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怡，女，汉族，1983年11月29日生，住广西省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广，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扶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饶教授文化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徐兴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怡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饶教授文化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饶教授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3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4月2日组织庭询，唐怡及其诉讼代理人扶阳、饶教授公司诉讼代理人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怡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333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唐怡的诉讼请求；2.判令饶教授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饶教授公司存在隐瞒信息、披露虚假信息和发布虚假广告宣传的欺诈行为，未尽到信息披露义务，即其在既不具备“两店一年”的特许经营条件、也没有在商务部进行特许经营备案，又没有自己的注册商标和成熟的经营模式的情况下，在广告招商和缔约过程宣称其具有从事特许经营的资质。该欺诈行为使唐怡因错误认识而与其签订合同，因此唐怡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变更或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二、饶教授公司并未实际履行《童蕴学堂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对唐怡进行为期10天的培训，也没有根据合同约定为唐怡持续提供后续师资培训、教学支持和运营指导等服务。饶教授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唐怡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饶教授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唐怡曾到饶教授公司考察，并和工作人员进行沟通交流，也知道饶教授公司与其他人开展合作交流，双方是在多次沟通交流后才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饶教授公司为唐怡提供了很多服务，相关证据已在一审中提交；3.饶教授公司不存在虚假广告宣传，2018年受工商部门处罚是因为广告涉及未成年人权益，与本案无关；综上，饶教授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唐怡的上诉请求。唐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唐怡与饶教授公司签订的《童蕴学堂合作协议》；2.饶教授公司返还唐怡已支付的名额费、教学教研服务费、品牌保证金、教学教研技术授权使用费共计102000元及利息（按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标准，从2016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期）；3.本案诉讼费由饶教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唐怡与饶教授公司签订《童蕴学堂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饶教授公司授权唐怡在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西平开展“童蕴学堂”教学活动及“饶教授”公司项目的应用与推广。为此，唐怡向饶教授公司先后分别支付名额费1000元、教学教研服务费10000元和35000元、品牌保证金10000元、教学教研技术授权使用费46000元，四项共计102000元。但饶教授公司并未提供任何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而且，唐怡通过查询备案信息获悉饶教授公司并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资质，且饶教授公司因未在登记所从事经营活动已被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纳入经营异常名录。饶教授公司并无特许经营资质，在合同签订后亦未向唐怡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故唐怡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饶教授公司是成立于2014年9月1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教学设备的研究开发、教育咨询服务等。2016年10月31日，唐怡（乙方）与饶教授公司（甲方）签订《童蕴学堂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拥有全脑教育经营体系，甲方授予乙方“全脑开发”经营权，乙方负责该教育经营体系在许可内的招生及服务经营管理工作；授权区域为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西平使用，乙方经甲方书面同意后可以在该区域范围内使用“童蕴学堂”教学教法及其相关产品，开展“童蕴学堂”教学活动及“饶教授”公司项目应用与推广，包括儿童培训、本校教师培训、比赛、认证、研讨会、夏令营等与“饶教授”公司相关的业务；乙方必须拥有办公区域、物流仓储和300平方米以上的教学区域形象店。合约有效期限自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10月30日。