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06刑初9号 公诉机关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杰军，男，1976年4月9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初中文化，系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生产负责人，住江苏省沭阳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2月22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并于同年2月26日执行；2018年3月30日经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由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彬，安徽林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跃军，男，1982年5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初中文化，进城务工人员，户籍地江苏省沭阳县，现住江苏省沭阳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2月22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并于同年4月13日执行；2018年5月17日经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由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执行；同年12月25日被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并由沭阳县公安局执行。2019年1月7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并由沭阳县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尹学丰，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爱茫，男，1977年4月28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初中文化，进城务工人员，住江苏省沭阳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2月22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并于同年4月13日执行；同年5月17日经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由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执行；同年12月25日被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并由沭阳县公安局执行。2019年1月7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并由沭阳县公安局执行。 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以博检刑诉［2018］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杰军、李跃军、韩爱茫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2019年1月6日立案。案件审理过程中，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以要求被告人李杰军、被告单位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承担应急处置费、应急清运费、环境损害修复费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受理，并决定合并审理。根据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依法将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2019年3月13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显礼出庭支持公诉，同时指派检察员陈雪强出庭就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履行相应法律职责。被告人李杰军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林彬、辩护人刘梅，被告人李跃军及其辩护人尹学丰，被告人韩爱茫，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单位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尹学丰均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当事人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部分履行（目前调解协议在公告期内）。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至12月，被告人李杰军在未通过环评手续，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租用马鞍山市昌明刃具材料制造有限公司的一栋厂房，雇佣被告人李跃军、韩爱茫等人非法加工处置废旧电路板，从中提取铜粉出售。2017年12月27日，马鞍山市雨山区环保局将上述非法处置点查封，现场查扣未处置废旧电路板196.38吨，筛洗出的铜粉18.3吨，废树脂渣265.18吨。经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被告人李杰军非法加工处置的废旧电路板为危险废物，危废类别为“HW49其他废物”，危废代码900-045-49；其非法倾倒的废树脂渣为危险废物，危废类别为“HW13有机树脂类废物”，危废代码为900-451-13。 经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对倾倒区域的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此次污染环境事件中，共清理出461.56吨危险废物，其中废树脂渣265.18吨，废旧电路板196.38吨，产生的应急处置费用为1342824元（其中265.18吨废树脂渣应急处置费为769022元、196.38吨废旧电路板应急处置费为569502元、461.56吨危险废物应急清运费为4300元），具体包括应急处置阶段污染清理、运输及处置费用等；此次环境污染事件中，清理出受污染土壤105.76吨，产生的土壤损害恢复费用共计214520元，包括受污染土壤清理及处置费用；以上财产损失共计1557344元。 