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2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西部城建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国雄，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庞晓春，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庄泽满，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供电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火华，总经理（局长）。委托代理人：朱耀龙，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佳容，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西部城建工程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负责人：贾荣文。委托代理人：庞晓春，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庄泽满，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西部城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供电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供电局）、原审被告深圳市西部城建工程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沙民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深圳市南山区荔秀华庭3#配电处位于荔秀华庭物业管理处××室，荔秀华庭由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进行物业管理，深圳供电局对荔秀华庭3#配电处电表用电每两个月收取一次电费，并向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送达电费通知单。2005年4月1日，荔秀华庭3#配电处启用了新电表，该电表出厂号为431098，电表编号为37838962，电表计量编号为92522614。从2005年4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4日止，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一直按照40倍的计量倍率向深圳供电局缴纳电费。2012年12月19日，深圳供电局工作人员在对荔秀华庭3#配电处电表进行检查时发现，现场电流互感器为300／5，即实际计量倍率为60倍，而系统收费倍率为40倍，深圳供电局据此向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发出了《深圳供电局有限公司用电检查问题通知书》，该通知书显示：电表厂编号为431098，电表局编号为92522614，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电工王某在该通知书上签字认可。深圳供电局主张因倍率问题，从2005年4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4日止，深圳供电局共计少收电费133330.28元。原审庭审中，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西部城建公司对深圳供电局提交的《深圳供电局有限公司用电检查问题通知书》不予认可，称王某不是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西部城建公司的授权代表，其意见不能代表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西部城建公司，对电费通知单不予认可，称是深圳供电局单方制作。深圳供电局提交的电费通知单显示，2005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4日，电表表号为431098或92522614，计费倍率为40倍。经该院询问，深圳供电局表示均定期向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西部城建公司发放了电费通知单，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西部城建公司承认收到了深圳供电局发放的电费通知单。另查，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隶属于西部城建公司，系非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深圳供电局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西部城建公司支付深圳供电局漏计的电费133330.28元；2、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西部城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荔秀华庭3#配电处由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进行管理，深圳供电局不可能在没有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的配合下进行用电问题检查，王某系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的电工，具有相关的专业知识，其陪同深圳供电局工作人员对荔秀华庭3#配电处电表进行检查，属于履行电工的职务行为，王某对检查结果签字确认，也应为履行职务的行为，该院对《深圳供电局有限公司用电检查问题通知书》予以采纳。该检查问题通知书显示，涉案电表所用的电流互感器的实际计量倍率为60倍，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向该院申请对涉案电表电流互感器的实际倍率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院对深圳供电局主张涉案电表所用的电流互感器的实际计量倍率为60倍予以采信。深圳供电局向该院提交的电费通知单，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不能向该院提交深圳供电局在收取电费时已经向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发送的电费通知单进行比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院对深圳供电局提交的电费通知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上述电费通知单记载，2005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4日，表号为431098或92522614的电表，计费倍率为40倍，深圳供电局一直按照40倍的用电倍率收取电费，未按照实际计量倍率60倍收取电费，故深圳供电局请求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补交其少缴纳的电费133330.28元，该院予以支持。