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4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英中电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6号B2304。法定代表人曲海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健平，女，1962年9月27日出生，三英中电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照平，女，1978年11月17日出生，三英中电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超曼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航丰路9号1层104A。法定代表人薛海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陶斌权，男，1983年8月27日出生。上诉人三英中电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超曼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6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杨路、王奔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健平、被上诉人超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斌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曼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7月20日，超曼公司与三英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三英公司向超曼公司采购总价为535210元的产品。超曼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三英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在支付了428168元款项后，剩余货款107042元至今未付，故超曼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英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07042元及违约金16056.3元（从2013年2月1日开始计算，以107042元为基数，至起诉之日已经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故按照合同总金额的3%主张），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三英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三英公司确实欠超曼公司货款107042元未付，但是超曼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H3C质量保证，也没有配合三英公司及业主完成相关部门的验收，导致业主无法为三英公司出具检验报告。按照合同约定，三英公司不需要再付款。因为没有达成付款的条件，所以三英公司更谈不上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20日，三英公司作为甲方与超曼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中冶京诚弱电工程计算机网络系统设备的供应、安装指导、调试、培训、售后服务等事宜签订本合同。乙方送货至甲方指定的地点后，甲方须在当日派人与乙方人员按合同附件1约定的内容对设备型号、数量、品牌、外观等进行初步清点，无误后签字确认。若甲方在清点时发现设备规格或数量等与合同附件1不符，须当面提出异议，乙方应在1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书面说明与附件1不相符合的原因，并自甲方提出异议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负责更换或补齐。乙方保证所提供的设备为原厂生产的全新产品，且质量符合本合同约定及国家有关标准、规范要求。乙方按甲方要求的内容及数量提供设备报验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产品代理证书、入网许可证、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等一式6份，并加盖公章）。合同总价为535210元，合同签署完成后，且乙方发货之前，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10%预付款；设备交至甲方指定地点，经甲方初验合格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到货设备款的70%；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业主及相关部门验收并出具报告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合同货款。乙方不能按时交货的，每逾期1日按逾期交货部分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额的3%。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1日按逾期部分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额的3%。合同后附件1为设备清单，包括设备型号、型号描述、数量、单价、标准价总价。2012年9月28日和2012年12月18日，三英公司分2次签收设备收货签收单，注明：超曼公司供给三英公司清单中网络设备，经验收设备无误。签收单中记载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位、品牌、产地。2012年12月18日的设备收货签收单中报验资料包括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产品代理证书、质检报告，并加盖公章。2012年9月28日，三英公司委托北京国信桥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向超曼公司支付货款125658元。2012年12月19日，三英公司委托北京斯普林特系统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超曼公司支付货款257849.89元。同日，三英公司向超曼公司支付货款44660.11元。2013年1月10日，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京诚公司）亦庄二办项目部出具工程验收证书，载明：工程名称为中冶京诚新园区建设项目一期，工程服务类型为工程实施，于2012年12月18日完成到货验收，完成设备硬件安装和软件调试，完成产品维护现场讲解和培训，完成业务上线／割接，工程文档、工程账号和密码已移交客户并提醒客户修改账号和密码，客户在实施前已对工程施工方案进行了确认，工程实施进度和人力投入满足客户要求。完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9日。三英公司表示中冶京诚公司确实是其业主方，中冶京诚公司亦庄二办项目部负责涉案项目。但是业主方与超曼公司没有直接的合作关系，涉案工程是一个系统的工程，通过复杂的手续才能验收，业主方不可能直接给超曼公司出具验收报告。一审诉讼中，超曼公司提交H3C公司售后服务承诺，并表示该承诺就是三英公司所说的H3C质量保证，但是提供H3C质量保证并不是超曼公司的合同义务。三英公司表示不知道该承诺是不是H3C质量保证，三英公司通常是拿着相关材料交给业主方，只要业主方认可就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超曼公司与三英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关于三英公司主张超曼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三英公司提交H3C质量报告的答辩意见，因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超曼公司要向三英公司提交H3C质量报告，且三英公司并没有举出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曾要求超曼公司提交H3C质量报告，故该院对于三英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中冶京诚公司已经于2013年1月10日出具工程验收证书，故三英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已经达成，故该院对于超曼公司要求三英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704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三英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故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现超曼公司要求三英公司支付违约金16056.