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民终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兴刚，男，生于1972年5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华，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英，女，生于1973年11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华，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东方街**。 诉讼代表人：周克虎。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孝才，四川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兴刚、王小英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2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后，因本案须以（2017）川16民终1055号一案的再审结果作为依据于2018年6月21日裁定中止诉讼，2019年4月23日恢复审理。上诉人林兴刚、王小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华、被上诉人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孝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兴刚、王小英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2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诉讼费用由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北京分公司内部经营目标管理合同》有效系错误认定，该合同为挂靠经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2.一审判决认定的补充协议与本案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行使的追偿权无关联；3.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林兴刚、王小英至今未有有效的结算或清算，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追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176条关于追偿权的规定以及《婚姻法》第19条规定明显不当，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对《北京分公司内部经营目标管理合同》是否有效并未认定，而且也无须认定。本案是属于追偿权，合同中载明林兴刚是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同时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承包人，并对案涉工程是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案涉工程当中，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法院的判决而垫付了工程款，不管是基于合同或者相关的法律规定都有权向林兴刚进行追偿；2.对于补充协议约定的属于遗留问题，其实本案当中所追偿的金额属于案涉工程的遗留问题，不应是林兴刚所理解的排除在2013年8月以前的；3.林兴刚与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是否结算与本案的没有关系。即使没有结算，林兴刚也应当提出相应的证据进行抵充，但林兴刚没有相应证据证明；4.保证金的问题，因为100万的保证金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双方所有工程的事情完了以后才退还保证金。5.关于杨盛乾所转让的50万债权，该债权是不成立的。二、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正确。三、对于林兴刚、王小英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抵消权的案子进行了再审立案，而再审立案的裁定书载明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而原判决是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6民终105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与本案没关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林兴刚、王小英的上诉请求。 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兴刚偿还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执行案款1,745,110.2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付清为止，王小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林兴刚、王小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6日，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林兴刚（乙方）签订《北京分公司内部经营目标管理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拟在北京市设立分公司，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乙方为分公司负责人，由乙方对北京分公司进行目标管理经营，经营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止；乙方的一切经营活动必须对集团公司负责，林兴刚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签订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150万元，风险抵押金50万元，共计200万元；乙方在履行本合同中，导致第三者起诉甲方，甲方在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后，有权向乙方追偿；分公司清算完毕尚存设立时所交的全部或部分履约保证金，由甲方在三日内如数退还（不计息）等等。2010年12月24日，林兴刚向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纳保证金100万元等内容，王小英作为担保财产共有人在《北京分公司内部经营目标管理合同》上签字。 2013年8月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根据甲乙双方在2010年12月26日签订《内部经营目标管理合同》约定，因林兴刚负责管理的项目资金紧张，导致部分租赁费、材料款等未支付引起纠纷诉讼使甲方账户被多次冻结，已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经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乙方保证在2013年8月31日前将法院已划款1,968,1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法院调解书执行，若逾期未执行按法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乙方自愿放弃一切抗辩权；因以上纠纷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民事、行政等一切法律责任及不良社会影响概由乙方承担；并承担所造成损失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在未完全处理好之前，仍按甲乙双方签订的《内部经营目标管理合同》约定执行等内容，王小英作为担保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 2014年6月13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560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北京欧洋伟隆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63973元并承担受理费、保全费11060元;2014年8月5日该院从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行2316××××1144账户转账890910.24元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0601××××3405账户。2014年6月18日，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柳国才支付货款4318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承担从2012年7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及诉讼费8407元、保全费3066元；2014年9月10日，法院从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行2316××××1144账户转账567780元至广安区人民法院财政国库支付中心51001748644051500354-1702账户。2014年8月4日，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4）三民初字第8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前向张文斌支付欠款280000元并承担受理费3800元、保全费2620元;2014年8月18日，从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行2316××××1144账户转账286420元至三河市人民法院100148587091账户。以上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支付的款项合计1745110.24元。 2014年2月14日，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黄勇向杨盛乾、陈德玲夫妇借款40万元、通过周育新向杨盛乾、陈德玲夫妇借款10万元，共计借款50万元。2015年1月20日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林兴刚发出通知，主要内容：我公司已支付你负责的北京分公司对外欠款1,745,110.24元，至今你未向我公司返还。现我公司欠杨盛乾借款50万元，在2014年6月已到期，现通知你接此通知后，直接代我公司向杨盛乾支付50万元，你将此款支付后，其余下欠1,245,110.24元，请你尽快来我公司与财务结付等等。通知由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杨盛乾书面签字确认，林兴刚收悉此通知并认可，但林兴刚至今未向杨盛乾支付该笔欠款。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裁决。 同时查明：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正在进行破产重整，林兴刚就其向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纳的100万保证金、杨盛乾的50万元借款，均向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管理人进行了申报。 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4)广安民初字第39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林兴刚、王小英向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745110.24元及利息(890910.24元从2014年8月5日起算、567780元从2014年9月10日起算、286420元从2014年8月18日起算，均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驳回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林兴刚不服该《民事判决书》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的(2016)川16民终2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3950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重审”。 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6年在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起诉林兴刚，其要求：确认林兴刚用履行保证金100万元和转让债权50万元与其所欠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150万元债务相抵消的行为无效。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的(2016)川1603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书》后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的(2017)川16民终10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林兴刚用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和转让债权50万元与其所欠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150万元债务相抵消的行为无效”。 一审法院还查明林兴刚与王小英是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林兴刚垫付1,745,110.24元后，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林兴刚应当及时向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且林兴刚要求用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和转让债权50万元来抵扣部分债务，因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为“确认林兴刚用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和转让债权50万元与其所欠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150万元债务相抵消的行为无效”，故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林兴刚支付1,745,110.24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林兴刚未及时将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支付给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每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王小英系林兴刚之妻，未提供证据证明林兴刚向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为林兴刚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王小英应与林兴刚共同偿还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 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林兴刚和王小英的辩称意见，因未提供证据来证明，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国华人民共和国婚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兴刚、王小英共同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745,110.24元及利息（890910.24元从2014年8月5日起至还清时止、567780元从2014年9月10日起至还清时止、286420元从2014年8月18日起至还清时止，均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林兴刚、王小英不服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的（2017）川16民终1055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8）川民再73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6民终105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林兴刚用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与其所欠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150万元债务相抵消的行为无效；三、驳回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效力。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林兴刚主张用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来抵消部分债务的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此，一审法院已经充分阐述了不予支持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再赘述。关于林兴刚主张50万元进行抵消的问题。因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民再732号终审判决支持了林兴刚要求用转让债权50万元进行抵消其所欠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债务的主张。对于林兴刚主张用转让债权50万抵消其债务，应予支持。抵消后剩余的债务1,245,110.24元，林兴刚应当偿还。而王小英作为林兴刚的妻子，其在《北京分公司内部经营目标管理合同》、《补充协议》的担保人处签字，表明王小英对林兴刚所从事的经营活动及相关的欠款情况知情，并且王小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林兴刚所获得的收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案涉债务属于林兴刚的个人债务，故王小英应对林兴刚所负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林兴刚、王小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2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 二、林兴刚、王小英共同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245,110.24元及利息（890910.24元从2014年8月5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20日止、567780元从2014年9月10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20日止、286420元从2014年8月18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20日止、1,245,110.24元从2015年1月2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均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20,50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506元，由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8800元，林兴刚、王小英共同承担16,7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6元，由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8800元，林兴刚、王小英共同承担11,7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成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京峰 书 记 员  何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