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烟商二终字第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土山镇潘家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潘书昌，主任。委托代理人：所鑫，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桂玲，莱州正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书昌，董事长。原审被告：莱州市土山镇经济委员会。负责人：迟胜秋，站长。原审被告：刘洪林，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莱州市土山镇潘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潘家村委）因与被上诉人李杰、原审被告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日集团）、莱州市土山镇经济委员会（以下简称土山经委）、刘洪林委托种植玉米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3）莱州商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李杰原审中诉称，自2011年秋天起，刘洪林先后分多次购买我种植的玉米种。截止2012年5月18日，经双方结算刘洪林共欠我玉米种款94000元。因无款，刘洪林出具欠款条，并约定此款于年底前付清。约定到期后刘洪林未付款，我曾于2013年1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刘洪林以其收购原告玉米种系履行职务行为为由拒绝付款，我申请撤回起诉。经查，刘洪林自2008年11月12日起至2012年4月12日止担任莱州市环日种业有限公司穗兴分公司负责人，该分公司系莱州市环日种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的分公司。2012年2月9日莱州市环日种业有限公司被注销，2012年4月12日穗兴分公司被注销。莱州市环日种业有限公司系潘家村委、环日集团、土山经委共同出资注册成立。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给付玉米种款94000元，并承担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付款之日止依据欠款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上诉人潘家村委、原审被告环日集团原审中共同辩称，李杰主张的债务应由刘洪林个人承担。原莱州市环日种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30日承包给案外人王顺经营，承包经营期间注册成立了穗兴分公司，该公司的成立上诉人和环日集团均不知情。经了解穗兴分公司的资产并未列入莱州市环日种业有限公司，其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均应由刘洪林个人承担。涉案债务李杰曾提起诉讼，要求刘洪林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也证实涉案债务系刘洪林与李杰之间的个人债务。原审被告土山经委原审中辩称，莱州市环日种业有限公司系潘家村委、环日集团、土山经委共同出资成立是事实。成立后莱州市环日种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其独立承担。李杰主张刘洪林个人出具的欠款条由土山经委承担还款责任，应提供证据证实。原审被告刘洪林原审中辩称，我系莱州市环日种业有限公司穗兴分公司的负责人，购买李杰的玉米种为其出具欠款条系履行职务行为，该欠款不应由我个人承担。李杰种植玉米种没有相关部门颁发的生产许可证，其销售的农大108玉米种属“三无”产品、伪劣种子，给莱州市环日种业有限公司穗兴分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李杰销售的玉米种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莱州市农业局查封扣押，并以商品粮的价格对外销售。李杰要求依据欠款条载明的数额给付欠款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莱州市环日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日种业公司）系由潘家村委、环日集团、土山经委共同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生产玉米种（凭《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核定的范围经营，有效期至2010年12月20日），批发零售农作物种子（凭《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核定的范围经营，有效期至2013年1月8日）。在环日种业公司经营期间，2007年6月30日潘家村委与王顺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王顺承包经营环日种业公司，承包期限10年，王顺向潘家村委交纳保证金10万元，承包期满退回，承包期内王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负责环日种业公司的所有业务。2008年11月12日，环日种业公司注册成立了莱州市环日种业有限公司穗兴分公司（以下简称穗兴分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农作物种子（在总公司经营范围内经营），刘洪林为穗兴分公司负责人。