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沪0112行初712号原告周池锋，男，1980年9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代理人李先锋，上海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艳荣，上海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彭军。委托代理人沈欣勇。委托代理人顾帅，上海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池锋诉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人民政府确认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一案，于2018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并于次日向被告发送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及原告起诉提供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池锋及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先锋、被告委托代理人沈欣勇、顾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房屋位于奉贤区奉柘公路XXX号，该房屋有宅基地使用证。2018年4月19日，被告在原告旁边房屋张贴《责令限期拆除违章建筑决定书》，认定原告在青村镇南星村周陆225号西侧擅自搭建建筑物，责令原告“在2018年4月22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原告认为被告出具通知存在问题，预留时间短，找被告工作人员沟通，被告对原告诉求未作回应。2018年4月25日，被告组织人员违法闯入原告上述住宅，将房屋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的拆除行为，违反法律程序，缺乏法律依据，且错误拆除了原告的其他房屋，故意损坏了原告的财产，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于2018年4月25日拆除原告位于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南星村周陆225号西侧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的行政行为(以下简称：涉诉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于当庭将其损失固定为车牌号分别为沪AKXXXX及苏LWXXXX的两车辆损失各10,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搅拌机物损10,000元、房屋北面防雨棚及防护围栏损失5,000元、供水设备物损10,000元、供电设备损失5,000元、被拆除的建筑材料损失共30,000元、因拆除造成原告房屋内发霉等间接损失共15,000元、原告精神损失费用24,000元，合计119,000元。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在诉前诉中及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光盘一份(内含电子数据证据编号1至14)证明：原告明确提出将车子停放到自己场地上去，原告原意就是离开拆违现场；原告准备开出现场时，镇政府聘用的没有执法资格的戴黑色口罩的保安采取打砸车子的暴力行为；拆违现场，原告提出要看被告工作人员执法证件，被明确拒绝，说拆迁不用亮证，原告房屋前面开阔且在警戒线外，可以停车，但原告车辆苏LWXXXX被拆违人员砸碎车窗玻璃，反光镜被扳坏，造成物损1万元，被告程序违法，超出决定书范围，无任何手续，无法律依据；被告违法将原告搅拌机运走，造成物损1万；原告车辆沪AKXXXX车被叉车叉离拆违现场，车身车底多处部件损伤，造成物损1万；原告涉诉住房因拆违断水断电向市民热线多次投诉都未解决，且房屋北面防雨棚被拆，河边防护围栏被拆，造成物损5,000元；被告设置马路排污管道恶意直接排向原告家门口，且压坏原告住房的供水设备造成物损2,000元，被告拆违后无理由将原告所有的房屋材料运走，认为可以再利用，运走并无法律依据的相关事实。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提交光盘中记载的相关照片、录像、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的证明内容和相关陈述都是片面的，不同意原告的证明内容，原告提出的被损坏的相关涉案车辆在现场出现目的是为了阻碍被告正常执法；同时认为原告提出相关车辆损失并不存在，因为相关车辆已被修复，对于原告主张的针对建筑物的损失，被告认为建筑垃圾并无任何继续利用的价值。被告辩称，涉诉被拆房屋未取得合法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应当予以拆除，被告按照相关执法程序规定实施了涉诉拆除行为。被告依法实施拆违时，依法进行了物品清点、搬离、登记以及交接工作，原告要求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告执法中不存在原告诉请中陈述的情况。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自己观点，提交答辩状及相关依据、证据：第一组(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原告表示对被告的职权依据无异议，但认为自己在宅基地旁边建设房子不需要许可证，不能以乡村建设规划许可作为认定违章依据。第二组(事实证据和程序证据，均为复印件)：1.立案审批表、案件调查终结审批表、《现场检查笔录(一)》(一份)及现场取证照片、询问笔录一组，证明2018年4月16日及17日，被告城管中队在巡查涉诉建筑时，经测量、询问，确定为涉诉建筑物没有相关规划建设许可手续，系违章建筑，被告立案调查的事实；2.违法建筑法律后果告知单、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及送达回证、2018年4月19日电话录音、现场检查笔录、拆除前屋内物品情况、拆除前2018年4月24日再次告知原告的电话录音、拆除后的现场照片、物品登记表及录像、录音光盘(一张)一组，证明涉诉建筑系违章搭建，被告履行了告知、拆除程序，并将涉诉建筑物内的物品一一进行登记并交给原告亲戚，已由原告亲戚签字确认的事实。经质证，证据1，原告认为立案审批表、案件调查终结审批表是被告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现场取证照片虽真实，但认为当事人并未签字确认，询问笔录真实性认为无法核实，同时认为被拆除房屋内现在存放的物品都是原告哥哥的，并不是原告的。证据2，原告对违法建筑法律后果告知单、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及光盘中录音录像反应的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执法程序违法，认为违法建筑法律后果告知单中未告知原告陈述申辩权利及救济途径，同时认为被告未按法律规定作出拆除决定书；认为2018年4月24日电话原告并未接到，且电话录音不能说明被告其他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并未履行法定催告程序；认为现场检查笔录是被告单方面制作的，原告未签字确认，且对被告提供的物品登记表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交接是在2018年4月25日下午三点，并非拆除后进行的，同时认为原告主张损失是在物品登记表之外的损失，对被告的证明内容存在异议。第三组(法律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上海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上海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条例实施办法》第六条，作为被告实施涉诉拆除行为所适用的法律依据。原告对《上海市城乡规划条例》适用有异议，认为原告不属于本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的情况，对其他法律依据并无异议。第四组(程序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上海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四条，《上海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条例实施办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六条，作为被告实施涉诉拆除行为所适用的程序依据。