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1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蠡口镇ＸＸ路69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正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明。原审被告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上诉人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蠡口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宗平、吴正平、被上诉人陈凤明、原审被告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蠡口建筑一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3）虎民初字第0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12日，蠡口建筑一分公司与陈凤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蠡口建筑一分公司将池州市大渡口经济开发区大桥小区安置房工程土建工程（包括水电）转包给陈凤明施工。2012年8月20日，陈凤明向王宗平、吴正平出具《大渡口新康花园一期工程瓦工王宗平、吴正平人工结算清单》，内容载明：合计人工费2206885元，已付人工费1200000元，结欠1006885元。清单最后注明：结算人张翠萍签字，欠款人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经办人陈凤明。另查明，池州市大渡口经济开发区大桥小区安置房工程，即池州市大渡口新康花园工程，由蠡口建筑公司总承包，并由其下属的蠡口建筑一分公司承建。又查明，2012年6月11日，蠡口建筑公司股东陶建国、蠡口建筑一分公司负责人姚官林、陈凤明等就池州新康花园一期后续工程资料验收及农民工工资等问题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一份，会议中，陈凤明提到“结欠史国华农民工工资850万元”。2013年10月30日，原审法院向史国武（居民身份证号码××）调查核实相关事实，其提到以下事实：《会议纪要》中提到史国华即是其本人，在大渡口新康花园工程中其为名义上的劳务分包方，王辉是其手下，其余人均为陈凤明自行雇佣。会议中提到的结欠其农民工资850万元，实际是王辉、杨明义、张纯银、郑金红、张国胜、朱长和、王宗平、吴正平、郑庆道九人的人工费，共计850余万元。对于王辉以本人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不持异议，且本人今后不再就此费用向本案各原审被告主张权利。另，苏州市元和派出所于2013年4月25日向史国武做《询问笔录》一份，史国武在笔录中提到以下事实：其为安徽省枞阳县枞伍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纵伍劳务公司）的法人代表，但是新康花园工程是以个人名义与陈凤明签的合同，整个工程总人工费为22220705元，已付13712120元（均为陈凤明支付），尚余8508585元未付。而原审法院受理的原告王辉、杨明义、张纯银、郑金红、张国胜、朱长和、王宗平、吴正平、郑庆道九人共8案，原告王辉等人主张的工人工资本金总计也为8508585元。再查明，诉讼中陈凤明出具两份《授权委托书》，其中第一份，日期为2010年4月21日，内容为：我姚官林系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的陈凤明为我公司的代理人，负责安徽省池州市大渡口经济开发区新康花园工地的质量安全施工经营管理等事宜。最后，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蠡口建筑池州公司）盖章确认，姚官林盖章确认。第二份，日期为2011年7月5日，内容为：我姚官林系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池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陈凤明为我的授权委托人，全权处理池州市东至县大渡口安置小区新康花园工程的农民工工资事宜。授权委托人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最后，蠡口建筑池州公司盖章确认，姚官林盖章确认。而蠡口建筑公司确认蠡口建筑池州公司是其在池州设立的处理涉案工程的项目公司。另，蠡口建筑公司于2012年5月16日曾向陈凤明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关于由陈凤明负责的大渡口新康花园项目资金问题由蠡口公司向冯海山的池州天池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处理结账，蠡口建安在冯海山公司拿到工程款捌仟万，即付陈凤明捌佰万元，特此说明。最后，陶光国及陈凤明签字，蠡口建筑公司盖章确认。以上事实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大渡口新康花园一期工程瓦工王宗平、吴正平人工结算清单、会议纪要、授权委托书、情况说明、苏州市元和派出所询问笔录及原审法院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原审原告王宗平、吴正平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原审被告陈凤明支付人工工资1006885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2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原审被告蠡口建筑一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蠡口建筑公司对原审被告蠡口建筑一分公司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蠡口建筑一分公司作为池州市大渡口新康花园工程的承建单位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陈凤明，后陈凤明又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个人即本案王宗平、吴正平，系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属无效行为，故王宗平、吴正平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违法转包人蠡口建筑一分公司对陈凤明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因陈凤明对欠付王宗平、吴正平的人工费1006885元予以确认，且各原审被告又未予以实际支付，故陈凤明应支付王宗平、吴正平欠付的人工费1006885元。至于利息损失，王宗平、吴正平主张自2012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未实际约定付款期限，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蠡口建筑一分公司作为违法转包人应对陈凤明的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鉴于蠡口建筑一分公司系蠡口建筑公司下属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蠡口建筑公司应就蠡口建筑一分公司上述赔偿款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至于蠡口建筑公司提出的王宗平、吴正平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意见，蠡口建筑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将劳务分包给了枞伍劳务公司（史国武），且利害关系人史国武到庭陈述，并确认涉案相关权利归属王宗平、吴正平，故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陈凤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宗平、吴正平人工费1006885元及相应利息（以1006885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对陈凤明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对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一分公司承担的上述债务中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290元，减半收取7145元，由陈凤明、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一分公司、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上诉人蠡口建筑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王宗平、吴正平主体适格无法律依据。