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力盈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沙溪镇长富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90877527H。 法定代表人：俞静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良，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缘来福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龙湖镇后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6808866255。 法定代表人：林小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社良，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仓市力盈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市缘来福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来福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7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盈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582民初789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确认讼争票据权利归属力盈公司，缘来福公司向力盈公司返还讼争票据；二、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缘来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力盈公司于原一审中已对丧失票据举证并作出合理说明，黄某的证言应予以采信。1、力盈公司于一审中已就票据遗失的事情做出了合理说明：力盈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收到讼争票据，但因到了27、28日需要使用票据时，才发现讼争票据遗失，就该票据遗失的情况，力盈公司已于一审中提供《接警证明》、民事裁定书、送货单、黄某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2、太仓市公安局沙溪派出所出具的《接警证明》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该《接警证明》盖有太仓市公安局沙溪派出所的章，且力盈公司已提供原件核对，故该《接警证明》属于国家机关出具的书证，具有较强证明力，可以证明力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发现讼争票据丢失后有报警的事实，可证实力盈公司遗失票据的事实，且在发现票据遗失后已积极主动的采取措施维护票据权利。一审法院却仅因无经办人员签名而否认该份国家机关出具的书证，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明显违背相关法律的规定。3、黄某的证言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黄某作为海宁富士制衣有限责任公司的副总经理，于2016年12月23日负责将讼争票据交付给力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证言属于可以直接证明本案事实的直接证据，其本人亦出庭作证，其证言的证明力应当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却在确认黄某身份及社保证明的情况下，以“黄某不清楚力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否将讼争票据由其带回富士公司”，而对黄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明显违背相关法律的规定。事实上，黄某的证言已明确表述讼争票据是由其交付给力盈公司，且从未将讼争票据带回海宁富士制衣有限责任公司，足以证明力盈公司遗失票据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采信黄某的证言，明显不妥。二、力盈公司原一审中已对缘来福公司系恶意、重大过失取得票据进行举证说明。但原一审法院在晋江市三福纺织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努力证言未经缘来福公司举证及力盈公司质证的情况下便予以采信，并以此认定缘来福公司为讼争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有误。1、首先，本案两次庭审过程中，缘来福公司从未申请晋江市三福纺织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努力出庭作证，且晋江市三福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虽作为证据材料经缘来福公司举证提交，但由于晋江市三福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多份《情况说明》内容冲突，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晋江市三福纺织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努力于本案中从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也未经力盈公司质证，即成为一审法院认定缘来福公司为讼争票据最后合法持有人的依据。最后，即使林努力出庭作证，但缘来福公司曾于庭审中明确林努力为缘来福公司与晋江市三福纺织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林努力作为与缘来福公司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所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2、力盈公司于原一审中已对缘来福公司是恶意、重大过失取得票据进行举证说明，足以使人对缘来福持有票据产生合理怀疑。通过缘来福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看出讼争票据的流转违背常理，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贵百纺织品经营部在还没有支付对价受让票据的情况下，就收取下一手受让方平湖艾玛服装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的对价，该票据转让明显与常理相违背，不能因此认定受让行为有效，更不能以此认定力盈公司对讼争票据的权利丧失，且讼争票据在此后于平湖艾玛服装纺织品有限公司、晋江市三福纺织实业有限公司、晋江市缘来福服装贸易有限公司的流转多处自相矛盾，明显为多方恶意串通，意图通过多次流转取得票据权利。