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同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法定代表人：邓耀林。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耀林，男，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乐，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明，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智慧，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列国昌，男，195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石龙镇。上诉人东莞市同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庆公司）、邓耀林因与被上诉人张长明、原审被告列国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同庆公司、邓耀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同庆公司、邓耀林无需偿还借款本金628032.75元及利息29298.86元；2.改判同庆公司、邓耀林无需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张长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未查明事实，明显不公。（一）民间借贷事实方面。1.2016年4月30日的《协议书》记载借款金额1200000元，同庆公司、邓耀林否认真实性，虽然鉴定结果是邓耀林签名，但张长明仍应对借款事实进行举证，张长明提供的账户流水不能证明借款事实成立。2.单就前述《协议书》和张长明的流水，不足以证实张长明具有出借能力。（二）合作交易金额方面。1.2015年12月的《协议书》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2.三张《结算单》内容都是张长明填写，邓耀林只是签名。其中结算单③邓耀林不知情，原审认定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并据此认定邓耀林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双方约定张长明汇款应经过邓耀林确认。对于汇入符文锋、黄平得、李亚旭、邝海锟四人的款项，同庆公司、邓耀林均不知情，原审对该四笔款项认定错误。4.张长明提供的《借款明细表》，实际是双方合作交易金额以及归还垫付款，不是借款。张长明汇入878251元，同庆公司、邓耀林归还843275.2元，是双方合作交易金额不是借款。二审期间，同庆公司、邓耀林补充上诉内容如下：1.本案属于民间借贷，不是合作交易纠纷，原审法院没有区分对待。2.邓耀林确实没有签过2016年4月30日的《协议书》。3.以2016年4月30日为分界点，张长明汇到邓耀林认可的账户的款项合共678251元。以同日为分界点，邓耀林共还了417275.2元。邓耀林尚欠260975.8元，该金额属于合作交易款，不是借款。4.张长明汇给符文锋、黄平得、李亚旭、邝海锟四人的款项没有得到邓耀林确认，原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5.张长明2016年4月30日后继续向邓耀林出借款项，原因在于存在合作交易。综上，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若张长明不能证明借款的事实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张长明答辩称，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基础来自双方合作约定，一审法院定性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被告列国昌未作陈述。张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同庆公司、邓耀林向张长明归还借款120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5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列国昌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同庆公司、邓耀林、列国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3日，邓耀林与张长明签订《协议书》，约定：张长明保证邓耀林原材料采购初始资金100万元以保证邓耀林生产，原材料采购过程中，车辆到达采购现场后张长明需支付邓耀林20万元/车作为原材料采购费用，邓耀林以80元/吨支付张长明利润，以车辆回厂过磅的磅单为准；邓耀林提供与保证原材料供给与来源，成品输出一定经过张长明同意，同时款项回收打入张长明指定账户，扣除成本和利润后将多余款项返回邓耀林；原材料和成品进出必须在张长明全程监控之下，张长明自己派人监管；邓耀林在保障张长明资金安全情况下，张长明无权过问厂内的一切运作。2016年1月10日，同庆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张长明交来10万元。《收据》“经手人”处有邓耀林的签字。张长明持有三张手写的结算单，具体如下：一、“2016年3月8日，东莞横沥料场（王成），壹车，重量25140kg（25.14吨），已汇款205856，张生应得利：25.14×80元=2011.20元，应退回张长明先生205856+2011.20=207867.20元；2016年3月9日，东莞横沥料场（王成），贰车，重量11.135吨+21.16吨共32.295吨，已款272395元，张生应得利32.295×80元=2583.60元，应退回张长明先生272395+2583.60=274978.60元；2016年3月9日，兴发铝业下属公司佛山长盛建筑铝模板公司，壹车，重量14.7吨，已汇款139650元，张生应得利14.7×80=1176元，应退回张长明先生139650+1176=140826元。”邓耀林、同庆公司在落款“经手人”处签字、盖章，落款日期2016年3月9日。（下文简称结算单①）。二、“2016.3.10，兴发（长盛建筑）废模板，重量11.17吨，张生已汇款106115元，张长明应得利11.17×80=893.60元，应退回张长明先生款106115+893.6=107008.60元。”邓耀林在落款“经手人”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11日。（下文简称结算单②）。三、“4月6日，台湾佬水箱铝19810kg，张长明已汇182252元，张生应得利润19.81×80=1584.80元，应退回张生款项182252+1584.80=183836.80元；4月7日，惠州购进唛仔7.44吨，张生汇款62172元，张生应得利7.44×80=595.2元，应退回张生款项62172+595.20=62767.20元；4月11日，东莞横沥购料9.645+10.305吨=19.95吨，（换货，铝合金锭置换废料）张生应得利润19.95×80=1596；4月11日，金属硅（大沥采购）10吨，张生汇款109000，张生应得利润10×200=2000元，应退回张生款项109000+2000=111000元。”（下文简称结算单③）。张长明另持有邓耀林、张长明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同庆公司、邓耀林与张长明双方确认终止2015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至2016年4月30日，同庆公司、邓耀林需向张长明支付各项款项120万元，现张长明同意将上述款项作为借款本金借给同庆公司、邓耀林使用，同庆公司、邓耀林同意从2016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向张长明支付利息至还清本息止，邓耀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长明当庭确认《协议书》金额1200000元包含借款本金一百零几万，但未能准确说明其中包含的本金、利息金额。张长明根据银行交易记录主张双方借款、还款情况。