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漳民终字第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泰县坂里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徐丽斌，乡长。委托代理人王生腾，福建远大联盟（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卫闽，福建远大联盟（长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火土，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燕娜，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童文英，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泰县坂里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坂里乡政府）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泰县人民法院（2013）泰民初字第1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坂里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生腾、林卫闽，被上诉人何火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燕娜、童文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何火土于1999年1月6日以龙海市金墩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墩公司）名义与坂里乡政府签订《乡政府至石格路口道路595M水泥路面及沙砾、碎石填隙铺设工程合同书》，约定：1、承包地点为岩沙线乡政府大门口至石格村第一村民组格口道路，总长595M，其中水泥路面工程219.2M，37CM，沙砾垫层595M，S碎石填隙375.8M，路面宽11.5M；2、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后，开工时建设单位付伍万元；土石方完成付叁万元……水泥路面完成付叁万元，余工程款待工程验收合格后工程质量符合要求一个月内付清，尚欠工程款贰拾肆万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决算次日起转为工程代垫金，甲方（即坂里乡政府）按中国建设银行同期规定贷款利率付息，并于2000年3月15日前偿还本息。合同签订后，何火土即开始施工，按时按质的完成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完工后，坂里乡政府还应支付何火土工程款240000元。经何火土多年催讨，坂里乡政府每年只支付部分工程款，至今尚欠工程款228000元。另查明，金墩公司于1997年12月4日被龙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1999年1月6日，何火土借用金墩公司的名义与坂里乡政府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书上也未盖金墩公司的公章。原公司的法人代表张瑞镇出具一份《声明书》，声明金墩公司与坂里乡政府签订的《乡政府至石格路口道路595M水泥路面及沙砾、碎石填隙铺设工程合同书》上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何火土。原审判决认定，何火土在履行了与坂里乡政府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后，坂里乡政府也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坂里乡政府至今拖欠何火土工程款228000元，经双方核对后无异议，可以认定，坂里乡政府应予归还。何火土要求按合同约定，由坂里乡政府按欠款总额从2000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同期规定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何火土要求坂里乡政府支付从2000年3月15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718753元。坂里乡政府认为何火土计算的利息中存在复利，与法不符，不应支持，予以采纳坂里乡政府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长泰县坂里乡人民政府尚欠何火土工程款人民币22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0年3月1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同期规定贷款利率计算），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76元，减半收取为3838元，由坂里乡政府负担。坂里乡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讼争工程实际承包人是认定证据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合同书效力认定错误，本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三、一审判决未对金墩公司债权债务转让行为进行认定，明显遗漏案件主要事实。四、退一步，即使被上诉人为讼争工程实际承包人，因本案合同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也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何火土答辩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无理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庭审中，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提出签订合同的主体是金墩公司不是被上诉人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合同是否有效？3、是否应支付欠款利息？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何火土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上诉人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金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瑞镇声明书中所述“债权债务声明人同意全部转让给何火土”及合同书中合同主体，可以确认金墩公司才是讼争工程承包人，被上诉人何火土并不是讼争工程的承包人。被上诉人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上承包单位写的是金墩公司，但没有加盖公章。从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的答辩，可以表明金墩公司根本没有承包过诉争工程，诉争工程实际由被上诉人承包并实际施工的。上诉人对外公布有关诉争工程的债权人也明确表明被上诉人是债权人。被上诉人虽然借用了金墩公司的名义，但其作为实际施工方已完成了工程的施工并竣工交付使用，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且有权要求享受因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本院认为，施工合同的承包单位位置上均填写金墩公司，并有金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被上诉人何火土是作为项目全权代表签名，虽然签订合同时金墩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尚未被注销，该合同应认定是上诉人与金墩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然是上诉人与金墩公司签订的，但工程实际由被上诉人施工完成，施工中上诉人的工程款全部是支付给何火土的，从未支付给金墩公司，上诉人对外公布有关诉争工程的债权人也明确表明被上诉人是债权人。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何火土是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合同是被上诉人借用金墩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被上诉人以实际施工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上诉人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名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合同无效，本案合同书签订的时候，金墩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已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即使被上诉人为讼争工程实际承包人，合同书也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认为，只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的合同才是无效合同，虽然被上诉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了建设部1989年发布的《施工企业资质等级标准》规定。但是在合同签订时，违反该部门规定并不会导致合同的无效。上诉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的解释》是2005年1月1日施行的，本案合同签订时，该解释尚未施行，对本案并不适用。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了建设部《施工企业资质等级标准》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故本案合同应认定无效。三、关于是否应支付欠款利息，以什么标准计付问题上诉人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规定已经明确对于无效合同承包人仅有权参照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并无权要求参照合同支付利息，故即使被上诉人为讼争工程实际承包人，其也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认为，合同是有效的，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是无效的，上诉人也应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按中国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此，合同约定的“余工程款待工程验收合格后工程质量符合要求一个月内付清，尚欠工程款贰拾肆万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决算次日起转为工程代垫金，甲方按中国建设银行同期规定贷款利率付息，并于2000年3月15日前偿还本息”条款无效。但因被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上诉人拖欠工程款未还，上诉人应从欠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被上诉人何火土以金墩公司名义与上诉人坂里乡政府签订的《乡政府至石格路口道路595M水泥路面及沙砾、碎石填隙铺设工程合同书》无效。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被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并验收合格交付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也确认了拖欠工程款数额，故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所欠工程款并支付欠款利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按合同约定计付欠款利息不当，应予更正。上诉人坂里乡政府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长泰县人民法院（2013）泰民初字第1823号民事判决为长泰县坂里乡人民政府尚欠何火土工程款人民币22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0年3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676元，由上诉人长泰县坂里乡人民政府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良志代理审判员  廖书茵代理审判员  张阿娇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麦远宏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