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1092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陈某，女，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某1，女，200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法定代理人：陈某，系孙某1之母。二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秉勤，平原润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张洪亮，男，194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风虎，山东华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陈某、孙某1因与被申诉人张洪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中少民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18]3700000006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鲁民抗1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孙玲、董一出席法庭。申诉人陈某，申诉人陈某、孙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秉勤，被申诉人张洪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风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陈某之夫孙胜利生前向张洪亮借款虽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孙胜利是以个人名义借款，且陈某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其对借款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认定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陈某、孙某1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张洪亮辩称，陈某、孙某1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案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孙胜利有多项家庭投资，借款并非全部用于承包工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洪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某、孙某1偿还借款12.3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的丈夫孙胜利分多次向张洪亮借款并出具借条：2012年9月1日借款20000元，约定利息1分2。后日期先后更改为2013年3月1日、2013年9月1日并划掉，最后日期为2014年3月1日。2013年2月15日孙胜利又出具借条，借款10000元，后日期更改为2014年2月15日。2013年6月13日孙胜利借款35000元，用期6个月，利息1分。2013年6月30日借款20000元。2013年11月15日借款10000元，利息1.5分，后日期更改为2014年5月15日。2013年6月借款28000元，后将“6”改为“7”，该借条没有署名。后张洪亮就该张没有署名的借据与其它有孙胜利署名的借据是否为同一人所写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是同一人所写。后因孙胜利死亡，张洪亮诉至法院要求陈某、孙某1偿还12.3万元及利息。陈某、孙某1所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孙胜利生前还把陈某家里的钱拿走投到其承揽的工程上面。一审法院认为，陈某的丈夫孙胜利生前向张洪亮借款，并写有借据为凭，一笔借款没有署名，经鉴定与其它有孙胜利署名的借据是同一人所写。该鉴定结论陈某虽有异议，但没有足够的证据推翻该结论，也不申请鉴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张洪亮所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上述借款是陈某与孙胜利婚姻存续期间所借，依法应当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家庭共同财产偿还，陈某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张洪亮与其丈夫孙胜利明确约定此案债务为孙胜利的个人债务，也无法证明张洪亮知道陈某与其丈夫孙胜利约定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因此，陈某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孙某1系陈某之女，对该债务无偿还义务，只能在接受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4）平商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一、陈某偿还张洪亮本金12.3万元及利息（其中，2013年6月13日3.5万元借款、2014年3月1日2万元借款、2014年5月15日1万元借款分别按借条中约定的利息1分、1分2厘、1分5厘计算至偿付之日，其余借款未约定利息，自张洪亮起诉立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偿付之日），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付；二、孙某1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2760元，保全费1120元，由陈某负担。陈某、孙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陈某、孙某1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据1-4，平原县法院（2014）平商初字第197号卷内的两份通知和两份证明，共计四份。其中两份通知证明孙胜利是平原县广通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项目经理，两份证明中一份是广通公司的证明，系孙胜利在申请工伤认定时广通公司向人社局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孙胜利在南苑小区阳光花园一期为施工队长，2012年3月以后，在红运花园小区4#、8#、11#、12#楼工程任施工队长（即项目经理），第四份证明是红运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孙胜利承包的四座楼是广通公司所承建，孙胜利是广通公司派往工地的施工负责人，每次结算工程款，公司都直接与广通公司结算，证明工程是广通公司的工程，而不是孙胜利与陈某的家庭工程。张洪亮质证认为，证据为复印件，没有证据效力，内容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借款用于孙胜利承包工程。2.证据5：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刘某在（2014）平商初字第139号案件中出庭作证写了书面证词，内容是刘某是刘屯村的支书，陈某大女儿每月给陈某1000元生活费和结婚彩礼钱均存在刘某处，孙胜利在2012年在县城干工程时在陈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从他这把彩礼、份子钱都拿走了，韩付英在他这存的5000元生活费孙胜利也拿走了。