另查，同庆公司是于2001年8月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包括邓耀林、列国昌两人，公司状态为“吊销企业”。一审法院认为：张长明与邓耀林于2015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张长明出资1000000元保证邓耀林的生产，并按80元/吨收取利润，但张长明不参与生产经营，不承担企业转营或倒闭的风险，故《协议书》内容实际是张长明与邓耀林达成的借贷合意。关于张长明交付借款的情况。首先，张长明述称《收据》金额100000元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但张长明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未能举证证明转账的证据，故法院不确认张长明于2016年1月10日交付了100000元。其次，同庆公司、邓耀林称对“出借记录”中第4-8项款项不清楚，但该5笔款项均能与结算单①-③中的款项相对应，法院确认张长明交付了“出借记录”中第4-8项款项。再次，同庆公司、邓耀林认为“出借记录”中第9-11项款项是张长明因购买货物而支付的货款，但同庆公司、邓耀林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买卖合同、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双方的买卖关系，法院基于双方交易历史记录而采信张长明的主张，确认该三笔款项是张长明出借的款项。同庆公司、邓耀林对“出借记录”中第2、3项款项无异议，迳予确认。关于还款的情况。法院对照结算单①-③，确认“出借记录”第3项款项已清偿（对应“还款记录”第2项），“出借记录”第5项中106115元已清偿（对应“还款记录”第3项），“出借记录”第8项已清偿（对应“还款记录”第4项）。终止《协议书》约定同庆公司、邓耀林应从2016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计息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予以采纳。张长明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出借记录”中第9-11项款项有约定计息标准，法院认定该三笔款项为无息借款。涉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张长明可随时要求同庆公司还款，张长明起诉视为主张还款的权利。本案中，张长明于2016年4月30日前出借的款项有约定利息，负担较重，同庆公司已归还的款项应优先抵充2016年4月30日之前的借款，随后再清偿2016年4月30日之后的借款。据此，就同庆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之前的借款，法院核定截至2017年8月30日，同庆公司尚欠张长明借款本金628032.75元及利息29298.86元。因此，同庆公司应向张长明归还借款本金628032.75元及利息29298.86元，并应以628032.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8月3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计付利息，且应向张长明归还本金200000元，并应以此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2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计付利息，息随本清。至于邓耀林的法律责任问题。邓耀林在终止《协议书》上签字确认“邓耀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邓耀林应对借款本金628032.75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长明未能举证证明邓耀林承诺对2016年4月30日之后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清偿责任，邓耀林对此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列国昌的法律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同庆公司目前状态为“吊销企业”，尚未被解散，且现无证据证明同庆公司股东有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行为，故张长明要求股东列国昌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列国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同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长明归还借款本金628032.75元及利息29298.86元，并应以628032.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8月3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计付利息给张长明，息随本清；二、东莞市同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长明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应以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2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计付利息给张长明，息随本清；三、邓耀林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东莞市同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受理费全额收取20460元，由张长明负担9427元，同庆公司负担11033元（邓耀林对其中8681元承担连带责任）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同庆公司、邓耀林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张长明持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的《协议书》起诉，内容为同庆公司、邓耀林确认需向张长明支付1200000元，该款转为借款，双方并约定了利息等。张长明提供了其银行流水证实已经支付了协议书中所指款项。根据该协议书内容，张长明以民间借贷起诉同庆公司、邓耀林并无不当。同庆公司、邓耀林否认签订该协议，但鉴定结果确认是邓耀林签名。同庆公司、邓耀林又提出张长明并未支付相应款项，而张长明则提供了其银行流水以及结算单①②③，以证实已经支付了协议书中所指款项。同庆公司、邓耀林对于张长明汇给符文锋、黄平得、李亚旭、邝海锟四人的款项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结算单①由同庆公司、邓耀林签名确认，结算单②经鉴定确认邓耀林签名，张长明支付给符文锋的款项能与结算单①②的记录对应，原审予以确认有据可查；结算单③虽无签名，但内容、格式和另两张结算单一致，与双方约定的合作内容相符，金额能够和借、还款流水对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原审予以确认亦无不当。对于张长明转入邓耀林账户的三笔合计200000元的款项，虽邓耀林否认借款事实，但亦未在一审指定的期间内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张长明的陈述合理、稳定，而邓耀林否认的签名经鉴定均为其本人所签，在双方签订《协议书》确认欠款的前提下，原审结合银行流水、结算单①②③，确认同庆公司、邓耀林目前所欠的本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庆公司、邓耀林上诉所提，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1.31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同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邓耀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