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2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彬彤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圣塘村46组。法定代表人：周恒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琴飞，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鑫华纱线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南湖工业园大桥步焦公路7号。法定代表人：姚光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光华，男，196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市彬彤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鑫华纱线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公司）、姚光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575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彬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彬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鑫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彬彤公司自行取回鑫华公司交付的原有设施设备，有违合同解除后法律后果的基本法理，严重违反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属于严重错误判决。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是恢复原状，鑫华公司应当退还彬彤公司先前支付的590万元设备款，彬彤公司应交还原先购买的设施设备，而不是有彬彤公司取回设施设备。彬彤公司请求鑫华公司双倍返还设备款1180万元，其中返还一倍价款590万元，自然包含其中，是其本身应有之义。一审法院即使不支持双倍价款，一倍价款590万元也应当判决鑫华公司退还。二、一审判决所附的彬彤公司自行取回的清单中遗漏了定型机一台（价值100万）、630高压配电柜（价值58万）、LED灯（价值3.75万），染缸车间管道、阀门（价值20万）。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对于2017年6月7日的现场勘验结果表述为双方当事人确认，彬彤公司认为这并非是工厂交接时的状态。上述设备彬彤公司退还给鑫华公司以后已经由鑫华公司处理掉，不在现场了，所以法院在勘验时没有看到。三、一审判决以彬彤公司至2016年8月18日《租赁协议》解除时止事实上在进行生产并持续经营为由，认为鑫华公司的污水处理设施的处理能力不达标以及未通过“三同时”验收的事实均不符合《租赁协议》第3.1条和第4.3条约定的无法生产经营或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使用条件，这一点违背租赁合同法律关系项下权利义务及责任评判的基本常识和规则，有违司法公正。四、彬彤公司主张鑫华公司双倍返还原先支付的设施设备款及双倍支付新添置设施设备款的条件均已成就，鑫华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五、彬彤公司主张鑫华公司承担原有设施设备的维修费用758765元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鑫华公司、姚光华共同辩称，一、鑫华公司依案涉合同出售给彬彤公司的这些设备已使用近五年，如果涉及到返还的话，需第三方的评估才能体现公平性，况且本案是因为彬彤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所以彬彤公司无权就该设备请求返还。至于其新添的设备，没有主张返还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彬彤公司认为定型设备退回的事实包含在590万总价之中的转让设备当中，鑫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且在吴江区人民法院的（2016）苏0509民初14560号民事判决书当中对此已经有了司法裁决结论，所以该定型设备虽然退回鑫华公司属实，但是不应该来主张设备款返还。三、彬彤公司其余诉请也没有事实依据。彬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华公司、姚光华双倍返还彬彤公司原有设施、设备款11800000元；2、判令鑫华公司、姚光华赔偿彬彤公司原有设施设备的维修费758765元；3、判令鑫华公司、姚光华双倍支付彬彤公司新添置设施、设备款983102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鑫华公司、姚光华承担。经一审法院释明，彬彤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如上述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则原有设施、设备及新添置设施、设备均按照所有权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租赁协议》的订立及相关约定2012年6月27日至2021年5月4日期间，鑫华公司持有嘉兴市南湖区环境保护局颁发的《浙江省排污许可证》。