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沈中民三终字第1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六二四0一部队，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太湖西街。负责人：徐宏涛，系团长。委托代理人：王松涛，系辽宁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铁仁装卸队，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洪湖北街***号。投资人：袁静心，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国仁，系该装卸队职员。委托代理人：赵常艳，系该装卸队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阳铁路局，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北街4号。法定代表人：王占柱，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军，系该局货运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成余，系该单位法律顾问。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六二四0一部队与被上诉人沈阳铁仁装卸队、沈阳铁路局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2]于民三初字第0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周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关长春主审、代理审判员鞠安成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1日，沈阳铁仁装卸队与沈阳铁路局下属单位沈阳车务段于洪车站签订协议一份，由沈阳铁仁装卸队承包于洪车站所到、所发货物的装卸工作，其中包括六二四0一部队所使用的该车站35号专用线的装卸工作。从2009年6月至2011年2月，该车站沈阳铁仁装卸队共为六二四0一部队装卸煤炭物资463车，其中每车60吨的有278车，每车70吨的为185车，装卸单价为每吨5.16元，以上总装卸费合计为152,890（278车×60吨/车×5.16元/吨＋185车×70吨/车×5.16元/吨）元。另外，因装卸货物需要，沈阳铁仁装卸队从2009年至2012年，共使用车站篷布378块，其中2009年至2010年为218块，2011年为107块，2012年为53块，按照每块40元的单价，沈阳铁仁装卸队为六二四0一部队垫付篷布使用费15,120（378块×40元/块）元。上述款项合计168,010元（152,890元＋15,120元），虽经沈阳铁仁装卸队多次催促，六二四0一部队未能及时给付，致使沈阳铁仁装卸队提起诉讼，要求六二四0一部队给付其装卸及垫付篷布费用234,753元。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立案案由为运输合同纠纷，但经审查，本案事实并非为一方使用运输工具为对方运输旅客或货物，故双方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不符合运输合同的法律关系。由于沈阳铁仁装卸队系为六二四0一部队收发铁路运输物资提供装卸服务，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案中，沈阳铁仁装卸队所诉为六二四0一部队提供装卸服务，对于该事实，六二四0一部队并未否认，故该院认定双方之间事实上的装卸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依据合同的严格履行原则，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沈阳铁仁装卸队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六二四0一部队依约应及时全部给付沈阳铁仁装卸队相应的报酬。对于承揽完成的工作量，沈阳铁仁装卸队提供了作业单、发票、专用收款收据等证据，审查该一系列证据，其中货主签字栏处签有“张力东”、“邢殿东”、“曹廷辉”、“朱长海”、“孙长江”签名的作业单，其作为证据的形式、内容具有合法性，应视为沈阳铁仁装卸队已经完成了该部分事实的举证责任，结合于洪车站35号线系六二四0一部队专用线，且六二四0一部队并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之事实，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予以认定。对于沈阳铁仁装卸队所提供的货主签字栏处仅签有“邢”、“张”、“孙”字样的作业单，由于签字确认人仅有姓氏而无名字，签字人不具有确定性，证据形式、内容不具有合法性，在六二四0一部队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应视为沈阳铁仁装卸队并未完成相关事实的举证责任，故对该部分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该院依法不予认定。关于篷布使用价格的问题，虽然沈阳铁仁装卸队在提供的发票中载明每车50元，但在庭审中，沈阳铁仁装卸队陈述其价格为每车40元，故该院认定其实际价格为每车40元。综上所述，该院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财产权益，维护社会经济流转的稳定有序，体现诚实信用的民事交易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六二四0一部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沈阳铁仁装卸队欠款168,010元；二、驳回沈阳铁仁装卸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1.30元，由沈阳铁仁装卸队承担1,161.1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六二四0一部队承担3,660.20元并直接给付沈阳铁仁装卸队。宣判后，中国人民解放军六二四0一部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凭被上诉人提交的有上诉人收货人员签字和盖章的作业单的第三联与被上诉人结算并拨款。被上诉人主张卸货吨数的依据是“张力东”、“邢殿东”、“曹廷辉”、“朱长海”、“孙长江”签字的装卸小票，但这些签字人员并非上诉人安排的接货人员，上诉人甚至不知“张力东”、“邢殿东”、“曹廷辉”、“朱长海”、“孙长江”等人的存在；2、被上诉人主张“张力东”、“邢殿东”、“曹廷辉”、“朱长海”、“孙长江”等人系上诉人所雇佣人员，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作为军事机关，无论从纪律上还是操作惯例上，均不会委托社会人员签字收货。3、原审认定事实存在矛盾之处，根据第三人在本庭陈述，篷布与车数相对应，一车一布，一审认定的车数与篷布数量不一致；就所谓的篷布费用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双方对此没有任何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沈阳铁仁装卸队答辩称：装卸事实存在，申请法院到铁路局于洪车站调取相关运输票据，到车的车号。