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终2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献县光军试模厂，住所地献县河城街镇。 经营者：何光军，男，汉族，1974年12月3日出生，住献县河城街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兵，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聪，河北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成兴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 法定代表人：刘本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玉，河北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艳，河北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献县光军试模厂（以下简称光军试模厂）与上诉人北京中成兴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兴达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9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军试模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中成兴达公司给付租赁费155426.42元，并承担违约金30000元，未退还租赁物按每日租金645.75元计算至给付之日。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判决中成兴达公司只支付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10月18日产生的租金47774元，又以中成兴达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且无需再继续使用光军试模厂租赁物为由，对2016年10月18日以后的租金暂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光军试模厂与中成兴达公司依法订立《财产租赁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中成兴达公司应当按照使用租赁物的实际期限并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租金义务。通过本案审理，中成兴达公司严重违约，经光军试模厂多次催要租金，中成兴达公司一拖再拖，对光军试模厂故意隐瞒与中铁二十二局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更令人气愤的是，中成兴达公司为达到拖延支付租金，竟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拒绝承认租赁合同中加盖印章是中成兴达公司所为，并否认合同经办人员身份，还说是光军试模厂无中生有。中成兴达公司拖延、恶意诉讼严重侵犯光军试模厂合法权益，给光军试模厂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对中成兴达公司的恶意行为，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的同时，应当依法对中成兴达公司进行司法处罚。第二，因中成兴达公司故意逃避合同义务，致使光军试模厂维权举步维艰，不得已在一审中申请调取牡丹江爱民区人民法院（2017）黑1004民初21号民事案件卷宗材料，至此光军试模厂了解到中成兴达公司于2017年1月5日与中成兴达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中成兴达公司在光军试模厂追要租金的情况下，故意隐瞒该事实，故意不退还光军试模厂租赁物。光军试模厂从事的是建筑器材租赁业务，只要中成兴达公司不退还租赁物，就应当计算租金。一审法院明知中成兴达公司未退还光军试模厂租赁物，又让光军试模厂在取得中成兴达公司继续使用租赁物的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能依据中成兴达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来否认中成兴达公司继续使用光军试模厂租赁物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使光军试模远无法取得相应证据，对光军试模厂不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采用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内容第二项，依法改判中成兴达公司给付租赁费155426.42元，并承担违约金30000元，未退还租赁物按每日租金645.75元延算至给付之日止。 中成兴达公司答辩称：光军试模厂所述非实，其所说多次催要租金，不知向谁索要。中成兴达公司不知有财产租赁合同一说，更谈不上故意隐瞒合同终止协议。签订财产租赁合同是沈连江个人行为，指定的材料员王俊德并非我公司人员，其在庭审时证实是孙明聘用管现金和票子的人。光军试模厂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未核实沈连江身份情况，沈连江与中成兴达公司没有关系，公章也是沈连江私刻，未形成表见代理。中成兴达公司指派续元平办理投标劳务合同，对续元平的代理手续认可，并不证明认可沈连江，且租赁合同期限已满，光军试模厂不及时拉回租赁物也不向沈连江讨要租赁物其存在重大过错，对其所受的财产损失应承担责任。庭审笔录显示，沈连江证实是代替续元平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和合同终止协议，并未说明自己有代理权，与光军试模厂签订财产租赁合同是沈连江的个人行为，沈连江的所作所为中成兴达公司不知情，中成兴达公司所投标的劳务承包合同是一个承包合同，并不涉及财产租赁，沈连江个人承担此行为与中成兴达公司无关。 中成兴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光军试模厂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光军试模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令中成兴达公司支付光军试模厂租金37774元及退还价值493844元租赁物，属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关于本案的事实情况是，中成兴达公司从未委托沈连江与光军试模厂签订2016年7月18日租赁合同，也从未委托续元平与中铁二十二局签订劳务合同。一审光军试模厂所提交的2016年7月18日盖有中成兴达公司公章的租赁合同、2016年7月21日盖有中成兴达公司公章的劳务合同上的公章不是中成兴达公司备案的公章，并且沈连江、续元平不是中成兴达公司的职员也未得到中成兴达的授权，而一审法院对该二份合同中二人有无得到授权没有任何表述，仅以推断认定沈连江的签字就是真实的为由，采纳该份证据，并作为定案依据，对此中成兴达公司坚决不服。一审中沈连江表述是续元平刻的中成兴达公司的公章交给他的，也未查明续元平是否真的私刻公章并交给了沈连江，事实是根本不知私刻公章一事。