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志城，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仪，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惠贞，女，195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健，何惠贞的儿子，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蔡志城与被上诉人何惠贞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志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何惠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何惠贞不具有涉案商铺的土地使用权，更非涉案商铺的所有者或有权出租人，不具有权利主体资格，无权向蔡志城出租并收取场地使用费。一审中，何惠贞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有权出租的任何权利凭证或相关确权法律文书。一审法院在无任何权利资质证据的情况下，单凭其在《商铺租赁合同》上“出租人”的名义，直接认定其具有合法出租人的权利资格，并要求蔡志城向其支付场地使用费，系错误适用法律。本案中，何惠贞除非能证实其具有权利人资格或合法出租人身份，否则无权向蔡志城主张收取所谓的“使用费”。据（2018）粤0605民初11852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记载，涉案商铺的土地使用权属于佛山市南海区**街**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经济社”），涉讼建筑物并未确权；××经济社有权收回涉讼土地，亦有权自行处分涉讼土地上的建筑物。何惠贞主张其是权利人、有权出租商铺并收取有关费用的主张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相悖。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何惠贞在一审庭审中，诉讼请求的是商铺租金，一审法院在何惠贞没有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以法院认定的方式而非当事人请求的方式，主动将场地使用费判给何惠贞，更改案件的法律性质，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三、(2018)粤0605民初9926号案从提起诉讼到搬离期间，属于蔡志城依据法律规定进行自救期间，没有产生使用利益，且过错在于何惠贞，不存在支付使用费的问题。一审法院错误判决蔡志城承担使用费，无形助长了欺骗者非法谋财的嚣张气势，打击了守法公民的守法积极性。蔡志城与何惠贞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前，××经济社已向涉案商铺发出通知，要求租户腾空、搬离。之前在2017年8月30日，判决结果亦通过宣传、告知形式向各租户逐户通知、派达。（2018）粤0605民初9926号案中，何惠贞与张某某为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将讼争情况完全隐瞒不让蔡志城知晓。在蔡志城签订合同入场装修过程中，却被当地经济社叫停。蔡志城签订合同后，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时间在商铺装修上，因合同的无效，己蒙受重大损失。蔡志城装修停顿期间无法正常营业，没有得到任何使用利益，而造成装修停顿的原因正是由于何惠贞和转让人张某某的刻意隐瞒。蔡志城作为守法公民，在被制止装修、知晓受骗后，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得到了法院的支持。蔡志城完全是依照法律途径以防止损失扩大。现在，一审法院不追究何惠贞过错，还支持其收取在无法正常使用期间的“使用费”，这是助长其利用合同无效的规定来获取不法利益。四、一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在立案时是以租赁合同纠纷的案由立案，何惠贞诉讼请求也以“支付租金”为请求。该租赁关系已经在（2018）粤0605民初9926号民事判决中作出处理，该案中何惠贞没有上诉，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阶段。庭审中，何惠贞自述承认在9926号案中想上诉，因等另一被告张某某的上诉，结果错过上诉期才重复提讼的事实。由于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在何惠贞没有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下主动介入，认为何惠贞主张的租金实质为场地使用费，将场地使用费判给何惠贞，掩盖本案与（2018）粤0605民初9926号民事判决同为租金请求关系的实质，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法律原则。何惠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土地上的商铺由何惠贞出钱盖，何惠贞有权向蔡志城收取租金。何惠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志城赔偿原有的装修投资款12500元；2.蔡志城向何惠贞支付2018年4月21日至9月21日的租金30200元（6000元/月）；3.蔡志城向何惠贞支付2018年3月20日至9月21日期间的水电费977元；4.蔡志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1日，蔡志城（乙方、承租方）和何惠贞（甲方、出租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路××汽车维修中心商铺从北面起第2、3、4、5间（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租赁给乙方使用。租用期限从2018年3月21日至2022年3月20日，四间商铺租金每月共6000元。乙方每月20号前交付给甲方，超期5天，每天罚10%滞纳金。乙方需交20000元作为商铺订金。双方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同年6月8日，蔡志城以与何惠贞、张某某发生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确认蔡志城与何惠贞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无效，何惠贞立即向蔡志城退还租金6000元、租铺按金20000元；2.确认张某某转让商铺的行为无效，张某某立即向蔡志城退还商铺转让金88000元和空调转让费1000元；3.何惠贞、张某某连带向蔡志城赔偿前期装修费用、购置费用共46125元；4.何惠贞、张某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以（2018）粤0605民初9926号立案，并于同年8月8日作出民事判决，认为当事人未能提供涉讼房屋已取得规划许可证和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证据材料，蔡志城与何惠贞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关于装修损失，考虑到蔡志城确将涉讼商铺从四个独立铺位改成连通铺位，蔡志城提供的泥水工程费用单据证明的泥水工程费用相应改造工程在合理范围内，根据蔡志城和何惠贞的过错程度，何惠贞应赔偿8372.5元予蔡志城。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蔡志城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1月8日，何惠贞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蔡志城确认自2018年3月6日接收涉讼房屋并于同年9月21日方将涉讼房屋返还予何惠贞。双方确认蔡志城已支付2018年3月21日至4月20日期间的租金（使用费）6000元。何惠贞陈述涉讼房屋交付给蔡志城时，有间墙及电灯、空调线，蔡志城交还涉讼房屋时房间间墙及电灯、空调线已被拆除。蔡志城则承认因装修需要拆除了涉讼房屋间墙，但并未拆除电灯、空调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蔡志城应否支付使用费、水电费及赔偿装修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判断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当事人是否相同、诉讼标的是否同一、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或者是否存在实质否定关系”等三方面进行认定。比较（2018）粤0605民初9926号案与本案，虽然当事人基于同一租赁合同关系起诉，但其当事人并非完全相同，其诉讼请求、诉讼标的亦不相同，且在（2018）粤0605民初9926号案中并没有对本案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因此，何惠贞在本案针对蔡志城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蔡志城主张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生效判决已认定何惠贞与蔡志城所形成的租赁合同无效，但蔡志城已实际占有使用涉讼房屋，根据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蔡志城应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用期间的场地使用费予何惠贞。