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隶属于西部城建公司，不具独立法人资格，深圳供电局主张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西部城建公司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属于供用电合同，具有整体性、持续性和关联性特点，此类债务虽然分期而相对独立，但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非因特别约定或特殊情形，应以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深圳供电局在2012年12月19日对涉案电表检查时，才发现电表上的电流互感器实际倍率与计费系统上的倍率不一致，故本案少计电费的诉讼时效应从深圳供电局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即2012年12月19日开始计算，深圳供电局向该院提起诉讼时间为2013年4月25日，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西部城建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供电局电费133330.28元。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83.3元，由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西部城建公司负担。上诉人西部城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驳回深圳供电局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深圳供电局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深圳供电局的证据不能证明自2005年4月起至2012年12月4日止，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实际用电量倍率均为60倍，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依据《深圳供电局有限公司用电检查问题通知书》，采信深圳供电局关于涉案电表所用的电流互感器的实际计量倍率为60倍的主张，进而支持深圳供电局要求西部城建公司、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补交电费的请求。但是深圳供电局要求西部城建公司、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按照60倍补缴电费的前提是，应当有证据证明从2005年4月起至2012年12月4日止，涉案电表的实际用电倍率为60倍，而计费倍率为40倍。对于2005年4月至2012年12月4日实际用电倍率是多少的问题，原审判决并未明确，原审判决在未明确该问题的情况下，判决西部城建公司、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补交2005年4月至2012年12月4日之间的电费，是错误的。从本案深圳供电局所提交的证据来看，《深圳供电局有限公司用电检查问题通知书》，仅载明检查当日即2012年12月19日倍率为60倍，而不能证明2005年4月至2012年12月4日期间，倍率均为60倍。除此之外，深圳供电局也没有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说明作为电表核心装置的电流互感器的具体型号、产品编号等关键信息，无法证明2005年4月至2012年12月4日期间，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实际用电量倍率为60倍而计费倍率为40倍，因此，原审判决西部城建公司、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按照60倍补交电费，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二、深圳供电局请求支付2005年4月至2011年4月期间的电费，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从深圳供电局提交的证据来看，深圳供电局每隔两个月进行现场抄表，然后做出电费通知单，要求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在通知单限定的期限内交纳该两个月的电费。由此可见，一旦深圳供电局发出电费通知单，即表示对于此前两个月的供电用电关系结算完毕，双方就该两个月的电费支付，形成一个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按深圳供电局所提交各电费通知单明确限定的交费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的规定，即便存在漏计电费的情况，2005年4月至2011年4月期间的电费，也已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将本案债务界定为“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进而将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日，是错误的。如上所述，本案每两个月电费结算一次，结算完成后，该两个月的电费，形成一笔独立的债务，并不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若按照原审判决的逻辑，供电公司的电费债权，将享受物权的待遇，永远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为人们的生产生活必定离不开用电，这就导致永远不存在最后一期债务的问题，进而电费债权的诉讼时效永远不存在起算点，这显然是违背法律精神的。另外，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少计电费的诉讼时效应从深圳供电局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即2012年12月19日开始计算。对此，西部城建公司认为，深圳供电局是否在2012年12月19日才知道权利被侵害，无从证明，而关于深圳供电局是否在2012年12月19日才“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由于此前用电已长达7年零8个月，深圳供电局现场抄表已超过45次，深圳供电局也理当进行过多次用电检查，深圳供电局到2012年12月19日才“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也没有依据。三、即便实际用电倍率为60倍，而非40倍，这也是深圳供电局失职等严重过错造成的，应当由深圳供电局承担全部的责任。西部城建公司认为，深圳供电局作为大型国有企业，其管理和掌握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用电的调拨，理当负责任地经营管理好国有资产，理当在每次现场抄表时准确记录用电情况，即便出现错漏，也理当通过定期、不定期检查及时发现错漏。相反的，西部城建公司、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作为一般企业，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对电表进行查看。因此，即便存在漏计电量，深圳供电局也负有全部的过错，应由深圳供电局及其相关工作人员承担全部的法律后果，而现在深圳供电局要求西部城建公司、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对此承担负责，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深圳供电局答辩称：一、涉案电流互感器的实际倍率为60倍，自安装后无更换经历，自2005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实际用电倍率为60倍，有明确的事实依据。