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7民初1530号 原告：李茂武，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增信，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勤龙，男，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桂，山东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莒南县大恒翰林书院，住所地莒南县大店镇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71327MJE8678998。 法定代表人：刘力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桂，山东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沂华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沂州路星河晶都现代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3491689063。 法定代表人：史玉芝，该公司经理。 被告：山东省政府和八路军115师司令部旧址管理处，住所，住所地莒南县大店镇政府驻地社会信用代码：12371327788495255F。 法定代表人：赵树敏，该管理处主任。 原告李茂武与被告孙勤龙、莒南县大恒翰林书院（以下简称翰林书院）、临沂华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玺置业）、山东省政府和八路军115师司令部旧址管理处（以下简称旧址管理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议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茂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增信，被告孙勤龙、莒南县大恒翰林书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茂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四被告清偿所欠工程款1536447.5元；判决被告孙勤龙向原告返还工程款364053.5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 被告旧址管理处所属的莒南县大店庄园文化博览城需重新维修。2017年7月9日，华玺置业以发包人身份和山东瑞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莒南大店庄园文化博览城屋面维修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李茂武加盖“山东瑞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大店庄园项目部”章，之后华玺置业和被告孙勤龙签订了该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孙勤龙将全部工程无偿转让给原告。原告开始购买施工材料、组织施工人员施工。2017年9月23日，原告以瑞都建筑公司和李茂武本人名义分别与施工人员庄云鹏、刘汉银、朱炳如、陈风廷、王连学等签订了《屋面工程承包协议书》，分包“屋面瓦铺贴”，承包方式为“清工”，分包价格为每平方米125元。2018年1月4日，孙勤龙支付原告580000元，2018年9月3日，孙勤龙支付原告945858元，2018年8月份，孙勤龙根据原告提供的工程欠款明细直接支付给各分包人1110088.5元，同时各分包人向原告出具支款单据，另孙勤龙直接支付给供货商货款400000元，以上孙勤龙共计支付工程款累计3035946.5元，截至目前，华玺置业和翰林书院拨款给孙勤龙3400000元，孙勤龙截留364053.5元。2018年6月10日，华玺置业将发包人主体资格转让给被告翰林书院。2018年3月份，翰林书院委托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最终审定价为4936447.56元，翰林书院将该审计报告交予原告征求意见，原告没有异议。另旧址管理处系该工程的实际受益人和管理人，因此旧址管理处应和发包人共同承担涉案工程的付款义务。因尚有1900501元工程款未支付给原告，且被告相互推托，特提起诉讼。 孙勤龙辩称，首先，孙勤龙与原告不是合伙关系，原告只是孙勤龙的雇员；其次，孙勤龙曾经以临沂华玺置业名义与第二被告签订过合同，但因双方就挂靠费问题最终没有谈成，也就是说临沂华玺置业没有实际进行施工，之后，孙勤龙又以临沂润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二被告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并实际施工。因此，原告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法庭予以驳回。 翰林书院辩称，我书院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并且原告也不是建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我公司与原告方不存在任何施工合同关系，从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工程款项。建议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茂武提交的证据有：1.2017年7月9日，华玺公司与瑞都建筑公司大店庄园项目部、李茂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实发包方华玺公司认可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身份；2.2017年9月23日，原告以瑞都建筑公司名义与刘汉银、陈风廷、王连学、朱炳如、庄云鹏签订的屋面工程承包协议书四份，证实原告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承担施工任务，向各分包人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同时享有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3.施工申请书一份，证实原告对涉案工程施工中存在的问题直接和发包方联系，并提出整改申请；4.工作联系单一份，证实原告系涉案工程施工的组织者；5.工程施工做法三份，证实原告按照该做法具体组织施工；6.工程变更及现场签证五份，证实原告根据工程变更及施工要求组织施工；7.材料价格申报、确认表18份；证实原告购买原材料的价格需发包方、监理方的批准认可；8.琉璃瓦发货单21张，证明原告对涉案工程的施工购进原材料琉璃瓦；9.2018年8月7日，山东瑞都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原告以该公司名义所实施的施工、购买原材料、分包等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李茂武个人承担，与该公司无关。进一步证明，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欠款享有追偿权利；10.庄氏庄园博览城项目组织机构一份，证实涉案工程的改建项目由被告山东省政府及八路军第115师负责庄氏庄园博览城项目推进综合协调工作，对工作中遇到的问题有决定权，进一步说明管理处与发包人华玺公司是委托关系，对工程的发包所产生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11.2018年6月10日被告华玺公司与莒南县大恒翰林书院合同变更书一份；证实莒南县大恒翰林书院对工程的发包所产生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12.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证实涉案工程审定价值4936447.56元；13.银行交易明细两份；证实被告孙勤龙于2018年1月4日支付给原告工程款590000元，于2018年9月3日支付给原告工程款945858元，合计1525858元；14.支款单99份，证实原告支付各分包人的工程款及部分原材料的情况。孙勤龙和翰林书院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临沂华玺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没有权利对涉案工程进行分包，同时，从该合同承包方可以看出，山东瑞都建筑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也不是公司的法人签订，根据法律规定，即使华玺置业总承包了涉案工程又将所有工程全部转包也是非法的；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山东瑞都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无权将涉案工程对外承包；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仅是山东瑞都项目部自己出具的施工申请，但相关证据不能证实山东瑞都是实际施工人；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庄园文化博览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的实际发包主体为莒南县大恒翰林书院；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一份复印件，也不能证实实际施工人是山东瑞都公司，从该证据看建设单位为庄园文化博览城维修扩建指挥部，事实上该单位是不存在的，并不存在维修扩建指挥部专用章；对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材料真实也不能证实山东瑞都公司及原告及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对证据7质证意见同证据6；对证据8真实性有异议，该发货单能够证实收货人是孙勤法即本案第一被告的弟弟，因此，不排除原告与第一被告的合伙关系，同时更能证实原告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仅是第一被告的雇员；对证据9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从形式上不合法，没有出具人员的签字，其载明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材料上没有加盖相关部门的公章，同时，即使项目部的机构真实存在，仍然不能证实第二被告与原告方存在关联性；对证据11真实性有异议，当时虽然载明合同变更的一方为华玺公司，实际是工作人员失误，莒南大恒翰林书院虽然与华玺公司签订过合同，但华玺公司从未实际施工；对证据12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翰林书院，施工人是孙勤龙而不是本案的原告，从该证据中工程收方记录看，孙勤龙仍然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证据中合同变更一页应当是当时工作人员的疏忽造成的，莒南大恒翰林书院从未向临沂华玺公司支付过任何一笔工程款项；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因孙勤龙承包了涉案工程，向本案原告支付相应材料款及借款工人工资的事实；对证据14支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原告是孙勤龙的雇员，所有的账务都是由原告负责管理，所有的开支都是孙勤龙支付给原告后，由原告代管代付。 