我公司是于洪车站委托的唯一装卸队，之前我公司与于洪车站在装卸结算的作业流程上根据协议有变化，变化前按照协议规定，由车站向运输的货主支付装卸费、运输费和篷布的使用费，有我公司向车站每月结算；之后变化为车站只向运输货主收取运输费，我公司直接向货主结算篷布费和装卸费。协议中还约定我公司为车站唯一装卸队，每卸一车货要向车站交纳40元管理费，该管理费并非是上诉人所述的篷布费，篷布所有权是车站的，每到一车货都会产生收取篷布的劳务费，装卸队在卸车的同时先于垫付篷布费和运输费，由装卸队向货主催要。一审时追加铁路局作为第三人，当时铁路部门向法庭陈述了法官的询问，包括车次，每车次代表的吨位数及铁路局规定装卸费用的单价，因此一审法院按照铁路局陈述的单价，及车次代表吨位数来确定本案的数量、单价及金额，是有证据及法律依据的，也是由铁路局确认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款流程是先对账、开具发票的同时将装卸单据收回，之后付款的过程，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对账，上诉人不予配合才导致诉讼的结果。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1年2月12日由我公司吴国仁收取的15万元支票是2009年之前所拖欠的账款。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沈阳铁路局答辩意见为本案追加沈阳铁路局作为原审第三人错误，本案与我方无关。本院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六二四0一部队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举证如下：1、上诉人与案外人恒达公司货物装卸搬运作业单2份，每份均为第一、第二联。证明：上诉人与煤炭卸货方的结算依据，该作业单为一式三联，均应由上诉人接货人员的签字，第三联应由上诉人加盖的运输专用章，其中第一、第二联交由上诉人，第三联为结算凭证，结算时由装卸单位提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沈阳铁仁装卸队发表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事实发生的时间不符，证明不了其所要证明内容。2、六二四0一部队证明信1份。证明：丁健、李博、孟洋为我部队的现役军人，其三人系从2007至今是上诉人专用线的接货人员。被上诉人沈阳铁仁装卸队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3人是现役军人没有异议，丁健和曲畅是业务联络人，“张力东”、“邢殿东”、“曹廷辉”、“朱长海”、“孙长江”是雇佣的值班人员，卸货时间是半夜，都是由其卸货值班的，证明不了其要证明的内容。另查明:2011年2月12日，被上诉人沈阳铁仁装卸队的经办人吴国仁为上诉人出具一张收条，写明：“今收05支票壹拾伍万伍仟陆佰贰拾元整，于洪车站装卸队吴国仁”。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被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6月至2011年2月的463张卸车小票能否作为要求上诉人给付装卸费的结算依据；2、2011年2月12日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55,620元装卸款的性质如何认定；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篷布费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六二四0一部队主张“被上诉人用以结算的463张卸车小票系被上诉人伪造，不具备真实性和客观性”。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装卸货物，卸货小票的制式应由货主即上诉人方提供，一式三联交给被上诉人一联用以结算。现被上诉人提供的装卸小票均写有于洪站铁仁装卸队的字头，不符合日常情理。其次，于洪车站专用线系总后勤部直属，根据《总后东北军用物资采购局运输管理员职责》第五条，货物装卸现场工作要由现役军人组织管理。现被上诉人提供的装卸小票上在“货主签字“处的签收人员为“张力东”、“邢殿东”、“曹廷辉”、“朱长海”、“孙长江”等值班人员均非现役军人。被上诉人对没有现役军人在装卸小票签收的解释为列车卸货时间多发生在半夜，现役军人已经睡觉，故由值班人员签收。本院认为，按照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自2009年6月至2011年2月长达20个月的时间内没有为其结算装卸小票，在这些装卸小票中没有一张由货场现役军人的签收，不符合经验法则。现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力东”、“邢殿东”、“曹廷辉”、“朱长海”、“孙长江”等人系上诉人六二四0一部队安排的签字收货人员，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对463张装卸小票作为双方结算凭证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上诉人主张2011年2月12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55,620元装卸款，双方业已结算完毕，结算凭据按照交易惯例应该保存在上诉人处，但由于付款完毕，该作业单并非永久保存已销毁。对于收条问题，被上诉人沈阳铁仁装卸队先是主张2011年2月12日上诉人支付的155,620元是2009年对账后的欠款，后又主张上述款项系沈阳热电厂支付给沅铁装卸队的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沈阳铁仁装卸队的经办人吴国仁出具的《收条》的款项数额及收款时间，均与其主张的上诉人六二四0一部队拖欠装卸费的数额和结算时间相近。现被上诉人的关于出具收条原因的陈述前后矛盾，其不能提供收条系另案款项与本案无关的充分证据，故关于上诉人方装卸费用已经结算完毕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现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要求篷布费15,120元的依据是上诉人六二四0一部队值班人员“张力东”、“邢殿东”、“曹廷辉”、“朱长海”、“孙长江”签字的作业单，由于上述人员签字的作业单作为证据使用不具备证据效力，故关于被上诉人沈阳铁仁装卸队要求上诉人给付篷布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2]于民三初字第014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被上诉人沈阳铁仁装卸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4,821.3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4,821.30元，均由被上诉人沈阳铁仁装卸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濛审 判 员  关长春代理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卢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