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三（��）终字第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圣玛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益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球光，男，上海圣玛纸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钦。委托代理人王淼。委托代理人周颖，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圣玛纸业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3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1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圣玛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球光，被上诉人杨钦的委托代理人王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4月20日，杨钦入职圣玛公司。双方签有期限至2012年4月19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杨钦在圣玛公司担任招聘经理。工资标准为8，000��／月，2010年7月8日起，圣玛公司调整杨钦岗位为人事行政经理，工资标准调整为9，500元／月。2011年1月起，杨钦的工资标准又被调整为10，000元／月。杨钦于2012年7月10日生育，产假至2012年10月27日结束。2012年11月10日，杨钦以快递的方式向圣玛公司邮寄了河南大学淮河医院的诊断书及请假单，该诊断证明书显示，杨钦于2012年10月28日前往该院就医，医院建议休息三个月。2012年11月11日，杨钦向圣玛公司财务总监李执满发送短信，称：“……本来明天应该上班的，但我产后身体一直不好，没法准时上班，我让我老公从上海把病假单寄给你，麻烦转交给张董。我原来将婚假和产假合在（一）起休的，所以十一月份有十天是婚假，麻烦工资帮我抵扣下……”。当月，圣玛公司按照杨钦正常出勤的标准向杨钦发放了10天的婚假工资。2013年2月6日，圣玛公司以挂号信的方式��杨钦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杨钦2013年2月6日起三日内（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2月8日下午17点整）复岗，否则将按照圣玛公司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该挂号信被退回圣玛公司。2013年2月6日，杨钦通过短信向圣玛公司董事长张周芳发送短信告知：“因为春节快递公司停业，新的病假单无法送达，晚些时候，我会把病假单的邮件发给李执满和汪碧云，我预定2月16日上班。”2013年2月7日，杨钦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告知圣玛公司的李执满：“……原定于1月28日病假结束，但后来又有了其他方面的健康问题，所以需要继续休息，预定在2013年2月16日到公司上班，因为春节期间快递公司休息，所以病假单无法投递。附件中是假单的照片，先发给你……后续的事情我到公司后再处理。”2013年2月9日至2013年2月15日为春节法定节假日。2013年2月16日，杨钦返岗工作。2013年3月4日，圣玛公司向���钦开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杨钦当日收悉了该解除通知书。圣玛公司依据四条理由解除了杨钦的劳动关系。具体为：1、2012年10月28日开出的病假3个月至2013年1月28日已到期，之后公司人事部发出通告已告知逾期不到岗将予以处理，但至2013年2月8日前仍未到岗，公司视其行为为旷工，依照公司规章制度，旷工4日（次）以上公司有权予以开除；2、自杨钦担任人事部负责人后，公司人事工作产生严重违规现象，给公司带来严重损失；3、请假未得到批准私自不来公司上班，造成公司人事部无人，致使员工薪资无人核实及准时发放；4、公司领导层考虑杨钦刚生好孩子，另安排了轻松的工作，但杨钦予以拒绝，给员工做出不良表率，给公司日常管理带来严重负面影响。2013年3月7日，圣玛公司向杨钦开具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2013年3月26日，杨钦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圣玛公司支付其：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0元；2、生育津贴差额28，432元；3、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6，551.70元；4、2012年10月29日至2012年11月7日的婚假工资4，597.70元；5、按照10，000元的基数补缴2009年4月至2013年2月的城镇社会保险；6、2013年3月1日至7日的工资3，218.39元；7、2011年度第十四薪至第十六薪的工资30，000元；8、2012年度第十三薪至第十六薪的工资40，000元。2013年5月15日，该仲裁委员会做出仲裁裁决，裁令圣玛公司支付杨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466.61元，2013年3月1日至同年3月7日上午的工资2，068.97元，对杨钦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圣玛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51，466.61元。审理中，圣玛公司表示如果判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仲裁裁决的金额51，466.61元无异议。原审审理中，1、杨钦确认2013年2月6日收到圣玛公司代理人吴燕红以短信的形式发送的通知，内容与挂号信的内容基本一致，要求杨钦在2013年2月8日前返岗。2、双方一致确认杨钦返岗后，圣玛公司曾与杨钦协商将其由原人事部门调岗至财务部门，但双方协商未成。3、为证明杨钦知晓公司的员工手册，圣玛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圣为控股集团员工手册，证明圣玛公司关于旷工及病假程序的规章制度规定；（2）2012年5月28日杨钦起草劳动合同的范本报张周芳董事长审批的电子邮件、2011年12月16日杨钦将员工手册发给其他员工的电子邮件、2012年2月8日杨钦发给上海总部后勤员工关于后勤请假注意事项的电子邮件、2011年11月24日杨钦发给公司财务总监关于杨钦岗位说明书的电子邮件，证明杨钦知晓公司的员工手册并且由其管理和发放，��司一直按员工手册的规定执行操作等；（3）2011年12月2日杨钦发出的OA系统中的电子邮件（关于员工手册及岗位责任书），证明2011年11月30日出具的员工手册是定稿，所有员工已经签字确认；（4）2011年12月1日杨钦发给无锡及杭州分公司人事负责人的电子邮件（关于员工手册及岗位责任书），证明员工手册在圣玛公司一直适用，所有员工均签字确认，邮件发件方均是杨钦；（5）2012.8.7公司新招用人事助理签收的员工手册，证明其签收的员工手册版本同为2011.11.30的版本。