何惠贞主张的租金实质为场地使用费。蔡志城确认自2018年3月6日起至9月21日占有使用涉讼房屋，扣除蔡志城已支付的场地使用费，蔡志城尚应向何惠贞支付2018年4月21日至9月21日的场地使用费30200元，何惠贞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装修损失，前案判决已查明涉讼房屋是经何惠贞同意而由张某某让渡承租权，何惠贞作为出租方对蔡志城的装修行为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同意蔡志城的装修行为，何惠贞亦随租赁物返还自然占有装修改建附合物而从中得益，故何惠贞主张赔偿其装修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惠贞主张蔡志城拆除其电灯及空调线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何惠贞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水电费，蔡志城占有使用涉讼房屋期间的水电费应由其承担，何惠贞请求蔡志城支付水电费977元，蔡志城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蔡志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使用费30200元予何惠贞；二、蔡志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水电费977元予何惠贞；三、驳回何惠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1.92元，减半收取计445.96元（何惠贞已预交3137.71元），由何惠贞负担155.99元，由蔡志城负担289.97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迳付还予何惠贞。对于何惠贞多预交的受理费2691.75元，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何惠贞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蔡志城向法院提交（2018）粤0605民初9926号、1185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建筑物无法确权，涉案土地由××经济社收回后有权自行处分，地上建筑物由××经济社自行处理，未认定何惠贞有土地使用权或为房屋建设者。经质证，何惠贞认为涉案商铺一直都由其收租，地上建筑物并未判处给××经济社，其是另案起诉。何惠贞向本院提交××经济社与南海市××汽车维修中心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经济社、南海市××汽车维修中心和李某某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经济社、李某某与谢某某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李某某与谢某某签订的《承包土地和地上物业分配协议书》，谢某某与何惠贞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拟证明李某某从××经济社承包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手给谢某某，后谢某某将涉案土地出租给何惠贞，因此何惠贞有权出租涉案房屋。经质证，蔡志城对何惠贞提交的《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两份《补充协议书》、《承包土地和地上物业分配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因李某某和谢某某本人未到庭，无法证实证据的真实性，且该组证据的内容是土地使用权承包，与本案房屋出租无必然关系。对于证据《商铺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商铺租赁合同》从外观看是近期签署的，有伪造的嫌疑，且谢某某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该合同是否为谢某某本人签署。经审查,蔡志城向本院提交的两份民事判决书为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何惠贞提交的上述证据有原件核对，对各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对于何惠贞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院结合本案具体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5月20日，××经济社与李某某、谢某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济社、平西村深涌村民小组与李某某、佛山市南海区**汽车维修中心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由谢某某、李某某共同承担、享有。李某某在租赁期限内承租该土地兴建的土地上附属物和设施，李某某、谢某某各占50%。2014年6月15日，何惠贞与谢某某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何惠贞继续租用原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街道××路××汽车维修中心的第二、三、四、五间商铺，何惠贞交租地租金给谢某某，按李某某与××经济社所签的土地使用承包合同的租地价支付租金给谢某某……租赁期限至2026年6月14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围绕着蔡志城的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何惠贞要求蔡志城支付涉案商铺2018年4月21日至同年9月21日的占有使用费应否支持问题。蔡志城上诉主张何惠贞不具有涉案商铺的土地使用权，亦非涉案商铺的所有者或有权出租人，无权向其主张权利，何惠贞不具有权利主体资格。经审查，本院认为，何惠贞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生效的（2018）粤0605民初9926号民事判决认定何惠贞与蔡志城就涉案商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何惠贞为涉案商铺出租人。蔡志城本案中亦未能举证其占有使用涉案商铺期间，存在案外人向其主张权利。蔡志城关于何惠贞对涉案商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权向其主张权利之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本案中，各方均未能提交涉案商铺已取得规划许可证或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无效，何惠贞有权主张的为租赁合同无效后的涉案商铺被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判令蔡志城应向何惠贞承担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责任并未超出何惠贞诉讼请求范围。蔡志城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违反不诉不理原则，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蔡志城庭审中确认其在2018年3月6日至同年9月21日期间占有使用涉案商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案涉《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扣减蔡志城已支付的部分费用外，判令蔡志城应向何惠贞支付其占有使用涉案商铺2018年4月21日起至9月21日止的使用费合计30200元并无不当，蔡志城上诉主张不应承担使用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蔡志城提出的本案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如一审法院论析，本案与（2018）粤0605民初9926号案件诉讼请求、诉讼标的不相同，该案也未就本案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何惠贞针对蔡志城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蔡志城该项诉请同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蔡志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元，由上诉人蔡志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洁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李 虹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李雅倩陈子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