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鑫嘉丽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楼606-6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81J。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闵五海，广东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山，广东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喜德佳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第二层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6T。法定代表人：何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坚，广东意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鑫嘉丽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嘉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喜德佳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德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8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喜德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嘉丽公司立即支付喜德佳公司货款183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鑫嘉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鑫嘉丽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价款183万元及以此为本金从2018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喜德佳公司；二、驳回喜德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6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635元，由鑫嘉丽公司负担。鑫嘉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喜德佳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喜德佳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7份《购销合同》与《工程合同》均成立生效且均在履行，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因双方只存在一条陶瓷生产线机械设备的买卖及安装建造，不存在同时履行两个独立的合同，也不存在双方以签订7份《购销合同》的形式变更《工程合同》，双方自始至终均系按《工程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不存在按7份《购销合同》履行之情形。首先，7份《购销合同》没有任何一个条款否定《工程合同》的内容及履行，双方不存在以签订7份《购销合同》的形式变更《工程合同》的内容。另外，《购销合同》亦非《工程合同》的补充条款，不存在以补充约定为准的问题。即使《购销合同》属《工程合同》的补充约定，在补充协议对陶瓷生产线设备安装材料费用、安装工人工资、交通费用未作相反或另外约定的情况下，仍应以《工程合同》约定为准。其次，7份《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约定的付款时间、款项金额与喜德佳公司提供的《佛山市南海喜德佳陶瓷机械有限公司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载明的实际付款时间及款项金额严重不符，说明双方从未按7份《购销合同》履行权利义务。一审认定7份《购销合同》变更了《工程合同》所约定的条款，若《工程合同》的内容和7份《购销合同》出现不一致，应适用7份《购销合同》的相关条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按一审逻辑，7份《购销合同》对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存在约定，就应按7份《购销合同》约定履行。但从对账单可以清楚看出，鑫嘉丽公司向喜德佳公司共计支付了13笔款项，没有哪一笔款项与7份《购销合同》所约定付款时间及金额相对应，显然双方不是按《购销合同》履行权利义务，如：第一份《购销合同》签订于2016年5月21日，根据约定，鑫嘉丽公司可在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260万元，但在2018年5月19日，喜德佳公司就已收到鑫嘉丽公司支付的500万元，不存在5月21日的《购销合同》仍约定鑫嘉丽公司需支付260万元，且还约定该款可以到2016年9月30日才支付，明显不符合常理。同理，2016年6月21日双方签订第二份《购销合同》，根据约定，鑫嘉丽公司可在2016年10月10日前支付190万元，但截至2016年6月1日，喜德佳公司已收到鑫嘉丽公司支付的三笔款项共计797万元（500万元+150万元+147万元）。在第一份《购销合同》所约定的货物还未验收及提货，第二份《购销合同》亦未签订的情况下，鑫嘉丽公司就已经支付797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通过7份《购销合同》与对账单的对比可以看出，双方自始至终都不是按7份《购销合同》履行，显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按后签订的《购销合同》履行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三，双方自始至终均按《工程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工程合同》第十五条第1款规定：“本合同由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于卖方确认收到根据本合同3.2条款规定支付的定金之日生效。”从对账单可以看出，喜德佳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收到定金500万元，5月31日收到工程款150万元，这与《工程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金额能相互对应。