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72民初7094号原告：中山市东凤镇铭发电器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民乐村同吉路（万事顺生活电器公司侧）四楼。经营者：彭镜泊，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佩纯，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2016年6月27日至2019年3月17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胜，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妍辉，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2019年3月18日开始）被告：中山市纳宝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升辉南工业区宏业路16号。法定代表人：黄建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涛，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律师。（2016年7月26日至2016年8月7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嫦娟，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冬勤，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律师。（2016年8月8日开始）原告中山市东凤镇铭发电器厂（以下简称铭发电器厂）与被告中山市纳宝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宝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8月10日、2016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铭发电器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胜、林佩纯，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冬勤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铭发电器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胜、林佩纯，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嫦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恢复审理后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铭发电器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胜、陈妍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冬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发电器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纳宝公司立即停止侵犯铭发电器厂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的行为，即撤回其委托律师向北京左茗右器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专利侵权律师函、撤回其在淘宝知识产权平台上对佛山市清宇泉贸易有限公司、中茶茗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左茗右器商贸有限公司、广州沐青益泰商贸有限公司、东阳市佐格茶具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区金同兴茶具店等铭发电器厂的经销商进行的知识产权投诉；2.纳宝公司以书面形式向铭发电器厂及铭发电器厂的经销商澄清事实、赔礼道歉；3.纳宝公司赔偿铭发电器厂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20万元。诉讼过程中，铭发电器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纳宝公司立即停止侵犯铭发电器厂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的行为，即撤回其委托律师向北京左茗右器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专利侵权律师函、撤回其在淘宝知识产权平台上对佛山市清宇泉贸易有限公司、中茶茗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左茗右器商贸有限公司、广州沐青益泰商贸有限公司、东阳市佐格茶具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区金同兴茶具店、西安纳福兴商贸有限公司、临沂米力电器有限公司、北京紫艺陶缘商贸有限公司铭发电器厂的经销商进行的知识产权投诉。事实和理由：2013年至2014年，铭发电器厂与纳宝公司共同合作研发了圆形小茶炉、鼓形电陶小茶炉等产品。铭发电器厂委托纳宝公司制造技术方案所需的专用模具，但纳宝公司利用工作之便，未告知铭发电器厂就擅自利用上述设计方案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第ZL201320347559.2号“一种电灶”实用新型专利、第ZL201330189639.5号“电炉灶（可调式迷你型）”外观设计专利、第ZL201420029734.8号“一种改进隔热聚热盘支撑方式的电灶”实用新型专利和第ＺＬ20143000××××.2号“电炉灶（可调式迷你鼓形）”外观设计专利等专利。铭发电器厂发现上述情况后，要求纳宝公司办理专利权转让手续。纳宝公司拒绝转让，但同意铭发电器厂无偿使用，铭发电器厂与纳宝公司签订《专利共同使用合同》和《专利实施独占许可合同》。2015年9月16日，纳宝公司以铭发电器厂的经销商佛山市清宇泉贸易有限公司、中茶茗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左茗右器商贸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区茶馨园商行、深圳茗韵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区心怡茶具行侵犯其第ZL201420029734.8号实用新型和第ＺＬ20143000××××.2号外观设计专利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5月17日，纳宝公司以铭发电器厂的经销商北京紫艺陶缘商贸有限公司和北京宏达电子商贸有限公司侵犯其ＺＬ20143000××××.2号外观设计专利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3月，纳宝公司还通过淘宝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对铭发电器厂的经销商佛山市清宇泉贸易有限公司、中茶茗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左茗右器商贸有限公司在淘宝、天猫店铺发起专利侵权投诉，致使前述三家公司的产品销售链接被删除。