被告人李杰军、李跃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被告人韩爱茫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被告人李跃军、韩爱茫案发后，各自主动缴纳环境修复费人民币10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应证据。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杰军、李跃军、韩爱茫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杰军、李跃军、韩爱茫共同故意实施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杰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系主犯；被告人李跃军、韩爱茫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在李杰军等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过程中，有196.38吨危险废物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杰军、李跃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韩爱茫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的规定，提起公诉并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杰军、李跃军、韩爱茫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李杰军的辩护人林彬、刘梅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案涉部分重大事实在取证方式等方面存在重大瑕疵，请法庭酌情考虑。2．被告人李杰军将其收集的废旧电路板以及加工产生的废树脂渣，大部分都堆放在他租赁的厂房内，他也打算将废树脂渣送给有资质的单位处置，只是还没来得及处置就案发了，故其主观恶性较小。3．案涉废旧电路板、废树脂渣都是储存或放置在厂房内或厂房外20平方米范围内，没有对外倾倒，且危废名录所列是废树脂粉，案涉废树脂渣含有水分，没有扩散性，故对环境损害较小。另外，本案另外两名被告人已缴纳20万元土壤修复费用，已基本解决土壤修复问题。4．本案于2017年12月案发，而向山镇人民政府与澳新公司于2018年5月1日才签订处置合同，时间跨度近5个月，故发生的相关费用与为解决突发污染环境事件须应急处理而产生费用不同。同时，根据两高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处置费用作为损失确认，需具备必要性和合理性。综上，辩护人建议应急费用不作为量刑的参考要素。5．被告人李杰军筛洗的铜粉已被环保部门没收，废旧电路板也被查扣，其还缴纳了30万元行政罚款，另外，还要面临公益诉讼的赔偿，他已付出惨痛代价。6．李杰军认罪态度较好，主动缴纳了30万元行政罚款，家人也在积极筹款代为履行公益诉讼赔偿义务。7．李杰军系初犯、偶犯。 被告人李杰军的辩护人针对辩护意见提交收据一份，用以证实被告人李杰军已主动缴纳了30万元行政罚款。 被告人李跃军的辩护人尹学丰发表辩护意见如下：1．对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但对废树脂渣的重量以及发生的处置费用持有异议。2．被告人李跃军是初犯、偶犯、从犯，悔罪表现、认罪态度较好。3．公诉机关将向山镇人民政府委托澳新公司处理危废的费用等同于应急处置费用不成立，同时公诉机关将应急处置费用认定为财产损失也不成立。根据两高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向山镇人民政府委托澳新公司处置危废，不符合应急处置规定，从处置时间上看，不符合应急处置条件。此外，应急处置费用与财产损失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被告人李跃军的辩护人针对辩护意见未提交证据材料。 庭审质证时，被告人李杰军、李跃军、韩爱茫对公诉机关所举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人李杰军的辩护人林彬、刘梅及被告人李跃军的辩护人尹学丰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属性鉴别报告和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均持有异议。理由如下：（1）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在其出具的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中，确认案涉污染环境事件的应急处置费用为134万余元，并将该处置费用认定为环境污染损害的损失，辩护人对损失的必要性、合理性持有合理怀疑，故对该鉴定结论持有异议。（2）在该鉴定报告中没有看到鉴定机构的许可证及鉴定人的资质证书，且在属性调查报告及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中，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将其中有关数据的收集、取样委托了华测公司进行检测、取样，而华测公司是没有司法鉴定资格的，请法庭着重考虑。（3）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有一个司法鉴定所，而两个机构的鉴定人员是重叠的，违反司法部鉴定人员管理规定，即鉴定人只能在一个鉴定机构。2．对认定案涉污染物数量的证据材料持有异议。理由如下：（1）案涉265.18吨废树脂渣，一部分堆放在沉淀池里、一部分堆放在厂门口处，堆放在沉淀池内的有防护措施，没有污染环境的可能，堆放在厂门口处的确实没有采取防护措施，公诉机关对此应加以区分，不能全部认定为污染物。（2）称重设备是澳新公司提供的，不是其他第三方的设备，而澳新公司作为处置单位，与称重结果具有重大利害关系，且部分称重记录单显示的间隔时间仅一分多钟，缺乏合理性，综上，辩护人认为称重单存在重大瑕疵。（3）公诉机关未将废旧电路板和废覆铜板予以区分。 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杰军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 经审核，本院认为：1．关于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属性鉴别报告及鉴定评估报告的证明效力问题。在案证据材料显示，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具有法定资质，参与案涉污染事件鉴定事项的相关鉴定人员亦具备相应资质，另负责检材取样、监测的苏州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经国家有权部门认证可以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同时，案涉属性鉴别报告及鉴定评估报告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的过程和方法亦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且鉴定意见明确，依法可作为定案依据，辩护人该点质证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2．关于案涉污染物重量证据材料的证明效力问题。