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光明村民委员会松木塘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负责人：欧仲明，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华，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柏，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建飞，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宏武，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卿莲，女，195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宏武，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负责人：陈文龙，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紫聪，广东盈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薪，广东盈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光明村民委员会松木塘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松木塘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谭建飞、陈卿莲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明城镇政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松木塘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谭建飞、陈卿莲向松木塘经济社返还养殖场清拆补助资金2677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谭建飞、陈卿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补充查明的事实。1.1995年4月10日，松木塘经济社实际是与张荣海签订《承包土地合同》，并非与张文端签订，在张荣海承包期间已经建有猪舍。2.案涉猪舍在《承包鱼塘合同》签订时已经建起，《承包鱼塘合同》约定承包期满不动产无偿归松木塘经济社所有。3.陈卿莲虽为张文端之妻，但其对鱼塘的承包没有直接、全部的继承权和处分权。陈卿莲向谭建飞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本身存在问题，其无权也没有授权谭建飞申请拆除承包土地上的猪舍。4.明城镇政府支付的补助金是按猪舍的面积每平方米补偿支付，而非对猪场经营损失的补偿。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对猪舍所有权认定错误。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猪舍的所有权应当归松木塘经济社所有，张文端只是在承包期内有使用权。对比《承包土地合同》和《承包鱼塘合同》，可以看出2003年约定的租金已经体现对承包者初始投入建设猪舍的折抵。如果按承包使用年限转换所有权性质，张荣海从1995年4月10日起承包，张文端承包至2020年4月1日共约25年，而2017年3月清拆猪舍已经过去22年，这种情况下可以视为松木塘经济社占有22/25的所有权。原审没有考虑土地和建筑物的关系，简单认为承包合同约定期满后才归松木塘经济社所有错误。2.原审没有查清清拆补助资金的性质错误。清拆补助资金一方面是对猪舍财产的补偿，另一方面也是对以后无法经营养猪的补偿。谭建飞不是猪舍的所有权人和投资人，无权主动申请拆除猪舍并收取补助资金。谭建飞擅自拆除猪舍并向政府承诺以后不再养猪的行为，构成对松木塘经济社的侵权。3.谭建飞、陈卿莲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严重违约。被拆猪舍大部分是张荣海所建，所有权应认定归松木塘经济社，谭建飞无权拆除并承诺以后不再养猪。谭建飞、陈卿莲的行为构成侵权，应依法赔偿，清拆补助资金应归松木塘经济社所有。在对权属有争议的情况下，双方对猪舍拆除没有约定，属于合同未尽事宜，谭建飞未按《承包鱼塘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协商，构成严重违约，应赔偿相应损失。被上诉人谭建飞、陈卿莲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二、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案涉猪场是张文端夫妇出资兴建。三、松木塘经济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关于一审查明的事实。1.1995年的《承包土地合同》是张荣海签名，但实际是张荣海和张文端夫妇共同承包经营。2.猪舍是张文端夫妇在与张荣海共同承包经营期间出资建造的。3.《承包鱼塘合同》约定的承包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对猪舍投入的折抵。4.松木塘经济社认为谭建飞、陈卿莲侵权依据不足。5.陈卿莲、谭建飞与明城镇政府之间如有纠纷，也与松木塘经济社无关。6.补偿标准是按每平方米进行补偿。（二）关于猪舍所有权。1.本案不适用房随地走的法律规定。2.松木塘经济社不享有猪舍的所有权。3.谭建飞按镇政府的要求拆除养猪场，行为不构成违约。（三）关于补助金性质。1.松木塘经济社对补助金的性质认识模糊，表述不一。2.谭建飞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四）关于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的问题。1.谭建飞承诺不再兴建、扩建猪只养殖场，与松木塘经济社无关。2.松木塘经济社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依据不足。原审第三人明城镇政府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松木塘经济社没有要求明城镇政府承担责任，该纠纷与明城镇政府无关，明城镇政府无需承担责任。松木塘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谭建飞立即向松木塘经济社返还代收明城镇政府支付的畜禽养殖场清拆补助资金267750元，陈卿莲负担连带责任；2.谭建飞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4月10日，松木塘经济社（甲方）与案外人张荣海（乙方）签订一份《承包土地合同》，约定：甲方将所属的大树脚（地名）连片土地55亩、周塘旱地鱼塘4.8亩、鱼池水田0.8亩发包给乙方自筹资金开发鱼塘，承包期分别从1995年4月1日、1996年4月1日、1998年1月1日起至2005年4月1日，每年每亩承包款为50元，水田0.8亩免承包款；承包期内，如国家征地，征地款属甲方所有，开发费和青苗等补偿费属乙方所有；合同期满所有开发的鱼塘、架设的低压线无偿归甲方所有，房屋、猪屋由双方协商论价解决，甲方在合同期满时给予乙方15000元作为承包期间出资修建0.8亩养鱼池的补偿。2003年1月23日，松木塘经济社召开户主会议，会议内容为：为了解决已到还款期限的公路工程欠款108000元及利息问题；鱼塘还有2年半才到期，计划提前承包；鱼塘期满后发包期房屋、猪屋、鱼池则按合同规定双方论价，如果发包现有承包者的按不动产处理。