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锦荣，男，200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上诉人何锦荣法定代理人：何树勇，男，1970年6月20出生，汉族，系上诉人何锦荣之父，住广西平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上诉人何锦荣法定代理人：石育娟，女，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何锦荣之母，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国，广西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1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泗洪县，现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张某1之父，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泗洪县，现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祖维，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树勇、何锦荣、石育娟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8）桂0821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树勇、何锦荣、石育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何锦荣没有拿竹子刺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受伤不排除其他小孩刺伤或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将竹子刺入自己颈部右侧的可能性。一审法院以排除得出何锦荣刺伤被上诉人且有高度盖然性，是错误的。何锦荣只有八九岁，没有足够的力气、胆量和动机去刺伤与自己玩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受伤与何锦荣无关。二、何树勇主动和被上诉人的家属送被上诉人救治并与被上诉人家属协商处理只能证明上诉人的父母有责任心。主动凑28500元交给被上诉人的家属，是出于善心。这并不能证明上诉人默认是何锦荣刺伤张某1。三、何锦荣和张某1均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导致此次事件的发生，是由于被上诉人的法定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义务，被上诉人的父母应承担一切责任。 张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树勇、何锦荣、石育娟赔偿张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242300.03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5月19日，张某1的父母带张某1回平南县上渡镇李山屯喝喜酒。在喝喜酒期间，张某1与何锦荣等四个小孩一起玩“鬼捉人”游戏，在玩游戏过程中，何锦荣用一根竹子刺入张某1右侧颈部，导致张某1右侧颈部受伤。事情发生时，张某1父母及何锦荣的父母均不在场。事情发生后，张某1被何树勇送至平南县人民医院救治，住院18天，共花费医药费39544.38元，入院诊断：1.颈部异物；2.颈部穿通伤；3.胸部异物？4.左侧气胸？出院诊断：1.经胸部异物；2.左肺挫裂伤；3.左侧液气胸；4.失血性休克；5.心跳呼吸骤停心肺复苏术后；6.纵隔气肿；7.左侧气胸；8.颈部软组织损伤；9.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1、继续门诊治疗，保持伤口干洁；出院后3天视情况拆除右颈部伤口缝线；2、到心理科门诊咨询，行心理疏导治疗；3、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事发第二天，张某1方曾到上渡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称大家都是亲戚，由双方自行处理，故没有立案。张某1手术后第三天晚上，村里的队长及组长组织双方到场协商，不追究是谁的责任，先救孩子，被告先后共给了张某1方28500元用于救治张某1。2018年8月27日，张某1的母亲何敏萍向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张某1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9月6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某1本次损伤所受到的致残程度评定为八级伤残。因何锦荣未能足额赔偿张某1的经济损失，张某1于2018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某1的父亲张某2户籍地为江苏省泗洪县金锁镇周河村。张某1及其父母张某2、何敏萍自2016年7月至今暂居住在柳州市，张某1现在柳州市阳和第二小学读二年级。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某1是如何受伤的问题。结合张某1受伤时的图片及救助时的视频等证据分析，（一）首先，刺进张某1脖子的竹子较为尖细；其次，张某1受伤的身体部位在脖子右侧；第三，伤口的走势是从脖子右上方向左下方插入。根据日常生活常识判断，如果是张某1手持竹子跌倒致伤，竹子应当在地面存在支撑点，并与地面形成一定的夹角，人体受地球引力及惯性等因素的影响，身体在摔倒过程中向前倾或向后倒的概率大，形成的伤口走势应当为自下而上，且受伤部位应为身体正面或者背面、头部及下巴。张某1在本案中的受伤特点与跌倒致伤的特点不符，应排除张某1自伤的可能。（二）第三者刺伤可能性低，虽然当时还有其他两个小孩一起玩耍，但其年龄比张某1小三岁左右，比何锦荣小四岁左右，身高和体型、力量应当比张某1、何锦荣小，结合张某1受伤的部位和伤口走向判断，另外两个孩子达不到用竹棍刺伤张某1颈部所形成伤口的条件。（三）何锦荣致伤的可能性最大：其一，何锦荣与张某1认识是玩伴，事发当天与张某1在一起玩耍，近距离接触，有可能致伤原告；其二，张某1与何锦荣有持竹子玩游戏的事实，致伤风险大；其三，张某1虽然是未成年人，但事发时也将近8周岁，对自身受伤过程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及记忆力，在有其他小孩也在场的情况下，能够较为清楚的陈述受伤原因是何锦荣所致，可信度较高；其四，事发后，双方家属在村干部及组长协商处理的过程均未涉及当时在场的其他小孩及其家属，证明双方家属对张某1受伤的原因是何锦荣致伤的事实是默认的；其五，在一审法院对何锦荣的问话笔录中其讲述的内容看，其采信度不高。