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全太，男，汉族，1976年8月5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5X。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娟，女，汉族，1976年10月27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10************56X。以上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华，广东普罗米修（茂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东，男，汉族，1968年6月5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2************738。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乐，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裕涛，男，汉族，1990年2月5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59。上诉人曾全太、王利娟因与被上诉人陈建东及原审被告陈裕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曾全太、王利娟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陈建东对王利娟的诉讼请求；三、改判曾全太只偿还1600000元给陈建东；四、诉讼费用由陈建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王利娟偿还涉案借款给陈建东明显无理。首先，本案所涉借款达4000000元，明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第二，陈建东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除非债权人能够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否则对于债权人主张以个人名义所负的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借款是曾全太以个人名义所负，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且陈建东也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曲解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此外、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投资有利益，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所获利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且，也无任何法律规定王利娟在不能陈述其所从事的工作及收入来源的情况下，可据此推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王利娟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非常错误。二、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曾全太已偿还2400000元，只欠陈建东1600000元，一审判决曾全太偿还4000000元及利息极其错误。1.涉案借据没有约定利息。该证据属于原始及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三）项“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以及第（四）项“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的规定，其作为原始及直接的证据，其证明力大于作为传来证据及间接证据的证言。2.还款转账凭证证明已还款2400000元，且该凭证注明是还款，不是偿还利息，该还款转账凭证亦佐证涉案借据没有约定利息。而且该还款转账凭证也是原始及直接证据，依照上述规定，其证明力亦大于作为传来证据及间接证据的证言。3.涉案证言没有任证明力。第一、涉案证人与陈建东有密切的利害关系。本案中，涉案证人与陈建东是朋友关系，双方关系密切，并基于该关系作出对陈建东有利的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五）项的规定，其证明力小于其他证人证言，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与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该证言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涉案证人出庭作证时机可疑，其证言不真实，依法应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陈建东负有举证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的举证责任，但陈建东在原一审时，且在聘请专业律师的情况下，并没有申请任何证人出庭作证，也没有对此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只是在原一审败诉的情况下，才在重审一审时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且该证人是其朋友。显而易见，这个证人以及其证言，完全是为了打赢官司而临时炮制的，并不是客观存在的，其证言不真实，依法应不予釆信。陈建东辩称，一、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应当综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等规定综合认定。在本案中，王利娟没有实际工作及收入，王利娟及其子女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均是依赖于曾全太的经营收入。由于王利娟分享了曾全太的经营利益收入，那么就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依据婚姻法的规定，生产经营的收益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王利娟应当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关于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借贷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3%，并且曾全太也是按照此标准基本上每个月均通过其指定账号固定地向陈建东支付利息120000元，根据转账的利息时间、金额、账号是有明显的规律可循，并且证人已经出庭证明，曾全太与陈建东之间是通过证人介绍才认识的，并且陈建东是认为曾全太同意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该笔有利可图才愿意借款给曾全太，本案证人是曾全太与陈建东均是认识的，借款时也是曾全太将转账的账号发送给证人的手机，证人再将账号转发给陈建东，陈建东再将借款4000000元转账给曾全太指定的银行账号。因此证人证言是真实可靠的，曾全太与陈建东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应当认定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陈建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曾全太归还陈建东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起，按照月利息8万元计算，直到曾全太、王利娟、陈裕涛全部清偿借款时止）；二、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曾全太、王利娟、陈裕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全太与王利娟是夫妻关系，分别是陈裕涛的舅舅和舅母。曾全太曾是茂名市全星石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裕涛是该公司的员工。2013年12月21日，曾全太向陈建东借款400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份给陈建东收执：“今借到陈建东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小写（￥4000000.00元）。借款人：曾全太”，陈建东于当日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800***********061）向曾全太指定的陈裕涛名下的银行卡（800***********676）转账4000000元。