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粤银机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张金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连香，女，汉族，1970年4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杏媚，广东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粤银机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连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3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佛山市粤银机电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工资27312.7元予杨连香；二、佛山市粤银机电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9907.32元予杨连香；三、佛山市粤银机电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017年3月至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6633.04元予杨连香；四、佛山市粤银机电实业有限公司无需支付2016年度和2017年6月至9月期间的高温津贴1200元予杨连香；五、驳回佛山市粤银机电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粤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粤银公司与杨连香于2018年2月3日分别对《杨连香-2016年6-12月绩效奖金对账单NEW》和《杨连香-2017年1-9月劳务费对账单NEW》上没有支付的劳务费余额、绩效奖金余额及实际离职时间再次核实，对有异议的项目双方手写更正并分别在上述两份对账单上签字、捺印、盖章确认。分别记载明确：杨连香的实际离职时间是2017年9月20日及2016年6-12月绩效奖金为5280.37元、杨连香的实际离职时间是2017年9月20日及2017年1-9月劳务费金额为22032.33元。二、杨连香于2018年9月28日向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粤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及其他项目。而杨连香于2017年9月20日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已经超出一年的仲裁时效，因此，粤银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三、原审判决认定杨连香的离职时间是2017年9月30日及粤银公司需向杨连香支付经济补偿没有任何依据佐证。事实上，杨连香是2017年9月20日离职，上述两份对账单初稿对账日期是2018年1月30日，之后粤银公司与杨连香再次于2018年2月3日分别对《杨连香-2016年6-12月绩效奖金对账单NEW》和《杨连香-2017年1-9月劳务费对账单NEW》上没有支付的劳务费余额、绩效奖金余额及实际离职时间再次核实，对有异议的项目双方手写更正并分别在上述两份对账单上签字、捺印、盖章确认。上述两份对账单及杨连香签字时都没有明确注明“手写内容无效”字句，并明确记载杨连香的离职时间和绩效奖金、劳务费的金额。因杨连香的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粤银公司无需向杨连香支付经济补偿金。四、粤银公司分别于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曾三次预付经济补偿金给员工，也包括杨连香在内，粤银公司提交的《2010年经济补偿金确认表》、《2011年经济补偿金确认表》、《2012年经济补偿金确认表》均有包括杨连香在内的全体员工签收确认。在粤银公司与陈某[（2016）粤0605民初20199号]、汤某[（2016）粤0605民初20201号]、徐某[（2016）粤0605民初20203号]三名员工的劳动合同纠纷中，粤银公司同样出示上述经济补偿金确认表，一审判决及二审判决[（2017）粤06民终2971-2973号]均认定为有效，而本案判决却认定为无效，证明原审判决认定及判决的随意性极大。综上，请求：1.二审法院改判粤银公司无需向杨连香支付经济补偿金39907.32元；2.本案受理费由杨连香负担。针对上诉人粤银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杨连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以下几点可证实杨连香以粤银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工资及欠缴社会保险费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1.粤银公司主张杨连香在仲裁和一审以业务不多为由离职，但杨连香的工种是仓管人员，收取的是固定工资，并非与公司业务挂钩的业务销售人员，粤银公司的主张毫无事实依据，且粤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杨连香系以公司业务不多为由而解除劳动关系；2.杨连香于2005年入职，在粤银公司工作13年多，离职时已47周岁，若非粤银公司一直拖欠工资，作为将近法定退休年龄也没有特长的杨连香不可能在47岁自动离职。从庭审中可见，杨连香本人明确多次要求粤银公司出具离职证明通过申领失业保险用于维持生计，可见杨连香是因粤银公司拖欠工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3.杨连香于2017年9月30日离职，粤银公司的对账单是2018年1月30日出具，还承诺于2019年1月30日前全部付清，也可印证杨连香多次追讨工资，粤银公司才不得已于2018年1月30日出具对账单。杨连香多次追讨工资未果，才提起劳动仲裁。对账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是粤银公司预先制作好，杨连香在空白地方备注“以上全部工资不是奖金”后签名确认了所拖欠的工资数额，而粤银公司持有的那份中备注“实际离职时间是2017年9月20日”，张金成，2018.02.03”并加盖公章是粤银公司事后自行添加。杨连香于2017年9月30日离职，提起仲裁的时间未超过一年。4.关于《2011年经济补偿金确认表》、《2012年经济补偿金确认表》抬头有明显的修改痕迹，杨连香据此收取的是工资，并非经济补偿金，粤银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有提前发放经济补偿金的约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双方对原审判决粤银公司向杨连香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9月的工资27312.7元、返还2017年3月至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6633.04元、粤银公司无需支付2016年度和2017年6月至9月的高温津贴1200元予杨连香未提起上诉，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予以维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粤银公司是否应向杨连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其具体数额。