣金）支付、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合同第7条中约定，乙方按甲方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参加会议（含晨会、夕会、例会等）、培训等活动，向甲方汇报并沟通委托代理业务进展情况，在被告的授权范围内从事保险代理活动。合同有效期三年，合同期限届满前30天内，如双方均无异议，合同有效期限自动延展三年。案外人张玉成、郭青自愿为上述合同提供担保，并签订了“保险营销员保证合同”。同日，原告谭恺向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载明：本人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保险营销员，因为在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活动，并对下列事项郑重承诺，承担相应责任：······。本人是否曾在其他保险公司任职：是；离司手续办理完毕时间：2009年4月。自2009年7月至2011年6月被告基本每月向原告支付报酬（银行账目流水显示为“工资”）几百元至两千余元不等（2010年7、8月份和2011年1月、5月没有显示“工资”的存入），并为原告报销费用（存入银行账户，报销金额几十元至一千余元不等，并非每月都有报销费用）。银行账目流水显示自2011年11月27日后至2017年6月21日除按季度结息外，未发生存取业务。原告谭恺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于2011年12月13日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转入被告中保人寿济宁中心支公司，2011年11月23日起至2012年9月18日，被告每月向原告的住房公积金账户汇缴566.4元，2012年10月19日个人封存账户，同年12月25日个人启封再封存。2013年8月底，原告离开被告处。2014年12月29日原告谭恺注册成立济宁澳康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7月23日原告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个人启封后，办理了个人账户转出和转入，经被告（转出单位）和济宁晨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转入单位）在住房公积金转移申请书中盖章后，原告的住房公积金账户转移至济宁晨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11月30日，原告谭恺向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原被告自2009年6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由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3940元及自2013年9月至今的基本生活费51597元。2018年1月2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17]第600号仲裁裁决，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有保险代理合同并切实履行，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依法不属于劳动仲裁的受案范围，裁决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另查明，2008年8月2日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印发《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外勤员工编制管理暂行办法》，办法规定的用工方式：1.对纳入外勤编制管理的人员，实行员工制，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2.对其他外勤人员实行代理制，公司与其签署代理合同。管理原则：1.总量控制，业绩导向，动态调整；2.指令性计划与指导性计划相结合；3.以产能定编制，以业绩定身份；等等。外勤员工的待遇：外勤员工享受“五险一金”，等等。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的争议焦点是：一、本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二、原告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三、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是以请求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主张经济补偿金和基本生活费为由提起仲裁和诉讼，双方的争议是劳动争议，并非因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产生纠纷，因此，保险代理合同中关于管辖的约定不适用于本案，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被告均认可原告是2013年8月底离开被告处；在此之前，2011年6月后被告未再向原告的银行账户支付显示为“工资”的款项；原告提交的接收函显示日期为2011年11月30日（有涂改痕迹），其表示被告后来拒绝接受其档案；被告于2012年9月后停止向原告的住房公积金账户汇缴住房公积金。上述事项均应认定彼时原告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其自2013年8月底离开被告处后，于2017年11月30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超过了仲裁时效。原告申请仲裁且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起诉后，被告于2018年7月23日在原告的住房公积金转移申请书中盖章的行为不应作为确定是否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的依据。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1.2010年6月11日，原、被告签订了“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该合同首部以黑体字注明了该合同仅构成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提交充足证据反驳该合同的约定。原告辩解其在被告处工作时一直是签订两份合同，一份是该保险代理合同，另一份是劳动合同，目的是为了在出现争议时，被告可以以该合同否认双方是劳动关系，规避用工风险。但是原告没有就其辩解提交相应的证据，并且该辩解与其提交两份劳动合同时称2009年6月到2011年9月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陈述相矛盾。2.原告虽然提交了工资发放明细表，且被告支付的款项显示为“工资”，但此类款项是从2009年7月开始支付，此时是原、被告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前近一年，即从支付此类款项近一年后，双方仍签订了“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且该类款项金额几百元至两千余元不等，2010年7、8月份和2011年1月、5月没有显示“工资”的存入，因此被告支付的显示为“工资”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基于劳动关系支付的工资。3.虽然原告的住房公积金账户明细显示2011年11月23日起至2012年9月18日，被告每月向原告的住房公积金账户汇缴566.4元，2012年10月19日个人封存账户，但是被告提交的《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外勤员工编制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外勤员工分为员工制和代理制两类，外勤员工同样享受“五险一金”。因此不能以被告存在为原告交纳过住房公积金的行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4.结合原告提交的接收函存在涂改痕迹，其解释称不知情怎么会有涂改痕迹，还称其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辞职到被告处上班，由被告出具接收函，其持接收函到人社局调档，档案调出后被告却以编制没下来为由不接受，让其暂时保管档案和接收函，以及其提交的劳动合同重要事项空白、无被告公章的情况，应认定双方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原告申请劳动仲裁超过了仲裁时效，原告请求确认与被告自2009年6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由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基本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应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谭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谭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云鹏审 判 员  赵 斌人民陪审员  王海燕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