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陈裕涛的银行卡每月向陈建东的银行账户转入120000元。后经陈建东多次催告，曾全太拒绝偿还本金及继续支付利息。因与曾全太协商不成，陈建东于2015年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5）茂南法民三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建东的诉讼请求。陈建东不服，上诉于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1月10日，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应予撤销，作出（2017）粤09民终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庭审中，证人刘国珍作证，陈建东与曾全太双方原本不认识，曾全太急用钱，经其介绍，陈建东借4000000元给曾全太用于投资，且双方曾口头约定每月利息120000元，曾全太指定使用陈裕涛的账户。王利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无法陈述王利娟在深圳工作、生活来源的情况。另，曾全太、王利娟、陈裕涛共同确认，本案所涉陈裕涛名下银行卡由茂名市全星石化有限公司管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陈建东、曾全太之间的借款事实的认定问题；二、陈建东、曾全太之间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三、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四、陈裕涛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关于陈建东、曾全太之间的借款事实的认定问题。陈建东主张曾全太曾向其借款4000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曾全太出具的《借据》、以及转账凭证一份等证据予以佐证，且曾全太在庭审中已确认其曾向陈建东借款40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对曾全太向陈建东借款40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关于陈建东、曾全太之间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建东主张其曾与曾全太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曾全太在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每月支付给陈建东120000元，与陈建东主张的事实吻合，并有证人刘国珍的证言予以佐证。陈建东与曾全太原本不认识，曾全太、王利娟表示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每月转账120000元给陈建东为偿还本金，显然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因此，陈建东、曾全太之间的借款存在口头约定月利率3%利息的事实应予认定。曾全太支付给陈建东的2400000元为支付利息。三、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曾全太虽然以个人名义借贷了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债务，但该行为属于投资盈利行为，所获利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王利娟无法陈述其所从事的工作及收入来源情况。故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关于陈裕涛的责任承担问题。陈裕涛只是提供银行卡给曾全太管理和使用，并未参与借款及使用款项。因此，陈裕涛不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建东请求曾全太、王利娟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支付从2015年9月起计算至曾全太全部清偿借款时止每月80000元的利息（即按照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曾全太、王利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以及支付自2015年9月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清偿债务之日止的利息给陈建东；二、驳回陈建东对陈裕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2元（陈建东已预交），由曾全太、王利娟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本案借款有否约定利息；二、本案债务是否属于曾全太与王利娟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本案借款有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曾全太、王利娟上诉称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曾全太已偿还2400000元，只欠1600000元，一审判决错误。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陈建东提交的《借据》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陈建东起诉主张称其曾与曾全太口头约定本案借款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证人刘国珍出庭作证称本案借款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结合陈建东对利息的主张以及曾全太在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固定每月支付120000元给陈建东的情况来分析，应认定陈建东与曾全太之间口头约定本案借款400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并已实际履行。虽然曾全太、王利娟上诉称曾全太在联谊会中认识陈建东后陈建东即基于对曾全太的信任而无息向其出借大额款项，但陈建东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在曾全太与陈建东均为企业家且双方认识时间不长、交情不深的情况下，陈建东向曾全太无息出借大额借款，不符合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常理，故曾全太、王利娟该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曾全太与王利娟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曾全太、王利娟上诉称本案借款是以曾全太的个人名义所借，借款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所需，陈建东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借款用于曾全太与王利娟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债务不属于曾全太与王利娟的夫妻共同债务。经查，曾全太在一、二审庭审中均承认本案借款用于茂名市全星石化有限公司的经营，本案借款的收款人陈裕涛在一审庭审中也称其收到的款项全部用于上述公司的经营。虽然王利娟主张其在深圳打工，但王利娟无法对其所从事的工作及收入来源向法院作出详细的陈述。由此可见，本案借款虽然是曾全太以个人名义所借的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债务，但该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公司经营，属投资盈利行为，在王利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其他固定收入的情况下，应认定曾全太经营公司所获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债务属于曾全太与王利娟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曾全太与王利娟共同偿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曾全太、王利娟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全太、王利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0元（上诉人曾全太、王利娟已预交），由上诉人曾全太、王利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