杨钦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她在职期间曾起草过多份员工手册，但并没有看到过该份员工手册，圣玛公司员工手册一直没有实际执行，且员工手册并未经过民主程序。对证据（2）、（3）、（4）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她没有签收过员工手册，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断其他员工的签字时间及真实性。4、为证明杨钦自2013年1月16日起因病休息，杨钦提交了：（1）开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证明杨钦因急性阑尾炎自该日起因病休息一个月；（2）仲裁庭审笔录，证明圣玛公司在仲裁阶段确认杨钦2012年1月28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生病。圣玛公司对该两份材料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开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注明了“只做诊断证明，不作病休依据”，故不认可杨钦该期间存在病假。为证明杨钦前述期间系无故旷工，圣玛公司提供了百度网页查询件，证明网络查询的急性阑尾炎的诊断方法与杨钦的诊断方式不一，杨钦并非真实病假。杨钦对该证据认为不符合证据形式而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针对圣玛公司的第一项解���事由，圣玛公司认为2013年1月28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杨钦未到岗工作的性质属于无故旷工，杨钦对此不予认可，杨钦认为因其曾于2012年11月请过10天的婚假，该婚假可顺延至2013年1月28日之后起休，二为2013年1月16日杨钦曾就医并开具过病休一个月的病假单，该期间确实因病休假。针对杨钦抗辩的第一个理由，圣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杨钦即便请婚假也是与2012年10月28日之后的病假重合，不可顺延至2013年1月28日之后。对此，一则，在2011年11月11日，杨钦自己向圣玛公司李执满发送续请病假的申请时候，已经明确说明“十一月份有十天是婚假”；二则，2011年11月，圣玛公司已按杨钦正常出勤的标准为其发放了十天的婚假工资；三则，在2013年2月7日，杨钦向李执满发送请假电子邮件中，从未提及婚假事宜，而仅是表明“因健康方面的问题，所以需要继续休息”，杨���现主张其婚假可以顺延至2013年1月28日后休，未能提供充分依据，实难采信；针对杨钦抗辩的第二个理由，圣玛公司认为，杨钦提供的2013年1月16日的就诊记录中明确载明，该就诊记录“只做诊断证明，不做病休依据”。对此，一则，杨钦提供了仲裁庭审笔录，证明仲裁阶段圣玛公司对杨钦2013年1月28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因病休假曾予以确认，因圣玛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予以采信；二则，杨钦提供的开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证明其2013年1月16日起因病休假，诊断证明书中明确载明医嘱“建议休息1个月”。因圣玛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故依法予以采信；三则，杨钦在收到2013年2月6日通知其返岗的信息后，已及时告知了圣玛公司其因病休假，将于2013年2月16日返岗，杨钦亦确在该日返岗；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杨钦返岗后，圣��公司曾与杨钦协商将其由原人事部门调岗至财务部门，但双方协商未成。圣玛公司解释该调岗原因为“考虑到杨钦刚生完小孩，就安排了较轻松的岗位，”杨钦则认为，从圣玛公司的该调岗行为亦可反证圣玛公司对杨钦此前的病假未持异议。结合圣玛公司在仲裁阶段的自认，对杨钦提供的开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的认定意见及圣玛公司对杨钦返岗后的调岗行为，原审法院采信杨钦的主张，确认其2013年1月28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确实因病休假。本案中，杨钦作为圣玛公司的人事行政经理，负责拟定圣玛公司处的员工手册，其对圣玛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对杨钦所称的不知晓圣玛公司员工手册的观点，不予采信。杨钦并未至圣玛公司办理病假的正规手续，行为确有不当，但因其2013年1月28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确实因病休假，圣玛公司���以旷工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过于严苛，难以采信。至于圣玛公司的第二节至第四节解除理由，因圣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违纪的具体事实及损失，亦未能举证调岗的合理性及具体损失，且均遭杨钦否认，难以采信。故圣玛公司解除杨钦劳动关系的行为应属违法，理应支付杨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因圣玛公司对仲裁裁决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额并无异议，杨钦虽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出诉讼，原审法院对仲裁裁决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额51，466.61元予以确认。鉴于双方对仲裁裁决的2013年3月1日至3月7日上午工资2，068.97元未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遂于二一三年十二月六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圣玛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466.61元；二、上海圣玛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钦2013年3月1日至3月7日上午工资2，068.97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圣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圣玛公司的主要理由为：被上诉人杨钦的劳动关系应该是与圣为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为公司）建立的，劳动合同、薪资调整单上都是由圣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周芳签名的，劳动手册也是圣为公司的，被上诉人发送的邮件也是发给圣为公司的子公司的，2011年11月、12月的工资表也是圣为公司制作的，所以一审主体错误。