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荣生，男，198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6。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盈，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良，男，196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英，女，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360************04X。上诉人廖荣生因与被上诉人陈国良、万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0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荣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国良、万英立即向廖荣生归还借款365500元及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国良、万英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廖荣生已提交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廖荣生已通过54次的交易向陈国良出借款项365500元。一、关于借贷合意。一审庭审中，陈国良辩称其与廖荣生是工友关系，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因此，即使没有书面借据、字条等证据，但根据陈国良的陈述，可以确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以转款记录中有4次出现“还款”的备注以及大部分转款没有备注用途而否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存在不当。二、关于借贷履行的事实。1.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决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廖荣生根据陈国良的指示，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现金交付等形式向陈国良交付借款，累计金额合共365500元。而陈国良在一审中则辩称，双方互有借贷来往,至今已结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陈国良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廖荣生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从而判决驳回廖荣生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2.退一万步而言，即使相关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廖荣生交付款项的缘由，但廖荣生曾于2018年1月17日、2018年1月26日向陈国良追讨其中50000元借款的利息，陈国良也于2018年1月27日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廖荣生转账2000元。另，2018年2月2日，陈国良再次向廖荣生借款10000元，廖荣生亦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陈国良交付了借款。此后，廖荣生于2018年3月31日再次向陈国良追讨借款，陈国良在微信聊天时语音回复“江西的贷款到了就能还”。以上种种情况均能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及陈国良尚未还款的事实。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护廖荣生的合法权益。陈国良辩称，其已向廖荣生还清全部借款。万英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廖荣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国良立即向廖荣生归还借款365500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1日起按月息2000元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1日为6000元）；2.判令万英对陈国良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国良、万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荣生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方式多次向陈国良付款，共228000元，其中有4笔款项在摘要一栏中注明是“还款”。另查明，廖荣生在诉讼中主张另用现金向陈国良支付了137500元。廖荣生原主张陈国良尚欠本金365500元，后认为陈国良尚欠本金315600元，再后来又认为尚欠本金数额为365500元。再查明，陈国良、万英是夫妻关系，于2005年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和生效应当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两个条件，即一个是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等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另一个是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廖荣生虽然提供了证据证明实际向陈国良支付了228000元款项，但大部分汇款没有注明用途，部分汇款的摘要还注明是“还款”，故廖荣生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向陈国良支付的款项是借款。廖荣生起诉，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廖荣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72.5元（廖荣生已预交），由廖荣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廖荣生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6年11月1日支付宝转账10000元截图、2017年10月22日支付宝转账3000元截图、2017年11月4日微信转账10000元截图、2017年11月20日支付宝转账3000元截图、2017年11月25日支付宝转账10000元截图、2017年12月5日支付宝转账5000元截图、2017年12月12日支付宝转账6000元截图打印件各1份；证据2.辞职信拍照打印件1份。陈国良、万英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陈国良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2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判决认定“廖荣生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方式多次向陈国良付款，共228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廖荣生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多次向陈国良支付款项（包括廖荣生为陈国良名下的信用卡偿还的款项）合共193000元；前述款项中，2017年11月20日的3000元、2017年11月25日的10000元、2017年12月5日的5000元、2017年12月12日的6000元的银行交易摘要一栏中注明“还款”。再查明，廖荣生于2018年3月31日通过微信向陈国良明确提出全额还款的请求，陈国良发送语音称：“从江西等贷款回来应该是快的十号有款出，慢的应该二十几号，我估计。没办法，在江西拿房子贷款等他放款。”二审法庭调查时，廖荣生、陈国良一致确认：双方曾为车辆检测中心的工友，当时双方月薪均约4000元；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陈国良分多次向廖荣生支付款项59789元。对于前述陈国良向廖荣生支付的款项，廖荣生认为，2018年1月27日的2000元属于50000元借款对应的利息，2017年6月13日的700元是廖荣生在淘宝网为陈国良购买移动冷风机后陈国良归还的款项，2017年8月15日的1580元是廖荣生为陈国良在京东商城购买福玛特扫地机器人后陈国良归还的款项，2017年11月25日的4700元是廖荣生为陈国良购买苹果平板电脑后陈国良归还的款项。陈国良述称，其与廖荣生互有借款，廖荣生向陈国良支付的款项中有部分是廖荣生向陈国良的还款，陈国良从2017年初开始分多次以现金方式向廖荣生出借款项，但具体金额已经记不清；陈国良名下的信用卡需要还款时，陈国良均现金交付廖荣生，由廖荣生转账为陈国良名下的信用卡还款。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国良是否尚欠廖荣生借款；二、如陈国良尚欠廖荣生借款，万英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廖荣生主张陈国良尚欠其借款365500元，而陈国良则认为双方互有借款，且陈国良已还清借款。由此可见，陈国良并未否认其与廖荣生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双方争议的关键问题在于陈国良向廖荣生借款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廖荣生主张其分多次向陈国良现金出借了137500元，但陈国良对此予以否认，廖荣生亦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以现金交付了借款，故本院对廖荣生关于其现金出借了1375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廖荣生虽主张其在2016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多次向陈国良出借款项合共193000元，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1月20日的3000元、2017年11月25日的10000元、2017年12月5日的5000元、2017年12月12日的6000元的摘要中均注明为“还款”，在廖荣生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说明并进行相应举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前述注明为“还款”的款项不属于廖荣生向陈国良出借的款项，并确认廖荣生向陈国良出借的款项为169000元。再次，廖荣生确认陈国良在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已向廖荣生支付59789元，但认为陈国良支付的前述款项部分用于归还其他欠款，对此，陈国良不予确认，廖荣生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廖荣生关于陈国良支付的款项中部分用于归还其他欠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即本院确认陈国良已向廖荣生还款59789元。最后，陈国良主张其也曾向廖荣生出借款项，而陈国良向廖荣生所借的款项亦已经还清，但廖荣生对此不予确认，陈国良亦未对相关借款及还款事宜作出详细说明并提供相应证据，且在廖荣生于2018年3月31日要求陈国良还款时陈国良仍表示需等待江西的贷款，故本院对陈国良关于其曾向廖荣生出借款项以及陈国良已向廖荣生还清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根据现有证据综合认定陈国良尚欠廖荣生借款109211元（169000元-59789元）。至于利息问题。由于廖荣生于2018年3月31日向陈国良明确提出了全额还款的请求，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国良此后有还款行为，故本院确定陈国良应自2018年3月3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予廖荣生，并根据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的情况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确定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由廖荣生分多次支付予陈国良，且涉案数额也超出陈国良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廖荣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应借款用于陈国良、万英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陈国良、万英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涉案借款不属于陈国良、万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对廖荣生要求万英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荣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本案系综合一、二审证据以及当事人新的陈述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0195号民事判决；二、陈国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荣生归还109211元，并应从2018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予廖荣生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廖荣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72.5元，由廖荣生负担4819元，陈国良负担20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72.5元，由廖荣生负担4819元，陈国良负担205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梓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