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5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周科，男，汉族，1955年5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新民，男，汉族，1959年1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军，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斌，男，汉族，1969年7月1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娅梅，女，汉族，1973年10月1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大洋金马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斌。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民仓，陕西卓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周科与上诉人马斌、赵娅梅、陕西大洋金马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8)陕0502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周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新民、邓建军，上诉人马斌、赵娅梅、陕西大洋金马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民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周科提起上诉，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临渭区人民法院（2018）陕0502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归还400万元借款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1日起按月息2份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止426670元整）；2、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庭审当中提交的《借条》内容为：“今借王周科现金肆佰万（4000000．元），用于澄城县工业园区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的交纳，使用期半年，年息2‰”。被上诉人马斌后于2016年6月30日在该《借条》上又亲笔书写了“利息已清偿至2016年6月底”的字样。虽然《借条》上显示有“年息2‰”及“利息已清偿至2016年6月底”记载，但书写成“年息2‰”确属笔误。因为约定成年息2‰的话还远远不及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年息2‰”的约定违背常理，并非上诉人乃至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庭审当中明确主张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为月息2分时，被上诉人不置可否。此外，关于被上诉人马斌在《借条》上书写“利息已清偿至2016年6月底”的问题，是因为被上诉人一直借口推脱偿还借款，而还款期限届满已超过两年有余，上诉人为了延长诉讼时效，无奈让被上诉人在未清偿借款本息分文的情况下，让被上诉人马斌在原《借条》上书写，“利息已清偿至2016年6月底”的字样，用以证明上诉人依法维权也在诉讼时效内。但原审法院却仅以《借条》上的记载为依据，置上诉人甚至被上诉人均认可的月息，为2份以及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给上诉人偿还过分文利息的事实于不顾，径行认定“被告应支付年息2‰，从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显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利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一直主张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被上诉人也无相反意见，原审法院理应结合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借款利率是否符合常理来综合判断认定借款利息，而不应仅凭《借条》上笔误书写的利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退一万步来讲，既就是原审法院以《借条》为依据认定400万元的借款利率为年息2‰，那也应该是借贷双方在为时6个月的借款期限内的约定，而借款期限外借贷双方并未约定利息，问题是上诉人一直主张的利率是月息2分，原审法院应该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区分不同情况予以处理，即在借款期限内年利息为2‰，借款期限外年利息至少应为6%，而不可简单的认定借款利率均为年利息2‰。所以，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确保法律的公正实施。马斌、赵娅梅、陕西大洋金马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提起上诉，诉讼请求：请求撤销(2018)陕9502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审理后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王周科已将涉案40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何晓红，双方在2013年2月2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后，被上诉人已丧失了该涉案债权，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400万元本息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提交的真实、合法、与自己主张直接关联的证据，无端排除不予认定，违背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导致查明的所谓事实片面，掩盖了本案关键事实。本案双方对400万元债务形成的事实并无争议，根据双方的诉讼主张，案件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将涉案债权转让后是否还享有该400万元债权的请求权；2、上诉人是否已将涉案债务向受让人实际履行。1、上诉人一审出具的“银行转款凭证”和“2010年至2017年借款、还款及利息支付明细表”，证明自2013年2月28日始至2017年2月16日上诉人已实际向受让人何晓红履行了包括涉案400万元的付息还本义务2、上诉人一审出具的受让人何晓红提供的2010年5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借款及结息情况明细表，证明何晓红本人自认已接受涉案400万元债权；自认自2013年2月28日始至2017年2月16日上诉人实际向其履行了包括涉案400万元付息还本义务。由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以上两组证据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辩驳意见，那么一审判决依法应当对该相应事实予以认定。但一审判决无端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必然导致事实认定片面错误。三、一审判决严重程序违法。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在查证属实后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解除债权转让协议》这份证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未出示过，一审判决声称该份证据是案外人何晓红在庭审结束之后提供法庭的，截至上诉人收到一审判决后的现在，上诉人从没有见过这份证据，根本谈不上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关于何晓红的证言，与本案相关事实严重不符，与其本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和材料也是相反的。其证言内容在本案中未经当庭质证，未经查证属实，该证言与《解除债权转让协议》一样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四、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本案400万元债权转让生效后，根据我国合同法第79条及债权转让原理，受让人何晓红已取代了出让人王周科的债权人地位，王周科已实际脱离和退出了原合同关系。即被上诉人因此已丧失了基于合同关系的请求权。一审判决牵强附会地适用合同法第197条以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王周科答辩意见称：1、本案被上诉人王周科将400万元到期债权转让给何晓红，因上诉人马斌、赵娅梅、大洋公司存有异议而使债权转让不能，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合法有据；2、一审法院基于马斌等与王周科和案外人何晓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异议，而认定上诉人马斌等向案外人何晓红的借款及还款利息明细表与本案无关客观联系；3、一审法院以职权查明本案有关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的事实程序并无不当；4、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斌、赵娅梅、陕西大洋金马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答辩意见称：1、在债权转让还款的过程中，王周科将债权转让给案外人何晓红，案外人何晓红按照2分利息归还；2、关于上诉人王周科谈到借条上马斌写的利息是归还至2016.6月底，用以证明上诉人依法维权也在诉讼时效内，说法应以书证为准，其说法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王周科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承担还款责任。