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3）黑刑一终字第179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原告人）侯某甲，男，1947年9月9日出生。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原告人）侯某乙，男，1950年7月1日出生。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原告人）侯某丙，男，1955年5月16日出生。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原告人）侯某丁，女，1957年3月5日出生。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原告人）侯某戊，男，1958年1月2日出生。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曲洪贵，男，1955年5月25日出生。辩护人卢儒同，黑龙江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曲海峰，男，1977年2月18日出生。辩护人王宇，黑龙江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宋某甲，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汤原县汤原镇铁路街15委6组13号。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宋某乙，男，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汤原县汤原镇铁路街15委9组28号。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霍某某，女，1960年3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汤原县汤原镇铁路街15委9组28号。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曲洪贵、曲海峰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甲、侯某乙、侯某丙、侯某丁、侯某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2013）佳刑一初字第28号刑事附事民事判决。被告人曲洪贵、曲海峰；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侯某甲、侯某乙、侯某丙、侯某丁、侯某戊均不服，提出上诉。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26日5时许，被告人曲洪贵因邻居被害人侯某己前一天晚上将曲家玻璃砸坏，心生不满，遂携带木棒与其儿子被告人曲海峰来到黑龙江省汤原县汤原镇铁路街侯某己的暂住房内。曲海峰使用拳脚，曲洪贵使用木棒对侯某己进行殴打。在侯某己欲取刀反抗时，曲洪贵将刀夺去并将侯某己胳膊扎伤。尔后，二人离开现场。当日8时许，侯某己在其暂住的房西南侧路边死亡。经法医鉴定：侯某己符合生前机体遭受外伤，引发、促进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基础上的心力衰竭死亡。被告人曲洪贵、曲海峰于2012年8月2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刑事附带民事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另查明，因被告人曲洪贵、曲海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甲、侯某乙、侯景详、侯某丁、侯某戊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72076元。认定上诉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宋某乙、宋某甲、霍某某、薛某某、王某甲、刘卫、王某乙、崔某某、孙某甲、赵某、李某某、谢某某、张某某、李某、刘某某、于某某、庄某某、孙某乙、王某丙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情况说明》、《破案经过》；被告人曲洪贵、曲海峰的供述，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曲海峰因不满侯某己将其家玻璃打碎，与其子被告人曲海峰来到侯某己暂住房内，曲海峰使用拳脚，曲洪贵使用木棒对侯某己进行殴打，曲洪贵用从侯某己处抢得的尖刀将侯某己胳膊扎伤。当日，侯某己因机体遭受外伤，引发、促进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基础上的心力衰竭死亡。二被告人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是引起被害人死亡的诱发原因，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曲洪贵、曲海峰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本案发生具有一定偶然性，被告人曲洪贵、曲海峰的伤害行为构不成被害人侯某己直接死亡原因，但对其心脏病理改变基础上的心力衰竭过程有引发、促进作用，是多种因素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二被告人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且本案是因被害人侯某己将被告人曲洪贵家玻璃打破引发，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依法可以对被告人曲洪贵、曲海峰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支持。