2014年4月30日，鑫华公司作为出租方，彬彤公司作为承租方，双方就彬彤公司承租鑫华公司位于嘉兴市南湖工业园工厂（包括但不限于现有厂区、厂区建筑设施）以及鑫华公司提供营业执照和排污许可证等事宜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协议宗旨是鑫华公司将其土地、厂房和建筑等租赁给彬彤公司，并提供日常经营所需要的一切行政许可文件等合法经营手续，由彬彤公司负责鑫华公司工厂的日常经营管理，鑫华公司不参与工厂日常经营和管理，相关具体条款如下：第一条租赁经营期限：15年，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29年4月30日止。第二条租赁经营标的、租赁费用及支付：租赁经营费用为每年450万元，该笔租赁费用涵盖如下方面：1.彬彤公司租赁鑫华公司前述工厂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厂房、厂区建筑等）；2.鑫华公司所提供的经营所需要的营业执照和排污许可证等一切经营所需要的合法手续（鑫华公司明确承诺作为一家合法注册并持续经营至今的印染企业，完全具备从事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范围内业务所需要的一切合法和必要的证照和手续，这也是本协议成立的基本前提）；……4.上述租赁费用是双方在考虑多种因素后确定的，双方同意在承租期开始后的十年内该租赁费用固定不变；第十一到第十五的五年期间，双方依据印染企业厂房的租赁市场情况协商确定，但无论如何，双方确定该五年的年度租金涨跌不超过20%，即年租金不低于360万元人民币或者不超过年租金540万元；5.无论彬彤公司租赁经营的好坏，均应按照约定标准支付租金。6.支付方式：⑴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的租赁费用：于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于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4年6月15日前支付剩余的150万元。⑵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费用：按季度支付并实行先付后租原则，具体为：于2015年5月1日前支付120万（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于2015年8月1日前支付110万元（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于2015年11月1日前支付110万元（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于2016年1月1日前支付110万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3日期间）。其他租赁年度，以此类推。第三条工厂内现有设备出售：1.目前工厂内的设施和设备作价597万元转让给彬彤公司（鑫华公司另行提供详细的设备和设施清单以供彬彤公司清点；同时，双方对清点核实后设备和设施进行签收，该签收清单作为本协议的附件1）。彬彤公司购买这些设备和设施的基本前提是能够租赁使用鑫华公司工厂，如果在租赁协议生效后，彬彤公司事实上无法进行生产经营，租赁协议的基本目的无法实现，则彬彤公司购买这些这些设施和设备则毫无意义，在此情形下，如系归责于鑫华公司的原因导致，则鑫华公司及鑫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应按照鑫华公司当初购买的价格双倍回购这些设施和设备，并承担由此给彬彤公司造成的其他损失。2.上述出售的设备和设施名义上属于鑫华公司，但在所有权上完全属于彬彤公司，彬彤公司完全有权自行处置。第四条新增经营设备和设施：1.在租赁经营期间，如需要增加设备和设施，均由彬彤公司自行负责购买和购置。尽管这些购买或者购置均以鑫华公司名义进行，但双方均明确这些购买和购置形成的设备、设施所有权均完全属于彬彤公司，彬彤公司有权自行处置。……3.彬彤公司添置前述新设备和设施的基本前提是能够租赁使用鑫华公司，如果在租赁期间，彬彤公司事实上无法进行生产经营，租赁协议的基本目的无法实现，则彬彤公司添置购买这些新设施和设备则毫无意义，在此情形下，如系归责于鑫华公司的原因导致，则鑫华公司及鑫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应按照鑫华公司当初购买的价格双倍回购这些设施和设备，并承担由此给彬彤公司造成的其他损失。第五条环保事项：1.鑫华公司确认在签署本协议时，鑫华公司拥有从事印染的一切合法手续和证照，完全有资格从事其营业执照登记内容的一切业务。这是本协议及其附属协议成立的基本前提，否则鑫华公司愿意承担由此给彬彤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2.鑫华公司承诺鑫华公司工厂现有的污水排放指标是日排放污水量800吨（该指标也是本协议签署的基本前提，也是双方商定前述租金额度的基本前提之一）。3.鑫华公司承诺在签署本协议前，鑫华公司现有工厂的污水设施比较先进，如处理品种为牛津布，在30台缸体完全运转的情况下，按现有设施将污水处理后能达到COD为80的指标（该指标双方商定前述租金额度的基本前提之一），在本协议签署时，嘉兴市环保行政部门要求的印染污水达标排放标准为COD200，鑫华公司现有污水设施处理功能显著高于政府目前排放标准。如鑫华公司污水处理设施进行污水处理后无法达到承诺的标准，相关的设施升级费用和改造费用应由鑫华公司承担。在彬彤公司经营租赁期间，如处理品种改变，或者处理工艺改变，需要的污水设施升级，则双方另行协商处理。4.在本协议签署生效后，结合本条第1、2、3款之约定，如鑫华公司所在地环保行政部门要求的污水达标排放指标提高（污水排放标准为COD80以上），相关的污水设施和设备升级改造工作由彬彤公司承担，改造后的设施所有权由彬彤公司所有。第七条1.彬彤公司正式接受鑫华公司工厂的时间暂定为2015年5月1日零点，在此之前，双方应密切配合，完成相关工作的移交工作。……3.彬彤公司正式接受后，租赁经营鑫华公司工厂期间正常经营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彬彤公司负责。第八条彬彤公司租赁经营期间的独立性约定：1.财务独立：⑴在彬彤公司正式接受鑫华公司工厂后，在租赁经营期间鑫华公司工厂的财务独立核算、盈亏均由彬彤公司承担。