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鄂荆门民一终字第00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何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余明伟，女，1966年8月24日出生，回族，湖北省淅川县人，该公司出纳。委托代理人：郭长海，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旭东，男，1997年9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通江县人，学生。法定代理人：袁海，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通江县人，荆门炼厂职工，系袁旭东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掇刀营业部。负责人：刘代华，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守彪，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士勇，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旭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掇刀营业部，原审被告蒋士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3）鄂掇刀东民初字第00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12月3日和2014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明伟、郭长海，被上诉人袁旭东的法定代理人袁海，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掇刀营业部的委托代理人陈守彪，原审被告蒋士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3月31日中午，蒋士勇驾驶无号牌中巴车（发动机号码为J63YBB00224）沿白庙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至中商超市门前路段停车下人时，车门将车上人员袁旭东夹住，造成袁旭东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袁旭东即送荆门市石化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8日出院，住院38天，医嘱休息2个月，同年7月6日，至该院住院治疗至7月12日，住院6天，医嘱休息1个月，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袁旭东住院医疗费。后袁旭东至该院复查，支付检查费247元。2013年8月2日，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2013）法鉴字第5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袁旭东伤残等级为10级，赔偿指数为12%。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鉴定费。2012年5月7日，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作出20122004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士勇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袁旭东不承担此起事故的责任。另查明，事发时袁旭东系荆门市外校初三学生，非农业户口。其父袁某系荆门市石油化工总厂化工厂职工，月收入为3310元。鄂H×××××号车（发动机号码为J63YBB00224）车主为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掇刀营业部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200000元商业第三者险、限额1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蒋士勇系学安公司员工。2013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为20840元。袁旭东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蒋士勇、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掇刀营业部赔偿其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87654元。原判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公安交警部门所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未提出异议，交警部门对此事故所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纳。此事故给袁旭东造成的经济损失，蒋士勇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蒋士勇系职务行为，其损害赔偿的责任应由车主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鄂H×××××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掇刀营业部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掇刀营业部在该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掇刀营业部是否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袁旭东原在车内乘坐，其在下车时被车门夹住导致其倒地受伤，其仍然为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掇刀营业部不应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打字复印费赔偿问题。据袁旭东提供的证据护理人员护理期间收入只减少1个月，护理费应计算1个月。袁旭东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确定每天按20元计算，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袁旭东主张的打字复印费票据虽有瑕疵，但支出一定的费用符合实际所需，该诉请，酌定支持8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此事故造成袁旭东10级伤残，确给其精神上带来了一定损害，结合双方应负的责任及本地区实际生活水平，袁旭东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诉请，酌情予以支持6000元。综上，袁旭东的各项经济损失为62333元，其中医疗费247元，残疾赔偿金500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护理费3310元，营养费1800元，打字复印费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以上损失由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掇刀营业部在鄂H×××××号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范围内赔偿10000元，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还应赔偿523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赔付袁旭东各项经济损失5233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掇刀营业部在其为鄂H×××××号车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付袁旭东10000元；三、驳回袁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袁旭东负担400元，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判决宣告后，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不当，袁旭东是在下车之后被车门带倒受伤，事故发生时袁旭东已不在车上，不属于车上人员，保险公司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而非车上人员责任险。原审判决其公司赔偿袁旭东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过高，应酌情予以扣减。原审判决其公司支付袁旭东营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其公司额外支付的医疗费等费用未纳入损失范围一并计算不当，应予纠正。袁旭东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袁旭东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掇刀营业部答辩称，原审判决其公司承担车上人员险正确，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蒋士勇答辩称，事发当日袁旭东是在地上被车刮倒后受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袁旭东是在涉案车上受伤还是在车下受伤存在争议，针对该争议焦点，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从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调取的袁某、蒋士勇书写的事故经过各一份，拟证明车辆在关门起步时将袁旭东刮倒，而非车门将袁旭东夹住造成其摔倒受伤。