被告人曲海峰辩护人提出曲海峰在犯罪中没有使用工具，并有劝阻的行为，无前科劣迹，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支持。因本案无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宋某甲、宋某乙、霍某某与被害人侯某己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故三名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即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72076元。各原告人所提精神抚慰金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不予支持。各原告人所提交通费因不能提供相关票据证实其实际支出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曲洪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认定被告人曲海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曲洪贵、曲海峰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甲、侯某乙、侯景详、侯某丁、侯某戊经济损失人民币172076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宋某甲、宋某乙、霍某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甲、侯某乙、侯景详、侯某丁、侯某戊的其他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甲、侯某乙、侯某丙、侯某丁、侯某戊以二审法院应加重被告人曲洪贵、曲海峰刑事责任，民事诉讼被告人宋某甲、宋某乙、霍某某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应承担民事赔偿为理由，提出上诉。被告人曲洪贵以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没有综合考虑本案的特殊性和证据因素，二审法院应对曲洪贵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处罚。被告人曲海峰上诉提出，没想到能打死被害人，希望二审法院能对其从轻判处。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邻里纠纷引发，且被害人有过错。被害人有心脏病，曲海峰的行为不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只是诱因。希望二审法院对曲海峰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曲洪贵、曲海峰父子与被害人侯某己均居住在黑龙江省汤原县汤原镇铁路街，两家相邻。2012年6月25日23时许，侯某己持木棒将曲洪贵住房的窗户玻璃砸碎。次日5时许，曲洪贵持木棒与曲海峰来到侯某己家，曲海峰用拳脚踢打侯某己，曲洪贵持木棒殴打侯某己并持刀将侯某己胳膊扎伤。侯某己生前因机体遭受外伤，引发、促进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基础上的心力衰竭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25日23时许，我和我媳妇霍某某听见西院邻居曲洪贵家有喊声和砸东西声。我和我媳妇出来后，看见侯某己拿根木棒砸曲洪贵家玻璃，曲洪贵在门里站着拿根棒子出不来。我用手电筒照侯某己喊别砸了，他返手打我胳膊一棒子，我拽住木棒，曲洪贵从后面抱住他腰，把他按到在地。我媳妇回屋拿根绳子，把他绑上。派出所的人来后，问他什么，他也不说。曲洪贵把绳子松开，他躺了会儿就走了。2、证人霍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25日23时左右，我和我丈夫宋某乙听见曲洪贵家有喊声和砸玻璃声，出去看见侯某己正在砸曲洪贵家玻璃。我丈夫上去拦他，他反手打我丈夫一棒子，我丈夫抢棒子，曲洪贵从后面抱住他，将他按在地上。我用手机报警后，回家拿了根绳子，曲洪贵把他手和脚绑上。警察来后拍了照片，让松开。曲洪贵给他松开的，他躺了会就走了。今天早上5点多钟，我看见侯某己在他家门前拿根棒子连唱带骂，用棒子在地上划拉。7点多钟我从他家门前走时，他还在那站着呢。3、证人宋某甲证实：2012年6月25日23点左右，我听到外面有砸玻璃的声音，半小时后我出屋看见有公安局的人，侯某己在地上躺着，手脚被人用绳子绑上了。警察照了几张相说“他这样疯疯癫癫的，你们小心点，把他放了都回家吧”。第二天早上6点40分左右，我出去溜达看见侯某己在自家西侧电线杆下躺着，我让他回家睡去，他也不说话，就是呼呼喘气。当时他的衣服袖子撸到胳膊上，左胳膊肘上有伤口，但没看到血。我转身走时看见曲洪贵赶马车出来，马车从侯某己旁边过去。证人宋某甲同时证实，2012年6月26日5点多钟，在自家门口看见曲洪贵和他儿子曲海峰，曲洪贵手里拿根杨木棍。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26日6时30分左右，我起来到外面倒水的时候看见侯某己躺在自家房子西面的道上。7点钟左右，我和刘伟、李晓明看他还在那躺着，我们过去说“侯哥，你睡觉上屋去，这挺晒的”，他没说话，一个劲地喘粗气。我看见他的衣服袖子卷在胳膊上，胳膊还有点血，左胳膊上有伤口。他躺着的地方碍事，宋某甲的妻子和我一起把他挪了一下，把路让出来。当时侯某己没穿鞋，光着双脚。