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庆阳凤洲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庆阳市庆城县庆城北关商业大厦。法定代表人：张武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遇，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建国，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波，甘肃君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民星，男，198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波，甘肃君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振虎，男，195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民，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庆城县。上诉人庆阳凤洲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建国、李民星、徐振虎、张军民装饰装修合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庆城县人民法院（2018）甘1021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本诉部分，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蔡建国、李民星的本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无任何原件核对的协议复印件与银行客户回单复印件作为案件的有效证据，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蔡建国、李民星与徐振虎、张军民于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即便存在原件，原件上也未加盖上诉人的公章，无上诉人的任何意思表示，不是协议的当事一方，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该协议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是明显错误的；3、即使在存在原件的情况下，蔡建国、李民星与徐振虎、张军民及祁文军于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也属于无效协议，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完全违法；蔡建国、李民星与徐振虎、张军民于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属于对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清算及补充，且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该协议的履行还与2014年5月27日签署的协议书涉及的诉讼密切相关，是从属于该协议的，故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徐振虎、李民星、祁文军签署协议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及追认，协议上也未加盖上诉人印章，该协议对上诉人无效；蔡建国、李民星辩称：双方所签的协议真实有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徐振虎、张军民未答辩。蔡建国、李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凤洲公司向蔡建国、李民星支付装修款80万元，并承担20万元的违约金；2.请依法判决徐振虎、张军民与凤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均由凤洲公司、徐振虎、张军民承担。凤洲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蔡建国、李民星赔偿凤洲公司因本次诉讼而使凤洲公司额外产生的律师费(即财产损失)2万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蔡建国、李民星归还凤洲公司总价值212800元的16台“格力”牌空调，如无法归还则照价赔偿;4.本案本诉、反诉费用由蔡建国、李民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庆阳县庆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9年，因该公司建设的楼房消防设施不合格，于2003年1月3日被工商部门强制注销。2014年5月27日，原庆阳县庆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时书写为庆城县庆洲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徐振虎、张军民、祁文军以已经注销的庆阳县庆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时书写为庆城县庆洲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蔡建国、李民星签订庆城县北关商业大厦装修、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由蔡建国、李民星装修、租赁庆城县北关商业大厦。协议签订后，蔡建国、李民星进行装修，装修中将凤洲公司原有的16台“格力”牌空调拆下，放于蔡建国、李民星的库房中。2014年9月11日，原庆阳县庆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职工以北关商业大厦为住所重新注册设立了庆阳凤洲商贸股份有限公司，并且将北关商业大厦产权变更登记于新公司名下,职工徐振虎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董事长职务，职工张军民任该公司副董事长。2016年1月10日徐振虎、张军民与蔡建国、李民星签订协议，即：“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李民星、蔡建国为商业大厦投资460万多，经协商达成140万。甲方保证2016年元月11号先付：60万，剩余经法院判决后支付并执行。乙方保证拿到60万元，做到不当工程进行。双方签字生效。如一方违约支付另一方20万。甲方：徐振虎张军民乙方：李民星蔡建国2016年元月10号”，协议签订后，凤洲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由该公司会计徐婷婷通过中国银行转账给李民星指定的石东峰账户60万元。2016年1月18日凤洲公司以蔡建国、李民星为被告，要求确认双方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系无效协议诉至庆城县人民法院，庆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2日以（2016）甘1021民初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庆阳县庆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双方签订协议时书写为庆城县庆洲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原职工徐振虎、张军民、祁文军以该公司名义于2014年5月27日与被告李民星、蔡建国签订的协议无效。判决生效后，徐振虎、张军民未依协议向蔡建国、李民星支付后续80万元工程款。另查明，蔡建国、李民星于2018年8月6日向庆城县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申请人凤洲公司位于庆城县北大街9号楼1幢商用二层二室的房屋（所有权证号：庆房权证庆城县字第XXXX号，面积1301.09平方米）在价值100万元范围内予以保全，庆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甘1021民初215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庆阳凤洲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位于庆城县北大街9号楼1幢商用二层二室房屋（所有权证号：庆房权证庆城县字第XXXX号，面积为1301.09平方米）价值100万元范围内的房产，期限为2018年8月9日0时起至2019年8月8日21时止，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蔡建国、李民星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双方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与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具有从属性；2.公司法人和其副职对外签订的协议是否具有约束力。针对于争议焦点1，徐振虎、张军民与蔡建国、李民星签订的落款于2016年1月10日的协议，内容为约定施工出现矛盾后如何核算工程款及付款的问题，与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在内容上不具有统一性和从属性，且系自愿协商签订，为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针对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徐振虎、张军民分别为公司法人代表和副董事长，签订协议时虽未加盖公司公章，但其协议内容是针对公司实体财产作出的处置，凤洲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1月10日的协议内容超出了徐振虎与张军民的职权范围，故应认定二人签订协议的行为是代表凤洲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该协议对凤洲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徐振虎辩称蔡建国、李民星未与其协商装修材料，且未提供相应资质证明，导致其无法向城建局备案，但徐振虎未提交证据支持其辩解理由，故对徐振虎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双方签订装饰装修合同，蔡建国、李民星已经履行义务，进行了装饰装修工程，凤洲公司也应履行支付装修款的义务。据此，对蔡建国、李民星要求凤洲公司支付装修款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中双方针对于违约金做出了约定，应当从其约定，故庆城县人民法院对于蔡建国、李民星诉请的违约金予以支持。凤洲公司反诉蔡建国、李民星归还其公司总价值212800元的16台“格力”牌空调，蔡建国、李民星对凤洲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当庭予以认可，并同意返还原物，庆城县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凤洲公司诉请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即财产损失)2万元由蔡建国、李民星二人负担，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庆阳凤洲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蔡建国、李民星装修款8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二、蔡建国、李民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庆阳凤洲商贸股份有限公司16台“格力”牌空调；三、驳回庆阳凤洲商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四、徐振虎、张军民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庆阳凤洲商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蔡建国、李民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1月10日，徐振虎、张军民与蔡建国、李民星签订了关于蔡建国、李民星装修、投资庆城县北关商业大厦的结算协议，确定该款项总额为140万。蔡建国、李民星提交的协议书虽系复印件，但双方提交的两份协议复印件存在的出入仅是凤洲公司提交的复印件多了“祁文军”的签名，复印件内容一致，相互印证，一审法院采信该协议复印件正确。蔡建国、李民星提交的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一份显示支取账户为凤洲公司出纳徐婷婷，存入账户为李民星朋友石东峰，可以认定该款项系凤洲公司支出，故凤洲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中甲方签名为徐振虎、张军民，凤洲公司称签订协议时徐振虎任凤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兼经理，张军民任副董事长，蔡建国、李民星有理由相信徐振虎、张军民代表凤洲公司协商并签订协议，且凤洲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向蔡建国、李民星履行了部分协议义务即支付60万元，同时协议中约定“剩余待法院判决后支付并执行”，随后2016年1月18日凤洲公司以蔡建国、李民星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2014年5月27日合同无效，故徐振虎、张军民在其职权范围内代表凤洲公司对公司相关事项作出处置，同时凤洲公司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协议内容，视为对徐振虎、张军民行为的认可及追认，凤洲公司上诉认为徐振虎、张军民签订协议的行为对其无约束力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2014年5月27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被确定为无效，但是2016年1月12日协议是对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相关事项达成的结算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故凤洲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下欠款项80万元。综上，凤洲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庆阳凤洲商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国审判员  沈晋芳审判员  郭振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