孙勤龙提交的证据有：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实涉案工程是由临沂润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孙勤龙是该公司的代理人即孙勤龙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业务回单一份，证实临沂时代三和公司向润强公司支付23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证据3业务回单一份，证实临沂润强公司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支付给孙勤龙工程款的事实；4.证明一份，证实临沂时代三和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代替大恒翰林书院向润强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230万元。李茂武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三性均有异议，该合同是后期为了诉讼补的一份合同，工程审计咨询报告书中没有涉及到润强公司，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听说过润强公司，施工签证联系单还有做工做法等都没有涉及到润强公司，我方认为该合同是假的；对证据2-4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临沂时代三和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与涉案工程没有关系。翰林书院对孙勤龙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通过以上证据，查明本案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位于莒南县××镇××驻地“庄园文化博览城”进行屋顶维修、换瓦、加固工程。2017年7月9日，华玺置业与山东瑞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发包人处加盖华玺置业公章，史玉金在发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承包人处加盖山东瑞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店庄园项目部印章，李茂武在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同日，华玺置业与孙勤龙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发包人处加盖华玺置业公章，史玉金在发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孙勤龙在承包人处签字。2017年7月19日，翰林书院与临沂润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发包人处加盖翰林书院公章；承包人处加盖临沂润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孙勤龙在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上述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要内容一致，工程名称均为“庄园文化博览城”，工程地点均为莒南县大店镇驻地，工程内容均为“屋顶维修、换瓦、加固”，合同价款均为1500万。 上述合同签订后，李茂武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并以山东瑞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分别与刘汉银、陈风廷、王连学、朱炳如、庄云鹏签订了屋面工程承包协议书四份，将脚手架铺设、旧瓦拆除、防水卷材铺贴、保护层铺设、屋面新瓦铺设等分包给上述五人施工。2017年11月份，涉案工程停工。2018年3月，翰林书院委托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审计，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涉案工程审定价值4936447.56元。2018年1月4日，孙勤龙支付李茂武580000元，2018年9月3日，孙勤龙支付李茂武945858元，2018年8月份，孙勤龙根据李茂武提供的工程欠款明细直接支付给各分包人1110088.5元，同时各分包人向李茂武出具支款单据，另孙勤龙直接支付给供货商货款400000元，以上通过孙勤龙共计支付工程款累计3035946.5元。2018年6月10日，华玺置业将发包人主体资格转让给被告翰林书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争议系三份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实际施工人的确定、发包人主体变更的责任归属。 首先，本案案涉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该三份合同发包主体分别为华玺置业、翰林书院，承包人分别为山东瑞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勤龙、临沂润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山东瑞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沂润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均未实际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系自然人挂靠施工，孙勤龙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身份，故该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均为无效合同，本院予以认定。因发包人和实际施工人进行了最终工程审计，发包方也未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发包方和实际施工人可按双方最终的审计报告进行结算。 其次，对于李茂武实际施工人身份予以认定。李茂武庭审中提交了14份证据，足以证实其组织工人施工并支付工资、购买原材料并支付价款、组织施工并和发包人进行工作联系变更签证等，在案涉合同均无效的情况下，李茂武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孙勤龙辩称其系实际施工人，李茂武系其雇佣员工，没有提交其向李茂武发放工资等用以证实存在雇佣关系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部分款项通过孙勤龙支付，但其仅为中间人，并不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 再次，华玺置业将发包人主体资格转让给翰林书院，并未经过承包方或实际施工人同意，华玺置业与翰林书院均作为发包人从事了案涉工程的部分民事活动，二者应共同支付尚欠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华玺置业与翰林书院双方之间的约定对实际施工人不具有法律效力。 综上，案涉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已进行了审计，最终审定价为4936447.56元，发包方和实际施工人李茂武可据此结算，扣除已支付工程款3035946.5元，尚有工程款1900501元未支付，实际施工人李茂武向发包方主张支付该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李茂武主张孙勤龙截留工程款364053.5元，因李茂武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主张工程款的对象为发包人，并不能向孙勤龙主张，故李茂武向孙勤龙主张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李茂武还要求山东省政府和八路军115师司令部旧址管理处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临沂华玺置业有限公司、莒南县大恒翰林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原告李茂武工程款1900501元； 二、驳回李茂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904.5元，减半收取10953元，由被告临沂华玺置业有限公司、莒南县大恒翰林书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赵西峰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梦圆 书 记 员 史英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