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活旺，男，汉族，1976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梅，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新协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卢沛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芬，女，汉族，1981年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琴，女，汉族，1973年11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活旺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新协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协力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0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佛山市新协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李活旺支付2018年6月工资2612.38元；二、驳回原告李活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计算），本院准予免交。”上诉人李活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确认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解除，新协力公司应当向李活旺支付其所拖欠的6、7月工资。原审期间，双方均确认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但新协力公司至今仍拖欠6、7月份工资未予发放。另，由于新协力公司自2018年6月20日起不合理的安排李活旺长期停工学习，致使李活旺无法继续正常返回驾驶员岗位工作，本案属于新协力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应由新协力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新协力公司应当向李活旺结算工资至劳动关系实际解除之日止。二、李活旺在岗工作期间积极履行工作职责，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直接原因系新协力公司不合理安排长期停岗学习，故新协力公司应当向李活旺支付经济补偿金。李活旺在新协力公司工作期间，积极履行岗位工作职责，并多次获得新协力公司作出的公司嘉奖等荣誉。而本案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直接原因系新协力公司由于企业内部管理问题，意图通过不合理停岗安排学习等手段迫使李活旺主动离职，以达到其解除资深员工的不法目的。2018年5月1日的视频内容可体现李活旺在岗期间积极履行工作职责，并要求不文明人员按规定搭乘公交车，以保证其他乘客得以正常搭乘车辆，为社会公共汽车资源创造良好、有序的搭乘环境，但新协力公司却以此为由自2018年6月20日起不合理安排李活旺停岗学习，拒不为李活旺排班上岗，使李活旺无法继续正常参加工作。然而，新协力公司的上级管理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才发出《顺德区公共交通管理有限公司关于落实2018年上半年违规驾驶员再培训教育工作的通知》，新协力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向李活旺发出《关于与李活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的通知，明确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由此可见，新协力公司不合理安排李活旺停工学习在先，其上级公司迟于一个月以后才发出培训教育的通知以配合新协力公司达到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目的。因此，本案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系新协力公司拒不提供劳动条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新协力公司应当向李活旺支付经济补偿金。三、原审判决采纳薪酬方案错误，新协力公司未向李活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首先，原审法院采信的薪酬方案系新协力公司单方制作，未经李活旺确认，其亦不能证明已就该薪酬文件曾组织过李活旺学习了解。其次，新协力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当就工资构成形式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经李活旺签名确认的工资单以证明具体工资构成部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责任。事实上，李活旺的工资中并未包含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李活旺未休年休假工资，新协力公司应当向李活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请求：一、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新协力公司向李活旺支付2018年6、7月工资10084.06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三、判令新协力公司向李活旺支付经济补偿金26218.55元；四、判令新协力公司向李活旺支付未休年假工资补偿15216.09元；五、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协力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新协力公司答辩称：一、李活旺要求新协力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0084.06元错误。