鑫华公司及鑫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鑫华公司其余股东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干涉彬彤公司的财务独立。……2.经营管理独立：在彬彤公司正式接受鑫华公司工厂后，在租赁经营期间，彬彤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完全独立，不受鑫华公司和鑫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等的任何干涉，鑫华公司或者鑫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参与彬彤公司租赁期间的经营和管理。第十条违约责任：1.鑫华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工商注册股东包含两人，鑫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光华仅是股东之一。……如因归属于鑫华公司或者姚光华的原因，导致本协议无效致彬彤公司事实上无法实现租赁经营鑫华公司工厂的基本目的，鑫华公司及姚光华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这些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双倍价格购买彬彤公司购买的鑫华公司设施和设备、添置的新设备和设施、鑫华公司经营期间的成本及损失、鑫华公司后期的收益等）……。二、《租赁协议》履行的相关事实2014年4月26日，彬彤公司向鑫华公司支付设备款50万元；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期间，彬彤公司陆续支付设备款540万元，共计支付原有设备款590万元。彬彤公司与鑫华公司未依约对《租赁协议》约定的597万元的设备进行清点并形成签收清单。在鑫华公司诉彬彤公司合同纠纷[（2016）苏0509民初1456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2017年6月7日，吴江区人民法院组织鑫华公司和彬彤公司进行现场勘验，双方当事人确认：1.工厂交接时，鑫华公司提供的设备包括定形机（2台）、静电处理（2台）、脱水机（6台）、染缸（15台，包括斜杠染色机6台和横开门染色机9台）、开幅机（2台）、小样定形机（1台）、螺旋式空压机（1套）、卡车（2辆）、高压配电柜、管道阀门、LED灯、退卷机、挂码机、打卷机（12台）；2.污水处理设施包括反应池、酸碱药剂桶（三个）、超滤设备（2台）、罗磁风机（三台）、沙滤（2台）、提升泵（2个）、清水池、回用池、调节池、初存池、板框压泥机（2台）、河水气浮池、好氧池、水解池、二沉池、雨水收集池、气浮（2套）、集水池（污水池）。彬彤公司接手鑫华公司工厂后，以鑫华公司名义新添置了部分设施、设备，包括：购于无锡新天诚印染设备厂的染色机7#、染色机8#、染色机9#、染色机10#、染色11#、染色机12#、染色机13#、染色机14#、染色机15#，染色机小1#、染色机小2#、染色机小3#、染色机小4#各1台；购于浙江振图机电有限公司的染缸5#、染缸7#、染缸8#、染缸13#、染缸14#、染缸15#、染缸16#、染缸17#、染缸18#各1台；购于无锡宝联印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预缩机/精炼机1台；购于宜兴市龙宇环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平流式气浮机1套；购于吴江市黔江塑胶容器有限公司和嘉兴市海正物资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布车、布桶及配件、钢材共52个；购于吴江区平望镇科德保温材料经营部的溢流染色机和蒸汽管道保温系统；购于常州瑞昇科技有限公司的全自动电脑经纬机2台；购于嘉兴龙工叉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叉车1辆；购于吴江市海威机械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放布机2台；购于杭州华东压滤机有限公司的250平方厢式压滤机1套；购于杭州博纳科技有限公司的气动隔膜泵1台；购于无锡阳博印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甘油高温染色小样机3台；购于国汇机械制造（泰州）有限公司的不锈钢冷水辊2只；购于嘉兴佳宝压缩机有限公司的冷干机1台。2014年4月30日，彬彤公司支付租金200万元。2014年5月30日、6月3日，彬彤公司分别支付租金100万元、150万元。2015年6月3日至2015年7月29日期间，彬彤公司支付租金合计115.72万元。2015年8月18日至2015年10月19日期间，彬彤公司支付租金合计50万元。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28日期间，彬彤公司支付租金80万元。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1月30日期间，彬彤公司支付租金903178.74元。2016年3月9日，鑫华公司向彬彤公司发《租金催知函》，催告彬彤公司自收到函件后三日内支付本应于2016年1月1日前支付的租金110万元，否则将采取解除租赁协议等措施。2016年3月15日，彬彤公司支付租金20万元。2016年3月16日，彬彤公司向鑫华公司以及姚光华发《函》，函告：“……彬彤公司自接受实际经营后即发现鑫华的污水处理设施和设备严重不符合《租赁协议》的约定。为此，彬彤公司多次通知鑫华和姚总，要求整改并达到协议约定承诺，但鑫华公司一直推诿和拖延。……”2016年4月8日、4月18日，彬彤公司两次向鑫华公司以及姚光华发《函》，再次函告鑫华公司的污水处理设施、设备与《租赁协议》约定严重不符，要求鑫华公司尽快解决。2016年5月16日，彬彤公司向鑫华公司以及姚光华发《函》，函告鑫华公司厂区内多处基建设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要求鑫华公司尽快维修、加固。