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梅州鼎泰电路板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安国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梅州鼎泰电路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鼎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金安国纪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1日，金安公司与鼎泰公司签订《产品长期供货协议》，协议约定：本长期供货协议项下金安公司与每位客户签订的每份采购单、订单，包括金安公司子公司【金安国纪科技（珠海）有限公司等】与每位客户所签订的销售合同、担保合同以及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均为履行金安公司与鼎泰公司签订的长期供货协议；由于金安公司上市，之前金安公司签订的长期供货协议或担保合同与本协议有矛盾或冲突部分以本长期供货协议为准；金安公司之FR－4覆铜板产品均为“金安”和“国纪”或“国际”品牌，质量按金安公司相应等级的产品技术标准控制生产，检测方法执行IPC-TM-650，有特殊要求的产品另行签订供货技术协议，如果未签供货技术协议的，质量视作按金��公司的技术质量标准和规定执行；验收质量的异议期为货到7日内提出异议；付款条件为发货后90日内支付货款；如果鼎泰公司到期未付，则按日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给金安公司，直到货款和违约金结清为止；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自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3月27日，金安公司与鼎泰公司之间签订了十三份《国内销售合同》，上述合同约定，鼎泰公司向金安公司购买的覆铜板厚度均为1.5mm，覆铜板等级则有A3级、A4级两种。上述《产品长期供货协议》及《国内销售合同》签订后，金安公司按约向鼎泰公司供货，并提供了《质量保证书》及《覆铜层压板检测报告》。金安公司提供的《覆铜层压板检测报告》中没有耐CAF性项目的测试，鼎泰公司事后制作的《来料检查报告》中也没有该项目的测试。之后，金安公司以鼎泰公司尚欠金安公司货款1，372，880.82元���人民币，下同）未付且催讨未果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鼎泰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及截止至2013年8月7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83，565.95元及以上述货款为本金，自2013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七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鼎泰公司则以金安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其损失为由提起反诉，要求金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954，698.4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IPC-4101C刚性及多层印制板用基材规范》（以下简称IPC-4101C）中明确耐CAF性项目的检测方法来自IPC-TM-650，且耐CAF性项目检测仅适用于特定的材料而非所有材料，由供需双方商定。原审审理中，金安公司与鼎泰公司一致确认IPC-TM-650系一种检测方法，其中包括了耐CAF性项目。双方亦一致确认未就金安公司供应的覆铜板的耐CAF性能作特别约定，并确认可以对覆铜板做耐CAF性项目测试。鼎泰公司确认其从金安公司��取得覆铜板至其下游客户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有半年左右，期间其未作耐CAF性检测。原审法院认为，金安公司与鼎泰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长期供货协议》及《国内销售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应确认其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享有并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鼎泰公司关于因金安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客户向其索赔造成其经济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对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难以采信鼎泰公司的上述主张，理由如下：其一，鼎泰公司认为金安公司供应的覆铜板存在漏电现象，主要原因在于其耐CAF性项目不符合IPC-TM-650的规定。然而，根据《产品长期供货协议》的约定，如有特殊要求的产品，双方应另行签订供货技术协议，否则质量视作按金安公司的技术质量标准和规定执行。原审审理中，双方确认未就覆铜板的耐CAF性能作特别约定，这与金安公司提供的《覆铜层压板检测报告》及鼎泰公司制作的《来料检查报告》中均未涉及耐CAF性项目亦相印证，故金安公司提供的覆铜板质量应按其技术质量标准和规定执行。同时，IPC-TM-650仅是一种检测方法，而《IPC-4101C刚性及多层印制板用基材规范》明确耐CAF性项目检测仅适用于特定的材料而非所有材料，由供需双方商定，故鼎泰公司以金安公司提供的覆铜板耐CAF性项目不符合IPC-TM-650规定而主张覆铜板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难以采信。其二，根据《产品长期供货协议》的约定，验收质量的异议期为货到七日内提出异议。鼎泰公司虽认为其无法在七日内完成对覆铜板耐CAF性能的检测，但其也应在合理期限内完成检验，并提出质量异议。鉴于鼎泰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检测时，检测所用时间均在一个月内��故鼎泰公司完全可以在货到后一个月内完成相关检测并提出质量异议。事实上，鼎泰公司收到货物后未作相关检测，而是加工成PCB板后出售给其下游客户，而至鼎泰公司的下游客户向其投诉质量问题时，已时隔半年之久，显已超过鼎泰公司应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鼎泰公司自行承担。因此，对鼎泰公司关于申请质量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其三，根据鼎泰公司提供的其与案外人深圳市迈锐光电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双方约定使用FR4-2.0mm的覆铜板，但金安公司供应给鼎泰公司的均是1.5mm的覆铜板。后鼎泰公司补充提供深圳市迈锐光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表示上述《采购合同》项下使用的覆铜板为FR-1.6mm，但该证明等证据实为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的情况下，难以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同理，鼎泰公司��供的其与案外人深圳市光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使用KB料，并非金安公司生产的覆铜板。现鼎泰公司单方表示更换使用金安公司生产的覆铜板的主张，依据不足，故不予采信。