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4882号原告：宁民庆，男，195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作家，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法定代表人：赵学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凤，女，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雁南，女，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宁民庆与被告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民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被告晟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凤、刘雁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民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晟软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晟软公司赔偿宁民庆经济损失13200元及合理开支4398元（下载费123元、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2000元及差旅费275元）。诉讼过程中，宁民庆确认晟软公司已将涉案7篇文档删除（作品名称详见附表，以下简称涉案作品），放弃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宁民庆是涉案作品的作者，对涉案作品享有合法著作权。2018年，宁民庆发现晟软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道客巴巴网站（www.doc88.com）上传播涉案作品，供互联网读者付费阅读，直接获取经济利益，侵害了宁民庆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晟软公司辩称：道客巴巴网站是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涉案作品均由用户上传，晟软公司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合理注意义务，对侵权内容不存在应知或明知的主观过错。具体理由为：1.涉案作品非知名作者的知名作品，晟软公司无法知悉涉案作品的存在，不能防止侵权发生；2.涉案作品基本无封面，无法进行技术识别，晟软公司也未进行编辑、整理和推荐；3.道客巴巴网站上公示了多个有效、畅通的通知删除渠道，但宁民庆并未在起诉前通知晟软公司进行删除；4.晟软公司未就涉案作品直接获利，网站上所有的文档都是免费在线阅读，如果文档已经下载，积分和收益也是自动转入到上传者的账户，由上传者提现；5.收到法院的起诉材料后，晟软公司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综上，晟软公司应该适用“避风港原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同意宁民庆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宁民庆主张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交了相关电子期刊打印件等发表证据，上述证据中均署名宁肯，宁民庆表示宁肯为其笔名，并提交了其本人的笔名证，晟软公司对此不持异议，认可宁肯为宁民庆的笔名。此外，宁民庆明确表示未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他人。晟软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认可宁民庆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证明知名度，宁民庆提交了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显示有其个人简介、人物经历、主要作品等。晟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百度百科系网民自行创建，不能证明宁民庆的知名度。二、与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8年3月5日，经宁民庆申请，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公证处对宁民庆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及下载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根据保全过程制作的（2018）潍寒亭证民字第131号公证书记载：在2345网站网页地址栏输入“www.doc88.com”进入道客巴巴网站首页，输入用户名登录，进入“个人中心”，充值购买积分，兑换比例为1元=100积分，收款方为晟软公司。依次搜索涉案作品，网站上显示上传者及上传时间，并可进行在线免费浏览及积分下载（作品字数、上传者、上传时间及下载积分详见附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网址为www.doc88.com的网站，主办单位名称为晟软公司。晟软公司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认可道客巴巴网站由其运营，亦认可其网站上存在涉案作品，但主张其仅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对涉案作品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为证明上述主张，晟软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182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82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道客巴巴网站中《版权声明》《用户使用规则》《积分规则》及“联系我们”等进行了公证，证明道客巴巴网站系信息网络存储空间，于明显位置提醒用户上传原创文档，并有多个通知删除渠道。其中，《版权声明》载明：“作为在线文档分享网络服务提供者，道客巴巴仅为网络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道客巴巴仅对用户上载内容的表现方式做保护处理，对上载内容本身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如果阁下是某一作品的著作权人和/或依法可以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且您认为道客巴巴站上用户上传内容侵犯了您对该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请阁下务必书面通知本公司”，声明后附投诉资料的投递地址等；《积分规则》显示，积分的增加包括“被其他用户积分下载的文档所得积分，自动累加到上传者的账户中”等，积分的减少包括“成功下载其他用户的文档，积分减少，积分自动累加到上传者账户中”等，积分可以兑现，兑换比率为100积分=1元。2.（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651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651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道客巴巴网站进行了后台信息查询，可查询到涉案作品上传者信息，包括登录名昵称、注册邮箱、注册时间、注册IP、最后登录时间、最后登录IP等，证明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3.（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182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82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案外作品的上传和下载流程进行模拟，证明在道客巴巴网站中下载文档，下载积分会直接增加到上传者的账户中，下载所需积分由上传者自行设置，上传者可以根据该积分进行提现，晟软公司并未直接获利。该公证书的取证时间早于宁民庆的取证时间。4.道客巴巴网站投诉删除操作流程举例汇总网页打印件，证明晟软公司网站通知删除渠道顺畅，可以通过发送邮件、邮寄函件或在阅读页面、微信服务号、QQ上直接进行投诉删除，但宁民庆并未在起诉前通知晟软公司删除涉案作品。5.道客巴巴网站后台提现及删除记录，证明涉案作品下载所需积分均增加到上传用户的账户中，由用户按100积分兑换1元的比例提现，晟软公司未就涉案作品直接获取经济利益，且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法庭对上述后台信息进行了当庭勘验。