2016年6月7日，彬彤公司向鑫华公司及姚光华发《函》，函告：“2016年6月6日，我公司接到嘉兴市南湖区环境保护局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对排放污水锑超标立即进行整改，否则将对工厂进行连续处罚。……造成目前鑫华工厂污水排放锑含量超标的根本原因，是鑫华的污水设施严重老化，功能严重不足。……鑫华现有生化池无法发挥作用，也是导致锑总量超标的重要原因。……”2016年4月12日，鑫华公司向彬彤公司复函，认为：“若贵公司加工处理品种为牛津布的条件下，30台缸体完全运转情况下（日污水排放量不超过800吨/天），污水处理设施能确保达到嘉兴市相关行政部门规定的COD≤200mg/l的要求，而COD达到80mg/l以下则为鑫华公司自行操作管理时能达到的指标值，并不作为租赁承包的硬性条件。而贵公司擅自改变处理经营品种，又未能及时对污水处理进行升级改造，是目前处理设施不能稳定运行的关键，因此，责任不在我方。……”2016年7月21日，鑫华公司再次向彬彤公司发《律师函》，函告彬彤公司自收到函件之日起三日内全额支付拖欠的租金2139621.26元，否则将考虑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停水停电、腾退厂房直至通过诉讼途径解除租赁协议。三、鑫华公司通过验收及违法处罚的相关事实2011年12月5日，嘉兴市南湖区环境保护局出具《关于嘉兴鑫华纱线印染有限公司扩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查意见的函》[南环函（2011）296号]，载明已收到鑫华公司委托嘉兴市环境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编制的《嘉兴鑫华纱线印染有限公司扩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函复如下：一、鑫华公司扩建项目建设地点……企业现投资800万元增加定型加工项目，生产规模为年定型加工化纤坯布4500万米。……我局原则同意其基本结论和环境保护对策措施，经批复后可作为该项目建设和运营管理的环境保护依据。……上述审查意见及各项污染防治措施，请在施工、涉及、运行过程中认真予以落实，本项目应严格执行总量控制和环保“三同时”制度。……项目建成后按规定程序申请环境保护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正式投入生产。2014年6月3日，嘉兴新鸿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一份，项目名称为鑫华公司行业整治项目验收废气监测，对总悬浮颗粒物、厂界四周非甲烷总烃、厂界四周臭气浓度、有组织颗粒物、有组织非甲烷总烃、有组织臭气浓度等进行了检测，检测结论为不做评价。2014年6月23日，嘉兴市南湖区印染造纸制革行业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关于嘉兴鑫华纱线印染有限公司通过印染行业整治提升验收的公示》，2014年7月8日，嘉兴市南湖区印染造纸制革行业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关于嘉兴鑫华纱线印染有限公司行业整治提升的验收意见》[南行整办（2014）17号]，均显示鑫华公司积极开展印染行业整治提升工作，基本达到了印染行业整治提升验收标准要求，原则上同意通过印染行业整治验收。2016年6月2日，嘉兴市南湖区环境保护局向鑫华公司出具《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南环限改字（2016）083号]，载明：“2016年5月26日，南湖区环保局执法人员依法对公司的生产污水进行采样检测，检测报告显示你公司污水排放口的污水中总锑含量为0.663mg/L，超过了GB4287-2012《纺织染整工业水污染排放标准》中0.10mg/L的标准，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责令你单位于2016年6月2日之前改正以上环境违法行为，并做到责任立即停止违法排放水污染物，及时查清超标排放的原因并整改，逾期未改正的本机关将依法予以处理。”2016年6月6日，嘉兴市南湖区环境保护局向鑫华公司出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南环责改决（2016）6号]，载明：“2016年5月26日下午，我局执法人员对你公司进行执法检查。检查时发现你公司正在生产，生产污水正在处理、排放。经现场拍照取证，我局执法人员依法对你公司的污水排放口、调节池、中转池三个部位分别进行采样，经监测分析：你公司污水排放口水样总锑含量为0.663mg/L，该监测数据超过《纺织染整工业水污染排放标准》（GB4287-2012）修改单（环境保护部公告2015年第19号）总锑的排放控制要求（直接与间接排放限值均为0.10mg/L），……上述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责令立即停止违法排放水污染物，及时查出超标排放的原因并予以整改，确保排放的水污染符合相关标准。如你单位拒不改正上述环境违法行为，我局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对你单位实施按日连续处罚。”2016年11月10日，嘉兴市南湖区环境保护局向鑫华公司出具《嘉兴市南湖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南环罚决字（2016）115号]，载明：“2016年6月24日，我局执法人员对你单位进行执法检查，你单位主要从事面料染色的生产。……经现场拍照取证，我局执法人员对你单位入网总排口采集污水样，经监测分析，你单位入网总排口化学需氧量浓度为310mg/L。以上监测数据超过《纺织染整工业水污染排放标准》（GB4287-2012）表2间接排放（化学需氧量为200mg/L）。上述行为已违反了《浙江省水污染防治条例》第九条的有关规定，你单位已构成违法。