法院也未查清沈连江所说是否是事实，中成兴达公司签订中铁二十二局、光军试模厂这二份合同的经济价值在哪里，凭中成兴达公司在该合同中未得经济价值这一点，也足以证实签订该二份合同的主体并不是中成兴达公司。其次，从合同的签订时间来看，也可以证实先与光军试模厂签订的租赁财产合同再中标，明显与现实不附。并且续元平与中成兴达公司并不认识，也不认识光军试模厂。因此2016年7月18日、2016年7月21日签的合同是沈连江的个人行为与中成兴达公司无关。综上，一审判令中成兴达公司支付光军试模厂租金37774元及退还价值493844元租赁物，属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超出了一审光军试模厂的诉讼请求，属于超裁判决。 光军试模厂答辩称，沈连江即中成兴达公司授权的代表人，在诉争项目中，沈连江持有中成兴达公司的印章，该印章代表中成兴达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与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2016年11月22日又签订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沈连江以中成兴达公司的名义与光军试模厂经充分协商，就牡丹江站项目工程所需的建筑器材租赁事项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租赁合同，沈连江在合同中加盖了中成兴达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光军试模厂的经营人何光军为进一步了解该项目，还专程向中铁二十二局了解中成兴达公司在牡丹江项目的相关情况，至此，我方得到确认，在实际履行中我方依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提供建筑器材的义务。履行过程中，光军试模厂多次向中成兴达公司的代表人沈连江催要租金，致使一拖再拖形成本案诉讼。在前期诉讼中中成兴达公司未告知其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局解除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关事实，致使该合同现在仍在履行中。光军试模厂有理由相信持有中成兴达公司印章的沈连江就是中成兴达公司的代表人，本案所涉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中成兴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支付租赁费、返还租赁物以及承担违约责任的相关义务，中成兴达公司所诉称的没有与光军试模厂签订合同是有意规避责任承担，其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中成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光军试模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成兴达公司给付光军试模厂租赁费193200.42元；2、中成兴达公司返还光军试模厂价值493844元的租赁物或等同价款；3、未退租赁物按每日租金645.75元延算至给付之日；4、诉讼费由中成兴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8日，光军试模厂与中成兴达公司签订了一份财产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钢管每米日租金0.006元，扣件每套日租金0.006元，跳板每块日租金0.25元；租金每月结算一次，逾期每日按所拖欠租金数额的万分之九计算利息，直至中成兴达公司结清全部所欠租金及利息止；钢管价格为每米17元，扣件价格为每套8元，木跳板价格为每块95元；中成兴达公司指定材料员为王俊德和沈连江；租赁期限为90天，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6年10月18日止。合同签订后，光军试模厂向中成兴达公司施工的牡丹江站两线普速整备库工程工地提供了钢管14965米、扣件10080套、跳板2030块，中成兴达公司退还了钢管2003米，尚有钢管12962米、扣件10080套、跳板2030块未退还。光军试模厂的租赁物自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10月18日产生租金47774元，中成兴达公司给付押金10000元，押金折抵租金后，中成兴达公司尚欠光军试模厂租金37774元。根据合同中约定的租赁物价格计算，中成兴达公司未退还光军试模厂的租赁物折价款为493844元。光军试模厂主张因中成兴达公司未能如期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利息过高，光军试模厂自愿主张中成兴达公司给付违约利息30000元，但光军试模厂未提供其每月均按期向中成兴达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沈连江代表续元平在中成兴达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上签字，中成兴达公司承建了案涉工程的的五项劳务。之后，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款打入了中成兴达公司的账户，说明中成兴达公司对沈连江代替续元平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予以认可。在履行《劳务承包合同》过程中，沈连江作为中成兴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又与光军试模厂签订了租赁合同，并且加盖了中成兴达公司的公章，该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中成兴达公司应对沈连江签订的租赁合同承担民事责任。光军试模厂的租赁物自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10月18日产生租金47774元，中成兴达公司给付押金10000元，押金折抵租金后，中成兴达公司尚欠光军试模厂租金37774元，中成兴达公司应给付光军试模厂。光军试模厂主张的2016年10月18日之后的租金，因中成兴达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该协议终止了《劳务承包合同》，协议签订后，中成兴达公司应撤离涉案工程牡丹江站两线普速整备库工程工地，且无需再继续使用光军试模厂租赁物，故一审法院对光军试模厂的该项主张暂不予支持，待光军试模厂具有中成兴达公司继续使用其租赁物的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中成兴达公司尚有钢管12962米、扣件10080套、跳板2030块未退还光军试模厂，中成兴达公司应退还光军试模厂。如不能退还，光军试模厂主张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折价赔偿，但租赁合同约定的折价款价格偏高，中成兴达公司可按判决生效之日租赁物使用地的市场价格折价赔偿光军试模厂，但不超过光军试模厂主张的493844元。中成兴达公司给付光军试模厂租金返还未退租赁物后，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已无履行必要，依法应予以解除。