粤银公司上诉认为，杨连香于2017年9月20日离职，其请求粤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杨连香在经济补偿金确认表中确认收取了2010年至2012年度的经济补偿金，应在本案粤银公司向杨连香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中予以扣减。对此，本院分析与认定如下：一、关于粤银公司是否应向杨连香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首先，粤银公司认为应以《杨连香-2016年6-12月绩效奖金对账单NEW》和《杨连香-2017年1-9月劳务费对账单NEW》上手写注明的“实际离职日期是2017年09月20日”为准，杨连香于2018年09月28日申请劳动仲裁，因此，杨连香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经查，粤银公司提供的《杨连香-2017年1-9月劳务费对账单NEW》上2017年10月一栏打印显示杨连香“已于2017年09月30日辞职”粤银公司不能合理说明打印部分与手写部分日期存在矛盾的原因，杨连香亦认为手写部分的离职日期为粤银公司后期添加，故粤银公司主张杨连香于2017年9月20日离职，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按照《杨连香-2017年1-9月劳务费对账单NEW》上打印部分的内容及杨连香确认的离职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杨连香于2017年9月28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其次，粤银公司主张杨连香于2017年8月以公司生意不好为由提出离职，属于自行离职，粤银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杨连香则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粤银公司长期拖欠工资及停缴社会保险，迫使杨连香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粤银公司对其主张的杨连香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经查，杨连香提起本案劳动仲裁请求粤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为粤银公司没有按时足额支付工资和欠缴社会保险费，而从本案粤银公司向杨连香出具两份对账单的事实可知，至杨连香离职前，粤银公司尚欠多个月份的工资、绩效奖金和其他补贴未予支付，并承诺上述款项确定于2019年1月30日前全部付清。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工资的含义为“工资，是指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按照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数量和质量，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的全部劳动报酬。一般包括：各种形式的工资（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岗位工资、职务工资、技能工资等）、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属于劳动报酬性的工资收入等；”因此，粤银公司确实存在拖欠杨连香多月工资至离职时未予支付的情形。再次，粤银公司对仲裁裁决其应向杨连香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9月期间工资27312.7元未提起诉讼，二审也未就此提起上诉，故粤银公司也确认拖欠杨连香工资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杨连香因粤银公司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粤银公司应向杨连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二、关于粤银公司应向杨连香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额的问题。粤银公司上诉主张杨连香已经收取了2010年至2012年度的经济补偿金，在本案确定的经济补偿金中应予以扣减；杨连香不予确认，认为在经济补偿金确认表中签收的是工资。对此，首先，杨连香在职期间，双方对预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明确的约定，且粤银公司提交的2011、2012年度经济补偿金明细表的抬头有明显的修改痕迹。其次，二审期间，对于粤银公司主张的2010年至2012年度的经济补偿金金额，其称是按照杨连香当年12月份的工资作为参考而计算，其后又称2010年至2012年的经济补偿金没有按照当年度的12月份工资的数额发放，是一个大概的数额，工资作为参考。粤银公司对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法陈述前后矛盾，故本院对粤银公司称已经向杨连香支付过2010年度至2012年度的经济补偿金不予采信，对其在本案的经济补偿金中予以扣减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根据杨连香的工作年限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计算粤银公司应向杨连香支付40488.76元（3114.52元/月×13个月）；又因仲裁裁决粤银公司应向杨连香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39907.32元，杨连香未提起诉讼，视为其服裁，由此确定粤银公司应向杨连香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为39907.32元，原审判决计算及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粤银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粤银机电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健晖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刘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