证据二、医疗费票据一份，拟证明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为袁旭东垫付23324.75元医疗费。上述证据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证据二无异议。袁旭东的法定代理人袁某及蒋士勇对证据一均认可该事故经过系本人书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掇刀营业部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事故经过与当事人在原审庭审时的陈述相互矛盾，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核认为，各方当事人虽然对证据二即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为袁旭东支付医疗费没有异议，但因袁旭东基于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已经给付该医疗费，在本案中没有请求赔偿医疗费；同时，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对其已经支付的医疗费不得向袁旭东主张抵销，其只能基于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对证据一，鉴于袁某在交警部门书写的事故经过与其在原审庭审时的陈述不一致，且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经过并未明确事故发生时袁旭东所处的位置，因该事实关系到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根据案件审理的情况，本院准许当事人在指定期限内对事故经过进一步举证，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在本院确定的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三：证人向某、叶某的出庭证言，拟证明袁旭东是被车门刮倒受伤；证据四：向某、刘秋一、朱振宇、谭林、叶某书写的证明各一份及蒋士勇书写的事故详细经过一份，拟证明袁旭东是被车门刮倒受伤；证据五：光盘一张，拟证明肇事车辆车门开关的情形。经质证，袁某、蒋士勇对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无异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掇刀营业部认为，对向某、叶某的陈述应以出庭证言为准，但该出庭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陈述称袁旭东被车门刮倒受伤，但袁旭东身上多处骨折，证人陈述与结果相互矛盾。蒋士勇系本案当事人，对其书写的证明不予质证。谭林与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未出庭接受询问，刘秋一、朱振宇未出庭接受询问，该三人的证明不应采信。对证据五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各方对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五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显示肇事车辆车门开关的运行模式。对证据三证人向某、叶某的出庭证言，本院认为，二证人的陈述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袁旭东是在下车后被车门刮倒受伤，且该证言与袁某、蒋士勇在公安机关所书写的事故经过一致，对其出庭证言，予以采信。对证据四向某、刘秋一、朱振宇、谭林、叶某书写的证明各一份及蒋士勇书写的事故详细经过一份，本院认为，向某、叶某的证明与其出庭证言相符，予以采信。蒋士勇系本案当事人，其书写的事故详细经过作为其个人陈述，与向某、叶某的证言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刘秋一、朱振宇、谭林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其书面证言，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袁旭东为车上人员的依据为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及袁某、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但公安机关做出事故认定系依据袁某、蒋士勇在公安机关书写的事故经过，而袁某、蒋士勇在公安机关书写的事故经过，均为袁旭东受伤系被车辆刮倒所致，故公安机关认定袁旭东系车上人员依据不足。同时，袁某在公安机关书写的事故经过与其在原审庭审时的陈述相互矛盾。综上，原审认定袁旭东事发时系车上人员，依据不足。相反，证人向某、叶某的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二证人的出庭陈述与袁某、蒋士勇在公安机关所写的事故经过相一致，能够证实袁旭东受伤系被车门刮倒所致。同时，结合肇事车辆车门运行的模式分析，袁旭东被车门刮倒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将袁旭东认定为肇事车辆以外的“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据此，二审查明，事故车辆车门在开门时，车门向车体外部延伸，并向车尾方向运动，关门时，车门向车头方向运动，直至关上。事故发生时，袁旭东已经离开车辆，车辆在关门起步时，袁旭东被车门刮倒受伤。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二审庭审中，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当庭放弃对营养费问题的上诉，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责任；2、袁旭东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3、原审认定袁旭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关于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袁旭东作为肇事机动车以外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在其为肇事机动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原审认定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错误，予以纠正。关于袁旭东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上诉提出袁旭东按照惯例不应在此次出事站点下车，袁旭东受伤是因为其突然冲下车所致，袁旭东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系驾驶员蒋士勇关门起步时未仔细观察车外情况所致，没有证据证实袁旭东在本案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案责任划分正确，袁旭东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对此认定准确，予以维持。关于原审认定袁旭东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认为，原审根据本案事故责任大小，受害人的实际情况，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酌情确定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袁旭东因此事故受到的损失62333元，应由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因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掇刀营业部为肇事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附加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掇刀营业部在其为鄂H×××××号车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撤销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3）鄂掇刀东民初字第0013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掇刀营业部在其为鄂H18643号车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袁旭东62333元；三、驳回袁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袁旭东负担400元，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荆门市学安接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掇刀营业部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荆门市学安公司预交，执行时一并处理，本院不再另行退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华审 判 员 李 伟代理审判员 李 丹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龙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