在案证据显示，在清理案涉污染物过程中，参与清运工作的车辆号牌、参与时间，以及每次运送污染物的毛重、皮重和净重等，清晰明确，委托处置单位及处置单位参与清运事项的现场工作人员亦已签字确认；同时，案涉被清运、处置的污染物，含废树脂渣、废旧电路板等，经司法鉴定机构取样鉴定，均属危险废物；此外，三被告人在处置、贮存危险废物过程中，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放任该危险废物与外部环境接触，导致有毒有害成分流失、泄漏等，造成环境污染；综上，结合在案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对关于案涉污染物重量的证据材料的证明效力依法应予认定，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3．被告人李杰军的辩护人提交的行政罚款的缴纳单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李杰军案发后的悔罪表现情况，故依法可作为量刑事实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前后，李杰军经人介绍，与徐某约定承租其经营管理的马鞍山市昌明刃具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位于本市向山某庄村，企业名称原为马鞍山市昌伟刃具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东北侧一栋厂房（约1200平方米），用于从事废金属加工，并于同年9月1日，安排李跃军代为签订厂房租赁协议。2017年9月至12月期间，李杰军在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亦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形下，雇佣李跃军、韩爱茫等人，在上述租赁的厂房内，非法加工处置废旧电路板，从中提取铜粉。 2017年12月27日，马鞍山市雨山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在马鞍山市昌明刃具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东北侧车间内检查时，发现韩爱茫等人涉嫌严重污染环境，遂将该非法加工处置点查封，现场扣押未处置废旧电路板196.38吨、筛洗出的铜粉18.3吨、废树脂渣265.18吨。 2017年12月29日，马鞍山市环境保护局复函马鞍山市雨山区环境保护局：称废旧电路板已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危废类别为“HW49其他废物”，废物代码900-045-49；对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废物，可以直接判定，无需鉴定。 2018年3月，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属性鉴别报告，认定：倾倒堆置于马鞍山市昌明刃具材料制造有限公司内东北侧车间厂房外的粉末状物质为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13有机树脂类废物”，废物代码为900-451-13，危险特性为毒性；车间外固体废物堆体和车间内贮存池里的固废残渣含铜量较高，可能是废旧电路板、废覆铜板在破碎分选回收铜过程中，分选不彻底，导致部分铜沾染在废树脂粉上；同时建议：鉴于涉事场地无任何防腐防渗防雨等防护措施，建议尽快开展危险废物的处置工作，应委托有相关资质单位进行处置。 2018年5月，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认定：案涉污染环境事件中，共清理出461.56吨危险废物，其中废树脂渣265.18吨、废旧电路板196.38吨，产生的应急处置费用为1342824元，具体包括应急处置阶段污染清理、运输及处置费用等，其中265.18吨废树脂渣应急处置费为769022元、196.38吨废旧电路板应急处置费为569502元、461.56吨危险废物应急清运费为4300元；此次环境污染事件中，清理出受污染土壤105.76吨，产生的土壤损害恢复费用共计214520元，包括受污染土壤清理及处置费用；以上财产损失共计1557344元。 2018年2月23日，李杰军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4月13日，李跃军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韩爱茫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李杰军、李跃军、韩爱茫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李杰军缴纳行政罚款300000元；李跃军、韩爱茫在审查起诉阶段各缴纳环境修复费用100000元。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依法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1月15日对韩爱茫等人污染环境一案予以受理，并于当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户籍资料，证实李杰军、李跃军、韩爱茫的身份信息，三人作案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证实：李杰军于2018年2月23日在江苏省沭阳县沭城街道被抓获归案；李跃军于2018年4月13日在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汾湖金基固废处置有限公司被抓获归案；韩爱茫于2018年4月13日向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巡特警大队汾湖卡口中队主动投案。 4．案件移送函、执法照片、磅房计量单等案件移送材料，证实马鞍山市雨山区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月15日向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移送韩爱茫等人污染环境案的相关行政执法材料。 5．情况说明，证实李杰军、韩爱茫等人在马鞍山市雨山区南庄村昌明刃具材料制造有限公司内加工废旧电路板、废覆铜板，未依法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未取得安徽省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 6．清运明细、危险废物入库交接单等相关书证，证实马鞍山澳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从案发地清运废树脂渣合计265.18吨、清运废旧电路板合计196.38吨。 7．收据、扣押决定书，证实：案发后，李杰军缴纳行政罚款30万元；李跃军、韩爱茫在审查起诉阶段各缴纳环境修复费用10万元。 