此外，对被上诉人杨钦提供河南大学淮河医院诊断证明书和开封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2012年10月28日至2013年2月16日都视为旷工。被上诉人杨钦辩称，其劳动合同是与上诉人签订的，工作内容是公司内部的分配，不能改变劳动关系主体。病假单是真实的。故不接受圣玛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圣玛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圣玛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内资公司变更（备案）登记表、上海圣玛纸业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以及上海圣玛纸业有限公司、上海圣为包装服务有限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等证据，旨在证明圣玛公司原是上海圣为包装服务有限公司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已经变更为周益朗自然���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圣为包装服务有限公司不是圣玛公司的总部。被上诉人杨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材料只说明了圣玛公司的股东变化情况，与本案所涉的劳动关系无关。因此，鉴于被上诉人杨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圣玛公司还向本院提供了被上诉人杨钦的试用期员工评估表、职位说明表、试用期小结、人事任命书、员工外部异动表以及交接清单等证据，旨在证明杨钦的劳动关系是与圣为公司建立的。在上述证据中，除职位说明表外，其余的证据被上诉人杨钦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公司内部的管理文件，在证明劳动关系上没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对于职位说明表，鉴于被上诉人杨钦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判断。对于除职位说明表外的其他证据，因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杨钦的劳动关系就是与圣为公司建立的，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作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劳动关系应当认为是在圣玛公司与杨钦之间建立的。在双方均无异议的由圣玛公司提供的2009年4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载明，用人单位是“圣为控股有限公司之上海圣玛纸业有限公司”，盖章的单位为“上海圣玛纸业有限公司”，虽然在该劳动合同上公司一方签名的是“张周芳”，但是根据圣玛公司提供的证据目录序号“五”的证据材料内容为“杨钦于2009年4月20日与本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真实合同）”，证明内容为“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劳动合同的生效条件是董事长签字盖公章”，以及2013年8月1日提交的杨钦案补充证据目录中第一组序号“7”证据名称“原来的劳动合同”，要证明事实中亦提到“原来的劳动合同的规定与伪造的合同不一致，而且合同生效要张董事长签字”，因此张周芳的签名不能证明杨钦的劳动关系是与圣为公司建立的。在二审中，圣玛公司亦陈述，在招聘杨钦之初是考虑以圣为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合同的，但是杨钦在上海工作，为了缴纳社保等原因，故由圣玛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而且，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3年2月5日的“通告”等证据上落款的单位也均为“上海圣玛纸业有限公司”。劳动者可以根据用人单位的安排至其他单位从事劳动，因此被上诉人杨钦的工作内容中有向圣为公司的子公司发送的邮件，亦不足以证明杨钦的劳动关系是与圣为公司建立的。由于实际使用劳动者的单位要承担或者部分承担对劳动者的义务，因此薪资调整单上圣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周芳的签名，圣为公司的劳动手册，以及工资���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与杨钦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是圣为公司。此外，在仲裁、原审中圣玛公司也均未就主体问题提出异议。综上，圣玛公司在二审中认为是圣为公司与杨钦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原审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另一个争议焦点是圣玛公司解除与杨钦劳动关系的合法性问题。主张劳动关系解除的一方当事人应对引起劳动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圣玛公司对被上诉人杨钦提供河南大学淮河医院诊断证明书和开封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是又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二份诊断证明书是伪造的，因此本院对该异议不予采纳。至于圣玛公司开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第二至第四项理由，因圣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违纪的具体事实及损失，亦未能举证调岗的合理性及具体损失，且均遭杨钦否认，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妥。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圣玛公司解除杨钦劳动关系的行为应属违法，亦无不妥。由于圣玛公司对仲裁裁决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金额并无异议，杨钦也并未就此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确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额为51，466.61元，亦无不妥。综上，上诉人圣玛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圣玛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平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代理审判员  严 霞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