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广德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连某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秋利，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运娣。委托代理人吴日新，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粤商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秋利，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广德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德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运娣、原审被告深圳市粤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7日，詹运娣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广德鑫公司以及作为丙方的粤商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1、深圳市三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XX公司）于1990年10月25日在深圳市设立，由甲方与连某某合资经营，注册资金为1143万元，其中甲方占22%股权，连某某拥有78%股权；三XX公司100%持有位于深圳市盐田区XX路X号三XX工业大厦，甲方愿意将其占有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2、股权转让的价格：转让价格以三XX工业大厦整栋估值100783800元作为定价基础，按甲方股权比例22%计算，即22172400元；甲乙双方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2年11月30日，待甲乙双方确认该基准日的公司资产负债明细后，上述物业估值价加上股权过户完成前“公司所有债权及其他资产并扣除所有债务后得出的”总金额之和的22%，为甲方最终的股权转让价款；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定金2217240元后，甲乙双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共同确认转让基准日标的企业负债明细，并应在乙方将余款打入银行监管后3个工作日内共同确认之前新发生的企业资产负债明细，由此最终确认公司22%股权转让的实际价格；3、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乙方应于签订协议书当天支付定金22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应于2012年12月12日前交纳股权转让金2217240元（含上述22万元）作为定金，余款应于2012年12月21日支付至指定账户，由银行监管，当甲方将所持有公司22%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并由双方配合办理完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后解除资金监管，乙方立即指示银行将转让款转到甲方指定账户，如因非乙方原因造成协议生效时间或执行时间发生延误，则其他相应条款所涉及的时间顺延；4、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或资金未按时支付到银行监管，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或资金未按时到银行监管，逾期超过二十天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没收乙方已支付的定金；如由于甲方的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双倍返还已支付定金；对于甲方于执行本协议产生的违约责任，丙方自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詹运娣已于2012年11月30日支付了定金100万元，其中包括协议书约定的第一笔定金22万元，另78万元系用于支付另案的股权转让款。此后，詹运娣未按协议约定的日期（即2012年12月12日）支付第二笔定金，广德鑫公司故于2012年12月21日向詹运娣发出了一份《关于终止﹤股权转让协议﹥的函》，内容为：你于2012年12月7日与广德鑫公司就三XX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署合同编号为2012-XX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根据协议第二条双方共同约定于2012年12月12日前交纳定金，2012年12月21日转让价款进行资金监管，鉴于你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条款，现正式通知你终止编号为2012-XX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承担相关违约责任。詹运娣确认，其收到上述终止函件后并未继续向广德鑫公司支付第二笔定金，而于2013年3月29日提起诉讼。庭审过程中，广德鑫公司表示，其发出终止函件的目的在于催促詹运娣履行支付第二笔定金，并无意解除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书》仍可继续履行。但詹运娣予以拒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书》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三XX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包括广德鑫公司及案外人连某某，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载明股东可以依法转让其出资。广德鑫公司确认，三XX公司章程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并无限制性规定。2012年11月29日，三XX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深圳市三XX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股权变更的决议》，内容为：经公司股东会讨论研究并决定，一致同意股东广德鑫公司将其持有公司22%的股权转让给詹运娣。原审法院认为，詹运娣与广德鑫公司、粤商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詹运娣未依约在2012年12月12日前向广德鑫公司交纳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广德鑫公司遂以詹运娣违约为由于2012年12月21日向其发出《关于终止﹤股权转让协议﹥的函》，但詹运娣收函后仍未在协议约定的解除期限（即2013年1月1日）届满前向广德鑫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亦未请求人民法院对广德鑫公司该解除行为的效力进行认定或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詹运娣上述行为应可视为其已同意广德鑫公司解除合同的要求，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已实际解除。对于合同的解除，詹运娣与广德鑫公司均有过错。詹运娣的过错在于未按合同约定日期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在广德鑫公司以其违约为由提出解除合同之时，仍未以积极履行给付义务而作为对其先期违约行为的补救措施，导致合同最终解除；广德鑫公司的过错则在于詹运娣逾期付款天数尚未达到约定解除条件的情况下便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该行为系双方纠纷产生的直接原因，并最终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合同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詹运娣与广德鑫公司都无权以定金罚则向对方主张权利，对于已经支付的定金22万元，詹运娣无权要求双倍返还，广德鑫公司亦无权没收。