5、证人薛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26日8点钟左右，我和几个人在道边唠嗑，看见侯某己在他家门前的道上躺着，我们过去说“你在这躺着干啥？快进屋吧”，他张嘴喘着粗气，睁眼看了我们一眼，没吱声。过了三四十分钟，王某乙到我家说侯某己死了，我打110报的警。6、证人刘卫、王某乙、崔某某、孙某甲、赵某的证言均证实：2012年6月26日早上，看见侯某己在自家门口道上躺着，喘粗气，一只手弯着搭在胸口，手上有血，薛某某报的警。7、证人李某某、谢某某、张某某、刘某某、于某某、庄某某、李某、孙某乙、王某丙的证言证实：侯某己生前精神状态存在问题，有不穿衣服，追打、恐吓行人，破坏当地铁路道口栏杆等不正常行为。此外，证人刘卫、孙某甲、薛某某、吕凤艳、赵某、陈贵友、宋某甲等居民亦证实侯某己有精神疾病。8、公安机关制作的《出警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2012年6月25日23时35分，霍某某报警称，有人砸玻璃。经查，砸玻璃的人是侯某己，在本地无亲属，已劝离。民警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取证，并对侯某己的身体进行了检查，未发现有外伤。曲洪贵等人表示，侯某己精神状态不好，没有赔偿能力，不要求追究侯的责任。民警对侯某己进行批评教育后，侯自行离开。现场照片记载当晚侯某己手脚被捆绑，曲洪贵家玻璃被砸碎。9、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汤原县汤原镇铁路屯西侧一东西巷道上。该处路北侧见有一头东足西仰卧的老年男尸。左臂有创口。尸体头东2.3米地面见有少量滴落血迹。10、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侯某己符合机体遭受外伤，引发、促进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基础上的心力衰竭死亡。11、公安机关制作的《证明》证实：2011年9月10日4时许，铁路屯姓侯的男子未穿衣服在铁路道口将栏杆折断，拿在手里打道口员和过往行人。2011年10月20日19时10分，姓侯的男子在汤原车站附近活动，严重影响调车作业，后派出所出动3名警力将其控制，送回家中。同时证实，侯姓男子多次赤身裸体在汤原车站附近活动，不同程度地影响了铁路工作秩序。12、上诉人曲洪贵的供述：2012年6月25日晚上11点多钟，我在家睡觉，听见有人砸我家玻璃。我问谁，外边人就开始骂，并说“我就砸你家玻璃，你咋地”，我听出来是侯某己。我开门说“都砸没了，你还砸啥”。这时，邻居宋某乙也出来了，他用手电照侯某己，侯某己回手打他，我冲出屋在后面抱住侯某己。宋某乙的媳妇霍某某说“你别打，我去找根绳子把他绑上，报警处理吧”。霍拿来绳子把侯某己的手、脚都绑上，并打电话报警。20分钟左右，警察来时，侯某己在地上躺着，警察让他起来，他不起来。警察让给松绑，松绑后侯某己还不走，警察说“你们看着点他，多加小心”。我把侯某己拽到道边，我和宋某乙夫妻各自回家了，不知道侯某己什么时候走的。第二天早上四点多，我在院里喂马，听见侯某己骂我，我给我儿子曲海峰打电话说玻璃被侯某己砸了，让他回家。快到5点时曲海峰回来的，我说“侯某己太欺负人了，我得去揍他一顿，你和我一起去”。曲海峰刚开始不同意，我说“他都欺负到家了，必须去”。我和曲海峰到侯某己家，侯某己在炕上坐着，曲海峰在我后面进屋，上去踹侯某己好几脚，我用从家带来的半米长棒子打他几下。侯某己挨打后，回头去炕上摸刀，我上去抢过刀，往他左胳膊划了几下，他用胳膊挡了几刀。我说把他手筋挑了。曲海峰说算了，一个傻子，拉到吧。我俩就走了。曲海峰直接回单位了。6点多钟，我赶马车去拉豆腐渣，走到侯某己家南西道边时，看见他在道上斜躺着，头朝东，脚朝西，两只脚在车道沟边上。当时，侯某己的两个肩膀在道上左右晃动，我赶马车过去时，感觉车轱辘好像压在什么东西上了。侯某己当时没吱声，马发飙了，我就顾着马了。13、上诉人曲海峰的供述：2012年6月26日早上4点钟，我父亲曲洪贵给我打电话说，“侯某己把咱家玻璃都砸了，你回来”。我说“自己买几块玻璃安上”。我父亲说“你回来咱俩揍他一顿”。我说“拉到吧”。我父亲让我必须回去。大约5点钟，我从单位回家，我父亲从家拿一根杨树木棒，我们来到侯某己家。我说“你凭啥把俺家玻璃砸了”，他没吱声。我先用拳头打他两下，又用脚踢他四五脚。我父亲用木棒打他胳膊和腿。他挨打后把两个袖子撸起来，从炕上拿起一把白色水果尖刀，我父亲把刀抢下来，拿刀划在他的左胳膊上。我又上去踹了他两脚，打了三拳。我说“以后别上我家去了”。他说“我服了，以后不上你家了”。我父亲说“以后你再去，把你手筋、脚筋都挑断”。我父亲把刀扔地上，拿着木棒走了。我回单位了。本院认为，上诉人曲洪贵、曲海峰故意殴打被害人侯某己身体，致侯某己因外伤导致心力衰竭死亡，曲洪贵、曲海峰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曲洪贵纠集曲海峰，持木棒、尖刀伤害侯某己身体，曲海峰积极参与并以拳脚殴打侯某己，二人系共同犯罪。一审判决已考虑曲洪贵、曲海峰的犯罪性质、情节，已对曲洪贵、曲海峰从轻处罚，故对曲洪贵、曲海峰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要求宋某甲、宋某乙、霍某某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经查，无证据证实三人对侯某己实施殴打行为，故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加重对曲洪贵、曲海峰刑事责任的请求不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院依法不予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林军代理审判员  纪 萱代理审判员  范杰臣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韩瑞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