（一）李活旺自2018年6月20日起未回新协力公司上班，至2018年7月18日新协力公司书面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期间，新协力公司一直为李活旺代垫个人部分的社保费和公积金。李活旺在2018年6月份出勤17日，2018年7月份全月未上班，故李活旺累计应发工资为3467.30元，减去新协力公司代垫个人部分的社保费和公积金共854.92元（6月社保个人部分319.49元、7月社保个人部分335.43元、住房公积金100元/月×2个月）后，应付给李活旺的工资余额为2612.38元。(二）新协力公司每月20日前以批量转账的方式向员工发放上月工资。新协力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与李活旺解除合同后，要求其回新协力公司办理退回服务监督卡，办理司机退场手续，以便结算之前的工资。但由于李活旺一直未退回服务监督卡，导致错过了当月的工资发放时间，只能等到下个月（2018年8月）再统一发放。而2018年8月20日新协力公司向李活旺账户转账时却发现账户异常无法转账，经咨询银行表示该账户已注销。新协力公司随后短信及电话通知李活旺领取工资，但其不予理会。(三）一审开庭期间，经向李活旺确认其收款账户后，新协力公司已于2019年1月9日向李活旺发放原审判决确认应支付的工资2612.38元。二、李活旺要求新协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6218.5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因李活旺出现违规行为，新协力公司安排其停岗学习，但李活旺拒不参加学习，也不回新协力公司上班，其行为应视为旷工。2018年5月31日，新协力公司收到主管部门（TC公交管理公司）发来的《限期整改通知书（编号：杏18024)》，由于李活旺“在2018年5月1日16:35驾驶公交921线粤X*****车途经千禧广场站时与乘客发生争吵，使用不文明语言”的违规行为，新协力公司根据主管部门的要求及《驾驶员工作指引》的规定，安排李活旺自2018年6月20日开始停岗学习，停班学习的期限视其对自己违规行为的认识情况而定。但由于李活旺拒不参加学习，也不回新协力公司上班，其行为应视为旷工。新协力公司提交的《顺德区公共交通管理有限公司关于落实2018年上半年违规驾驶员再培训教育工作的通知》，是顺德区公共交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TC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发出的对于2018年上半年违规事件的汇总，该通知附件中已列明李活旺违规行为的发生时间为2018年5月1日，与新协力公司提供的TC公司邮件通知内容一致。由此可知，李活旺主张“新协力公司不合理安排李活旺停工学习在先，其上级公司迟于一个月后才发出培训教育通知以配合新协力公司达到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目的”与事实完全不符。(二）李活旺连续旷工超过三天，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1.新协力公司《员工手册》（2013年4月版）第四章第2.5.17条规定：员工“旷工达到3天”，计分12分，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关系。2.新协力公司《驾驶员工作指引》（2014年1月修订版）第一章第1.4.(九）.1条规定：员工“一个月连续旷工3天，全年旷工累计达7天（含）以上者（可扣除旷工期间的节假日及休息日计算）”，新协力公司将给予解除（终止）劳动合同，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3.李活旺在未向新协力公司请假的情况下，2018年6月20日开始不按照新协力公司安排参加停岗学习，也不回新协力公司上班，至2018年7月18日已远远超过三天，其行为已构成“连续旷工3天（含）以上，或全年旷工累计达7天（含）以上者”，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三）因李活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新协力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赔偿金。1.新协力公司已通过电话、书面等方式催促李活旺上班，已充分履行了催告劳动者上班的通知管理义务。自2018年6月20日开始，李活旺在未向新协力公司请假的情况下，擅自不回公司上班。新协力公司多次通过车队长致电及企信通短信平台通知的形式，要求李活旺回来上班。短信通知中已明确告知李活旺，其行为属旷工行为。但李活旺收到电话和短信后,无视企业的规章制度，拒不回来上班。之后，新协力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以EMS向李活旺寄出《关于要求李活旺限期返回公司上班的通知》，但李活旺仍无视企业的规章制度，不回公司上班。2.新协力公司与李活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李活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员工手册》、《驾驶员工作指引》），新协力公司经请示工会同意后，于2018年7月18日以EMS向李活旺寄出《关于与李活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新协力公司不需要向李活旺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三、李活旺要求新协力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补偿15126.09元错误。根据新协力公司的工资分配方案，李活旺应发工资中包含基本工资、年假工资、假日加班/超时工资、考核奖励等，并且该方案经新协力公司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并进行公示，且新协力公司已组织李活旺学习培训该薪酬标准。根据上述方案，新协力公司应向李活旺支付的年休假工资已含在薪酬及其他福利补贴台账“基本工资及考核工资”或“年假工资及临时津贴”一项中。