2012年2月9日，环日种业公司被申请注销，注销清算报告载明截止2012年1月30日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完毕，剩余财产389.9万元及遗留问题和法律责任，由股东按出资比列分配。2012年4月12日，穗兴分公司以被吊销营业执照为由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李杰系自然人，无种子生产许可证。2011年12月中旬刘洪林以穗兴分公司名义从李杰处收购部分玉米种，给付李杰部分玉米种款后，对于欠款刘洪林于2012年5月18日为李杰出具欠款一份，载明“今欠到农大108种子款玖万肆仟元（￥94000.00元），此款于年底前付清。刘洪林。2012年5月18日”。因欠款未得到偿付，李杰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的收购玉米种行为系买卖关系还是委托种植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否有效。二、潘家村委、环日集团及土山经委是否对涉案玉米种款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李杰主张，经人介绍于2010年冬天与刘洪林相识，刘洪林让李杰为其联系部分农户种植玉米种，双方口头约定由刘洪林负责提供玉米种亲本，每亩亲本价款为30元，亲本款在刘洪林发放时李杰已向其付清，李杰与种植户在收购玉米种时再结算亲本款。2011年春刘洪林曾开车拉着李杰将种植户所需的亲本到各村村民代表家中发放，种植玉米种期间刘洪林还负责到田间指导和管理，秋后收购玉米种时因种植户不相信刘洪林，李杰就为种植户出具欠款条，收购玉米种时李杰按每斤2.8元给农户出具欠款手续，刘洪林按每斤3元给李杰结算。因刘洪林至今未支付玉米种款，李杰亦无款将玉米种款给付其他种植户，部分种植户已向法院提起诉讼。为证实其主张，李杰提供了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莱州民初字第2997、2998、2999、3000、3019号民事判决书，并申请证人李某、董某、徐某、叶某出庭作证。李杰所提交的判决书认定李杰主张系受穗兴分公司委托植种不能提供证据，李杰应按照出具欠款条的数额给付种植户种子款及利息。种植户李某、董某、徐某、叶某四人均出庭证实，2011年4月刘洪林提供了玉米种亲本，种植期间刘洪林与李杰曾共同到田间进行检查指导。经质证，被告均认为种子亲本均是李杰发放，四名证人证言不属实，证人证言与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刘洪林主张，玉米种系李杰自己培育，穗兴分公司并未向其提供亲本，李杰没有取得种子生产许可证，所生产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销售的玉米种只能按照商品粮的价款支付。为证实其主张，刘洪林提供了莱州市农业局出具的证据登记保存清单一份、农业局执法人员询问李杰笔录一份。其中莱州市农业局出具的证据登记保存清单载明“当事人：刘洪林，时间：2012、5、22，地点：莱州市虎头崖镇环日种业公司穗兴分公司。因你（单位）涉嫌经营假劣玉米杂交种子一案，本机关需对你（单位）在环日种业穗兴分公司仓库内的下列物品就地保存。保存期间，不得使用、销售、转移、损毁、隐匿。物品名称：1、农大108散装35000斤，生产日期2011、10，生产单位李杰。2、农大108袋装，50袋（2公斤）”。在莱州市农业局执法行政执法人员对李杰的询问笔录中，李杰认可于2011年12月20号左右向穗兴分公司销售过玉米种，但不知道什么品种，共销售玉米种53000余斤，每斤3元，种子款已给付6、7万元，还欠94000元。玉米种亲本是刘洪林提供，在收购玉米种前刘洪林对玉米种的发芽率做过检验，但双方未进行封样。经质证，李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农业局查封的玉米种无法证实是李杰提供。关于争议焦点二，潘家村委认为，穗兴分公司的资产并未列入环日种业公司，其盈亏均由刘洪林负责，涉案债务系刘洪林个人行为，与潘家村委、环日集团无关。刘洪林认为自己系穗兴分公司的负责人，收取李杰的种子为职务行为。李杰认为，其将种子送至穗兴分公司的仓库，刘洪林为穗兴分公司负责人，因李杰不能分清四被告之间的关系，故要求四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刘洪林系穗兴分公司的负责人，刘洪林以穗兴分公司的名义收购种子，李杰的种子也是送至穗兴分公司仓库内，故本案收购种子行为是发生在李杰与穗兴分公司之间。种植户李某、董某、徐某、叶某四人均证实了涉案种子所需亲本是由刘洪林提供，李杰对于所种植种子并不了解具体品种，刘洪林称与李杰之间仅是买卖种子行为，并未提供亲本与常理不符，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系委托种植玉米种关系。李杰系自然人，无种子生产许可证，穗兴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种子，也无种子生产许可证，环日种业公司虽曾有种子生产许可证，但该证有效期至2010年12月20日。至穗兴分公司委托原告植种期间，双方均为无生产许可证培育玉米种。因种子的生产国家实行许可证制度，故李杰与穗兴分公司之间的委托种植玉米种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李杰所交付的玉米种穗兴分公司已不能返还，应按李杰与种植户约定的每斤2.8元计算补偿玉米种款，对于超出的每斤0.2元不予支持，应补偿玉米种款87733元（计算方式（94000元÷3元／斤）×2.8元／斤）。穗兴分公司系环日种业公司注册成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在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应由环日种业公司负责偿还。