……拟作出如下行政处罚：处以月超标排污费五倍罚款，共计人民币29433元……”2016年12月25日，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向姚光华出具《取保候审决定书》[嘉南公（大）取保字（2016）10627号]，认为“我局正在侦查污染环境案，因犯罪嫌疑人姚光华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六十六条之规定，决定对其取保候审，期限从2016年10月25日起算。犯罪嫌疑人应当交纳保证金（大写）壹万元。”2017年5月3日，南湖区排污权储备交易中心出具《2016年度南湖区排污权使用情况核查表》，载明：核定排污权量中化学需氧量（COD）为26.6861吨，经核查鑫华公司2016年度合计废水排放量为217377吨，化学需氧量(COD)指标为26.0852吨，未超年度排污总量。2017年5月27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7年11月15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浙0402刑初26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6年4月至5月期间，鑫华公司人姚光华、朱川蓬作为嘉兴鑫华纱线印染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在明知其公司生产污水重金属锑超标的情况下，虽采取措施解决超标问题，但在解决问题过程中仍旧放任污水排放至污水管网中。经鉴定，鑫华公司人姚光华、朱传蓬排放的废水中重金属锑含量为0.663mg/L，超过国家排放标准3倍以上。……判决如下：一、鑫华公司人姚光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2017年8月26日，嘉兴市南湖区环境保护局向鑫华公司出具《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载明：“经调查核实，鑫华公司扩建项目，设计生产规模年定型加工化纤坯布4500万米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先投入生产，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责令你单位于2017年9月4日之前改正以上环境违法行为，并做到及时补办环评验收手续。”2017年8月28日，嘉兴市南湖区环境保护局向鑫华公司出具《行政处罚告知书》，载明：“2017年8月26日，我局执法人员对你单位进行执法检查，你单位主要从事面料染色生产。检查时发现你单位的扩建项目年定型加工化纤坯布4500万米于2011年12月5日通过嘉兴市南湖区环境保护局审批，但生产至今尚未通过“三同时”验收。上述行为已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已构成违法……拟处以人民币58500元罚款”。四、涉诉的相关事实2016年7月27日，鑫华公司将彬彤公司诉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解除《租赁协议》，并要求彬彤公司支付租金以及资产占用费。2016年9月8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裁定将上述案件移送至一审法院[（2016）苏0509民初14560号案件]。彬彤公司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变更彬彤公司与鑫华公司年承包费为34.65万元/年；2.鑫华公司赔偿彬彤公司17060099.9元（暂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实际以鑫华公司整改污水处理设施达到其承诺为止）；3.鑫华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4.解除租赁协议。2018年2月24日，一审法院经审理做出（2016）苏0509民初14560号民事判决。关于《租赁协议》解除的请求权基础，判决认定，彬彤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给付租金，鑫华公司通过发送律师函的方式多次催告彬彤公司及时支付结欠的租金，但彬彤公司仍未履行，构成根本违约，鑫华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第94条第3项之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因彬彤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收到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发送的诉状及证据副本，故认定《租赁协议》于2016年8月18日解除。彬彤公司于2017年8月26日收到环保局通知时再行主张因鑫华公司违约而要求解除《租赁协议》时，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关于鑫华公司的违约责任问题，判决认定，从《租赁协议》第二条、第六条约定的内容来看，鑫华公司与彬彤公司协商的租金是在综合考量多种因素后确定的金额，其中污水排污指标以及污水处理设施处理能力（本案中即指COD）是确定租金金额的重要因素，而浙江创源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监测记录显示2014年5月3日、5月4日鑫华公司即存在COD指标大于80mg/L的情形，而鑫华公司自己提交的《嘉兴新鸿技术检测有限公司监测报告》亦显示2014年5月22日、23日，入网口的化学需氧量（即COD）指标均大于80mg/L；江苏省生态环境评估中心的鉴定报告证明30台染缸同时开启并完全运转的情况下，污水处理设施处理后的污水无法达到COD80mg/L，上述证据均证明鑫华公司提供的污水处理设施的处理能力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彬彤公司据此要求调整租赁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吴江区人民法院酌定租赁费以及合同解除后资产占用费的标准调整为360万元/年，但彬彤公司以污水处理设施不符合约定