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启川，男，195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胜，南安市忠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楼，男，1973年11月6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久银，重庆市彭水县桑柘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杨忠胜，男，194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培炬，男，195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黄启川因与被上诉人陈大楼、原审被告杨忠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10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启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胜，被上诉人陈大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久银，原审被告杨忠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培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启川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大楼一审对黄启川的赔偿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5日，杨忠胜欲将其住宅及工房外7棵杂木砍掉，通过案外人杨志刚联系到黄启川，黄启川考虑到自己没有伐木工人及工具，只是之前通过陈大楼的大哥陈某砍过金淘莲坑杨志刚的树木、华美大演洪某、诗山畔岭周某的树木，都是包给陈某砍伐。杨忠胜树木价值也就一千多元，黄启川先是拒绝，后又想帮杨忠胜解决砍伐事宜。因此，黄启川在杨忠胜家中联系了陈某，陈某同意叫两个工人，并带夹机油锯来，讲夹机使用费600元，工人工资600元，承揽费共1200元。根据法律规定，黄启川与陈某存在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陈大楼长期以来是做陈某的工人，然而一审法院却忽视该承揽合同关系，拒绝黄启川在一审中追加陈某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黄启川从没有与陈大楼谈论每天工资300元，陈大楼与另一工人案外人李某来砍伐现场后，两个工人谈的是承揽费要加200元，合计1400元才同意包，不是讲每天每人工资500元。一审法院不采信黄启川的答辩意见，作出错误认定。陈大楼2018年3月6日与案外人李某到达砍伐现场，在夹机还在路上时（一审中陈某作为陈大楼申请的证人证言是那样讲的），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爬到树上实施伐木作业，在刚锯下一树枝时随树枝摔下地。陈大楼摔下后，黄启川先是报警，并送其去医院抢救，并垫付住院费，医疗费合计24000元，杨忠胜付了33000元。陈大楼出院时花费医疗费129876.12元，其中陈某支付了68331.74元，并非只是大哥对弟弟的帮助。在陈大楼住院期间，本案当事人就在讨论事故责任问题，对此黄启川在一审中提供的黄启川与陈大楼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陈大楼妻子很清楚陈某是陈大楼的雇主，告陈某公婆那说不过去。现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由黄启川作为雇主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黄启川的上诉请求。 陈大楼辩称：黄启川上诉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应当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忠胜辩称：一审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维持，黄启川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大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启川、杨忠胜立即赔偿陈大楼人身损害等各项费用共计269104.38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启川、杨忠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5日杨忠胜将其房屋前的树木交由黄启川砍伐，并约定砍伐下来的树木归黄启川所有，由杨忠胜补贴黄启川5**元，砍伐树木产生的人工费、运费等费用由黄启川自理。当日，黄启川电话联系陈某，双方谈论伐木事宜，谈论到伐木工人每天工资300元。2018年3月6日陈大楼及案外人李某二人自带工具到现场欲砍伐树木，察看现场后，陈大楼认为每天300元不划算，现场要求黄启川加200元，即要求每天工资500元，黄启川同意陈大楼的工资要求，后陈大楼爬到树上伐木，不慎从树上摔落受伤。陈大楼受伤后被送往南安市医院接受治疗，被诊断为：创伤性右颞枕顶硬膜下血肿；右额颞顶脑挫伤；肋骨骨折；部分胸腰椎横突骨折等，于2018年5月28日出院，期间住院治疗83天，支出医疗费用计125331.74元。2018年6月及9月陈大楼先后到重庆市彭水县附属医院接受诊疗，支出医疗费用计4544.38元。陈大楼伤情经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大楼的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误工期为210日，出院后护理期为90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二人，出院后护理人数为一人。为此，陈大楼支出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黄启川支付给陈大楼24000元，杨忠胜支付给陈大楼33000元，陈大楼治疗费用中68331.74元由陈大楼哥哥陈某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杨忠胜将其房屋前的树木交由黄启川砍伐，并约定砍伐下来的树木归黄启川所有，由杨忠胜补贴黄启川5**元，砍伐树木产生的人工费、运费等费用由黄启川自理。杨忠胜与黄启川之间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杨忠胜为该合同之定作人，黄启川作为承揽人按其要求将房前树木砍伐，交付工作成果（树木砍伐并清理完毕），并由杨忠胜给付报酬。该报酬并非特指金钱上之给付，本案杨忠胜承诺砍伐下来的树木归黄启川所有，该树木本身即具备一定经济价值，黄启川取得该树木即可获得一定经济利益，且杨忠胜还承诺给付黄启川5**元作为补贴，因此，在完成杨忠胜交付的工作之后，黄启川即可从杨忠胜处获得收益。