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既已解除，则广德鑫公司应将定金返还给詹运娣，并自2013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相应的孳息。詹运娣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詹运娣对粤商公司的诉求，因合同约定粤商公司系对广德鑫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系基于合同解除后的相互返还义务而判令广德鑫公司返还定金，故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广德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詹运娣退回定金220000元；二、深圳市广德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詹运娣支付利息（以定金2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2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詹运娣对深圳市粤商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66元（已由原告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收取3983元，由詹运娣负担2011元，广德鑫公司负担1972元。上诉人广德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因上诉人发出《关于终止﹤股权转让协议﹥的函》而解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1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关于终止﹤股权转让协议﹥的函》后，即视为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实际解除，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关于终止﹤股权转让协议﹥的函》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合同一方向相对方发出的要约，要约的内容是，由于被上诉人逾期履行合同义务而向其提出终止合同的提议。而由于此时上诉人并无权解除合同，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因该函而解除，只有上诉人就该函的内容作出承诺导致该函产生法律效力后合同才能解除。但因被上诉人在收到该函后并未作出任何意思表示，所以《关于终止﹤股权转让协议﹥的函》未经被上诉人承诺不能生效，因而《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解除。二、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收函后仍未在协议约定的解除期限届满前向被告广德鑫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亦未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广德鑫公司该解除行为的效力进行认定或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原告上述行为应可视为其已同意被告广德鑫公司解除合同的要求，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己实际解除。”该认定表明上诉人发出《关于终止﹤股权转让协议﹥的函》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意思表示，也未有任何行为，该函即可对合同双方产生法律效力，这在法律上属于“不作为的默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显然，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约定“不作为的默示”的情形，所以上诉人发出的《关于终止﹤股权转让协议﹥的函》不能适用“不作为的默示”，因而不能生效。三、即便如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合同已解除，则表明《关于终止﹤股权转让协议﹥的函》对合同双方有约束力，然而该函同时存在上诉人有权追究被上诉人违约责任的内容，该内容自然约束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不得要求退还定金，更不能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综上，上诉人广德鑫公司请求：撤销（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1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詹运娣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查明，詹运娣与广德鑫公司及原审被告粤商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有明确的付款时间约定。詹运娣方称双方就付款时间延后有口头约定，但未获对方确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詹运娣方自22万元定金支付后，未就本案股权支付任何转让款项。二审庭审过程中，广德鑫公司表示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詹运娣与广德鑫公司及粤商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受该合同约束。《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了付款期限、付款额度、解约条件和违约责任的承担，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其合同义务。本案中，詹运娣未依约按期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其声称各方就支付期限延后形成了口头约定，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詹运娣违约后，广德鑫公司发出了《关于终止〈股权转让协议〉的函》，这一函件是否构成合同解除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从本案案情看，虽然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解约条件，即“逾期超过二十天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没收乙方已经支付的定金”，而本案协议书约定的第一期支付时间为2012年12月12日，广德鑫公司发出解约函件的时间则为2012年12月21日。这一解约行为虽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但是，解约函件发出后，詹运娣一方停止了继续履行，并诉讼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取回订金。从成约双方的行为看，均表示了不再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在事实上解除，符合本案实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股权转让协议书》事实上的解除，成约双方均负有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詹运娣取回定金，驳回其其他诉讼请求，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广德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池  伟  宏代理审判员 李  雪  松代理审判员 胡    迪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丰青青（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