显然，双方是按《工程合同》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第四，喜德佳公司派技术安装人员到孟加拉国工厂安装生产线设备，说明双方按《工程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工程合同》不仅约定了喜德佳公司需为鑫嘉丽公司提供“日产18000平方米一次烧釉面地砖原料加工及烧成辊道窑工程”所需机械设备，还约定喜德佳公司需派技术安装人员到孟加拉国工厂安装该生产线。《工程合同》第三条第4款明确约定：“卖方派工作人员往买方外国工厂安装。”第八条第4款明确约定：“收到买方的通知后，就立即派30名技术熟练的、健康的技术人员到买方工厂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及考核验收工作”，附件1“报价明细”明确约定：国外安装费由卖方负责，包含：签证费、往返机票费、安装工人小费。而7份《购销合同》却对购买的机械设备的安装事宜只字未提。从鑫嘉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误工费结算书》、《收据》等一系列证据均可以清楚看出，喜德佳公司系依据《工程合同》约定，派技术安装工人黄银亮等人前往孟加拉国工厂进行生产线安装建造。其中，2016年11月25日，鑫嘉丽公司与喜德佳公司代表黄银亮对安装工人的工资补贴进行结算确认。同日，喜德佳公司出具《收据》确认该笔款项，上面载明该款项系“FS135”项目所发生款项，《收据》上盖有喜德佳公司财务专用章。显然，双方系按《工程合同》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第五，双方自始至终都未按7份《购销合同》履行。7份《购销合同》只是喜德佳公司与鑫嘉丽公司为了方便出口报关需要而简单制作，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虚构的。双方自始至终都未按7份《购销合同》履行，不存在以签订7份《购销合同》的形式变更《工程合同》条款。综上，不管是购买设备还是后续安装，双方均按《工程合同》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不存在双方以签订7份《购销合同》的形式变更《工程合同》，也不存在按照7份《购销合同》履行之情形。所以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二、根据《工程合同》约定，喜德佳公司需承担安装工人的签证费、往返机票费、工资等费用。鑫嘉丽公司为喜德佳公司代垫费用共计1739914元,喜德佳公司承认该部分费用真实发生，鑫嘉丽公司有权从应付款项中扣除。一审对此不予认定系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首先，按照《工程合同》约定，安装工人的签证费、往返机票费、工资等费用由喜德佳公司承担。《工程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卖方派工作人员往买方外国工厂安装，卖方工作人员的当地交通、食宿费用由买方负责。”附件1“报价明细”明确约定：国外安装费由卖方负责，包含：签证费、往返机票费、安装工人小费。显然，设备是由喜德佳公司派工人前往孟加拉国工厂安装，且喜德佳公司需承担安装工人的签证费、往返机票费、工资等费用。其次，鑫嘉丽公司为喜德佳公司代垫费用共计1739914元,喜德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该部分费用真实发生，鑫嘉丽公司有权从应付款项中扣除。1.关于2016年8月至10月的工程队补贴费用201600元。鑫嘉丽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误工费结算书》、《收据》、《汇款凭证》作为证据，喜德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真实性，一审也予以认定。因购买的机械设备在东南****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工厂内安装使用，只是生产线安装好了需要使用人**司的确认，但并不等于安装费用需由**司承担。安装费用的承担仍应以买卖双方（即鑫嘉丽公司和喜德佳公司）的约定为准，在合同约定由喜德佳公司公司自行承担的情况下，一审仍认定鑫嘉丽公司支付的款项201600元系代**司支付，明显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2.关于预支工资130102元。鑫嘉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借条》等证据证明喜德佳公司所派安装工人因喜德佳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资而向鑫嘉丽公司预支工资，上面有喜德佳公司工程队负责人黄银亮签字，且写明系“工资预支”。对于黄银亮的身份，鑫嘉丽公司已提交相关证据并在一审代理词第二点中论述，喜德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真实性，一审也对证据予以认定。该费用不应由**司支付，因该费用在**司工厂内发生，故用**司的便条确认，款项是由鑫嘉丽公司支付，因此该费用可从应付款项中扣除。3.关于机票费及预支材料款367930元。根据《工程合同》第八条第4款，喜德佳公司需派30名安装工人前往孟加拉国工厂安装生产线。既然需派工人出国安装，就必定会产生往返机票费用。鑫嘉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代喜德佳垫付的机票款及工程款》、《单据》、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喜德佳公司派安装工人前往孟加拉国工厂安装生产线产生了机票款及预支材料款367930元，喜德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真实性，对此一审也予以确认。此外，从机票款产生的时间及往返目的地也可看出，该费用系为安装生产线而产生的，在每一张关于喜德佳公司员工机票款的《报销单》上均有备注款项系“为喜德佳公司垫付”，且里面所载明的安装人员名单可与工资条等证据相互印证，不存在无法佐证问题。所以说，一审以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为由对该费用不予采纳，明显错误。4.关于工人工资500400元。鑫嘉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东南联合陶瓷工业有限公司工资》载明：“本工资由喜德佳工程款扣除”，喜德佳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故该工人工资可从鑫嘉丽公司应付款项中扣除。5.关于配件材料款539882元。鑫嘉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窑炉整改意见》、《整改方案》、《整改意见》、《喜德佳预支材料款》、出库单等一系列证据证明因喜德佳公司提供的设备出现质量问题与安全隐患，鑫嘉丽公司多次通知喜德佳公司进行整改，但由于在国外，喜德佳公司请求鑫嘉丽公司代为购买配件材料，费用由喜德佳公司承担，鑫嘉丽公司购买了配件材料，材料已由喜德佳公司工程队负责人黄银亮领取使用，黄银亮也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喜德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真实性，一审也予以认定。