据此，难以确认鼎泰公司供应给其下游客户的PCB板系使用金安公司供应的覆铜板加工而成。其四，鼎泰公司要求金安公司赔偿损失的依据是其客户要求赔偿损失的扣款通知等证据，然而，因上述证据实为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的情况下，难以确认证据的真实性。综上，鼎泰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难以采信，故对鼎泰公司要求金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954，698.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鼎泰公司尚欠金安公司货款1，372，880.82元未付，鼎泰公司理应支付金安公司上述货款。同时，因鼎泰公司未按约及时支付金安公司货款，其理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金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安公司货款1，372，880.82元；二、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安公司截止至2013年8月7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83，565.95元，以及以1，372，880.82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七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鼎泰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鼎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262元，减半收取9，1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219元，合计诉讼费29，350元，由鼎泰公司负担。判决后，鼎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产品长期供货协议》中关于7天质量异议期的约定系免除金安公司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鼎泰公司仍有权主张金安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而原审法院主观臆断一个月的合理异议期间，有悖于本案事实；鼎泰公司提供的下游客户的证人证言、相关领料记录及涉案PCB板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该相关客户使用了金安公司提供的覆铜板，而鼎泰公司同时提供的下游客户的扣款通知、扣款凭证亦足以证明鼎泰公司因金安公司的覆铜板存在质量问题而遭受的实际损失；鼎泰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销售给涉案下游客户的覆铜板等级的事实、对金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异议及重新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均未予审查，有失公平；涉案《产品长期供货协议》虽未约定“耐CAF性”的标准，国家标准、行业标准针对该项目亦没有明确的判定标准，但无论按照通常标准还是合同目的，金安公司提供的覆铜板应具备合理的使用期限。据此，鼎泰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第一、二项，撤销第三项，改判支持其原审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金安公司答辩称：其产品没有任何质量问题，鼎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鼎泰公司提出的赔偿依据其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判令鼎泰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及违约金数额均正确且依据充分。据此，金安公司不同意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鼎泰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出，对涉案覆铜板是否存在严重质量瑕疵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鼎泰公司原审反诉提出的金安公司提供的覆铜板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双方对涉案覆铜板的质量标准各执一词。金安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应适用金安公司的企业质量标准，即其随货向鼎泰公司提供的《覆铜层压板检测报告》及《质量保证书》；鼎泰公司则认为应适用行业标准并提供了IPC-4101C及IPC-TM-650，并认为经其委托第三方检测，涉案覆铜板存在耐CAF能力不足的质量瑕疵。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产品长期供货协议》明确约定了质量按金安公司相应等级的产品技术标准，并执行IPC-TM-650检测方法。据此，金安公司上述主张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并且，本院亦注意到，鼎泰公司主张适用的IPC-4101C中涉及的检测项目“耐CAF性”系由供��双方协商确定的可选检测项目，而并非强制检测项目。其次，关于质量异议期。涉案《产品长期供货协议》明确约定了7天的验收质量异议期，原审法院考虑到涉案产品可能存在的隐蔽瑕疵，依据我国相关司法解释，并参考鼎泰公司委托检测所需时间，确定一个月的合理检验期间，并无不妥。鼎泰公司作为买受人，收货后应当及时履行检验义务，然其将涉案覆铜板进行再加工交付其下游客户使用后方发现问题，时隔已半年之久，显已超过合理的检验期间，对此，鼎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最后，鉴于双方对涉案产品的质量标准、检测项目，以及涉案产品与检测样本的同一性无法达成一致，且本案的质量异议期已届满，并考虑到涉案覆铜板已被再加工的事实，本院认为，现已不具备对涉案覆铜板进行质量鉴定的主客观条件，故对鼎泰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难��准许。综上所述，鼎泰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安公司提供的覆铜板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其原审反诉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因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和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438元，由上诉人梅州鼎泰电路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耿斌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代理审判员  刘 雯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陈天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年的规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