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川18行初80号 原告龙荣，男，汉族，生于1963年11月9日，住四川省芦山县。 被告芦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芦山县芦阳镇迎宾大道**。 法定代表人周建华，职务县长。 出庭负责人尹清，职务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乐天康，四川茂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龙安全，男，汉族，生于1945年3月24日，住四川省芦山县。 原告龙荣诉被告芦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芦山县政府）、第三人龙安全土地行政管理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3月22日，本院依职权追加龙安全为第三人，本案重新计算审限，并于2019年5月10日再次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龙荣、被告芦山县政府出庭负责人副县长尹清及委托代理人乐天康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龙安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荣诉称，龙荣于1980年入伍，1987年退伍至今户籍一直在芦山县太平镇马店子组，作为本组村民应该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1981年龙荣与父母三人作为一户的承包土地共十亩，并以母亲龙昌芬的名字确权。1998年二轮土地续包时，龙荣一家都符合承包条件，但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马店子组的组长利用职权强行将其一户的三份耕地合到龙安全名下，私自签订合同CQ207040500后被改为CQ207040526，承包经营卡CQ207040521改为207040526，再改为cq207040525，与芦山县政府（1998）第CQ207040526号证书编号不相符，且改动处未加更正章，可证明芦山县政府颁证时没有认真审核。按照当时国家政策，龙安全只能拥有3人的土地，而其证书中登记了9人，不符合事实，可证明芦山县政府颁证时未认真查阅审核，盲目颁证，已产生侵权，未遵守保持土地权属不变的政策。龙安全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并不是其亲笔签字，属于发包方单方面拟定的合同，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为此，芦山县政府不能颁发涉案证书，请求：撤销芦山县政府（1998）第CQ20704052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 原告龙荣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龙荣及其母亲龙昌芬、妻子唐志君、女儿龙才民《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龙安全和龙荣是分开的一户；2.2009年3月28日由芦山县太平镇钟灵村马店子村民小组组织龙荣与龙安全之间达成的《调解书》，龙安全在上面的签字系其亲笔签字，拟证明承包合同书上并不是龙安全的亲笔签名；3.2014年2月27日芦山县太平镇钟灵村马店子村民小组、村委会、芦山县太平镇人民政府共同签章出具的《证明》，2009年11月1日芦山县太平镇钟灵村村民委员会、马店子村民小组共同签章及黄发义、邹玉勋、李安贵、涂永富签名的《证明》，2012年7月5日芦山县司法局太平司法所出具的《太平司法所关于钟灵村马店子组龙荣与龙安全林木林地和承包地纠纷的情况》，龙安芬、龙安均、龙安芝的身份证及表达的意见，拟证明龙荣在第一轮、第二轮承包过程中均拥有土地，现包含在龙安全的土地中；4.2004年9月17日出具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拟证明2004年龙荣在管理土地；5.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2010年8月2日芦山县太平镇钟灵村马店子村民小组、芦山县太平镇钟灵村村民委员会共同签章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龙荣家房屋是2008年倒房，属有住房居住；6.《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拟证明龙安全名下登记为9人，其中包含了龙荣一户三人的承包土地，龙荣与龙安全各是一户人，并不应该将龙荣一户划给龙安全；7.《土地承包合同》，拟证明龙荣一户土地的原始面积；8.2005年11月24日邛崃市前进镇凤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同意证》，拟证明龙荣全家都在耕种土地；9.2013年9月12日龙荣向芦山县政府提交的《更正登记申请》，拟证明龙荣一直回家种植土地的事实；10.2011年5月25日芦山县退伍军人和军队离休退休干部安置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龙荣的退伍信息及一直回家种植土地的事实；11.芦山县农业农村局2019年4月1日出具的《关于龙荣、龙安全土地纠纷情况的调查报告》、12.太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2013年10月17日出具的《关于太平镇钟灵村马店子组龙荣与龙安全纠纷的答复意见》、13.芦山县太平镇钟灵村村民委员会与马店子村民小组2013年9月10日出具的材料、14.芦山县政府2015年12月18日出具的《行政复议答辩状》，前述证据拟证明芦山县政府的颁证行为确实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被告芦山县政府答辩称：一、土地承包是集体和集体组织内村民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土地承包的发包主体是集体，本案龙荣首先要主张的是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涉案证书是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书，当年登记的原则，是原来承包经营权的代表人或者是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的人作为户主，代表的是其共同家庭成员。二、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系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调整，当时龙荣退伍返乡回家，其母龙昌芬仍健在，对此次土地调整应当明确知晓。马店子组作为土地所有人具备发包的主体资格，根据当时龙荣及龙昌芬的家庭情况，作出了调整，马店子组与龙安全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207050526），不是因其中一方当事人的单方主观意志而设立，已于1998年9月1日签订生效，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三、生效的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8民终884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龙荣及其父母作为家庭承包户承包组上的耕地登记在以龙安全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名下”，并维持了芦山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6民初379号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行终89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了雅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合法，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有效。四、前述行政判决书虽系针对雅安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提起的诉讼，但争议的实际是芦山县人民政府（1998）第CQ2070405526证书的合法、有效性，故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综上所述，龙荣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芦山县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芦山县人民政府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身份情况；2.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6民初379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8民终884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18行初39号行政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行终891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相关争议早已经有生效的判决文书确认，龙荣属于重复起诉及法定证据确认的承包合同关系及相关事实、抗辩、反驳诉讼请求；3.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拟证明承包合同关系及相关事实，抗辩、反驳诉讼请求；4.相关调查笔录5份，拟证明承包相关事实，抗辩、反驳诉讼请求；5.适用法律依据，拟证明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相关争议早已经有生效的判决文书确认的法律依据。 