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梵禧美妆造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陈齐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装德好室内设计工作室，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经营者：陈*聪。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齐好，女，汉族，1979年1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新，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谭淑仪，女，汉族，1988年12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佛山市梵禧美妆造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装德好室内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装德好工作室）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3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梵禧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梵禧公司向装德好工作室支付装修工程款169379.72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第三人谭淑仪作为梵禧公司的股东已向装德好工作室支付装修工程款5万元，应依法予以扣减。一审判决梵禧公司向装德好工作室支付工程款，梵禧公司也愿意承担支付义务，但应扣减谭淑仪作为梵禧公司的股东已支付的5万元。虽然谭淑仪称装德好工作室的负责人陈*聪已向其退还5万元，但没有举证证明。谭淑仪原在装德好工作室任职，与装德好工作室合谋引诱陈齐好成立公司并承担装修工程，通过虚构巨额装修款又以各种理由退出合作及经营，单方面要求陈齐好承担责任，从而损害陈齐好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在谭淑仪未举证的情况下，听取其单方陈述，对上述费用不予扣减不当。二、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没有考虑工程本身采用的材料及质量问题，未扣减相关工程款，应依法予以改判。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工程造价鉴定书没有考虑涉案场地的实际情况，如装饰、装修采用原材料的等级、质量，装修后的效果，墙体粗糙、开裂、墙灰脱落、遗留很多线孔没有安装、处理，地板粗糙、色泽不一，天花板开裂、漏水，厕所渗水，阳台积水等大量质量问题。在梵禧公司及陈齐好大量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仍简单以中等程度的装饰装修价格来进行认定，鉴定结论价格过高，不符合现场实际用工、用料情况。装德好工作室发表答辩意见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予以维持。2.梵禧公司主张扣除谭淑仪支付的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谭淑仪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该5万元不是装修款，且装德好工作室的负责人已将上述款项返还予谭淑仪。梵禧公司若认为需要扣除该5万元应举证证明，否则应不予采纳。3.梵禧公司主张因工程材料和质量问题应扣除相关工程款属另一法律关系。涉案工程完工后，梵禧公司已经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梵禧公司的主张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陈齐好发表意见称：1.同意梵禧公司的上诉主张。谭淑仪声称其向装德好工作室支付的5万元已经退回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其与装德好工作室存在利害关系，互相串通损害陈齐好的合法权益。2.就工程造价问题，赞同梵禧公司的主张。原审第三人谭淑仪没有发表意见。装德好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梵禧公司、陈齐好支付装德好工作室装修承揽加工费共计263939元；2.梵禧公司、陈齐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陈齐好与谭淑仪签订《培训机构合伙协议》，约定：合作经营范围为美容化妆学员的培训及辅导等科目，经营场所为佛山市禅城区**路*号*轩苑*座别墅，经营项目的品牌名称为佛山梵禧个人形象设计，公司名称为佛山市梵禧个人形象设计有限公司，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7年3月1日至2022年3月1日。2017年3月29日，佛山市梵禧美妆造型设计有限公司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为佛山市禅城区*路*号*花园*区*座首层*号之*商铺，注册资本为3万元，投资者为陈齐好、谭淑仪，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5万元。2017年3月25日，涉案装修工程动工装修，5月底完工。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涉案装修工程造价为219379.72元。另查明：根据微信群“梵禧-*苑二…（13）”2017年3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谭淑仪称，明天九点-九点半到别墅，装修动工……。庭审中，谭淑仪陈述：没有向装德好工作室支付装修工程款。但有向装德好工作室支付过帮忙外购5万元，购买灯具、卫浴、瓷砖等，但不属于装修工程款，装德好工作室的负责人陈*聪也将该5万元转回给第三人，称其没有空购买。庭审中，陈齐好陈述：装修完成后已经使用涉案装修场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设立后的公司通过明示方式或以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承担合同义务的默示方式同意成为合同当事人，产生设立后的公司代替发起人成为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涉案装修工程动工时，梵禧公司尚未设立，由其投资人谭淑仪负责联系沟通装修事宜，根据陈齐好、谭淑仪签订的《培训机构合伙协议》的约定及案涉装修工程沟通微信群的名称等案件事实可知，涉案装修工程并非谭淑仪个人使用，而系履行该合伙协议约定，设立公司的需要，现梵禧公司已明确表示由其承担责任，故应认定装德好工作室、梵禧公司为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的当事人。关于工程款。涉案装修工程已完工，经评估鉴定，造价为219379.72元，梵禧公司应向装德好工作室支付相应工程款，对装德好工作室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梵禧公司虽提出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经询问，梵禧公司已实际使用该装修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梵禧公司亦不能以质量问题对抗装德好工作室追讨装修工程款的主张。关于陈齐好的责任承担。如上所述，梵禧公司为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当事人，陈齐好并未以自己名义与装德好工作室签订合同，并非该合同当事人，故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同时，装德好工作室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陈齐好作为公司发起人应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故装德好工作室仅以陈齐好在谭淑仪退出经营后接收并独占涉案装修工程而要求陈齐好与梵禧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梵禧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装德好工作室支付装修工程款219379.72元；二、驳回装德好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0元，财产保全费1840元，鉴定费9000元，合共13470元，由装德好工作室负担2274元，由梵禧公司负担1119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梵禧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款数额的确定；2.谭淑仪向装德好工作室支付的5万元是否应作为涉案工程款予以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梵禧公司上诉主张，涉案鉴定结论未考虑工程材料等级、质量，也未考虑工程质量问题，鉴定金额过高，不符合实际用工、用料情况，应作相应扣减。经查，涉案鉴定结论明确，因涉案工程没有规范合同，鉴定结果以市场装饰装修价格为依据，且因装饰装修价格有差别，最终以中等程度的装饰装修价格进行综合单价认定。梵禧公司虽然认为涉案工程部分原材料的等级、质量与鉴定结论认定的单价不符，但未具体指出对哪些项目的原材料单价有异议并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支持。而涉案鉴定结论由具备资质的佛山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法定程序，依据施工图纸、现场测量数据出具，真实、合法，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涉案工程的总造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梵禧公司确认已经实际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梵禧公司的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扣减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谭淑仪、装德好工作室均确认，谭淑仪向装德好工作室支付的5万元并非涉案工程款，而是委托装德好工作室购买灯具、卫浴、瓷砖等的款项，且因装德好工作室没有空购买，负责人陈*聪已将上述款项退还谭淑仪。故梵禧公司关于上述5万元应作为涉案工程款予以扣除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梵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梵禧美妆造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彭振宇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