6.（2017）豫01民初609号民事判决书、（2017）渝01民终6892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05民初4666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多个法院认定晟软公司经营的道客巴巴网站性质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适用“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证据中，作品《一条河的两岸》（以下简称《河》）的用户后台信息中显示“局域网对方和您在同一内部网”，且无该用户的提现记录。针对后台信息不完整的情形，晟软公司解释称是因为系统误认或用户自行设置等原因，宁民庆对此不予认可。对于作品《河》，宁民庆认为晟软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系用户上传，主张晟软公司直接提供作品构成侵权。对于其他作品，宁民庆认可晟软公司提供的是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亦认可在起诉前未通知晟软公司进行删除。但其认为晟软公司对用户上传侵权作品的行为提供了帮助，并具有主观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具体的质证意见为：1.对第1820号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根据网站声明，用户上传文章即表明已授权晟软公司使用，晟软公司免费取得上述权利，系直接获利的行为。晟软公司理应对用户上传的文章进行审核，涉案作品中已明确标注作者，晟软公司应明知涉案作品系侵权文章。积分规则也显示晟软公司存在通过积分引诱用户实施侵权的行为；2.对第36516号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系统后台由晟软公司自行控制，晟软公司可以随时更改，不能反映客观事实；3.对第1821号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取证内容与本案无关，且用于购买涉案作品的款项均支付至晟软公司账户，晟软公司通过涉案作品直接获利，不应适用“避风港原则”；4.对汇总网页打印件不予认可，为晟软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不能确认；5.对后台提现及删除记录的勘验过程无异议，认可涉案作品已删除，亦认可积分购买比例和提现比例相同，但后台信息由晟软公司控制，个别账户进行了多次提现，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6.判决书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为本案提供参考。三、其他宁民庆主张本案的合理开支4398元，并提交金额为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金额为1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各一张及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票据多张，下载费有公证过程予以证明。晟软公司对律师费、公证费及下载费不持异议，对差旅费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有宁民庆提交的笔名证、电子期刊打印件、公证书、票据、网页打印件，晟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判决书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庭前会议笔录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本案中，根据宁民庆提交的笔名证、电子期刊打印件中涉案作品的署名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宁民庆系涉案作品的作者。晟软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故本院确认宁民庆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晟软公司运营的道客巴巴网站上传播了涉案作品，供用户浏览和下载，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晟软公司辩称其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商，并提交了上传者信息，其中作品《河》的上传者用户信息不完整，晟软公司虽予以解释，但本院认为晟软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以证明该作品系由用户上传，故对于晟软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晟软公司亦未提交获得作者授权的相关证据，宁民庆主张晟软公司未经授权提供了该部作品，侵害其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予以支持。晟软公司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宁民庆实际损失或晟软公司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字数、独创性、知名度程度及晟软公司的侵权方式、主观过错等因素，本院将赔偿数额酌定为600元。宁民庆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再全部支持。宁民庆因此所付下载费及公证费、律师费中的合理部分，晟软公司应一并予以赔偿，本院依法酌定合理开支为1300元。宁民庆主张的差旅费，无法体现于本案的关联，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涉案作品，晟软公司提供了上传者登录名、注册邮箱、注册时间、注册IP、最后登录时间、最后登录IP、上传时间及网站声明等信息，宁民庆对此亦无异议，故可以认定系用户上传。鉴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用户的上传行为获得了作者授权，故该行为侵犯了宁民庆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宁民庆主张晟软公司对用户的上传行为具有主观过错，其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涉案作品并非位于网站首页等可被明显感知的位置，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晟软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了编辑、整理和推荐；第二，宁民庆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及其本人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晟软公司作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商对其网站上的海量文档不具有事先的审查义务，逐篇进行侵权审查亦不具可行性；第三，道客巴巴网站中设立的积分机制与直接获利行为并不能等同，不能仅因道客巴巴网站设立积分机制而加重晟软公司的注意义务。宁民庆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涉案作品需购买积分后进行下载，但根据晟软公司的相关证据，是否需支付积分是由上传者自行设定，下载支付的积分均转移至上传者账户，上传者可按购买积分的相同比例将积分兑现，宁民庆对此兑现比例亦不持异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晟软公司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第四，道客巴巴网站设有维权投诉删除渠道，宁民庆在起诉前并未向晟软公司发送投诉通知，且双方确认晟软公司已及时删除涉案作品。基于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晟软公司对用户的侵权行为具有明知或应知的主观过错，晟软公司的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免责条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宁民庆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宁民庆经济损失600元及合理开支1300元；二、驳回原告宁民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元（原告宁民庆预交），由原告宁民庆负担14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弓审 判 员  李莉莎人民陪审员  彭振义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曹典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