第三人龙安全庭前询问中陈述认为芦山县政府的颁证行为正确，对之前进行的民事判决、行政判决的处理结果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龙安全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芦山县政府对龙荣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6的三性无异议；对于证据2，因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对于证据3，因是复印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土地面积应以生效的文书为准；对于证据9，该申请涉及的事实已经由生效判决书裁决，对其三性无异议；对于证据11，因该证据为内部文件，不应由龙荣取得，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与生效裁判文书相违背，不具有合法性；对于证据12-14，因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了相关事实，与之向违背的相关材料均不应采信。对于龙荣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 龙荣对芦山县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证据2，这些裁判文书系针对的行政复议，并不是请求撤销承包经营权证书，并不存在重复诉讼；对于证据3，该承包合同并不是龙安全的亲笔签名，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没有进行划分，与本户三人不相符。综上，对芦山县政府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认可，都是错误的。 龙安全明确表示不予质证。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龙荣提交的证据1、6、7，芦山县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龙荣提交的证据4、5、8、9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提交的证据2、3、10、11、12、13、14因与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事实相违背，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龙荣与龙安全系同胞兄弟，二人均系芦山县太平镇马店子村民小组成员。1968年龙安全分家自立门户，龙荣与父母共同生活，为同一家庭户成员，1980年11月24日龙荣应征入伍，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龙荣与父母家庭为承包户承包马店子组的耕地和林地，并登记在龙荣母亲龙昌芬名下。龙荣的父亲1988年去世，母亲2005年去世。龙荣1985年与四川省邛崃市的唐志君结婚，1987年10月1日退伍。1988年至1989年龙荣在四川省大邑县一煤矿务工，1992年龙荣在马店子组已无住房，1991年至2001年龙荣在芦山县太平镇开餐馆。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龙荣及其父母作为家庭承包户承包组上的耕地登记在以龙安全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名下。除龙荣与龙安全外，龙昌芬其余子女明确表示不继承父母的遗产。龙荣与龙安全此纠纷，经当地基层组织多次调解无果，2015年9月23日，芦山县政府作出了关于撤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1998）第CQ207040526号的决定，该决定如下：依法撤销龙安全持有的（1998）第CQ20704052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龙安全对该决定不服，向雅安市人民政府提出了行政复议，雅安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了雅府复决字〔201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如下：撤销芦山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芦山县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撤销（1998）第CQ207040526号的决定》。龙荣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5月30日本院作出判决：驳回龙荣的诉讼请求。龙荣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月23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的二审判决。同时，龙荣还就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向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判决：“一、第三人龙安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龙荣返还芦山县人民政府以龙昌芬名义登记的林地；二、驳回原告龙荣的其余诉讼请求”。龙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维持的二审判决。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否合法。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本案中，龙荣系针对芦山县政府颁发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提起的诉讼，与其之前针对雅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在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诉讼法律关系等方面均不相同，因此，本案并不属于重复起诉。 二、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实行家庭承包的，按下列程序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发包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将土地承包方案、承包方及承包土地的详细情况、土地承包合同等材料一式两份报乡（镇）人民政府农村经营管理部门。（二）乡（镇）人民政府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对发包方报送的材料予以初审。材料符合规定的，及时登记造册，由乡（镇）人民政府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提出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书面申请；材料不符合规定的，应在15个工作日内补正。（三）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对乡（镇）人民政府报送的申请材料予以审核。申请材料符合规定的，编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报同级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申请材料不符合规定的，书面通知乡（镇）人民政府补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据此，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在性质上属于对承包人根据承包合同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和公示，土地承包合同等登记材料构成了行政机关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基础。本案中，龙荣请求撤销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主要理由为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上不是龙安全亲笔签名、合同编号有改动以及登记的人数不符合事实等。但根据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可知，对于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芦山县太平镇马店子村民小组作为土地的所有人，具备发包的主体资格，其结合龙荣及龙安全的家庭实际情况，在第二轮发包时对土地作出调整，符合当时的政策精神，应视为有效发包。龙荣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没有与芦山县太平镇马店子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双方没有形成权利义务关系，故对龙荣要求确定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未予以支持。为此，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在实体上已被确认为有效合同，芦山县政府根据该合同作出的颁发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行政行为亦属合法，故对龙荣关于撤销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龙荣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龙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强 审判员  秦华 审判员  刘茉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