乙方于签订本协议同时向甲方一次性付清教学教研服务费人民币伍万元（不含税），乙方支付的该费用是乙方获得本协议项下甲方教学模式、理论体系及经营体系等授权使用之费用，该费用自乙方支付给甲方之日起不再返还；乙方须于本协议签订之同时给付甲方保证金人民币壹万元，协议期满乙方无违约且双方结算后无息返还；乙方每年向甲方交人民币壹万元品牌管理费用，首年合作可免交管理费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关于教材、教具、学具等需求可按价格清单向甲方书面申请，每次申请的教材进货量必须在1000元人民币以上，所需运费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执行“款到发货原则”；在约定情形下甲方免费为乙方培训品牌推广教师，培训时间10天，食宿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每月开展网络视频在线课程讲解培训，随时通过视频、音频等形式接受乙方咨询课程教学相关问题：甲方负责向乙方及时提供教材、教具及教学的必需材料等相关产品；本协议是乙方认真慎重考虑后签约的，协议一经签署，乙方所交纳费用一律不退。争议协商不成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2016年10月13日，饶教授公司向唐怡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东莞市唐怡名额费壹仟圆整”；同月22日，饶教授公司分别向唐怡出具收据三份，分别载明收到唐怡教学教研服务费及品牌保证金各10000元、35000元、10000元。同年12月15日，饶教授公司向唐怡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唐怡的教学教研技术授权使用费46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02000元。2016年9月7日，饶教授公司因“经查实未在登记所从事经营活动”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7年1月5日，饶教授公司被移出该名录。为证明饶教授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欺诈等情形，唐怡向一审法院提交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作出的(2017)粤广广州第21562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以下情况：2017年12月4日，岑雪娇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电脑通过百度搜索输入“童蕴学堂”进行搜索，搜索页面出现“童蕴学堂，童蕴学堂加盟，童蕴学堂怎么样-959品牌招商网”并有简介载明“……2016年4月16日，由童蕴学堂联合协办……”，点击该连接进入相关网页，该网页显示有“全民创业·万众创新·从你我做起”“全脑教育智赢未来”“饶教授”是广东亚臻投资品牌，隶属广东饶教授文化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是一家有着自主研发脑力开发STEM素质课程、应用型记忆法的全国性机构。在打造新型商业模式下，结合互联网+产业大趋势，秉持寓教于乐的核心理念……”并载明饶舜涵案例，该案例载明“2016年4月16日，由童蕴学堂联合协办的‘最强大脑全球脑王盛典’……2016年11月11日，在昆山举办的第25界世界脑力记忆锦标赛中国赛区总决赛完美落幕……”，下拉该页面显示“30家直营店保障200多家加盟商成功案例”“你加盟，我经营！”“40%经营利润率2800亿创新化教育市场容量”“投十万换百万，你干不干？”等内容。唐怡称根据搜索页面显示，页面投放的最早日期为2016年4月16日，故相关广告投放时间应在该日期之前。饶教授公司对公证书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公证书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称本公证书是由关联案件当事人岑雪娇出具，且出具时间晚于协议签订时间为由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饶教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北京玖伍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959品牌招商网信息发布合同》复印件，载明饶教授公司从2016年11月17日至2016年12月16日在网站www.959.cn发布信息，岑雪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唐怡为证明其与饶教授公司签订合同后有实际开展经营活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唐怡为法定代表人的东莞市昇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唐怡另提交室内装饰报价清单、购销合同、收款收据、发票，以佐证其为了履行《童蕴学堂合作协议》进行了装修、场地等支出。饶教授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为证明饶教授公司曾向唐怡提供相应的培训，饶教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分校满意度调查表复印件；2.课程品质评估表；3快递单、童蕴学堂学龄前2.0配货单、加密盘领取登记表（学龄前、后）；4.委托书，拟证明唐怡委托其员工案外人伍芳代表其与饶教授公司进行工作对接；5.培训图片打印件；6.2月21日至2月28日复训登记表；7.案外人伍芳签字的收条及童蕴学堂第十四期课程时间表；8.发货申请单；9.签到表；10.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唐怡对童蕴学堂学龄前2.0配货单、加密盘领取登记表（学龄前、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课程品质评估表、签到表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庭审中，唐怡称饶教授公司向其邮寄过相关培训资料，但没有安排老师上门提供培训。另查明，第15654200号“童蕴”注册商标的注册人为饶教授公司，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41类教育、培训、就业指导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15年12月28日至2025年12月27日止。