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刑终462号 原公诉机关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隋柳莉，女，1955年12月2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满族，在职研究生文化，原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商品价格管理处调研员，户籍地南宁市青秀区，住南宁市竹溪大道**广西壮族自治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17日接受询问，因涉嫌犯受贿罪，于同年5月18日被传唤，同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锦意，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传通，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隋柳莉犯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6）桂0105刑初5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隋柳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隋柳莉及其辩护人王锦意、罗传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4年至2010年，被告人隋柳莉在担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自治区发改委）商品价格管理处调研员期间，利用其参与对广西中小学教学材料进行价格核定工作的职务便利，为以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名义在广西发行中小学教材的北京科创文苑图书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科创中心）、北京晁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晁田公司）谋取利益，多次收受科创中心法定代表人、晁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给予的好处费共计222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4年10月28日，隋柳莉在南宁市收受王某给予的5000元。 2.2004年12月9日，隋柳莉在南宁市收受王某给予的5000元。 3.2004年12月18日，隋柳莉在北京市收受王某给予的2000元。 4.2006年11月20日，隋柳莉在南宁市收受王某给予的30000元。 5.2008年1月8日，隋柳莉在南宁市收受王某给予的30000元。 6.2008年4月14日，隋柳莉在南宁市收受王某给予的50000元。 7.2009年1月18日，隋柳莉在南宁市收受王某给予的30000元。 8.2009年5月6日，隋柳莉在南宁市收受王某给予的20000元。 9.2010年1月23日，隋柳莉在南宁市收受王某给予的30000元。 10.2010年9月18日，隋柳莉在南宁市收受王某给予的20000元。 2016年5月17日，被告人隋柳莉接到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通知即到该院接受调查，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第一起、第二起、第三起、第五起、第七起、第九起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干部任免审批表、关于陈书贵、隋柳莉两同志工作变动的通知、关于农有群等同志任职的通知、关于隋柳莉同志退休的通知、隋柳莉工作分工材料、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计划委员会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关于下达2004年、2005年、2007年、2008年秋季中小学教材价格的通知、2004年、2005年、2008年秋季中小学教材价格表、关于下达2006年、2007年、2008年、2009年春季中小学教材价格的通知、2006年、2008年春季中小学教材价格表、广西壮族自治区物价局文件、广西壮族自治区物价局文件处理笺及附件、关于下达2004年秋季中小学教材价格的补充通知、2004年秋季中小学教材价格补充表、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的函及附件、更正桂价格字［2004］198号中的部分教材价格表、广西中小学教学用书价格申报总表、2004年（秋）需更正定价书目清单、广西2004年秋季中小学教学用书价格申报明细表、审查意见函、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2004年秋季广西中小学教材申报定价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北京科创文苑图书服务中心工商登记资料、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营业执照、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报告、关于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成立北京晁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批复、北京晁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协议、投资者注册资本（注册资金、出资额）缴付情况、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设立登记申请表、内资企业设立登记审核表、北京晁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章程、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任职证明、企业变更（改制）登记（备案）申请表（书）、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变更后单位投资者（单位股东、发起人、合伙企业合伙人）名录、银行卡取款、存款凭条、电子证据检验报告、ＱＱ聊天记录取证报告书、远程勘验笔录、电子证据光盘、电子邮件、王某的笔记本、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证人王某的证言、关于合作经营玉器字画等商品协议书、证人郜某、陈某、胡某的证言、被告人隋柳莉的供述、被告人隋柳莉的户籍证明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隋柳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隋柳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第一起、第二起、第三起、第五起、第七起、第九起犯罪事实，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八十七条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隋柳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对被告人隋柳莉违法所得的222,000元，依法予以追缴并没收，上缴国库。 隋柳莉上诉认为：一、一审认定其受贿的数额为22万元明显错误，其受贿的数额最多只有12.9万元；二、其收受最后一笔受贿款的时间为2010年9月18日，侦查机关立案侦查的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已过五年的追诉时效，依法应当宣告上诉人无罪。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一、一审将隋柳莉向王某返还的9.3万元认定为利息与事实不符，该款项应认定为退款；二、隋柳莉收取王某的钱款后，主观上不存在利用职务行为收取财物的故意，客观上也无法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不能认定为受贿；三、本案还没被相关部门查处前，隋柳莉已经退钱给王某，其退款行为具有“及时性”；四、本案已过追诉时效期限。