其次，黄启川在完成工作（砍伐树木）过程中，具有独立性，如何砍伐树木及让何人砍伐，均由承揽人即黄启川自行决定，杨忠胜与黄启川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综上，杨忠胜与黄启川之间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陈大楼于2018年3月6日到案涉事故现场为黄启川砍伐树木，其所提供的劳务作业所指向的承包对象为黄启川，提供劳务之后，由黄启川支付相应的报酬（虽报酬并未最终支付，但根据陈大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及黄启川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陈大楼与黄启川在现场谈论报酬问题，陈大楼察看现场后，认为每天300元的报酬不划算，现场要求黄启川加200元，黄启川对该报酬予以认可，双方谈妥报酬之后，陈大楼方开始砍伐树木），陈大楼与黄启川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形态，依法应认定其形成雇佣关系。黄启川辩称其将伐木业务承包给陈某，陈大楼为陈某所雇佣，并提交一份其与陈大楼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对此，陈大楼不予认可。因该份聊天记录体现的主体并非陈大楼，且从该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其中亦未体现陈大楼、黄启川与陈某之间的法律关系，该记录不足以认定黄启川与陈某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或陈某与陈大楼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陈某作为证人参加诉讼，其在庭审中对黄启川主张的上述法律关系亦不予认可，认为其仅是作为介绍人，介绍陈大楼到黄启川处提供劳务。因陈大楼在本案中所提供的劳务作业（砍伐树木）为黄启川从杨忠胜处所承揽，黄启川又未能举证证明其将伐木业务转包给陈某，没有证据证明陈大楼系向陈某提供劳务，也无证据体现陈大楼向陈某领取报酬，黄启川主张陈大楼系陈某所雇佣，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同理，黄启川要求追加陈某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缺乏法律依据，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陈大楼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遭受的损失，依法应由雇主即黄启川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杨忠胜将其房前树木承揽给黄启川砍伐，黄启川雇佣陈大楼及案外人李某等二位伐木工人到现场砍伐，在缺乏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砍伐树木极大可能会侵害他人权益，但作为定作人，杨忠胜在场却不指示采取预防措施而任其进行，其存在一定的指示过失，依法应对陈大楼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陈大楼在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爬到树上实施伐木作业，未能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存在较大过错，对自身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当事人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大小，依法确定黄启川应承担本案事故50%的赔偿责任，杨忠胜应承担本案事故20%的赔偿责任，陈大楼对其自身损失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 本案陈大楼的损失合计245756.62元，由黄启川承担50%责任即122878.31元（245756.62元×50%＝122878.31元），事故发生后，黄启川支付给陈大楼24000元，该款项应在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抵扣，故黄启川应再赔偿陈大楼各项损失合计98878.31元。杨忠胜承担20%赔偿责任即49151.32元（245756.62元×20%＝49151.32元），事故发生后，杨忠胜支付给陈大楼33000元，该款项应在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抵扣，故杨忠胜应再赔偿陈大楼各项损失合计16151.32元。黄启川、杨忠胜辩称其无需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启川应赔偿陈大楼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122878.31元，扣除黄启川已支付给陈大楼24000元，黄启川应再赔偿陈大楼各项损失合计98878.31元，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杨忠胜应赔偿陈大楼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49151.32元，扣除杨忠胜已支付给陈大楼33000元，杨忠胜应再赔偿陈大楼各项损失合计16151.32元，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大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7元，减半收取为2669元，由黄启川负担1136元，由杨忠胜负担102元，由陈大楼负担1431元。 本院二审期间，黄启川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黄启川对其与陈大楼协商确定劳务报酬有异议，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启川上诉主张其与陈大楼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陈大楼受雇于陈某，但黄启川一审提供的证据及二审申请杨某等三名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并不足以证明本案陈某与陈大楼存在雇佣关系。黄启川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当时是陈某先跟我谈工钱，后来工人到现场后，陈大楼向我提出要加200元，我当时有跟杨忠胜说对方要加钱，杨忠胜没有说话，后面我就答应陈大楼加200元。”黄启川主张其曾与陈某约定承包费用，陈大楼要求增加的200元是要支付给陈某，但未能举证证明。陈大楼直接与黄启川协商确定劳务报酬后，实际为黄启川承揽的伐木事务提供劳务，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黄启川未能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提供保障劳务安全的条件，对陈大楼的人身损害存在过错，一审认定黄启川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黄启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272元，由黄启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钟昭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