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三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超曼公司支付货款107042元；二、三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超曼公司支付违约金16056.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英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原审法院认定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超曼公司要向三英公司提交H3C质量报告是错误的。三英公司与超曼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第一条1.3.2项明确约定：乙方需按甲方要求的内容及数量提供设备报验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产品代理证书、入网许可证、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等一式六份，并加盖公章）。该项约定虽然没有明确列举“H3C质量报告”，但是双方所缔结的合同对所需报验资料仅是简单列举而没有穷尽，超曼公司所需准备的报验资料并不限于所列举项，到底需要哪些报验资料，最终是根据业主方要求确定的，而在三英公司与超曼公司缔约时是不可能完全知道的，根据业主方要求提供报验资料也是工程上的惯例。因此，不存在合同对是否需要提交H3C质量报告约定不明的情形。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三英公司没有举出足够的证据证明曾要求超曼公司提交H3C质量报告是错误的。因三英公司一直要求超曼公司向其提供质量证明，但设备生产商因超曼公司未向其结清设备款而拒绝出具，但出具了声明函，该函内容为：“就中冶京诚新园区建设项目一期项目中开具原厂质保证明事宜，鉴于此项目设备款尚未完全支付，暂不能提供原厂证明”。超曼公司无法向三英公司出具质量证明，转而将声明函原件交给了三英公司，故就三英公司持有声明函原件，就足以认定三英公司明确要求超曼公司提供H3C质量报告这一事实。第三，一审法院将超曼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证书作为认定付款条件成就的依据，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三英公司认为超曼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证书是不真实的，系非法取得，且不能排除超曼公司伪造该文件的可能。因为超曼公司与中冶京诚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中冶京诚公司不会也不应给其出具验收报告，该验收报告对三英公司没有约束力，不应将其作为认定付款条件成就的依据。三英公司于2013年9月向中冶京诚公司提交了验收报告，但中冶京诚公司一直没有签署，直到本案一审判决后，中冶京诚公司才签署验收报告，因此应以中冶京诚公司向三英公司签署的验收报告作为付款条件成就的依据。综上，三英公司认为，应以中冶京诚公司向三英公司签署的工程验收报告作为付款条件成就的依据，而H3C质量报告是涉及设备报验和工程验收的关键材料，在超曼公司没有向三英公司提交该材料时，三英公司有权暂停向超曼公司支付合同款项，三英公司在整个交易中并不存在违约，故三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三英公司不向超曼公司支付违约金，并由超曼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超曼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三英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第一，一审中三英公司称因为超曼公司未提供H3C质量保证，导致业主方无法为三英公司提供检验报告。现三英公司得到业主验收，正好说明三英公司不需要H3C公司售后服务承诺，提供H3C公司售后服务承诺不是超曼公司的法定义务。第二，三英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声明函原件，且超曼公司无法确认声明函的来源和真实性。第三，三英公司主张工程验收证书是伪造的，其应提供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超曼公司不同意三英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中，三英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落款为“杭州华三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的声明函，内容为：“致中冶京诚工程有限公司，就中冶京诚新园区建设项目一期项目中开具原厂质保证明事宜，鉴于此项目设备款尚未完全支付，暂不能提供原厂质保证明。”三英公司该函系超曼公司给三英公司的，但超曼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不认可该函的真实性。二审期间，三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工程验收移交记录，该记录显示：工程名称为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二办项目部，系统名称为综合布线系统，内容摘要为网络系统、电话系统，日期为2013年9月12日，内容为“本系统调试完毕，系统测试合格，符合设计要求，已经投入使用。”三英公司称工程验收移交记录系其2012年9月12日提交给中冶京诚公司，但中冶京诚公司一直未予签署，直至一审判决后中冶京诚公司才将该文件给三英公司，应以该文件作为付款条件成就的依据。超曼公司认可工程验收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三英公司2012年9月已经取得该验收记录，且该验收系对整个综合布线系统的验收。三英公司认可，上述工程验收移交记录系业主方对整个综合布线系统的验收，包括网络系统和电话系统，超曼公司系网络系统的设备供应商，该系统还有其他供应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超曼公司提供的合同、设备收货签收单、付款证明、工程验收证书、发票、H3C公司售后服务承诺，三英公司提交的声明函、工程验收移交记录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超曼公司与三英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H3C质量报告是否为合同约定的设备报验资料；二、支付剩余合同款的条件何时成就。关于焦点一，从合同内容来看，并没有明确约定超曼公司要向三英公司提交H3C质量报告，且三英公司提交的声明函亦不足以证明其曾要求超曼公司提交H3C质量报告。另，从三英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工程验收移交记录来看，超曼公司是否提交H3C质量报告并未影响工程实际验收。故三英公司有关H3C质量报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合同中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业主及相关部门验收并出具报告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合同货款。”因中冶京诚公司已于2013年1月10日出具工程验收证书，就超曼公司提供的设备予以验收，故一审法院认定三英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已经达成，并无不当。三英公司主张上述工程验收证书有伪造之嫌，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三英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至于三英公司提供的工程验收移交记录，日期显示为2013年9月12日，三英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取得该文件是在一审判决后，且该文件是对整个综合布线系统的验收记录，以此作为本案付款条件成就的依据，缺乏事实依据，且有悖公平原则。综上，三英公司迟延支付货款，应向超曼公司支付违约金，三英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381元、财产保全费1135元，由三英中电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2元，由三英中电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代理审判员  杨 路代理审判员  王 奔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