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宣告隋柳莉无罪。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4年至2010年，被告人隋柳莉在担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自治区发改委）商品价格管理处调研员期间，利用其参与对广西中小学教学材料进行价格核定工作的职务便利，为以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名义在广西发行中小学教材的北京科创文苑图书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科创中心）、北京晁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晁田公司）谋取利益，多次收受科创中心法定代表人、晁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给予的好处费共计202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4年10月28日，隋柳莉在南宁市收受王某给予的5000元。 2.2004年12月9日，隋柳莉在南宁市收受王某给予的5000元。 3.2004年12月18日，隋柳莉在北京市收受王某给予的2000元。 4.2006年11月20日，隋柳莉在南宁市收受王某给予的30000元。 5.2008年1月8日，隋柳莉在南宁市收受王某给予的30000元。 6.2008年4月14日，隋柳莉在南宁市收受王某给予的50000元。 7.2009年1月18日，隋柳莉在南宁市收受王某给予的30000元。 8.2009年5月6日，隋柳莉在南宁市收受王某给予的20000元。 9.2010年1月23日，隋柳莉在南宁市收受王某给予的30000元。 2016年5月17日，被告人隋柳莉接到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通知即到该院接受调查，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第一起、第二起、第三起、第五起、第七起、第九起犯罪事实。2019年2月2日，隋柳莉向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退出赃款12万元。 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交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桂（17-2）No00192727收据一份，证实隋柳莉于2019年2月2日缴纳退赃款12万元，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无异议。其他证据已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以上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隋柳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并在二审期间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的第四、六、八、十起事实系隋柳莉和王某之间的合作费用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电子邮件显示，2010年至2011年期间，隋柳莉、王某及陈某确实存在壮乡史诗等文化旅游项目进行合作的事实。结合王某笔记本中所记载的2010年9月18日给隋柳莉的20000元为“广西业务”，故无法排除原判第十起事实为隋柳莉与王某合作项目相关费用的可能性，依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予以排除。对于第四、六、八起事实，由于和电子邮件的时间段不符，亦无证据证实是合作费用，应认定为受贿款。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的第十起事实是合作费用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其他意见不予采钠。本案隋柳莉犯罪数额应为202000元，本院予以纠正。 针对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93000元属归还的受贿款，应当予以扣除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银行流水、胡某、王某的证言及隋柳莉的供述均证实，2008年6月，隋柳莉将存有395247.45元人民币、1641.43元美元的农行卡交给王某，王某将卡给胡某，截止至2008年6月13日，胡某将卡内人民币393000元、1641.43美元取出或转账给王某。原判认定该款为利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首先，多出的93000元人民币及1641.43不是利息，原判认定无事实依据。隋柳莉和王某在侦查阶段、一、二审庭审中均未明确表示过多出的人民币93000元及美元1641.43元为利息。二审庭审中，其明确表示，归还的是受贿款。其辩护人也在一、二审庭审中坚持该观点。因此，结合本案证据，并依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认定多出的款项为受贿款而非利息。其次，多出的93000元人民币及1641.43元美元不应从数额中予以扣除。其大部分收款和还款时间距离较长，不符合“及时”的概念；隋柳莉在二审庭审中亦供述其还钱的动机是因为王某曾对别人说过讨厌欠钱不还的人，其认为是说自己，觉得生气便将所收钱款一并归还。这些足以证明隋柳莉还款的性质是受贿既遂后对钱款的再次处理，不影响受贿的认定。综上，隋柳莉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原判判令向隋柳莉继续追缴该钱款有误，该93000元人民币和1641.43美元应当向王某追缴。本院应予以纠正。 针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隋柳莉最初受贿行为发生在2004年10月28日，最后一次受贿行为发生在2010年1月23日，均是王某为了其自己公司所经营图书的定价问题而向隋柳莉行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本案所有未经处理的受贿行为的追诉期应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即2010年1月23日开始起算，并按照累计受贿数额进行处罚。本案系2016年5月19日立案，仍在追诉期内。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三百八十六条、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八十七条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5刑初550号刑事判决书； 二、上诉人隋柳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1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逾期强制缴纳。） 三、对上诉人隋柳莉退还王某的赃款人民币93000元、美元1641.43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四、对上诉人隋柳莉所退赃款人民币98,469.24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其余21,530.76元冲抵罚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磊 审 判 员  丘 毅 审 判 员  谢李章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谢雨峰 书 记 员  陆俊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八十七条……（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 第八十九条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 第三百八十三条……（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处理：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