通过缘来福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其在明知票据背书不连贯，且与票据实际流转不符的情况下，在讼争票据公示催告期间，以非贴现、质押的方式，仍取得讼争票据，足以体现其取得票据并非善意，且缘来福公司取得讼争票据也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甚至与上一手持票人没有明确的法律关系，违反了我国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不应享有票据权利，依据上述情况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力盈公司有权向非法持有票据人请求返还票据，缘来福公司应就其对持票的合法性负举证责任。但缘来福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讼争票据持票具有合法性，并于庭审中承认就取得讼争票据其并未支付相应对价，仅说明其与晋江市三福纺织实业有限公司有资金往来，未对其与晋江市三福纺织实业有限公司资金往来的基础关系作出说明及对该资金往来与讼争票据的关联作出说明。缘来福公司于庭审中无举证说明其持衣讼争票据的合法性，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存在对本案违反法定程序、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力盈公司的上诉请求。 缘来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力盈公司的上诉请求。其认为，并无遗失案涉票据的情况，上诉人所述涉案票据遗失的过程在时间上前后矛盾，首先，并没有说明遗失的细节。其次，证人葛某、王某、黄某都证实在2016年12月23日该票据已经流转，力盈公司当天承兑一张100万元票据，并出具收款收据，而对300万元没有开具收款收据。最后，送货单上截止2016年12月22日欠款金额是300多万元，而24号的送货单仅减去100万元，却没有减去300万元，若300万元是支付货款给富士公司，应当减去400万元。关于本案的票据，力盈公司主张遗失和非法取得，但不可能同时存在这两种情况，艾玛公司是从钱清贵百取得票据，钱清贵百是从富士公司取得，三福公司从艾玛公司取得，缘来福公司是从三福公司取得涉案票据。票据具有无因性，基础关系和票据关系是独立的法律关系，当票据关系成立之后，就与基础关系相分离，力盈公司当庭补充的三福公司与艾玛公司之间的交易，两家公司长期有业务往来，两家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没有固定的模式。三福公司与缘来福公司的关系也在原审中阐述了，故应驳回力盈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出票人富士公司开具力盈公司为收款人的承兑汇票一张，票号为40200051/28882240，汇票到期日2017年6月22日，票面金额300万元，付款行为浙江海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袁花支行。力盈公司收取上述汇票后在第一背书人处签章。2016年12月30日，力盈公司以不慎丢失该汇票为由，向海宁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院于2017年1月4日发出公告。在公示催告期间，缘来福公司以其系该承兑汇票持有人为由向海宁市人民法院申报权利。海宁市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目前，诉争票据由缘来福有限公司持有，并因力盈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而裁定停止支付。另查明，诉争票据背面记载的背书情况为太仓市力盈化纤有限公司-晋江市缘来福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英林支行（委托收款）。 一审法院认为，力盈公司在涉案票据上背书时，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应推定其对被背书人没有特别指定，被背书人可以是不限于与其有直接交易关系或者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对人。从形式上看，涉案汇票上的背书连续，缘来福公司可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力盈公司主张缘来福公司系拾得、非法取得涉案票据的理由并无证据证明，且也未能证明缘来福公司之前的汇票持有人如晋江市三福纺织实业有限公司等在取得涉案票据时存在法律规定的以非法或恶意手段取得汇票的情形，故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太仓市力盈化纤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太仓市力盈化纤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失票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除向人民法院说明曾经持有票据及丧失票据的情形外，还应当提供担保。”因此，力盈公司负有说明丧失票据情形的义务。本案中，力盈公司主张遗失票据，但并未提供足够确信的证据证明，仅凭《接警证明》并不能证明跟涉案票据是否具有必然的关联性。另，从力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静英在公示催告申请中称“2016年12月23日不慎遗失，后在海宁市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中称诉争汇票一直放在包里，至27、28日想去贴现，但是就找不到了。”庭审时，对诉争票据是如何遗失也未作合理说明，且通过海宁市人民法院对富士公司工作人员葛某所作调查笔录及葛某到庭作证，诉争票据系2016年12月22或23日，富士公司法定代表人让葛某交给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贵百纺织品经营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力盈公司已将涉案票据流转交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力盈公司在涉案票据上背书时，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应推定其对被背书人没有特别指定，而从形式上看，涉案汇票上的背书行为连续，缘来福公司可以背书的连续来证明其拥有汇票权利。同时，力盈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缘来福公司持有票据不具有合法性，且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体现力盈公司为缘来福公司的前手持票人，故其无权直接向缘来福公司提出返还票据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力盈公司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力盈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上诉人太仓市力盈化纤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俊鸿 审 判 员 张东亚 审 判 员 蒋秀华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洪颍雅 书 记 员 郭炯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