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宝佳金属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濛园区）2—12（H）崇亨街。 法定代表人：许宝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诗颖，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丹，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崇福路**。 法定代表人：蔡宇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栋梁，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宏龙，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定县。 第三人：蔡景锋，男，198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泉州市宝佳金属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佳金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工程公司）、原审被告李宏龙、原审第三人蔡景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6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佳金属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由二建工程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事实查证不清、认定错误、程序违法的情况。二建工程公司声称其将案涉项目分包给蔡景锋，双方签订了分包合同，但是截至一审判决之日也未提交该合同；李宏龙在庭审调查中表明其与蔡景锋均为城东中学项目的现场负责人；蔡景锋声称其与二建工程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又主张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李宏龙，蔡景锋的陈述明显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一审法院在蔡景锋拒不到庭的情况下，仅以蔡景锋在电话中的相互矛盾的陈述认定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李宏龙，以及结欠项目钢筋款已大部分偿还完毕，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同时，未依法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二建工程公司系本案诉争买卖合同的主体，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案涉买卖合同系在城东中学项目部签署，钢筋材料用于二建工程公司承包施工的项目，合同履行过程中二建工程公司从未对上诉人的钢材供应行为提出过任何异议，城东中学项目施工完成后二建工程公司久拖剩余货款不付，如今却以实际施工另有他人这一借口推卸责任，即便二建工程公司未授权李宏龙与上诉人签署《钢材购销合同》，本案中李宏龙以二建工程公司名义签订诉争《钢材购销合同》并进行购买钢材的行为构成代理的表像，且上诉人系在城东中学项目部签署购销合同，将钢材供应至城东中学项目部，在整个合同履行期间二建工程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理二建公司购买施工材料。本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五年前的建筑施工材料供应市场甚至整个经济市场都远不及如今规范，企业相关的信息公示、网络查询也未普及，一审法院以现行的习惯标准去要求多年前的签约行为严重错误。 二建工程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判。2.李宏龙并非二建工程公司员工，也未经二建工程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二建工程公司进行民事活动，其行为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诉争买卖合同是李宏龙与宝佳金属公司签订，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建工程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李宏龙、蔡景锋未作陈述。 宝佳金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建工程公司与李宏龙共同向宝佳金属公司支付拖欠的钢材货款735055元，并支付拖欠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735055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日，宝佳金属公司与李宏龙签订《钢材供销合同》，合同约定：1、价格确认书上的钢材价格以《调拨单》当天泉州市场价格作为现款结算价，30天内付款，从货到第2天起每天每吨加价4元；超过90天至120天内付款，从第91天起每天每吨加价5元；最长不超过120天。合同项下的价格确认书中需方有权签字人，货款结算人，欠条及还款计划签署人为李宏龙。交货时间2013年8月31日前，交货地点泉州市城东中学工地。合同盖章处体现的需方打印的文字内容为“李宏龙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直属公司”，该处加盖的公司公章模糊，加盖的公章部分显示为“内业技术资料专用章”。合同下方保证人处体现“李宏龙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泉州市城东中学综合教学楼建设项目工程款）”，李宏龙在保证人处签名按手印确认。2016年9月1日，李宏龙出具一份欠条给朱如意收执，欠条载明“今李宏龙欠朱如意自2013年5月8日至2016年9月1日货款共620056元（大写：陆拾贰万零伍拾陆元）”。李宏龙在欠款人处签名。朱如意系宝佳金属公司股东，朱如意出具一份声明确认李宏龙签署欠条的款项系李宏龙结欠宝佳金属公司的款项。第三人蔡景锋未到庭，在庭审中，一审法院电话联系蔡景锋，蔡景锋陈述：1.其与二建工程公司有签订分包合同；2.城东中学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李宏龙；3.宝佳金属公司与李宏龙结算时，蔡景锋也在场，结欠的钢筋款已大部分偿还完毕，结算的欠款包括李宏龙当时承包的三个工地，不单是本案的城东中学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宝佳金属公司无权要求二建工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如下：1.根据《钢材供销合同》显示，虽然需方载明的是二建工程公司，但需方加盖二次二建工程公司公章均模糊不清，且根据公章的内容体现，公章为“内业技术资料专用章”。宝佳金属公司作为一家从事钢筋销售多年的企业，其在签订供销合同时，对于合同最终确认加盖公章应有注意义务，应当知悉所谓的“内业技术资料专用章”可能未经工商登记备案，对外不一定能够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合同的需方主体体现“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直属公司”，对于是否存在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直属公司，宝佳金属公司也未进行核实；2.《钢材供销合同》约定的付款分别对于30天付款，90天付款有约定价格计算标准，但同时约定最长不超过120天付款，而合同中的交提货时间约定为“交货时间：2013年8月31日前”，本案李宏龙结算的款项是在2016年9月1日进行结算。供货一方合同的履行已经在2013年8月31日前履行完毕，而结算款项在履行完3年之后才进行结算，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二建工程公司将本案的工程发包给蔡景锋，结合庭审时第三人蔡景锋主张李宏龙在2016年9月1日结算结欠宝佳金属公司欠款时并不单包含本案的钢筋款。可以认定，诉争欠条中结欠的款项即使存在部分与二建工程公司有关，但对于具体数额的多少，应由宝佳金属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对于结欠货款如何计算得出，宝佳金属公司未能进行明确说明；3.本案中，李宏龙主张其系二建工程公司的员工，但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除李宏龙之外，宝佳金属公司也未与二建工程公司的任何人员取得过联系或者对货款进行确认。也未有任何证据证明二建工程公司对于诉争的钢筋款曾经支付过任何的款项。综上，宝佳金属公司要求二建工程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宝佳金属公司主张截止2017年8月20日李宏龙尚欠的货款为735055元，李宏龙对于欠款无异议，应由李宏龙来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同时，宝佳金属公司要求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李宏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宝佳金属公司货款735055元，并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宝佳金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李宏龙承担。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宝佳金属公司除认为诉争合同的相对方是二建工程公司外，其余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应由谁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本案《钢材供销合同》标称的签约双方虽为宝佳金属公司与二建工程公司，但落款处标称的需方为：“李宏龙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直属公司”，落款处加盖了两枚项目部“内业技术资料专用章”。经查，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直属公司并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项目部内业技术资料专用章也并非二建工程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该加盖印章的行为不能对二建工程公司产生约束力。故从《钢材供销合同》的形式上看，不应认定需方为二建工程公司。其次，二建工程公司否认李宏龙为其雇员，李宏龙也未举证证明其签订本案《钢材供销合同》系代表二建工程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或得到二建工程公司的相应授权，宝佳金属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也未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李宏龙系代表二建工程公司与其订立合同。第三，虽然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案涉项目工地，但根据蔡景峰的陈述，李宏龙与朱如意结算的货款还包含李宏龙承包的其他工地，并非仅限于案涉项目工地。第四，2016年9月1日李宏龙向朱如意出具的《欠条》内容表明，李宏龙对欠付本案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对欠款金额进行了结算确认。综上，宝佳金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钢材供销合同》的相对方为二建工程公司。李宏龙与宝佳金属公司签订本案《钢材供销合同》并出具《欠条》确认欠款事实，应由其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宝佳金属公司主张由二建工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宝佳金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1150元，由泉州市宝佳金属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钰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