拒付租金缺乏依据，理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据此，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鑫华公司与彬彤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于2016年8月18日解除；二、彬彤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迁出鑫华公司并办理交接手续；三、彬彤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鑫华公司租金224552.77元，并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四、彬彤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鑫华公司资产占用费（自2016年8月19日起按360万元/年计算至实际迁出之日止）；五、驳回彬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鑫华公司、彬彤公司均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受理该案，并于2018年11月14日做出（2018）苏05民终435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租赁协议》系鑫华公司与彬彤公司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自觉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经生效判决认定，案涉《租赁协议》已于2016年8月18日解除，本案主要是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及合同解除后权利义务清算相关事实所引发的争议。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彬彤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鑫华公司交付的设施、设备以及彬彤公司新添的设施、设备能否适用《租赁协议》关于双倍回购（购买）的条款约定；三、原有设施、设备的维修费用由谁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彬彤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鑫华公司认为，本案系违约责任之诉请，关于违约责任，彬彤公司在（2016）苏0509民初14560号案件及相应上诉案件中均已提出请求，属于一案两诉。彬彤公司认为，彬彤公司在（2016）苏0509民初14560号案件及对应上诉案件中主张的是鑫华公司违约而造成的产能损失，根本没有涉及过双倍购买（回购）相应设施设备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98条的规定，彬彤公司对于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项完全可以适用之前所签订的协议来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租赁协议》解除后，彬彤公司理应迁出鑫华公司厂房，并及时办理资产清点和交接手续，但因彬彤公司在（2016）苏0509民初14560号案件中未就合同解除后的设备问题进行主张，而是通过本案主张，故（2016）苏0509民初14560号案件对《租赁协议》解除后的设备处理问题未予理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本案彬彤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与之前案件的诉讼主张并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因此，彬彤公司有权依照《租赁协议》的相关约定就合同解除后的设备处置问题在本案中进行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各项设施、设备能否适用双倍购买（回购）的条款约定。彬彤公司认为，鑫华公司扩建项目未通过“三同时”验收，且根据（2016）苏0509民初14560号判决认定，《租赁协议》约定的在30台染缸同时开启并完全运转的情况下，污水处理设施处理后的污水无法达到COD80mg/L，即鑫华公司提供的污水处理设施的处理能力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被环保部门处罚并停业，已经满足《租赁协议》第3.1条、第4.3条关于双倍购买（回购）的约定条件，且无法生产经营系鑫华公司一方违约导致，鑫华公司及姚光华应按约双倍购买相关设施和设备。鑫华公司认为，《租赁协议》第3.1条、第4.3条约定的无法进行生产经营的情形，在本案中本身就不存在，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应主要指以下三个方面：一是资质不具备或者丧失；二是出现合法性问题，如排污权被剥夺；三是经营中因其他原因被第三方采取法律措施，工厂及设施、设备被查封、扣押、拍卖等，但这些情形都不满足。此外，无法生产经营与“三同时”行政处罚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第一，2014年5月1日前，鑫华公司已经取得了后整理项目的立案审批、通过环评，但因当时只有2、3台设备，尚不具备试生产和“三同时”验收的条件；第二，关于“三同时”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也已经明确可以整改并补验，而不是彬彤公司夸大的导致无法生产经营的后果，彬彤公司存在为了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恶意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彬彤公司主张鑫华公司、姚光华双倍返还原有设施、设备款以及双倍支付新添置设施、设备款的合同依据分别为《租赁协议》第3.1条和第4.3条的约定，即在租赁期间，彬彤公司事实上无法进行生产经营，租赁协议的基本目的无法实现；其所依据的事实基础为鑫华公司的扩建项目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鑫华公司提供的污水处理设施的处理指标无法达到COD80mg/L、排放污水中的重金属锑含量超标，导致鑫华公司受到环保处罚、姚光华因犯污染环境罪被判有期徒刑（缓刑），并最终造成彬彤公司停止生产，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解除。