利害关系人史国武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表述，其是纵伍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工程由其组织实施，由其向王宗平、吴正平支付相应款项。2012年6月11日的《会议纪要》及东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给上诉人的通知也表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纵伍劳务公司。二、上诉人与王宗平、吴正平没有直接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王宗平、吴正平与纵伍劳务公司之间存在雇佣或劳动关系，因此王宗平、吴正平无权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民工工资，民工工资应由纵伍劳务公司承担。三、原审认定民工工资的依据为陈凤明出具的结算单这一孤证，原审对涉案项目民工工资的总金额、已付金额等事实均没有查清。四、本案系劳务承包合同纠纷，不能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王宗平、吴正平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宗平、吴正平二审答辩称，涉案工程既有史国武以个人名义与陈凤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也有陈凤明自行与王宗平、吴正平在内的其他施工人员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本案所涉人工费与史国武无关，王宗平、吴正平系本案适格的主体。王宗平、吴正平向陈凤明和蠡口建筑一分公司主张权利系基于王宗平、吴正平与陈凤明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以及陈凤明确实拖欠王宗平、吴正平款项，至于其他第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或上诉人已支付给其他人款项，属于其内部管理事宜，与本案所涉人工费事宜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凤明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原审被告蠡口建筑一分公司二审未作答辩。二审中，上诉人蠡口建筑公司又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安徽省枞阳县枞伍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息，用于证明纵伍劳务公司具有相关的劳务分包专业资质。证据二、承诺书，用于证明纵伍劳务公司系大渡口项目的劳务分包单位，参与了项目劳务分包的实际工作，民工工资应由其支付。证据三、民工工资汇总表；证据四、大渡口新康花园结算单（人工）。证据三、四用于证明民工起诉主张的金额与陈凤明结算的金额不一致。证据五、蠡口建筑公司工程付款明细账，用于证明在2011年1月11日至2012年1月20日期间，蠡口建筑公司已通过业主方累计支付民工工资2700万元。证据六、东至县大渡口镇劳动保障所出具的《证明》及附件民工工资发放分组汇总表13张，用于证明自2011年7月22日起，通过东至县大渡口镇劳动保障所支付的民工工资总额为1610万元。被上诉人王宗平、吴正平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整个工程中既有纵伍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国武以个人名义与陈凤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也有王宗平、吴正平单独与陈凤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本案诉争的款项是王宗平、吴正平单独与陈凤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证据三、四、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工程开始施工时是由史国武以个人名义与陈凤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组织王宗平、吴正平等人施工，史国武也发放过工资，就是《证明》中的一部分工资，但是后来由于工价提高，史国武不愿意再组织施工就退出了，由各个包工头自行与陈凤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继续施工。被上诉人陈凤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三不清楚；对证据四、五、六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中，上诉人蠡口建筑公司还申请本院向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元和路派出所调查涉案工程民工工资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蠡口建筑公司将承包的池州市大渡口新康花园工程交由其下属的蠡口建筑一分公司承建，蠡口建筑一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陈凤明个人施工，蠡口建筑一分公司与陈凤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违法转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人工费系王宗平、吴正平与纵伍劳务公司发生劳务分包关系而产生还是与陈凤明发生劳务分包关系而产生。本院认为，2012年8月20日陈凤明向王宗平、吴正平出具的结算清单中，明确结欠人工费的相对方是王宗平、吴正平。诉讼中王宗平、吴正平与陈凤明均陈述，在案外人史国武退出工程后，由王宗平、吴正平直接与陈凤明发生劳务分包关系。原审法院向史国武调查核实时，史国武也确认2012年6月11日《会议纪要》中提到的结欠民工工资850万元，实际是陈凤明结欠包括王宗平、吴正平等九人在内的人工费共计850余万元，本案中王宗平、吴正平主张的人工费与史国武本人无关。蠡口建筑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所涉人工费系王宗平、吴正平与史国武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纵伍劳务公司发生劳务分包关系而产生。依据现有证据可认定本案所涉人工费系王宗平、吴正平与陈凤明发生劳务分包关系而产生。王宗平、吴正平作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蠡口建筑公司认为王宗平、吴正平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2012年8月20日的结算清单，陈凤明确认结欠王宗平、吴正平人工费1006885元。二审中，陈凤明与王宗平、吴正平对原审判决依据该结算清单认定的欠款金额均无异议。现无证据证明在该结算清单出具后，陈凤明或蠡口建筑一分公司、蠡口建筑公司又向王宗平、吴正平支付过人工费。关于蠡口建筑公司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查涉案工程民工工资支付的有关证据，本院认为，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有关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以及支付金额的证据，应由蠡口建筑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故对蠡口建筑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陈凤明结欠王宗平、吴正平人工费1006885元的依据充分，陈凤明应予支付，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原审酌定从起诉之日计算相应的欠款利息，并无不当。蠡口建筑一分公司作为违法转包人应对陈凤明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蠡口建筑一分公司系蠡口建筑公司下属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蠡口建筑公司应对蠡口建筑一分公司承担的上述债务中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蠡口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雪蓉审 判 员  周 红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