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份，位于马鞍山市工业园里一李姓老板要其到他厂里干活，朱某答应了；朱某于同年10月8日正式到工厂里上班，工厂的老板是兄弟两个（指李杰军、李跃军），这两人平时不在厂里，厂里有一个姓韩的厂长（指韩爱茫）负责；厂里的工作主要是将电脑板及电脑板边条破碎，再通过水洗的方式将破碎的材料中的铜洗出来；朱某和一姓刘的工人（指刘某1）负责一台破碎机，一姓陈的工人和另外一个工人负责另外一台破碎机，工作时间一般是从晚上六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一个班平均能破碎约10吨的电脑板及电脑板边条，能洗出约4吨的铜粉；朱某从2017年10月8日到同年12月18日，共在厂里工作51天，一共破碎电脑板及电脑边条大约500吨，洗出铜粉大约200吨；这些电脑板及电脑边条都是李老板进的货，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渣先是在废渣池子里，等池子满了，就由李老板用铲车将废渣铲到厂房大门外露天堆起来，总共产生的废渣大约有300吨，这些废渣堆放的时候没有进行任何防渗漏措施。 9．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份，刘某1到一家租用徐某位于马鞍山市工业园厂房的工厂上班，该工厂的老板是两个姓李的兄弟，大李40多岁（指李杰军）、小李30多岁（指李跃军），还有一个姓韩的（小韩和这两兄弟是老表，指韩爱茫），在厂里负责机器维修、考勤、管理厂子以及通知工人上下班；刘某1在这家工厂上班时，与老朱（指朱某）一组，负责一台机器，就是把一些像电脑主板的东西用破碎机进行破碎，由小韩负责摇床，用水洗的方式把材料里的铜粉摇下来，然后装到袋子里；刘某1上班是从晚上六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一天能破碎10吨左右的材料，产出大概800斤的铜粉，有部分铜粉应该是被老板卖掉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渣先是沉淀到池子里，等池子满了，再由老板大李、小李用铲车搞出来堆放在厂房门口，在堆放的地方没有采取任何防渗漏措施。 10．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刘某2工作的厂址于2017年9月份搬到马鞍山市昌明刃具材料制造有限公司的一个厂房内，以前在向山镇开发区6号门进去的大院子里；该厂老板是姓李的兄弟俩，大李40多岁（指李杰军）、小李30多岁（指李跃军），还有一个带班的叫小韩（指韩爱茫），在厂里负责机械维修、考勤、分工等；刘某2在厂里与老陈（指陈某1）负责一台粉碎机，主要是把废旧电路板粉碎，然后将粉碎的渣渣通过吸砂泵吸到摇床上，之后由小韩负责摇床筛洗，将废渣和铜粉分离，筛洗出来的铜粉由小韩装到袋子里；生产产生的废树脂渣先是放在一个池子里，等池子快满了，由大李、小李、小韩三人中的一人（都会开铲车）用铲车铲到厂房门口堆放起来。 1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陈某1工作的厂址于2017年9月份搬到马鞍山市创业园昌明刃具材料制造有限公司的一个厂房内，以前是在向山镇创业园北区6号的院子内的一个大厂房内；该厂老板是兄弟两人，都叫李什么军，陈某1称呼他们为大、小李（指李杰军、李跃军），另外有一个带班的叫小韩（指韩爱茫），在厂里负责机械维修、管理厂房、分工等；陈某1在厂里主要是将废旧电脑板粉碎，然后小韩负责用水泵将破碎的电脑板粉抽到摇床上摇洗，分离出铜粉；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渣先抽到摇床后面的池子里，等池子满了后，由小韩将废渣全部铲到厂门口堆放起来，堆放的时候没有采取防渗漏的措施。 12．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份，李跃军和徐某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从事选铜精加工，尹某作为见证人在租赁协议上签字；厂房是李杰军与李跃军共同租的，协议是李跃军签的；租赁的厂房是徐某在向山镇工业园厂里的一大间废弃厂房。 1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徐某是马鞍山市昌明刃具材料制造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厂名原来是昌伟刃具材料制造有限公司（2015年在工商部门办理企业名称变更手续，但厂址处的厂名未作变更），位于向山某庄村；2017年8月份，一个叫尹某的电话联系徐某，说介绍别人租赁徐某的厂房，徐某问租厂房做什么，尹某说是加工废铜，并称没有污染；之后尹某和要租厂房的男子（指李杰军）一起来先看了厂房，签合同的当天，是尹某和另外一个男子（指李跃军）来的。 14．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份至2017年9月份期间，其在李杰军位于雨山区工业园的厂里上班，后来厂子搬到向山某庄村一个厂房内，谢某就不干了；李杰军有个弟弟，谢某喊他小李（指李跃军），平时不经常来厂里，但是给工人们发过两三次工资，是现金发的；谢某在厂里主要工作是将废旧的电路板放到粉碎机里粉碎，之后通过摇床分离出里面的铜粉；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渣，会先放在沉淀池里，等池子满了，谢某就会电话通知李杰军处理，之后李杰军开铲车将废渣从池子里铲出，放到空地上，再联系车辆运走。 1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份之前，胡某在马鞍山市工业园6号门附近的一家无名工厂里上班，厂里的老板是两个人，大李（指李杰军）和小李（指李跃军）；胡某在这家工厂里的工作就是把废旧电路板送到粉碎机里粉碎，之后通过摇床把铜粉洗出，产生的废渣由老板安排铲车运走。 16．证人李某1（系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股东及实际经营人）的证言，证实：李某1是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实际经营人，沈某仅是股东和法人代表，他不管公司生产经营；李某1经营公司期间，口头委托其哥哥李杰军负责公司的生产管理，其本人仅负责公司财务；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危险废物许可证齐全，李杰军以公司名义从苏州、无锡、江阴、常某、昆山等地的电子厂收购危废，然后再从外面找有资质运输危险废物的运输公司，租用他们的车辆将这些货物运到公司；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铜粉销售由李杰军负责，卖铜粉的款项每次都会汇入公司账上；对李杰军从公司偷运生产原材料到马鞍山市非法处置，提取铜粉的事情，李杰军没有告诉过李某1，李某1对此事也不知情。 17．证人沈某（系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2012年前后，沈某创建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2015年李某1入股该公司，并成为公司大股东，沈某是公司法人代表，不负责具体事务；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处置、利用HW49其他废物（仅900-045-49类）、HW13有机树脂类废物（仅900-451-13类及细小零碎的265-101-13类）的危险废物，公司具有相应的营业执照和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具体的生产经营如原材料的购买、运输、加工处置、商品的销售是由李杰军负责；沈某对李杰军从公司偷运生产原材料到马鞍山市非法处置之事不知情。 18．