因此，李活旺无权再向新协力公司追索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应予以维持原判，驳回李活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2018年6月、7月工资差额的问题。首先，虽然李活旺与新协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8年7月18日，但双方均确认自2018年6月20日起，李活旺未再回公司上班。至于李活旺未回公司上班的原因，双方的争议在于新协力公司自2018年6月20日起安排李活旺停岗培训是否合理合法。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李活旺在2018年5月1日驾驶921线粤X*****公交车过程中与乘客发生了争执，并在争执中使用了不文明用语。2018年5月31日“TC海燕”向新协力公司发送了杏18024号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新协力公司对包括李活旺于2018年5月1日使用不文明用语等在内的相关违规情况进行整改。2018年6月19日，新协力公司对李活旺作出停岗培训通知书，要求李活旺就2018年5月1日与乘客发生争吵并使用不文明用语的行为于当年6月20日停岗培训，并将该通知书在单位公告栏进行了公示。之后李活旺未准时参加该停岗培训，亦未再回到新协力公司上班。其后，新协力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20日、21日、23日、26日以及7月9日、10日等多次通过企业短信平台发送短信给李活旺，要求其参加停岗培训，并告知其从6月20日起未回公司参加停岗培训是旷工行为。2018年7月11日，新协力公司向李活旺邮寄了限期返回公司上班通知，要求李活旺于2018年7月16日前到公司报道并说明情况，否则将与李活旺解除劳动合同。其后李活旺仍未回到新协力公司上班，公司遂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与李活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因此，本院认为，李活旺虽主张系新协力公司长期不合理安排其停岗培训导致其无法正常返岗工作，但实际上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前述事实反而证明了李活旺自2018年6月20日起旷工。新协力公司作为公共交通运营单位，有义务为民众提供良好的公共交通服务，因此在李活旺做出不文明行为时，新协力公司有权要求李活旺对不文明行为进行停岗培训，李活旺即使对此有异议，也应该积极配合公司培训并说明情况，而不应该直接旷工。另，李活旺虽主张其曾多次就停岗培训事宜与新协力公司进行沟通，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李活旺主张其于2018年6月20日起未再上班系新协力公司不合理长期安排其停岗培训所致并无相关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劳动报酬系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服务所获取的对价。本案中，新协力公司与李活旺之间的劳动关系虽解除于2018年7月18日，但李活旺实际仅上班至2018年6月19日。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双方劳动关系虽仍然存续，但因李活旺实际旷工并未上班，因此李活旺主张新协力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的劳动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2017年度TC司机工资结构调整分配方案核算李活旺2018年6月工资为3467.3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扣除掉2018年6月、7月社保和公积金中应由李活旺个人承担部分（2018年6月社保个人部分319.49元、公积金个人部分100元，7月社保个人部分335.43元、公积金个人部分100元），新协力公司应支付给李活旺2018年6月工资差额即为2612.38元。另，新协力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已于2019年1月9日向李活旺支付2018年6月工资2612.38元，李活旺亦予以确认，故新协力公司无需另行向李活旺支付2018年6月份工资。二、关于新协力公司是否应向李活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可知，李活旺自2018年6月20日起未再上班并非新协力公司原因所致，而是李活旺的个人旷工行为。故，结合李活旺确认签收的员工手册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新协力公司有权单方解除与李活旺的劳动合同关系。李活旺主张新协力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新协力公司是否已经向李活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李活旺虽主张新协力公司提交的《2015年度TC司机工资结构调整分配方案》及《2017年度TC驾驶员薪酬福利调整分配方案》系新协力公司单方制作，其并不知晓。但根据新协力公司提交的职工大会签到表、表决结果统计表、会议现场照片等证据可知，上述两份工资分配方案已经过了新协力公司职工代表大会的表决通过，故应视为对新协力公司的全部职工有效，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份工资分配方案予以采信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而在上述两份工资分配方案中则列明每月工资含年休假工资，因此李活旺主张其收取的工资中不包含带薪年休假工资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李活旺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活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景诚审 判 员 林义学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杜 杰书 记 员 梁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