环日种业公司系潘家村委、环日公司、土山经委出资成立，环日种业公司被注销后应由潘家村委、环日公司、土山经委对相关债权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潘家村委、环日集团主张刘洪林的委托植种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证据不足，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刘洪林委托李杰植种系履行职务行为，李杰要求刘洪林给付玉米种款，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潘家村委、环日集团、土山经委共同补偿李杰玉米种款8773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二、驳回李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李杰负担50元，由潘家村委、环日集团、土山经委共同负担2100元。上诉人潘家村委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环日种业公司已于2007年承包给王顺，王顺经营期间成立了穗兴分公司，并由刘洪林担任负责人，上诉人并不知情，故分公司的所有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二、穗兴分公司与李杰之间并非委托种植玉米种合同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穗兴分公司从未向任何人提供过玉米种亲本，其负责人刘洪林根本也不认识李杰所称的其他种植户。刘洪林是从李杰处购买了涉案玉米种。（2013）莱州民初字第2997、2998、2999、3000、3019号民事判决均认定种植户并不认识刘洪林，刘洪林也未向种植户提供过玉米种亲本。原审法院仅以刘洪林主张未提供任何亲本与常理不符就认定双方系委托种植玉米种关系错误。三、穗兴分公司从李杰处购买的农大108玉米种现在尚有2万余斤存放于保鲜库内，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应当将剩余的玉米种返还。四、无效合同就意味着不能按照种子的价格2.8元计算，该批种子属于三无产品，伪劣种子，应按照商品粮每斤1.1元的价格计算，莱州市农业局也曾要求刘洪林将涉案玉米种作为商品粮进行处理。被上诉人李杰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穗兴分公司系环日种业公司的分支机构，刘洪林为该分支机构的负责人。刘洪林对外委托种植玉米种是以该穗兴分公司的名义，李杰将玉米种是送至穗兴分公司的仓库内。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环日种业公司已经注销，上诉人作为环日种业公司的出资人对公司债务有清偿义务。二、李杰与穗兴分公司系委托种植玉米关系，李杰与其他种植户所种植玉米种的亲本均系穗兴分公司刘洪林提供。刘洪林将玉米亲本与李杰共同送至种植户代表家中。种植期间刘洪林还进行了田间指导和管理。刘洪林与种植户均认识。三、（2013）莱州民初字第2997、2998、2999、3000、301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原告是基于对刘洪林的不信任，在刘洪林收购玉米种时要求由李杰出具欠条。该欠条的实际欠款人应为穗兴分公司。四、上诉人不能证实现存在保鲜库中的玉米种是从李杰为代表的种植户中收购的。种植户种植的玉米种均系穗兴分公司负责人刘洪林验收合格后收购的。上诉人主张的种子为不合格产品非李杰等种植户生产。五、虽为无效合同，但对该玉米种单价均系双方共同确定且是按照单价基于种植户对刘洪林的不信任，李杰代刘洪林向种植户出具了欠条。现种植户持欠条向李杰主张权利，若按每斤1.1元价格判决显失公平。原审被告刘洪林述称：李杰诉称与事实不符。李杰是自己的种子和穗兴分公司无关。穗兴分公司与李杰是买卖关系。穗兴分公司是购买李杰的种子，不是代繁种子的关系。原审被告环日集团和土山经委未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李杰与穗兴分公司之间是委托种植玉米种关系还是买卖关系，该关系的效力是否有效。二、潘家村委、环日集团及土山经委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李杰在原审法院审理中申请证人李某、董某、徐某、叶某四人出庭作证。四人的证言均能证实系刘洪林提供了玉米种亲本，种植期间刘洪林与李杰曾共同进行过检查指导。因刘洪林是穗兴分公司的负责人，故本院认定李杰与穗兴分公司之间是委托种植玉米种关系。《种子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主要农作物和主要林木的商品种子生产实行许可制度。”穗兴分公司无种子生产许可证。环日种业公司的种子生产许可证已经超过有效期。故李杰与穗兴分公司之间的委托种植玉米种关系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因穗兴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库存的玉米种系李杰提供的，故原审法院按照李杰与种植户约定的每斤2.8元计算玉米种款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穗兴分公司系环日种业公司的分公司，其经营期间的民事责任应由环日种业公司承担。环日种业公司系潘家村委、环日集团、土山经委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由于环日种业公司已经注销，故本案民事责任应由作为出资人的潘家村委、环日集团、土山经委共同承担。上诉人以“环日种业公司承包给王顺，王顺经营期间的债务上诉人并不知情”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莱州市土山镇潘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少华审 判 员  张 敏代理审判员  王 朴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