2016年6月，纳宝公司再次对铭发电器厂的经销商广州沐青益泰商贸有限公司、东阳市佐格茶具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区金同兴茶具店的天猫店铺、淘宝店铺提起专利侵权投诉。同时，纳宝公司以专利侵权为由，委托律师向北京左茗右器商贸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铭发电器厂分别在4月13日和6月23日致函纳宝公司，要求其撤回起诉及投诉，但纳宝公司不予理会。据此，铭发电器厂认为纳宝公司在明知上述专利权为双方共有且其已授权铭发电器厂实施专利的情况下，通过各种方式起诉、投诉、骚扰铭发电器厂的经销商专利侵权，其捏造虚假事实，进行不正当竞争。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给铭发电器厂造成了商誉损害，也致使铭发电器厂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据此提起诉讼。纳宝公司辩称，1.纳宝公司出具律师函、在淘宝知识产权平台上投诉及向法院起诉系合法的维权行为，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纳宝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已将铭发电器厂主张的事实和理由进行了审理，本案的诉求事由均包含在（2017）粤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中。铭发电器厂在本案中主张侵权行为，在（2017）粤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中主张违约之诉，纳宝公司实施的行为是同一行为，即使构成违约及侵权，也是竞合行为，纳宝公司只能选择其中一个进行诉讼。现（2017）粤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已对违约之诉进行了判决，故纳宝公司再主张侵权之诉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9日，铭发电器厂与纳宝公司签订《专利共同使用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纳宝公司把持有的外观设计专利（ZL201330189639.5）与实用新型专利（ZL201320347559.2）许可给铭发电器厂使用，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签订本合同。1.共同使用专利：外观设计专利（ZL201330189639.5）与实用新型专利（ZL201320347559.2）由双方共同使用，使用期限为3年，期满无异议继续共同使用，铭发电器厂不给付纳宝公司专利许可费。2.使用限制：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共同使用专利，只能由双方使用，任何一方不得许可他人使用。如有违反，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以及支付/万元违约金。3.维权约定：专利维护以及年费的缴纳由纳宝公司承担，确保专利有效。如有他人侵犯专利，由双方共同维权，维权的支出及所得赔偿由双方协商分配。4.本合同经双方印章、代表人签字即生效等。2014年8月1日，铭发电器厂与纳宝公司签订《专利实施独占许可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纳宝公司把外观设计专利（ＺＬ20143000××××.2）许可给铭发电器厂独占使用，为了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法及专利法的相关规定，双方通过协商订立以下条款：一、专利许可的类型1.本项专利许可系独占许可。2.纳宝公司不得在第三条所列地区内自己或者许可他人制造、使用和销售本两项许可产品。3.铭发电器厂无权授予分许可证。4.本独占许可证未经纳宝公司允许不得转让。二、技术使用范围1.纳宝公司确定专利的保护范围：外观设计专利（专利号ＺＬ20143000××××.2）产品的形状、图案或者其结合以及色彩与形状、图案的结合（详见专利证书）。2.纳宝公司没有自己使用和许可他人使用。3.ＺＬ20143000××××.2专利的全部技术使用范围为本合同许可证的技术使用范围。三、许可专利实施地区1.本独占许可证授予中华人民共和国管辖区域。2.铭发电器厂不得在上述地区以外的其他地区制造本专利许可产品。3.铭发电器厂可以向不限于中国管辖区域的全球其他国家、地区出口本项专利许可产品。……七、维护和保护专利权1.纳宝公司有义务负责维护专利权并支付年费。2.纳宝公司有意放弃专利权时，必须及时通告铭发电器厂。3.铭发电器厂和纳宝公司都有权向侵犯专利权的第三者起诉。一方起诉时另一方应予以支持。决定起诉的一方承担起诉费用，胜诉时收入的款项也归他所有。如果合同双方商定共同起诉，则由此发生的费用和收益由双方各分摊50%。八、实施义务1.铭发电器厂承担实施专利的义务。2.铭发电器厂不承担不制造和销售竞争产品的义务。……十、纳宝公司的违约责任1.由于纳宝公司未交专利年费而导致专利失效，应向铭发电器厂支付数额为1万元的违约金。2.纳宝公司逾期两个月未交付技术资料和提供技术指导，铭发电器厂有权解除合同。纳宝公司应返还使用费，支付数额为1万元的违约金。3.纳宝公司在已经许可铭发电器厂实施专利的范围内又就同一专利与他人订立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的，应当返还非法所得，支付数额为1万元的违约金。4.纳宝公司在已经许可铭发电器厂实施专利的范围内又自己实施本专利技术的，应当停止实施行为，向铭发电器厂支付数额为1万元的违约金。十一、铭发电器厂的违约责任1.铭发电器厂逾期两个月不支付技术使用费的，纳宝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铭发电器厂应当补交使用费，支付数额为1万元的违约金。2.铭发电器厂实施专利超过合同约定的范围，或者未经纳宝公司许可擅自与他人订立再转让许可合同，应当返还非法所得，支付数额为1万元的违约金。……十九、合同生效约定1.本合同自双方或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2.有效期为3年，自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纳宝公司于2015年开始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对铭发电器厂的经销商，包括广州市荔湾区心怡茶具行、中茶茗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左茗右器商贸有限公司、佛山市清宇泉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区茶馨园商行、深圳茗韵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紫艺陶缘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宏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等多次提起了专利侵权诉讼案件（共12件）。在前述案件中，广州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均认定被告不构成侵权，判决驳回纳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纳宝公司的起诉。除上述案件，纳宝公司另向一审法院起诉佛山市清宇泉贸易有限公司等多起专利侵权诉讼，但随后又申请撤回起诉。