证人王某（系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出纳会计）的证言，证实：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沈某，实际老板是李某1，负责生产经营的是李某1哥哥李杰军；该公司主要处理三种危废：废旧电路板、废环氧树脂粉末、PP半固化片，这些危废都是李杰军以公司名义从苏州、昆山、常某等地的电子厂买来的，货款由王某经手从公司账上汇过去的。 19．证人叶某1（原系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叶某1于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在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上班；该公司位于苏州市边的韩羚包装厂内的一个厂房内，厂房才挂公司名称；该公司主要是将购买来的废旧电路板加工、处置，分离出铜粉，再将废旧电路板处置后的粉末压缩成PP板出售；李杰军是公司负责人，车间内一切事情都是他说了算，比如安排工人干活、买材料、销售铜粉等。 20．证人叶某2（原系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叶某2于2018年2月到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上班，该公司位于苏州市边的一个大院子里，大院子里还有其他厂，厂房才挂公司名称；该公司主要是将购买来的废旧电路板加工、处置，分离出铜粉，再将废旧电路板处置后的粉末压缩成PP板出售；叶某2在公司里主要是负责打电路板、压PP板，公司每天能打7吨左右的电路板；公司的负责人是一个姓李的男子，叶某2平时喊他为李三，还有一个女的负责人，跟李三是亲戚关系。 21．证人李某2（系货车驾驶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初，李某2通过“运满满”APP软件接到一货单，后联系到李姓货主大李，大李告知李某2装货的地址在苏州韩翎包装厂院内，之后李某2从上述地址装载了约15吨废旧电路板送至马鞍山市一厂里；李某2往向山殡仪馆附近的厂里共送了至少四次货，到了9月份的时候，大李又联系李某2拉货，上货地点还是韩翎包装厂院内，但是运到马鞍山市的收货地址变了，大李通过微信（微信名字缥缈，微信号×××）定位显示在向山镇伏贤村附近，李某2往这个新厂里运过至少7次货，每次平均运15吨，运的货物都是废旧电路板，总共运了有165吨左右；对废旧电路板属于危险废品，李某2不知情；在苏州厂里装货的对接人是大李和其弟弟小李，另外在苏州厂里，李某2见过大李的妹妹，但不知是不是厂里老板，在马鞍山厂里对接的，是大李、小李和一个东北口音的小伙子。 22．证人苑某（系货车驾驶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份，苑某通过“运满满”APP软件接到一货单，后联系货主李某6，李某6告知苑某装货的地址在苏州边一个包装厂院内；11月22日中午，苑某驾驶其车牌号皖Ｓ×××××红色解放牌货车到了院内开始装货，大概装了15吨，下午5点左右装完就开始往马鞍山出发；苑某第二天早上5点左右到了马鞍山市，之后李某6告诉苑某怎样到厂里，通过微信（微信名字缥缈，微信号×××）定位显示在向山镇伏贤村附近，苑某就开车过去了，这次运了15吨左右的废旧电路板；对废旧电路板属于危险废品，苑某不知情；在苏州厂里装货的对接人是李某6，在马鞍山厂里卸货的是一个瘦瘦的、个子不高的年轻人。 23．证人严某［系台耀科技（常某）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严某于2015年应聘至台耀科技（常某）有限公司环保部门上班，其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含铜的边角料（HW49）及废塑胶（HW13）会通过招投标途径寻找有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公司处置；2017年，台耀科技（常某）有限公司是将这些危险废物交给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处置的，当时来洽谈的是一个40多岁李姓女子，来拉货的是一个40多岁李姓男子。 24．证人陈某2［系台耀科技（常某）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陈某2于2017年8、9月份到台耀科技（常某）有限公司工作，负责该公司废弃物处理；该公司若有含铜边角料、含铜粉尘等废弃物需要处理，通常是将这些废弃物放到苏州海关废料交易平台上拍卖，然后由平台上有资质的企业竞拍；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在2017年与其公司签了4份合同，陈某2经手了其中2份合同，当时来签订合同的是一个40多岁自称是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负责人的李姓男子；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处置危险废物的情况都是走网上流程的，从发货到运输，一直到入库；台耀科技（常某）有限公司的磅单显示：2017年6月27日出售给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约8.6吨含铜粉尘，同年11月24日出售给金基公司边角料约8吨，合计16.6吨含铜固废。 25．证人周某1［系敬鹏（常某）电子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周某1于2008年应聘至敬鹏（常某）电子有限公司上班，负责该公司废品废料的储存和输出，废料主要有树脂粉末、含铜边框、环氧树脂基材三大类；该公司产生的废料通过招投标程序，交给有处理资质的公司处置，其中2017年、2018年敬鹏（常某）电子有限公司与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签订过废料买卖合同，当时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的联系人是李杰军；每当敬鹏（常某）电子有限公司仓库里的废料多了，周某1就会联系李杰军来拉货，装完货后过磅，打印出过磅单后双方签字，然后在环保网上登记联单（危险废物转移联单），按照流程货运公司确认，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确认收货入库；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一般一周拉一次货，每次运一车，大概13吨左右，这些废料上面都标有物品的名称、种类、危险情况、有害标识等，经过周某1确认废料数量后，对方会开具发票给周某1，如果是敬鹏（常某）电子有限公司的收款，也会开具发票给对方。 26．证人毛某［系敬鹏（常某）电子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毛某在敬鹏（常某）电子有限公司负责开具危险废物转移联单；从2017年1月1日开始，敬鹏（常某）电子有限公司与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签订危险废物销售合同，在确定价格的时候，来的是对方公司的李某6（女）、吴某（男），来拉货的不固定，但有个人经常来，他的微信号是×××、微信昵称是缥缈（指李杰军），来拉的主要是一些废旧电路板（HW49）和环氧树脂基材（HW13），货物装好后要过磅，然后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负责运输的人会拿着磅单到毛某处开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再离开。 