光军试模厂主张因中成兴达公司未能如期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要求中成兴达公司给付违约利息30000元，但光军试模厂未提供其每月均按期向中成兴达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故对光军试模厂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光军试模厂要求中成兴达公司给付租金、返还未退租赁物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光军试模厂的其他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中成兴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解除献县光军试模厂与北京中成兴达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北京中成兴达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献县光军试模厂租金37774元；三、北京中成兴达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献县光军试模厂钢管12962米、扣件10080套、跳板2030块，逾期不能退还，则中成兴达公司按判决生效之日租赁物使用地的市场价格折价赔偿光军试模厂，但不超过光军试模厂主张的493844元；四、驳回献县光军试模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70元，诉讼保全费4160元，由献县光军试模厂负担3913元，北京中成兴达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12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审理中，中成兴达公司申请证人续元平到庭作证。续元平证言主要内容：中成兴达公司委托续元平去中铁二十二局招标，当时其去晚了，沈连江私刻中成兴达公司印章已经投标成功，中成兴达公司不知沈连江私刻公章的事实。中成兴达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称：续元平所述属实，加盖公章并非中成兴达公司公章，租赁合同并不知情；结算时，中成兴达公司以为是续元平加盖的中成兴达公司印章，对沈连江私刻的公章，中成兴达公司不知情，并非中成兴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光军试模厂质证称：可以调查沈连江和合同中加盖公章是中成兴达公司以及续元平授权认可的，之后中成兴达公司对该项目进行结算支付，从整个过程看，沈连江的身份是中成兴达公司予以认可的。 光军试模厂主张财产租赁合同中中成兴达公司的印章与2016年7月21日中成兴达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局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2017年1月5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中中成兴达公司印章系同一枚印章。中成兴达公司称：以上三份证据都是沈连江自己加盖的私刻的印章，与中成兴达公司无关；中成兴达公司在结算时并不知印章是由沈连江私刻并加盖，因此不是中成兴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中成兴达公司不认可。就中成兴达公司主张租赁合同中的印章、三份合同及协议中的印章均是沈连江私刻，中成兴达公司未曾向公安机关报案。 中成兴达公司认可其已履行了与中铁二十二局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的相关义务，并收到了款项，但是其称收到款项时中成兴达公司并不知道是沈连江私刻印章加盖的，以为是续元平加盖的公司印章。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7）黑1004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其认定事实中内容：“2016年7月21日，中铁二十二局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对牡丹江站两线普速整备库工程项目的部分五项工程招投标，北京中成公司中标后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局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当时的在场人有中铁二十二局第三项目部的负责人李光华，北京中成公司的委托手续是委托给续元平，由证人沈连江代签的续元平的名，并加盖了北京中成公司的公章”，“该工程是孙明委托沈连江找到北京中成公司，借用北京中成公司的资质与中铁二十二局签订的合同，刘峰受孙明雇佣在工地负责”。 本院认为，（2017）黑1004民初21号民事判决，认定了中成兴达公司在其与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中加盖印章的事实，亦确认了沈连江代替续元平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的事实。本案中，中成兴达公司主张案涉租赁合同中的印章系沈连江私刻，并非中成兴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因中成兴达公司并未否认案涉租赁合同中的印章与其和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中加盖的印章是同一印章的事实，上述印章作为中成兴达公司的印章多次使用，无论其是否沈连江私刻，光军试模厂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以及沈连江得到了中成兴达公司的授权，沈连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中成兴达公司承担。中成兴达公司上诉主张不应对诉争的租赁合同承担民事责任，事实依据不足。光军试模厂的租赁物自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10月18日产生租金47774元，中成兴达公司给付押金10000元，押金折抵租金后，中成兴达公司尚欠光军试模厂租金37774元，中成兴达公司应给付光军试模厂。 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了租赁期限为90天，自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10月18日，光军试模厂主张2016年10月18日之后的租金，一审认定因中成兴达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协议签订后，中成兴达公司应撤离涉案工程无需再继续使用光军试模厂租赁物，待光军试模厂提交中成兴达公司继续使用其租赁物的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献县光军试模厂、北京中成兴达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8元，由献县光军试模厂负担4008元，北京中成兴达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09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毕文娟 审判员  郭亚宁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