2016年3月，纳宝公司向淘宝知识产权保护平台上对铭发电器厂的经销商销售的产品实施了知识产权投诉，导致经销商的淘宝网链接被屏蔽。2016年4月，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接受纳宝公司的委托就北京左茗右器商贸有限公司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侵犯其外观设计专利及使用新型专利产品事宜向北京左茗右器商贸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2016年4月，铭发电器厂向纳宝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纳宝公司佛山市清宇泉贸易有限公司、中茶茗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左茗右器商贸有限公司、广州荔湾区茶馨园商行、深圳茗韵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区心怡茶具行等经销商所销售的产品均是铭发电器厂制造，属于合法使用专利权，请求纳宝公司撤回对这些经销商的投诉以及起诉。2016年6月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就纳宝公司在淘宝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投诉广州沐青益泰商贸有限公司等专利侵权，向纳宝公司发送《律师函》。2016年8月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就纳宝公司在淘宝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投诉北京紫艺陶缘商贸有限公司等专利侵权，向纳宝公司发送《律师函》。另，铭发电器厂于2017年3月22日以纳宝公司为被告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了专利合同纠纷诉讼(案号为（2016）粤73民初2050号)，主张纳宝公司起诉其经销商侵害专利权以及在淘宝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对其经销商进行专利侵权投诉，影响了铭发电器厂的正常经营和声誉，构成违约。铭发电器厂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专利共同使用合同》在合同有限期限内有效；2.纳宝公司继续履行《专利实施独占许可合同》；3.纳宝公司支付铭发电器厂经济损失70万元。2017年4月14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铭发电器厂的诉讼请求。后铭发电器厂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7）粤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认定：1.铭发电器厂提供的三份律师函不足以证明纳宝公司存在向淘宝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投诉的行为。2.纳宝公司对铭发电器厂经销商提起的侵权之诉中，其中的一类案件被诉侵权产品上已经标注了铭发电器厂的注册商标和铭发电器厂的制造商信息，可见纳宝公司对于该类案件中的被诉侵权产品是铭发电器厂依照合同约定制造的专利产品这一事实是明知的。纳宝公司明知被诉侵权产品是铭发电器厂制造的专利产品，依然向法院起诉铭发电器厂的销售商侵犯其专利权，该行为显然属于以诉讼方式故意阻挠铭发电器厂实施涉案专利，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由此给铭发电器厂造成的经济损失；另一类案件中的被诉侵权产品由铭发电器厂完成制造后交付给销售商，由经销商贴上自己的商标进行销售，同时产品的零部件上使用了铭发电器厂的商标。铭发电器厂的这一行为并不构成所谓转授权或者分授权他人实施本案专利。但同时，要考量纳宝公司起诉该等经销商是否属于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亦需要衡量纳宝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分辨该等经销商的行为本质。换言之，法院需要在保护专利权人正当行使权利维护权利，与履行合同约定保证被许可人正当行使专利权之间保持平衡。鉴于在专利产品上加贴商标并出售的行为是否属于专利法上的制造，在目前依然属于在业界存在极大争议的专业法律问题，因而亦不应当苛求纳宝公司在发现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了他人注册商标时，能够明确界定该种行为不属于专利法上的制造行为。也就是说，纳宝公司在不确定该种情况是否属于转许可或者分许可的情况下，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以相关经销商为被告提起侵权之诉，情有可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正当性，据此认定纳宝公司该部分行为并未构成违约。3.由于铭发电器厂与纳宝公司未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数额，铭发电器厂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因纳宝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依照合同类型、纳宝公司违约行为的程度和范围、铭发电器厂因纳宝公司的违约行为支出的维权费用的情况，酌定纳宝公司赔偿铭发电器厂经济损失总计20万元。判决：1.撤销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2.中山市纳宝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山市东凤镇铭发电器厂赔偿违约损失20万元；3.驳回中山市东凤镇铭发电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权竞合是指权利人对于同一义务人，就同一标的，发生数个请求权的情形。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数个请求权同时存在，当事人可以选择行使，其中一个请求权得到满足，其余请求权归于消灭。本案中，铭发电器厂以纳宝公司起诉其经销商侵害专利权以及在淘宝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对其经销商进行专利侵权投诉这一事实，以专利权合同违约之诉及不正当纠纷侵权之诉为由同时起诉了纳宝公司，其中专利权合同违约之诉已得到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的相应支持，并获得了相应的损失赔偿。因此，铭发电器厂基于纳宝公司的同一行为，在专利权合同违约之诉已经得到审理并获得了相应赔偿的情况下，其不正当竞争纠纷的侵权之诉的请求权就自然归于消灭，铭发电器厂再主张以侵权之诉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山市东凤镇铭发电器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900元，合计7200元，由原告中山市东凤镇铭发电器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阮春莉人民陪审员  陈 艳人民陪审员  何海延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张 静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