关于污水处理后的锑含量指标，《租赁协议》未做约定，与鑫华公司的违约责任及合同解除无涉，亦未导致彬彤公司无法生产经营；而关于COD指标和环保“三同时”验收，均系（2016）苏0509民初1456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才出现并由彬彤公司主张的事实；在《租赁协议》履行过程中，系彬彤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足额支付租金，违约在先，经鑫华公司多次催告后彬彤公司仍未履行，构成根本违约，鑫华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鑫华公司起诉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后，因彬彤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收到法院寄送的诉状及证据副本，故案涉《租赁协议》因彬彤公司欠付租金而于2016年8月18日解除。2017年8月26日，嘉兴市南湖区环境保护区向鑫华公司出具《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整改通知书》是行政行为，并非本案当事人作出的意思表示，且该通知书出具时，案涉《租赁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因此，鑫华公司提供的污水处理设施的处理能力虽未达到协议约定的标准，构成违约，其扩建项目在通过南湖区环境保护局审批后亦未通过“三同时”验收，但自2014年4月30日双方签订《租赁协议》起至2016年8月18日《租赁协议》解除止，彬彤公司事实上在进行生产并持续经营，直至2017年8月26日，嘉兴市南湖区环境保护局出具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鑫华公司于2017年9月4日之前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并及时补办环评验收手续，彬彤公司才在之后停止了生产，而此时距《租赁协议》解除已逾一年，因此鑫华公司的污水处理设施的处理能力不达标以及未通过“三同时”验收，均不符合《租赁协议》第3.1条和第4.3条约定的无法生产经营或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适用条件，彬彤公司无权以此要求鑫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姚光华双倍返还彬彤公司原有设施、设备款，并双倍支付彬彤公司新添置设施、设备款。彬彤公司的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鑫华公司交付的原有设施、设备原归属于鑫华公司，因彬彤公司的购买行为，其所有权转为彬彤公司所有；彬彤公司新添置的设施、设备依据《租赁协议》第4.1条约定，在名义上虽属于鑫华公司，但在所有权上本就归属于彬彤公司，彬彤公司有权自行处置，彬彤公司与鑫华公司在庭审中亦明确按照所有权的相关规定处理案涉设备。故存放于鑫华公司工厂内的设施、设备，不论系鑫华公司交付还是彬彤公司接手后新添置，所有权均由彬彤公司所有，应由彬彤公司自行取回。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彬彤公司能否主张原有设施、设备的维修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彬彤公司为租赁经营购买鑫华公司的原有设施、设备后，应及时进行检验，发现质量问题应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但《租赁协议》未约定设备的质量标准，协议签订后，双方亦未就上述设施、设备办理书面清点、交接手续，彬彤公司接手工厂后即使用上述设施、设备投入生产经营，因彬彤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就设备质量提出过异议，应视为上述设备在交付时的质量符合基本使用要求。现彬彤公司主张上述旧设备不符合能够使用的最低限度质量标准，彬彤公司在购买后因无法使用而不得不进行维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设备的维修系因交付时即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依照《租赁协议》第7条约定，彬彤公司正式接手后，租赁经营鑫华公司工厂期间正常经营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彬彤公司负责，设施、设备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维修费用属于彬彤公司生产经营的正常和必要成本，应由彬彤公司自行承担。