27．证人孙某［系敬鹏（常某）电子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孙某在敬鹏（常某）电子有限公司工作任务，是将该公司产生的废料用叉车放到收购单位的货车上；2017年年初，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开始来敬鹏（常某）电子有限公司运废料，运货负责人是李杰军，他来运货时会联系孙某，孙某开叉车将废料放到李杰军带来的货车上，一般一周一两次，每次运14吨左右。 28．证人蒋某（系苏州大展电路工业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蒋某于2012年3月应聘至苏州大展电路工业有限公司工作，负责该公司供应商管理以及采购工作；该公司产生的废料会找有危废处理资质的公司处置，2017年该公司和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签订过收购合同，当时来签订合同的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负责人是李杰军；该公司卖给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主要是环氧树脂粉末（HW13）和含铜边框、覆铜边料（HW49）几类废料。 29．证人梅某（系苏州大展电路工业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梅某在苏州大展电路工业有限公司主要负责公司的固体危险废物的处理；苏州大展电路工业有限公司的危险废物主要有环氧树脂粉末（HW13）和含铜边框、覆铜边料（HW49）等，这些固体废物都是销售给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处理；2017年，苏州大展电路工业有限公司和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签订过收购合同，来签订合同的负责人是李杰军，他安排车子来拉货，每次来运货的负责人也是李杰军。 30．证人李某3、周某2、汪某（均系灌南县炬鑫铜业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灌南县炬鑫铜业有限公司嘉善县收购点主要收购废铜和铜粉等含铜金属，该公司从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等单位收购过铜粉；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的李经理（指李杰军）负责销售铜粉的所有事情，包括运输、签订合同、确定单价、发票金额等，是对方公司负责人；灌南县炬鑫铜业有限公司将铜粉收购款都是转账汇款至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账户，从未向个人账户汇过款。 31．证人邹某（系上饶县博远贸易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的证言，证实：邹某是上饶县博远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主要负责该公司的含铜物料的采购工作；2017年11月16日和同年12月14日，上饶县博远贸易有限公司与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签订过铜粉销售合同，是对方公司的李经理（指李杰军）联系邹某要出售铜粉。 32．证人郑某（系上饶县博远贸易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郑某在上饶县博远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企业付款金额的审核工作；2017年，上饶县博远贸易有限公司与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铜粉供需合同，郑某审核后，将款项以公司对公司的形式转账给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 33．被告人李杰军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9月份，李杰军租用马鞍山市雨山区南庄村昌明刃具材料制造有限公司里一独立厂房，并于10月初正式生产，主要是将废旧电路板粉碎，然后通过摇床筛洗出铜粉；韩爱茫在厂里具体负责摇床、考勤、机械维修、排班、制作工资表等，李跃军在厂里负责管理筛洗出来的铜粉，有时候替李杰军代发工资；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渣，由李杰军用铲车铲到厂房外堆放起来，对这些堆放的废渣，李杰军未采取防渗漏措施；李杰军经营的上述工厂从开始生产到案发，未办理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证，也没有处理危险废物的资质。 34．被告人李跃军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9月份，李跃军代替李杰军与马鞍山市雨山区一个姓徐老板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工厂老板是李杰军；工厂于同年10月8日正式开工，主要是将废旧电路板粉碎，之后通过摇床筛洗出铜粉；加工的废旧电路板由李杰军在苏州收购的，李杰军先把收购的废旧电路板运到金基公司；韩爱茫负责具体生产、排班、考勤、修理机器等，李跃军平时协助李杰军管理工厂及负责用铲车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渣铲到厂门口堆放起来，对堆放的废渣未采取防渗漏措施；李杰军开办的这个工厂没有办理相应的营业执照及相关的许可证。 35．被告人韩爱茫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8月份，李杰军介绍韩爱茫来马鞍山市工作，工作地点在马鞍山市工业园，李杰军是老板，李跃军负责修理机器以及用铲车将废渣铲到外面，韩爱茫负责厂里的工人考勤、修理机器、铲出并堆放废渣以及盛装分离出来的铜粉等；加工产生的废渣一般是由李跃军和韩爱茫用铲车铲出堆放在厂门口，对这些堆放的废渣没有进行防渗漏处理。 3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12月28日对马鞍山市雨山区南庄创业园马鞍山市昌明刃具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东北侧车间进行现场勘验、检查；经勘验，发现大门南侧堆放有一堆固废残渣，厂房西侧为沉淀车间，里面有两个沉淀池，其中北侧沉淀池内有固废残渣，东侧堆放有固废原料，靠厂房西侧放有两台破碎机和三台摇床，北侧放有一台撕碎机，摇床东侧放有袋装铜粉。 37．辨认笔录，证实：（1）李杰军经辨认，确认韩爱茫是其表弟，受雇在李杰军的工厂里从事管理工作；（2）朱某经辨认，确认老板李师傅是李杰军，李跃军是李老板的弟弟，厂长小韩为韩爱茫；（3）刘某2、陈某1、尹某、徐某、叶某1、叶某2经辨认，均确认李杰军、李跃军是老板大李与小李；（4）李某2经辨认，确认大李是李杰军、小李是李跃军、卸货人是韩爱茫；（5）严某、陈某2、周某1、毛某、孙某、蒋某、梅某、肖某、左某、李某3、周某2、邹某经辨认，均确认李杰军是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李姓负责人。 38．