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宁民终1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忠市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金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宁夏永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宁夏永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诉讼代表人：王某1，该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忠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忠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被上诉人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曹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忠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完整，遗漏了2011年6月22日吴忠市医药有限公司从吴忠市人民医院处收回136845.63元近效期药品的事实，该136845.63元应从6184908.07元中扣除。一审中，吴忠市人民医院并不肯定刘志祥（实际签字是刘吉祥）是吴忠市医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是陈述是吴忠市医药有限公司派刘志祥作为负责人一直与吴忠市人民医院对接业务。刘吉祥是吴忠市医药有限公司的三名董事之一，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是明知的，但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在一审庭审时未向法庭如实陈述。刘吉祥签字是事实，且退回的药品也是刘吉祥认可和接收的，如果其他公司不认可，那么至少吴忠市医药公司应该全部承担。当时刘吉祥签字代表其他几家公司是因为吴忠市医药有限公司要兼并其他公司。所以，一审判决认为刘吉祥不是吴忠市医药有限公司的人员，无权代表其他公司确认债权，认定有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对诉讼时效的认定上遗漏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74条规定：“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其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的破产申请之日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41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民法通则第141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上述规定，本案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及所属子公司的破产案件是在2008年12月26日，在此之前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各子公司与吴忠市人民医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形成，诉讼时效从2008年12月26日中断之日开始重新计算两年。3.一审判决错误。首先，本案诉讼时效因法律规定而中断，于2010年12月26日到期。其次，2010年10月18日，吴忠市人民医院给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支付了50万元货款，这是最后一次付款，此时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到2012年10月18日到期。再者，2011年4月11日，吴忠市人民医院针对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对账函》给予了回复。从《对账函》中可以看出所对金额是挂账金额，即挂应付账款，而不是未到期账款。依据最高法院《司法观点集成》中“义务人在权利人发出的询证函、对账单、确认书、欠款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能否认定义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观点，明确了询证函或对账单本身只是对债务是否存在以及数额的确认，并不能当然推出债务人同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债务。因此，本案的对账函不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更不是债务履行期限的证据。第四，吴忠市人民医院最后一次退货的时间是2011年6月22日，如果该时间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则本案诉讼时效到2013年6月22日到期。所以，一审判决以《对账函》上未约定履行期限而认定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可以随时主张，认定有误。   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8年12月26日，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及所属九家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吴忠医药有限公司法律主体已灭失，并与原职工解除了劳动关系，吴忠医药有限公司原职工与吴忠市人民医院签订的退货单并不代表管理人的意思，未经管理人确认。因此，一审认定的吴忠市人民医院欠付货款数额正确。2.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是在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现该破产案件尚未审理终结，管理人提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未消灭，故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主张。   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忠市人民医院支付6184908.07元货款；2.本案诉讼费由吴忠市人民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及下属子公司给吴忠市人民医院供应医疗物品。2008年12月24日、2008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做出（2009）银民破字第5号、第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及所属九家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新药特药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医疗器械药品公司、宁夏午阳中西药有限公司、宁夏新城医药药材公司、宁夏新禾医药有限公司、宁夏石嘴山市恒炜医药有限公司、宁夏医药商业集团吴忠市医药有限公司、中卫市医药药材公司、泾源县医药药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指定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资委（担任管理人组长）、宁夏回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宁夏回族自治区审计厅、宁夏回族自治区银监局为破产管理人。该案破产清算过程中，2011年3月1日，经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吴忠市人民医院对账确认，吴忠市人民医院欠付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货款6184908.07元。至今吴忠市人民医院仍未履行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与吴忠市人民医院存在欠款关系，经双方对账确认了吴忠市人民医院欠付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及下属子公司的货款，故吴忠市人民医院应依约履行义务。针对吴忠市人民医院提出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请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12月法院受理破产清算案件后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且2011年3月1日双方确认债权时，并未约定履行期限，由此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可随时主张债权，故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吴忠市人民医院提出货款数额异议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吴忠市人民医院未提供证据证实“回收单据”签字确认人系宁夏医药商业集团吴忠市医药有限公司员工，同时宁夏医药商业集团吴忠市医药有限公司亦不能代表其他公司确认债权，故该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吴忠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货款6184908.0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94元，由吴忠市人民医院负担。   二审期间，吴忠市人民医院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一组证据，证据1-1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宁医药集总发（2003）054号文件1份，证据1-2《企业单位职工花名册》1份，证据1-3《企业基础信用报告》1份。证明目的：1.吴忠市人民医院于2018年12月7日向吴忠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调取的证据证实刘吉祥、邓宝忠从1985年开始就是吴忠市医药公司的职工，2003年9月刘吉祥被聘任为吴忠市医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吴忠市人民医院从“企查查”上查询证实，刘吉祥现为吴忠市医药有限公司董事。3.从上述证据证实，刘吉祥、邓宝忠在收回“吴忠市人民医院近效药品单”中的签字系职务行为，136911.98元的药款应从6184908.07元中扣减。   经质证，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对吴忠市人民医院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属于复印件，且2008年12月26日，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及所属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原企业职工在退货单上签字不是履行职务，不能代表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意思。   本院认为，吴忠市人民医院所举证据系复印件，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不认可，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3月，经吴忠市人民医院和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双方对账确认，吴忠市人民医院欠付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货款6184908.0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中，双方在《对账函》中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债权人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可随时向吴忠市人民医院主张债权，且2008年12月一审法院受理破产清算案件引起了诉讼时效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向吴忠市人民医院主张权利时起算。吴忠市人民医院提出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起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忠市人民医院主张吴忠市医药有限公司在2011年6月22日从该医院收回136845.63元近效期药品，应将136845.63元在对账数额中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因吴忠市人民医院所举药品回收单据是由刘吉祥、邓宝忠签字确认，而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及所属子公司于2008年12月24日、26日被法院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管理人后，并未授权刘吉祥、邓宝忠进行药品回收，该二人行为未经管理人认可，并不能代表宁夏医药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确认债权债务，故吴忠市人民医院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一审认定该医院欠付货款6184908.07元有误，其关于扣减回收药品金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吴忠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94元，由上诉人吴忠市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耀方   审判员 杨 烨   审判员 蔡明璇     二○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