事发当天张某1与何锦荣在一起玩耍，对事发经过等情况应该清楚，而在一审法院调查何锦荣时，其陈述的内容是对张某1受伤的情况不知情，与其所述其父何树勇送张某1去医院救治的行为知晓等情况自相矛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运用证据规则，认为何锦荣在与张某1玩游戏时致伤张某1具有高度盖然性，依法认定张某1受伤是何锦荣致伤这一法律事实。 二、关于张某1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张某1与何锦荣在玩游戏过程中，何锦荣用竹子戳伤张某1的颈部，致命张某1身体受伤，何锦荣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事故发生时，张某1未满8周岁，其法定代理人并未尽到监护义务，对于本案的发生和扩大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可减轻何锦荣的责任，故应由何锦荣赔偿张某1合理损失的70%为宜。何锦荣在事故发生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何树勇、石育娟作为何锦荣的监护人，应承担赔偿责任。 三、关于张某1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多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张某1因何锦荣用竹子刺伤颈部后到平南县人民医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39544.38元，有医疗收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张某1因何锦荣伤害住院18天，参照《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张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1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护理费2520元（140元×18天），何锦荣主张3人轮流护理，张某1的父亲张某2月平均工资6000元，其他两人按居民服务业计算没有依据，不予确认；结合张某1的年龄及受伤情况及张某1一家在柳州市居住等，一审法院认为，张某1的护理费应按每天一人，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51137÷365天≈140元）计算较为适宜。4、张某1主张营养费5000元，没有证据证实，不予确认。5、张某1主张残疾赔偿金183012元（30502元×20年×3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张某1主张鉴定费1500元，有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7、张某1请求交通费800元，虽未能提供正式发票，但考虑到为实际支出需要，酌情确认为500元。8、张某1主张精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张某1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9544.38元，护理费2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83012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233876.38元。根据确定的责任比例，何锦荣、何树勇、石育娟应赔偿张某1损失（39544.38元+1800元+2520+183012元+1500元+500元）×70%+5000元=165213.47元。扣除已支付28500元，何锦荣、何树勇、石育娟尚应赔偿张某1损失136713.47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何树勇、石育娟、何锦荣共同赔偿张某1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136713.47元；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4元，减半收取812元，由何树勇、石育娟、何锦荣承担。上述所确定的履行义务，义务人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二审期间，本院到平南县公安局上渡派出所提取了2018年5月20日的《值班日记》，该日记记录了何芳华当日９时到该派出所报警称其外甥张某1昨天18时许被何树勇儿子何锦荣用竹子插入脖子，要求备案。本院还分别向何某、何某、何某、罗某等调查取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某1受伤住院、伤势情况、报警记录内容、村民组织调解、在场人罗玉芳的陈述以及其他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等已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何锦荣与张某1在玩“鬼捉人”游戏，相互追逐、打闹，何锦荣从小巷里冲出来，张某1从外墙角冲进去，双方碰撞，导致何锦荣所持竹子刺入张某1右侧颈部。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受伤是何锦荣所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称张某1没有足够的力气、胆量和动机去刺伤与自己玩的被上诉人，理由不成立。因为本次事故是何锦荣与张某1玩闹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并非何锦荣故意所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受伤不排除其他小孩刺伤或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将竹子刺入自己颈部右侧的可能性。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的监护人的责任问题，一审判决已予以考虑，也判决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303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何树勇、何锦荣、石育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香妙 审 判 员 苏洁平 审 判 员 黄钰雄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韦江转 书 记 员 梁永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