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修鹏，男，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广东智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爱群，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胡修鹏因与被上诉人胡爱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爱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胡修鹏和胡爱群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胡修鹏向胡爱群返还购房款780000元及该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206440元（利息从2017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至2018年11月22日，实际应付至归还全部款项之日止）；3.判决胡修鹏赔偿胡爱群建房支出247112元；4.一审诉讼费由胡修鹏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0日，胡修鹏、胡爱群双方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由胡修鹏将其从案外人梁锡荣处受让的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古鉴村委会镇北组分配宅基地21号筹的土地以8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胡爱群，协议签订当天，胡爱群即向被告支付了780000元转让款。其后，胡爱群在上述土地上建房过程中遭到梁锡荣子女以其父已去世且去世前未曾转让过上述土地为由阻挠施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另外，根据我国现有法律及政策规定胡修鹏转让上述宅基地的合同行为无效，应赔偿胡爱群建房支出。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胡爱群与胡修鹏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胡修鹏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胡爱群返还土地转让款7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三、胡修鹏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胡爱群赔偿建房支出费用损失100000元；四、驳回胡爱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738.98元（胡爱群已预付），由胡爱群负担1663.88元、胡修鹏负担6075.10元。胡修鹏上诉请求：1.改判胡修鹏无须向胡爱群支付土地转让款占用期间的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爱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胡修鹏支付利息不公正。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相互之间对等占有，即胡修鹏取得土地转让费，胡爱群占有土地，判令胡修鹏返还土地转让费及利息，胡爱群返还土地却不用支付土地占用费用，显然胡修鹏付出了代价，而胡爱群却取得了利息。二、一审判令胡修鹏赔偿胡爱群建房支出10万元有误。首先，虽然双方知道或应当知道所签土地转让协议是无效的，但胡修鹏将土地交付给胡爱群之后，对土地便失去了全部控制权。自土地交付后，双方的土地转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至于胡爱群如何使用土地和建设土地，是胡爱群的事情，胡修鹏无权干涉，不存在过错。其次，胡爱群在土地上施工建房应当履行法定的报建手续，但其在未报建的情况下违法施工建房，造成建房费用损失。这一损失完全是胡爱群违法施工所致，判令胡修鹏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是将胡爱群单方违法行为的后果强加于胡修鹏。最后，胡爱群所提交的所谓建房支出证据，是散乱、不正规的单据，难以确定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即使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也应由胡爱群主张，一审判决以胡修鹏未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为由，将应由胡爱群承担的举证责任判由胡修鹏承担，不符合证据规则。再退一步，即使是由胡修鹏负责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也应当向胡修鹏释明举证责任及后果。胡爱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判令胡修鹏向胡爱群支付土地转让款占有期间的利息是公正的。二、一审判令胡修鹏向胡爱群支付建房损失10万元是正确的。首先，胡修鹏知道所签的土地转让协议是无效的仍然向胡爱群出让并签转让合同，同时知道胡爱群购买的土地是用于建房出租。其次，胡修鹏在签合同时说明无须报建，直接建就可以了。最后，胡爱群主张的建房损失有理有据。如钢筋38535元有称重单、送货单和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混凝土107632元有送货验单和收据证明；工程款26000元有建房协议和银行转账回单等证据证明；电路报装8000元有微信转账和收据等证明；电线9708元有微信转账和收据证明；安装电表685元有收据和清单等证明；电费3912.6元有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打水井7320元有收据和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明；购红砖1170元有银行回单证明；钻桩23000元有施工合同和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明；购沙1400元有送货单和银行转账回单；搬运泥土6750元有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各项费用合计：247112.3元，以上的物料购买、款项支出完全符合交易过程。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讼争涉及以下争议焦点：关于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问题。从《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内容来看，胡爱群购买宅基地的目的在于建房，胡修鹏承诺协助办理报批及转名手续，故胡爱群基于该合同而支出的建房费用属于损失范围。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采信胡爱群提供的证据，并据此认定建房费用为247112.3元并无不妥。胡修鹏关于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难以确定，不应采信的抗辩主张，因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胡修鹏关于实际建房占地面积为220平方米，超出合同约定面积70平方米，该部分不应计算在建房费用内的上诉主张，因《土地转让协议》载明：“实地土地面积约为220平方米”，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超出部分为他人所有的宅基地，故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此外，胡爱群依据《土地转让协议》向胡修鹏支付了土地转让款，该转让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为法定孳息，属于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损失并无不妥。胡修鹏关于胡爱群占用土地，应与转让款利息相互抵销的上诉主张，因其未能证明胡爱群因占用土地取得收益，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从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及所造成的损失分析，双方当事人应当知道宅基地禁止向本村以外的村民转让的法律规定，能够预见到无法办理土地转让登记、报建审批等法律后果，且胡爱群在未取得报建审批许可的情况下施工建房，过错程度比较明显，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履行合同中的行为，认为胡爱群的过错责任更大，并据此酌定其自行承担建房费用147112无，胡修鹏承担建房费用10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转让款利息的承担，按照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应酌定胡修鹏承担40%的责任，即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各自承担的责任份额，判令胡修鹏单方承担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胡修鹏关于不应支付转让款利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修鹏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处理欠妥，依法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诉人胡修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胡爱群返还土地转让款7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胡爱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738.98元，由上诉人胡修鹏承担6000元，由被上诉人胡爱群承担1738.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46.6元，由上诉人胡修鹏承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胡爱群承担546.6元。上诉人胡修鹏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多预交部分，经申请后由本院向其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柯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