第15654416号“饶教授及图”注册商标的注册人为饶教授公司，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35类广告、商业管理咨询、商业信息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15年12月28日至2025年12月27日止。唐怡称饶教授公司许可其使用的是童蕴学堂品牌，并非“童蕴”商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颁布实施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签署的《童蕴学堂合作协议》约定同意唐怡加入“童蕴学堂”品牌系统，授予其全脑开发经营权，负责该教育经营体系在许可内的招生及服务经营管理工作，并在其合作区域内使用“童蕴学堂”教学教法及相关产品，开展教学活动及公司项目的应用及推广等，唐怡向饶教授公司支付教学教研服务费、品牌保证金、教学教研技术授权使用费等费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及第八条规定的“两店一年”及“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属于管理性规范，并非效力性规范，饶教授公司是否具备上述条件并不会影响特许经经营合同的效力。从合同内容来看，双方签署的《童蕴学堂合作协议》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一审中，唐怡确认饶教授公司向其邮寄相关培训资料，并出具委托书委托案外人伍芳与童蕴学堂广州总部进行日常加盟校区工作对接。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饶教授公司提交的课程品质评估表、签到表等证据均可证明其对唐怡进行相关培训，可见饶教授公司已经履行了其对唐怡提供教材教具及教学的必须材料、进行培训等主要合同义务；第二，关于信息披露及虚假宣传，《童蕴学堂合作协议》约定唐怡加入“童蕴学堂”品牌系统，并未明确具体商标，事实上唐怡也确认其签约后已开展经营活动，此情况说明能否使用“童蕴学堂”商标并不影响其经营活动；第三，饶教授公司于2016年9月7日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时间仅4个月，且唐怡未举证被告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期间对其履行《童蕴学堂合作协议》有何影响；第四，关于欺诈行为，饶教授公司称唐怡提交的公证书是由关联案件案外人岑雪娇所申请作出，其并非该公证书的申请人，但该公证书的内容为饶教授公司所投放的广告页面，广告面向不特定人群，故公证书的申请人并非唐怡不影响该公证书的证明力。唐怡称投放广告的时间应早于2016年4月16日，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公证书载明的内容显示有“……2016年11月11日，在昆山举办的第25届世界脑力记忆锦标赛中国赛区总决赛完美落幕……”等内容，根据上述文字描述，该广告页面应当不早于2016年11月作出及投放。另，公证书的保全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而其与饶教授公司签订《童蕴学堂合作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10月31日，即不能证明唐怡与饶教授公司签订《童蕴学堂合作协议》时该保全内容是否存在，存在瑕疵。退一步讲，即使上述保全页面在唐怡与饶教授公司签订合同时已经存在，唐怡也未能举证证明饶教授公司发布的信息存在虚假或隐瞒重要事实的情况，且该情况足以使唐怡产生错误认识继而签订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唐怡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确认饶教授公司存在诈骗行为。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唐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唐怡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争合同内容并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分析，可认定双方签订的《童蕴学堂合作协议》为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唐怡主张撤销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唐怡主张撤销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因此，在特许经营合同中，判断是否构成欺诈而导致合同可撤销，应该从特许人隐瞒的信息、提供的虚假信息或夸大的经营资源与被特许人做出意思表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审查和认定。特许经营合同属于商事合同的范畴，体现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被特许人在参与其中时，其应当具备的前期市场调研、商业经营能力以及风险预见与承受能力并不因特许人负有信息披露义务而相应降低。特许经营作为一种商业模式，自然带有商业活动中不可避免的商业风险。商业主体在商业活动中获利或损失受到诸多不确定因素的影响，单纯依靠广告或其他宣传中的信息对经营收益进行判断有失审慎。每个商业主体在商业活动中均应对商业风险有所预判并承担各自相应的商业风险。故本院认为，从双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无法得出饶教授公司存在欺诈导致唐怡陷于错误认识并因而为不合真意的意思表示的结论。故唐怡主张撤销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节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唐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上诉人唐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晓云审 判 员 官 健审 判 员 程方伟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冯海青法官助理 苏泽君书 记 员 顾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