因此，彬彤公司关于维修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彬彤公司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案涉设施、设备的所有权均为彬彤公司所有，彬彤公司要求鑫华公司及姚光华以双倍价格购买案涉设施、设备的主张不能成立，因《租赁协议》已解除，上述设施、设备均应由所有权人彬彤公司自行取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彬彤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取回存放于鑫华公司处的设施、设备（详见附件一的设备清单）；二、驳回彬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74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749元，由彬彤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彬彤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设备清单一份，系鑫华公司在（2016）苏0509民初14560号案件中向法院举证，证明鑫华公司向彬彤公司交付的设备中，定型机1台、污水超滤设备2套、水处理气浮设备1套、630高压配电柜1套、LED灯和染缸车间管道、阀门已经退回鑫华公司。鑫华公司对于设备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彬彤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为上述设备本来就没有计算在590万元中，否则按常理彬彤公司后续支付设备款的时候应当提出，在鑫华公司向彬彤公司催收租金的时候亦应以此提出同时履行抗辩权。二审另查明，鑫华公司在（2016）苏0509民初14560号案件中向法院举证一份证据《本案所涉设备清单》，内容为：一、《租赁合同》中597万元所涉及的设备（表格略），合计7274180元。二、退回配套设备，包括定型机1台、污水超滤设备2套、水处理气浮设备1套、630高压配电柜1套、LED灯和染缸车间管道、阀门，合计2432500元。三、合同外的盘仓材料及9台横开门染缸，合计1421000元。总计金额7274180-2432500+1421000=6262680，已收590万整，尚欠362680元。本院认为，2014年4月30日鑫华公司与彬彤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后，彬彤公司租赁鑫华公司的土地、厂房等进行了实际经营。根据《租赁协议》3.1条和4.3条的约定，鑫华公司双倍回购其转让给彬彤公司的设备和设施、彬彤公司添置的新设备和设施的前提为彬彤公司事实上无法进行生产经营，租赁协议的基本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已经生效的（2016）苏0509民初1456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彬彤公司欠付租金构成根据违约，鑫华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该判决认定《租赁协议》于2016年8月18日解除。而在合同履行期间，彬彤公司一直在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并不存其“事实上无法进行生产经营，租赁协议的基本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直至2017年8月26日，嘉兴市南湖区环境保护区向鑫华公司作出《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整改通知书》，彬彤公司才停止生产。彬彤公司主张由于鑫华公司的扩建项目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鑫华公司提供的污水处理设施的处理指标无法达到COD80mg/L、排放污水中的重金属锑含量超标，导致鑫华公司受到环保处罚、姚光华因犯污染环境罪被判有期徒刑（缓刑），进而主张双倍返还设备款，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故彬彤公司要求鑫华公司双方收购相关设施、设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彬彤公司上诉认为鑫华公司向其交付的设备中，定型机1台、污水超滤设备2套、水处理气浮设备1套、630高压配电柜1套、LED灯和染缸车间管道、阀门已经退回鑫华公司，故应予以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租赁协议》开始履行时，未对相关设施、设备的交接形成清单。其次，一审法院审理（2016）苏0509民初14560号案件中进行现场勘验，彬彤公司未提出上述异议。再次，彬彤公司举证的《本案所涉设备清单》为鑫华公司在另案中提供，从该清单最后一行“总计金额”的算法可见，第二部分“退回配套设备”已经被扣除，没有计算在设备款总金额内，故彬彤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彬彤公司主张在接收设施、设备后，因不符合能够使用的最低限度质量标准，从而使其发生了维修费758765元要求鑫华公司承担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彬彤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接收时案涉设施、设备的质量状况，故其现主张的维修费亦不能证明系由于鑫华公司交付的设施、设备不符合最低限度质量标准而产生。其次，《租赁协议》第7条约定，彬彤公司正式接手后，租赁经营鑫华公司工厂期间正常经营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彬彤公司负责，设施、设备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维修费用属于彬彤公司生产经营的正常和必要成本，应由彬彤公司自行承担。故彬彤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彬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49元，由吴江市彬彤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琼审判员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