2、从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月息2分。本金及利息共计82667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3年2月1日，被告马斌、赵娅梅向原告王周科借款400万，并向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周科现金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用于澄城县工业园区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的交纳，使用期半年，年息2‰”。当天，原告在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分行营业部，用其名下账户向户名为被告大洋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400万元。长安银行的电汇凭证载明的附加信息及用途：借款。2016年6月30日，被告马斌在上述借条上书写“利息已清至2016年6月底”。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另查明，2013年2月20日，原告王周科将涉案的400万元债权转让给何晓红，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2017年何晓红诉至本院要求被告马斌、赵娅梅等人归还借款（包含涉案的400万元）。2018年6月10日何晓红就涉案的400万元部分向本院申请撤诉，当月21日，本院作出了（2017）陕0502民初235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何晓红撤回2013年2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相关400万元的诉讼请求。审理中，何晓红向本院出示2018年6月25日其与原告王周科签订的《解除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王周科）对债务人马斌、赵娅梅享有的到期债权因未有效通知债务人马斌、赵娅梅，导致马斌、赵娅梅提出异议不予认可，致使乙方（何晓红）行使该笔债权不能。二、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13年2月20日签到的《债权转让协议》…”。何晓红称因马斌在法庭上对王周科转让给何晓红的400万元债权提出异议并予以否认，其只能对这400万元部分撤诉，让王周科自己找马斌要这400万元。何晓红陈述原、被告借款400万元时，其并不知情，后因原、被告双方均向何晓红提起此事，其才知晓。该何表示马斌向其转账的银行汇款凭证中不包括向王周科还款的4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三被告应否返还原告400万元及利息。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王周科主张出借给被告马斌400万元，当庭提供借条、转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被告对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认可，故依法对原、被告之间存在4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根据借条上记载的利息为年息2‰，原告主张月息按2分，无其他证据作证，不予支持。依法按原、被告约定，被告应支付年息2‰，从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条载明“用于澄城县工业园区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的交纳”，且原告将出借资金通过银行转入被告大洋公司银行账户名下，故对原告王周科要求被告大洋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三被告辩称借款本息已通过案外人何晓红向原告还清，但何晓红对此否认、亦对被告提供银行汇款凭证予以否认；被告提供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已向原告还清借款。故对被告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其将涉案借款本息向何晓红付清，可依法要求案外人何晓红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斌、赵娅梅、陕西大洋金马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王周科借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1.6万元（利息为年利率2‰，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周科其余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669元，由原告王周科负担34834.5元（已预缴纳34835元），被告马斌、赵娅梅、陕西大洋金马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4834.5元。二审查明除马斌、赵娅梅、陕西大洋金马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1何晓红向本院出示的2018年6月25日其与原告王周科签订的《解除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王周科）对债务人马斌、赵娅梅享有的到期债权因未有效通知债务人马斌、赵娅梅，导致马斌、赵娅梅提出异议不予认可，致使乙方（何晓红）行使该笔债权不能”；2、“何晓红称因马斌在法庭上对王周科转让给何晓红的400万元债权提出异议并予以否定，其只能对这400万元部分撤诉，让王周科自己找马斌要这400万元。何晓红陈述原、被告借款400万元时，其并不知情，后因原、被告双方均向何晓红提起此事，其才知晓”有异议外，其余案件事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为，1、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周科是否享有对该笔债权的起诉权；2、该借款利息如何约定。2013年2月1日，马斌、赵娅梅向王周科借款400万，并向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周科现金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用于澄城县工业园区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的交纳，使用期半年，年息2‰”。当日上诉人王周科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诉人陕西大洋金马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收到该借款。从一审查明认定及事实看，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在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利息、借款期限及借款用途。上诉人马斌、赵娅梅、陕西大洋金马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本案上诉人王周科已将涉案40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何晓红，双方在2013年2月2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后，王周科已丧失了该涉案债权，一审查明2013年2月20日，王周科将涉案的400万元债权转让给何晓红，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2017年何晓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马斌、赵娅梅等人归还借款（含涉案的400万元）。2018年6月10日何晓红就涉案的400万元部分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当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陕0502民初235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何晓红撤回2013年2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相关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马斌、赵娅梅、陕西大洋金马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自2013年2月28日始至2017年2月16日上诉人实际向何晓红履行了包括涉案400万元付息义务，但何晓红表示马斌向其转账的银行汇款凭证中不包括向王周科还款的400万元。2018年6月25日其与王周科签订了《解除债权转让协议》，上诉人王周科向马斌、赵娅梅、陕西大洋金马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诉权并无不当。各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双方的上诉意见均未有相关证据支持其观点，其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33元，由上诉人王周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928元，由上诉人张婷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晏 海审判员 李豪玲审判员 徐新卫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常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