属性鉴别报告，证实：2018年3月，经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倾倒堆置于马鞍山市昌明刃具材料制造有限公司内东北侧车间厂房外的粉末状物质为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13有机树脂类废物”，废物代码为900-451-13，危险特性为毒性；车间外固体废物堆体和车间内贮存池里的固废残渣含铜量较高，可能是废旧电路板、废覆铜板在破碎分选回收铜过程中，分选不彻底，导致部分铜沾染在废树脂粉上（与雨山区环境保护局的调查结果一致）；同时建议：鉴于涉事场地无任何防腐防渗防雨等防护措施，建议尽快开展危险废物的处置工作，应委托有相关资质单位进行处置。 39．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证实：2018年5月，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经对马鞍山市雨山区固体废物违规倾倒堆置事件的鉴定评估，认定：土壤环境介质符合“特征污染物浓度超过基线20%以上”的损害确认条件，因此，倾倒场地的土壤环境介质受到了损害；关于损害价值量化的意见：在此次环境污染事件中共计清理出461.56吨危险废物，其中废树脂粉末265.18吨，废电路板196.38吨，产生的应急处置费用为1342824元（其中265.18吨废树脂渣应急处置费为769022元、196.38吨废旧电路板应急处置费为569502元、461.56吨危险废物应急清运费为4300元），具体包括应急处置阶段污染清理、运输及处置等费用；在此次环境污染事件中共计清理出受污染土壤105.76吨，产生的土壤损害恢复费用共计214520元，包括受污染土壤清理及处置费用；以上公私财产损失共计1557344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李杰军、被告单位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约定：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李杰军、被告单位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自愿连带赔偿因案涉污染环境行为产生的应急处置费、应急清运费、生态环境修复费及鉴定评估费合计人民币1185842元（已赔偿500000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李杰军、被告单位苏州市汾湖金基固废回收处置有限公司自本案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案涉污染环境行为在安徽省省级新闻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等。此外，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被告人李跃军、韩爱茫住所地社区矫正机构进行调查评估，该机构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李跃军、韩爱茫具备社区矫正条件。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及第（五）项的规定，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本案中，被告人李杰军、李跃军、韩爱茫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形下，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超过一百吨，且造成公私财产损失一百万元以上，依法应当按照污染环境罪定罪处罚，且属“后果特别严重”。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李杰军、李跃军的辩护人提出的属性鉴别报告和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证明效力应不予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材料显示，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是环境保护部认可、推荐的危险废物鉴别及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具有法定资质，参与案涉污染事件鉴定事项的相关鉴定人员亦具备相应资质，另外，负责检材取样、监测的苏州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经国家有权部门认证可以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同时，案涉属性鉴别报告及鉴定评估报告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的过程和方法亦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且鉴定意见明确，依法可作为定案依据，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李杰军、李跃军的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案涉污染物数量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的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并具有在贮存危险废物过程中，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放任该危险废物与外部环境接触，导致有毒有害成分流失、泄漏等，造成环境污染，依法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同时结合在案书证、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材料，能够认定三被告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数量与起诉指控的污染物数量一致，故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杰军、李跃军的辩护人提出的应急处置费用不能等同于环境损害的财产损失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公私财产损失”，既包括实施污染环境行为直接造成的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还包括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处置突发环境事件的应急监测费用，故案涉污染清理、运输及处置费用合计1557344元，是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依法应当认定为公私财产损失，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 被告人李杰军、李跃军、韩爱茫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李杰军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策划等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跃军、韩爱茫根据被告人李杰军的指示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杰军、李跃军、韩爱茫在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过程中，有196.38吨危险废物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对该部分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杰军、李跃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韩爱茫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杰军、李跃军、韩爱茫积极履行赔偿义务，悔罪表现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杰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6日起至2021年2月25日止）。