2012年12月19日，深圳供电局进行现状用电检查时有西部城建公司的电工王某现场见证，王某作为西部城建公司的电工具有一定的电力专业知识，其陪同进行用电检查，并对用电检查情况进行确认，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依法在《深圳供电局有限公司用电检查通知书》上签字确认，现场电流互感器倍率为300／5倍，即60倍的行为，应视为西部城建公司的行为。其次，深圳供电局在原审中已向法庭提交用电检查现场记录的用电计量装置照片，其中现场电流互感器铭牌上已经明确标注倍率为300／5及具体型号等相关信息，因此2012年12月19日，用电检查现场所确认的电量电流互感器倍率为60倍已经得到西部城建公司的认可，且已经形成了相应的业务表单、照片等予以佐证。另，涉案用电地址的电流互感器安装于荔秀华庭管理处配电房内，而该门钥匙由西部城建公司保管，该事实已经在庭审中得到西部城建公司及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的确认，深圳供电局无法在其不予配合的情况下进入配电房，同时配电房的配电柜是带电的，如需更换电流互感器等计量装置，必须采取停电措施，而停电会影响到小区的业主的用电，只有经过由深圳供电局出具的相应的停电之通知，且由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通知到小区业主后，才能在计划的时间内进行停电措施，更换电流互感器，而事实上，在2005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深圳供电局并未更换过涉案用电地址的电流互感器，由此可知，涉案现场用电实际倍率始终为60倍。二、从西部城建公司的电费缴交记录可知西部城建公司一直按照倍率40缴纳电费，而用户的用电量为电表显示的具体用电数据×电流互感器的实际倍率，故倍率错误导致少计电费的情况属实。三、深圳供电局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存在明确的法律依据，且类似案件已经获得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支持。同时，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主编并于2013年1月第一次印刷出版的《最高人民法院商事审判指导案例》中，最高人民法院明确在有关分期缴纳租金案的租赁合同的纠纷中，在租赁合同持续履行的前提下，各期租金的诉讼时效可一并计算，只要债权人提起诉讼时尚未超过最后一期租金的诉讼时效即可。由此可知，本案供用电合同纠纷中，供用电合同亦属于继续性合同，具有整体性、持续性和关联性特点，此类债务的诉讼时效计算应以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同时本案中深圳供电局在2012年12月19日经用电检查发现倍率错误后，即积极主动与西部城建公司和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进行沟通，并在沟通不成的情况下于2013年4月25日提起诉讼，因此深圳供电局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西部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答辩称：同意西部城建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深圳供电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05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4日的电费通知单，该若干通知单对表号为431098或92522614的电表实际行度数、按40倍计费倍率计算的电量、收取电费数等信息均有记载。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西部城建公司是否少缴纳电费；二、深圳供电局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西部城建公司是否少缴纳电费问题，首先，深圳供电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05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4日的电费通知单，该若干通知单对表号为431098或92522614的电表实际行度数、按40倍计费倍率计算的电量、收取电费数等信息均有记载，西部城建公司与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亦承认收到了深圳供电局发放的电费通知单。故本院采纳深圳供电局的主张，认定涉案电表2005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4日一直按40倍计费倍率计算电量并收取电费。2012年12月19日，深圳供电局对荔秀华庭3#配电处电表进行检查时发现现场电流互感器实际计量倍率为60倍，从而向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发出了《深圳供电局有限公司用电检查问题通知书》，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电工王某在该通知书上签字认可。涉案电流互感器安装在荔秀华庭3#配电处，深圳供电局不可能在无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配合的情况下进行更换，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与西部城建公司未主张亦无证据证明涉案电流互感器经过更换，西部城建物业分公司相关专业人员也确认现场电流互感器实际计量倍率为60倍。因此，深圳供电局主张因将60计量倍率误算为40计量倍率，涉案2005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4日的电费共计少收电费133330.28元的诉讼请求，有上述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深圳供电局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供用电合同属继续性合同，所产生的若干电费是同一合同项下定期反复持续给付的同一性质的债务，即定期给付债务，具有整体性、持续性和关联性特点，此类债务虽然分期而相对独立，但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以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才更符合此类债务的特征，也更符合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取向和节约诉讼成本，提高交易效率。因此本案深圳供电局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应从用电检查发现倍率错误的时间，即2012年12月19日开始计算，故原审认定深圳供电局2013年4月25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西部城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66.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西部城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尤  武  雄审 判 员 冼  朝  暾代理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林高峰（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