到会人数25人，同意人数21人。2003年1月27日，松木塘经济社（甲方）与张文端（乙方，合同笔误为“张文瑞”）签订一份《承包鱼塘合同》，约定：甲方将所属的大树脚（地名）连片土地55亩、周塘旱地和鱼塘4.8亩、鱼池水田0.8亩，共计60.6亩发包给乙方，承包期从2005年4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日共15年，每年每亩承包款为170元，每年承包款为10302元，乙方在2003年12月30日前交前10年的承包款103020元（乙方合同前已承包该土地到2005年4月1日合同期满）给甲方，其余承包款从2015年起在每年8月1日前交付当年的承包款；承包期内，如国家征地，地上青苗补偿和乙方的损失补偿归乙方所有，征地补偿款归甲方所有；承包期满，乙方在承包鱼塘范围内的不动产及该鱼塘无偿归甲方所有。合同对国家税费的承担、承包权转让等进行了约定。2006年4月13日，张文端因病去世。2008年1月21日，张文端的妻子陈卿莲签订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谭建飞负责代为经营管理上述《承包鱼塘合同》的60.6亩鱼塘，代理管理的期限为长期。谭建飞在代为经营管理期间有下列代理权限：鱼塘范围内的一切经营管理事项，以委托人的名义交纳承包款及各项约定的税费，在鱼塘被依法征用时代为签订相关征用财产协议。2017年3月17日，明城镇政府（甲方）与谭建飞（乙方）签订一份《养殖场整体拆除协议书》，约定：乙方经营的光明村委会松木塘养殖场必须在2017年3月22日前自行完成整体拆除，甲方对乙方用于养殖生产的棚舍进行补助（简易住房、工具房等附属设施不在补助范围内），养殖场通过拆除验收后，由甲方将区、镇两级补偿补助金全额发放到养殖单位（或个人）指定账户；乙方在约定期限没有拆除的，甲方不予任何补偿。同日，谭建飞签订一份《养殖场自行清拆承诺书》，承诺按期清拆养殖场并不在高明区范围内新建、扩建猪养殖场。之后，谭建飞清拆了养殖场并于2017年3月22日向明城镇政府提交《关于禁养区畜禽养殖场清拆补助资金的申请》，确认拆除养猪场砖瓦结构1487.5㎡并申请267750元畜禽养殖场清拆补助金。谭建飞在2018年4月前已经收到明城镇政府发放的267750元畜禽养殖场清拆补助金。另查，《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政府关于调整高明区畜禽养殖禁养区和限养区范围的通告》（明府字[2015]30号，以下简称《通告》）规定，自2015年12月23日起，高明辖区范围内除了划定为禁养区的所有区域，均为畜禽养殖限养区，高明区不设畜禽养殖适养区。根据《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高明区畜禽养殖污染综合整治补偿补助方案的通知》（明府字[2017]105号）规定，对《通知》前已经建成的畜禽养殖场，如在限期内自行完成整体拆除或搬迁的，将按规定标准给予补偿或补助，补偿标准为养猪场属砖瓦结构的，按180元/㎡，补偿资金由区、镇（街道）两级财政按各占50%的比例分担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松木塘经济社提交的《村民（户主）会议记录》的会议内容第4条为：鱼塘期满后发包期房屋、猪屋、鱼池则按合同规定双方论价，如果发包现有承包者的按不动产处理。松木塘经济社与张文端签订的《承包鱼塘合同》第四条规定“乙方合同前已承包该土地到2005年4月1日合同期满”和第十二条规定“承包期满，乙方在承包鱼塘范围内的不动产及鱼塘无偿归甲方所有”，结合上述《承包土地合同》有关承包期满后房屋、猪屋的处理约定和松木塘经济社在《民事起诉状》的主张，法院确认张文端是《承包土地合同》的最后实际承包者。《承包土地合同》约定，承包期间所建猪屋在合同期满后协商论价解决。《承包鱼塘合同》则约定，乙方在承包鱼塘范围内的不动产及该鱼塘在承包期满后无偿归甲方所有。《承包鱼塘合同》没有关于养殖场或者猪屋的约定。松木塘经济社不是猪屋的投资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承包鱼塘合同》期满前已经取得猪屋的所有权，故松木塘经济社有关在2005年4月1日原合同承包期满后养殖场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陈卿莲是张文端的法定继承人，其主张猪屋（养殖场）的所有权有以上事实印证，也符合双方约定，合理合法，法院予以采纳。根据陈卿莲的授权，谭建飞与明城镇政府所签订的《养殖场整体拆除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松木塘经济社有关谭建飞清拆其养殖场并收取267750元畜禽养殖场清拆补助金构成侵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松木塘经济社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松木塘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1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58元，由松木塘经济社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当事人之一松木塘经济社的全称应为“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光明村民委员会松木塘经济合作社”，原审列为“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光明村委会松木塘经济合作社”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松木塘经济社以谭建飞擅自清拆案涉猪屋（养殖场）为由，主张谭建飞侵犯其财产权。谭建飞、陈卿莲则辩称松木塘经济社对案涉猪屋不享有所有权。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1995年4月10日松木塘经济社与张荣海签订《承包土地合同》后，案涉猪屋才开始建造，即松木塘经济社并非猪屋的出资建造者。《承包土地合同》原约定于2005年4月1日到期，但2003年1月27日松木塘经济社与张文端签订《承包鱼塘合同》，针对前一份合同指向的土地、鱼塘等，约定承包期2005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并载明乙方（即张文端）合同前已承包该土地到2005年4月1日合同期满，显然《承包鱼塘合同》是前一份《承包土地合同》的承接。双方既未在签订《承包鱼塘合同》时对承包期间所建猪屋协商论价解决，又另约定承包鱼塘范围内的不动产及该鱼塘在承包期满后才无偿归甲方（即松木塘经济社）所有。由此，松木塘经济社并非猪屋的建造者，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承包鱼塘合同》期满前已经取得猪屋的所有权。松木塘经济社主张案涉猪屋归其所有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侵权理据不足，原审对其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松木塘经济社提出按承包年限折抵所有权以及承包款中含有对猪舍价值的折算等，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松木塘经济社上诉所提，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光明村民委员会松木塘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