据他了解，孙胜利在外面干工程七八年来，没有给过家里钱，没管过家。2012年及2013年贷款共110万元全用在了工程上。3.证据6：孙胜利生前的日记本，证实了众多的借款的记录，其中包括借韩付英4000元，借陈某20000元，这两份证据互相印证，证实孙胜利不光不给家里钱，反而还把家属大女儿结婚时收的彩礼拿出来用在工程上。4.证据7：王成奎出具的书面证言，证实王成奎一直给孙胜利当保管，孙胜利的事情，王成奎略知一二，据其所知，孙胜利所借张洪亮的钱，全都用在南苑工程上。5.证据8：郑义圣与冯泰铭的证明，郑义圣是红运村4座楼现在的项目经理，其证明孙胜利经常在工地，基本不回家。孙胜利的家属从没有去过工地，从没有参与过工程的管理。6.证据9：广通公司2012第5号文件，这个文件与第一组的第1-4份证据相互证明，证实孙胜利生前是广通公司的项目经理。7.证据10：广通公司起诉陈某、孙某1等四人民间借贷纠纷120万元，查封工伤赔偿款40万元的（2014）平商初字第304-1号民事裁定书，证实了广通公司起诉陈某民间借贷纠纷，说明本案不是一个独立的案子，是一系列案件之一。8.证据11：广通公司起诉状一份，证实广通公司起诉陈某、孙某1等四人民间借贷纠纷，与证据10属一个案件。张洪亮认为，以上5-9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第10、11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9.证据12：证人孙某2出庭作证，证实孙胜利借的钱用在工地上了。证据1-4、9可以显示孙胜利系广通公司的项目经理，但不能显示孙胜利借款的用途。证据5、7、8、12系与陈某、孙某1有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二审不予采纳。证据6能证实孙胜利生前借款情况，但不能证明生前没有给过家里钱。证据10、11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不予采纳。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孙胜利生前所借12.3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其与陈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是否应由陈某、孙某1承担赔偿责任；二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三是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借条显示孙胜利借款时间为2013年至2014年，处于孙胜利与陈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陈某对孙胜利借款不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以下三种情形：一是张洪亮与孙胜利约定涉案债务为孙胜利个人债务；二是张洪亮知道陈某夫妻二人约定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三是陈某能够证明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本案不存在第一、二种情况。关于12.3万元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陈某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证言、孙胜利生前的日记本，欲证实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是该证人均是孙胜利的工友或同乡，与陈某具有利害关系，且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力不足，日记本无法显示孙胜利12.3万元的借款用途，因此，陈某仍应对此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孙某1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是债务纠纷，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有关债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关于夫妻约定财产制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有关夫妻一方对另一方债务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的规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张洪亮在起诉状中要求是借款及利息，未指明只要求约定利息，一审判决对未明确利息的按照法定利息予以支持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陈某、孙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5）德中少民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陈某、孙某1负担。再审庭审中，陈某提供孙胜利在2014.5.21之前的日记，欲证明借款用于承包广通公司的工程，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洪亮质证认为，日记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真实，也没有记录借款的用途，日记本二审曾经提供，不属于新的证据，不能作为推翻原审判决的证据使用。张洪亮提供平原县龙门街道许铺社区康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孙胜利在2013年和赵爱民二人合伙共同承租了康庄14亩土地，建设了两个带院的库房以及14间平房和一个鱼塘，欲证明孙胜利生前借的钱不一定全部用在了工程建设上，还有可能用在了家庭建设上。陈某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也不知情，买地这个事是别人跟我说的，我们村支书帮着卖的，卖了9万多，都还了工程欠款。张洪亮还提供对证人辛宝华的律师调查笔录，欲证明孙胜利向其借款陈某在场，陈某质证称证言不属实，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涉案借款系孙胜利在与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本案证据显示不存在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根据该规定，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陈某主张的孙胜利借款用于承包工程，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申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偿还。本案借款虽无证据证明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孙胜利用于承包工程也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张洪亮所举证据亦能证实孙胜利借款或经营收入与其在康庄置办家庭共同财产有关联性。原审认定孙胜利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本院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中少民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召亮审判员  崔志芹审判员  冯 波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