原告对被告程序依据本身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执法程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未进行事先告知、催告、未告知原告陈述申辩权，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认为被告应该在强制拆除7日前发布公告，且限定拆除给出期限少于法定最低期限。本院认为，对原告及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双方的庭审举证、质证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相关证据认定规则，作出如下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为被告依法履职制作，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且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原告和被告在法庭上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为上海市奉贤区奉柘公路XXX号东侧，即南星村周陆225号房屋西侧40平米自建房实际使用人。2018年4月16日，被告下属执法人员对涉诉房屋处进行了检查，并于同日立案进行调查，通过向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南星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及被告下属规划土地和环境管理科工作人员的调查，查明该房屋系原告建造，且未取得相关建设许可。2018年4月19日，被告作出(青村)城管违建告字[2018]第XXXXXXX号《违法搭建法律后果告知单》及青村城管责拆决字[2018]第XXXXXXX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告知原告周池锋在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南星村周陆225号西侧擅自搭建建筑物，违反了《上海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依据《上海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条例》第十一条及《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令原告于2018年4月22日之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不拆除的被告将强制拆除。被告于当日将前述两份文书张贴在涉诉房屋的门上。2018年4月25日，被告组织人员实施了涉诉拆除行为，并将原告使用并控制的搅拌机、号牌为沪AKXXXX及苏LWXXXX车辆拖离拆违现场。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本院认为，《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本案被告作为镇级人民政府，涉诉房屋位于其管辖区域内，故被告具有对涉诉房屋涉嫌违法搭建行为进行执法并予以拆除的职权。被告经过调查，通过对村委会工作人员及被告下属规划部门工作人员的询问，认定涉诉房屋建造未取得合法手续，该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房屋是其父亲于上世纪九十年代进行搭建，此后并未改建扩建，故应认定合法，且应按照历史遗留问题处理。本院认为，上海市人民政府1992年10月3日颁布的《上海市农村个人住房建设管理办法》、1983年10月7日颁布的《上海市村镇建房用地管理实施细则(试行)》，均有相关条款规定村民建房须取得相应的审批手续。涉诉房屋，无论何种用途，都没有取得相关审批手续，应属违章建筑。违章建筑的违法状态一直持续，被告适用现行《城乡规划法》、《上海市城乡规划条例》并无不当。原告就这节主张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在强制拆除违法建筑过程中应遵守法定条件和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具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强制执行；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且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等；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被告在拆除涉诉房屋过程中，未遵循上述法律规定执法，文书并未进行合法有效的送达、未保证原告陈述申辩权利、未按法律规定履行公示催告程序，故被告执法程序违法。需要指出的是，涉诉房屋的搭建未取得相关合法手续，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定被告实施涉诉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并不意味着对违法搭建行为的认可。针对原告主张赔偿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于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依据前述规定，国家赔偿的范围应当是合法财产且系直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因被告拆违行为造成房屋北面防雨棚及防护围栏损失、供水设备物损、供电设备损失，根据被告提供的现场执法视频的内容，可以证明2018年4月25日被告仅针对涉诉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未涉及原告主张的前述财产，同时，结合原告在起诉时提供的损失清单，本院无法认定前述财产系被告于2018年4月25日实施拆除行为时损坏，故对原告的这节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房屋内发霉损失，并非因拆违行为直接造成，而是因违章建筑的拆除，相关设施因风吹日晒和其他自然原因造成的间接损失，且原告对于相关损失因未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实。至于精神损害赔偿部分，原告并未因为被告强制拆违被侵犯人身权利，其要求的精神损失赔偿并非因行政机关侵犯原告人身权利造成，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赔偿主张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建筑材料损失(彩钢板、钢架、钢窗、玻璃移门、卷帘门、红砖)，因该建筑材料构成涉诉房屋，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搭建的建筑物取得过合法审批手续，该涉诉房屋不具有合法性，故本院对原告的这部分主张亦难以支持。至于号牌为沪AKXXXX车辆，原告确认该车辆现在原告的控制之下，就该车辆的损失部分，原告应初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损失存在及损失数额的证据，本院对原告部分损失赔偿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车牌号为苏LWXXXX的车辆损失及搅拌机损失部分，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被告在行政行为过程中将原告此车辆及搅拌机拖离拆违现场，至今未交还给原告，本院认为，被告为顺利实施涉诉行政行为将原告车辆、搅拌机进行扣押，在拆除行为结束后，在能够返还车辆及搅拌机的情况下，应当办理交付手续，将车辆返还原告，原告亦应当及时接收。至于原告主张车辆及搅拌机存在损失部分，可在进行相关财物接受和验收后，提供损失因被告行政行为而切实存在后，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25日拆除位于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南星村周陆225号西侧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原告周池锋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苏LWXXXX)及搅拌机一台；三、驳回原告周池锋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卫志成审 判 员  钟 渊人民陪审员  朱 进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袁 帅书 记 员  袁 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