鑫嘉丽公司已尽举证责任，不存在缺少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6.关于刘*支付的200万元。刘*系鑫嘉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代鑫嘉丽公司向喜德佳公司支付设备款200万元，由喜德佳公司实际控制人何志忠接收该笔款项，汇款凭证上备注：代鑫嘉丽付喜德佳设备款，说明是鑫嘉丽公司向喜德佳公司支付设备款项，该笔款项可抵扣本案工程款。若喜德佳公司对此有异议，应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在喜德佳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对此不予采纳，明显错误。综上，鑫嘉丽公司为喜德佳公司代垫费用共计1739914元,鑫嘉丽公司有权从应付款项中扣除，一审不予采纳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三、鑫嘉丽公司尚未对喜德佳公司提供并建造的生产线进行验收，喜德佳公司建造的生产线出现重大安全事故，工厂损失严重。一审对该事实只字未提，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工程合同》第十条第1款已对设备验收作了明确约定：设备验收合格由鑫嘉丽公司开具合格证书给喜德佳公司。因喜德佳公司在设备安装过程中出现了诸多问题，鑫嘉丽公司、喜德佳公司及**司三方于2016年10月签订《窑炉整改意见》、《整改方案》、《整改意见》，确认喜德佳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喜德佳公司同意进行整改。2018年3月29日凌晨，干燥塔的24个料仓全部坍塌，导致工厂员工受伤，工厂停止生产，喜德佳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3月30日，鑫嘉丽公司通知喜德佳公司速派人修复，并承担责任。2018年5月24日，鑫嘉丽公司再次通知喜德佳公司速派人修复，但喜德佳公司至今不予理睬。喜德佳公司的行为给鑫嘉丽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在鑫嘉丽公司举证并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对此却只字未提，明显属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二审中，鑫嘉丽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7份《购销合同》是否在海关报关中使用；是否依据工程合同第5.10、5.11而制作的形式合同；工程合同生产线全套设备是否通过该7份《购销合同》办理了出关手续；7份《购销合同》与6份验收证明均无双方代表签字，不能发生变更工程合同的法律效力。一审对前述问题均未查清。喜德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鑫嘉丽公司向本院提交报关单打印件5份，拟证明《工程合同》项下的工程生产线全部设备是通过7份《购销合同》把整个生产线化整为零进行的报关出口，报关单第六行上记载的编号与7份购销的编号一致，因此该7份《购销合同》只是用于报关。喜德佳公司质证认为，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关联性无异议。经审查，喜德佳公司虽对该证据真实性不确认，但对关联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询问：“双方当事人，案涉生产线是何时完工？何时投产？现状如何？”鑫嘉丽公司回答：“2017年6月完工，完工后投产时间需另行核实，投产至2018年3月发生过坍塌，现状需庭后核实。”喜德佳公司回答：“2017年4月完工并投产，投产后运作一直良好。”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鑫嘉丽公司应否向喜德佳公司支付183万元价款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就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工程合同》第3.2条约定：“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给卖方，合同正式执行，买方按卖方施工进度一个月内再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给卖方，发货前买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5%给卖方，合同总金额的5%在投产三个月内付清。”在鑫嘉丽公司确认案涉生产线已经投产之情形下，即便如鑫嘉丽公司主张，不应以7份《购销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依据《工程合同》前述约定，鑫嘉丽公司也应向喜德佳公司支付余下价款。扣除已支付的2317万元后，鑫嘉丽公司应向喜德佳公司支付183万元（2500万元-2317万元）价款及相应利息。二、关于鑫嘉丽公司主张应予抵扣的相关款项的问题。（一）鑫嘉丽公司主张其垫付的机票费加预支材料款共367930元应予扣除。首先，双方并未约定喜德佳公司应承担预支材料款。其次，虽然《工程合同》中有喜德佳公司应负责其安装工人往返机票的约定，但如一审所述，鑫嘉丽公司未能举出其他证据佐证乘机人与喜德佳公司的关系，或乘机的原因、目的是依喜德佳公司的指示、履行前述《工程合同》项下义务。故鑫嘉丽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所举证据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再次，鑫嘉丽公司提供的部分报销单及发票载明单位为**司。鑫嘉丽公司主张将该367930元在应付价款中扣除，缺乏依据。（二）鑫嘉丽公司主张其垫付工程队补贴费用201600元、预支工资130102元及工人工资500400元应予扣除。经审查，首先，依据鑫嘉丽公司提供的误工费结算书、收据，201600元补贴费的实际支付人为**司，鑫嘉丽公司仅系代该司支付。其次，依据鑫嘉丽公司提供的借条及工资表，预支工资130102元及工人工资500400元的实际支付人为**司，而非鑫嘉丽公司。故鑫嘉丽公司主张将前述款项在应付价款中扣除，缺乏依据。（三）鑫嘉丽公司主张其原法定代表人刘*支付的200万元，应予扣除。首先，该200万元支付的时间2014年11月20日，而案涉交易发生在2016年5月，相隔时间达一年半之久，且双方之后签订的《工程合同》及7份《购销合同》均未提及该200万元，鑫嘉丽公司主张该200万元系支付案涉货款与一般商事交易习惯相悖。其次，若鑫嘉丽公司本案主张属实，则其已向喜德佳公司支付的款项达26370032元（200万元+2317万元+367930元+201600元+130102元+500400元），超过合同总金额达100多万元，不合常理。故，鑫嘉丽在本案中的相关陈述显然虚假，不足采信。据此，鑫嘉丽公司主张将前述200万元在应付价款中扣除，缺乏依据。综上所述，鑫嘉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0元，由上诉人福建鑫嘉丽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