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缴纳）。 二、被告人李跃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缴纳）。 三、被告人韩爱茫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缴纳）。 四、公安机关扣押的违法所得、赃物及作案工具，依法予以追缴、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牧 审 判 员  施 琼 人民陪审员  沙婷婷 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俞群群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 （一）致使县级以上城区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 （三）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十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三十亩以上，其他土地六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四）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一百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七千五百株以上的； （五）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 （六）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 （七）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一万五千人以上的； （八）致使一百人以上中毒的； （九）致使十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致使三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一）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并致使五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二）致使一人以上死亡或者重度残疾的； （十三）其他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六条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严重污染环境的，按照污染环境罪定罪处罚；同时构成非法经营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不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可以认定为非法经营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等其他犯罪的，以其他犯罪论处。 第十三条对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所列的废物，可以依据涉案物质的来源、产生过程、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经批准或者备案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等证据，结合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公安机关等出具的书面意见作出认定。 对于危险废物的数量，可以综合被告人供述，涉案企业的生产工艺、物耗、能耗情况，以及经批准或者备案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等证据作出认定。 第十四条对案件所涉的环境污染专门性问题难以确定的，依据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或者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公安部门指定的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 第十六条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 第十七条本解释所称“二年内”，以第一次违法行为受到行政处罚的生效之日与又实施相应行为之日的时间间隔计算确定。 本解释所称“重点排污单位”，是指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依法确定的应当安装、使用污染物排放自动监测设备的重点监控企业及其他单位。 本解释所称“违法所得”，是指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所得和可得的全部违法收入。 本解释所称“公私财产损失”，包括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直接造成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处置突发环境事件的应急监测费用。 本解释所称“生态环境损害”，包括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修复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和生态环境功能永久性损害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必要合理费用。 本解释所称“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是指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或者超出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经营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