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穗天法民二重字第5号原告黎庆辉（广州市海珠区美和室内设计工作室个体经营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车宇君，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向志勇，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吴翔、包谊锦，均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海样，住所地河南省息县。第三人张智军，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第三人陈卫，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第三人李良才，住所地四川省荣县。原告黎庆辉诉被告向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8日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通知刘海样、张智军、陈卫、李良才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车宇君，被告委托代理人吴翔、包谊锦到庭参加了诉讼。四第三人经本院公告送达出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黎庆辉诉称：被告于2005年5月8日向原告借款18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到期还款。但被告收到借款180000元后至今未向原告偿还。原告经多次追讨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180000元；二、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从2005年6月8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向志勇辩称：本案是一起假案。原告虚构所谓借款的事实，妄图通过诉讼手段来获得180000元的财产。本案的事实是：被告根本不知道有原告这个人，也没有和广州市海珠区美和室内设计工作室（下称“美和工作室”）有任何债权债务的往来，根本没有也决无可能曾向原告借款。本案牵涉到被告与广州科建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科建公司”）的关系。2005年1月10日，被告与科建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经营责任书》，约定由被告承包某工程，科建公司向被告支付工程款。签约后的施工过程中，双方发生了分歧。2005年4月28日，被告与科建公司达成了新的协议即《备忘录》，（第2条）约定2005年4月28日科建公司向被告支付工程款200000元；（第4条）2005年5月8日科建公司再向被告支付工程款200000元。签约后，科建公司向被告支付了上述约定的共400000元的工程款。此后双方又因其他工程款问题发生纠纷，被告就在2007年1月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起诉科建公司［（2007）萝法民三初字第47号］。在该案中，科建公司对被告提出了反诉。需指出，无论被告的起诉还是科建公司的答辩及反诉，都一致承认签署《备忘录》后向被告支付了4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其中，2005年5月8日科建公司向被告支付200000元工程款的实际履行情况，是科建公司于2005年5月8日将180000元支票，也就是本案涉及的21746200号支票交付给被告，次日再向被告支付了20000元，合共200000元。这属于《备忘录》中约定的5月8日应支付的款项。科建公司将该支票给被告时对被告说明，该支票是其他单位给其的。现科建公司将支票给被告以抵工程款，且要求被告按惯例填写《申请借款单》。该《申请借款单》也就是原告本案提供的借款单。当时被告为了领取支票，就在支票存根上签了名，又在《申请借款单》上填写了三项内容，一是姓名“向志勇”，二是时间“2005年5月8日”，三是大小写金额180000元。该借款单其他项目当时是空白的。这就是本案《申请借款单》和支票存根的来历。本案并不是借款，而是科建公司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原告诉讼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第三人刘海样、张智军、陈卫、李良才未陈述意见，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8日，被告填写了一份《申请借款单》。该《申请借款单》为表格式，表格外（右上方，本院注）填写了“2005年5月8日”，表格内填写的内容有：借款人“向志勇”；借款时间“2005.5.8”；借款期限“一个月为限”（此句为打印式，并非手书体，本院注），借款金额（大写、小写）“180000元”；票号“21746200”；公司领导意见“同意借款，一月后归还，5／6”；付款单位“广州市海珠区美和室内设计工作室”；付款人“黎庆辉05.5.6.”。在本案中，被告表示《申请借款单》表格外的日期、表格内的借款人、借款金额大写、小写内容均是其填写；其填写时，《申请借款单》的其余内容均是空白；空白的内容是原告事后添加，并非于2005年5月6日填写。对此，被告申请对《申请借款单》的“公司领导意见、付款单位、付款人”处填写的内容的字迹书写时间是迟于2005年5月8日及具体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等事项。该中心以“现有鉴定技术局限不能完成委托事项”为由，未受理本院的委托。经本院告知被告后，被告在指定期限内未能提供具备该鉴定资格及能力的鉴定机构。被告填写上述《申请借款单》后，收取了票号21746200支票，并在该票号的支票存根签名。该支票的出票日期填写“贰零零伍.零伍.零捌”；收款人填写“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亨达商店”；金额大写“壹拾捌万元整”、小写“￥180000”；出票人签章为“广州市海珠区美和室内设计工作室财务专用章”和“黎庆辉”。该支票的存根出票日期填写“2005.5.8”、金额填写“￥180000”。在本案中，被告表示支票收款人的内容是其填写，其是“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亨达商店的法人”。被告另提供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07）萝法民三初字第47号案的诉讼证据材料，称其收取的上述支票，是科建公司支付给其的工程款。本案经本院审理后，认为被告应当向原告清偿债务，于2008年4月28日判决被告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借款180000元及利息。被告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2008）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905号］后，经审理，于2008年12月5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被告不服本案的生效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8日作出（2008）粤高法民申字第4724号民事裁定：指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再审［（2010）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39号］期间，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支票及支票存根填写的内容，以及科建公司于2005年1月28日、同年4月27日签发的票号19934112支票、票号21321649支票填写的内容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所采用特征比对方法，依照SF／ZJD0201002－2010《笔迹鉴定规范》，使用STL－3400E显微镜对送检材料进行检验，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分析说明记载：经检验，将检材1（即票号21746200支票存根，本院注）上书写的“￥180000”字迹和出票日期一栏中书写的“2005.8”字迹与检材2、检材3（即票号19934112支票、票号21321649支票，本院注）上小写金额一栏中书写的“￥250000”、“￥200000”字迹进行比对，发现其在书写水平上相符合，在符号“￥”的基本写法和运笔、阿拉伯数字“0、2、5、8”的结构、运笔等细节特征充分反映了同一人书写习惯，未发现两者存在本质上的差异。鉴定意见为：一、票号21746200支票存根金额栏书写的“￥180000”字迹与票号19934112支票、票号21321649支票小写金额栏中的笔迹是同一人所写；二、上述笔迹不是向志勇所写；三、票号21746200支票、票号21321649支票收款人栏书写的“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亨达商店”字迹均是向志勇所写，票号19934112支票收款人栏书写的该内容字迹不是向志勇所写；四、上述三张支票出票日期（大写）栏书写的字迹，与票号19934112支票、票号21321649支票人民币（大写）栏书写的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五、票号21746200支票人民币（大写）栏书写的字迹与票号19934112支票、票号21321649支票该处的字迹和日期栏书写的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六、票号21746200支票金额小写栏书写的字迹与票号19934112支票、票号21321649支票该处的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七、票号19934112支票、票号21321649支票金额小写栏书写的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因没有可比较的相同字迹，不能确定与日期、金额大写栏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被告支付鉴定费共10800元。在本案重审庭审中，原告证人黎某出庭作证称：“我与原告是亲兄弟关系，负责美和工作室的出纳和会计财务工作。票号21746200支票由我填写了大、小写金额和加盖了出票人的签章后，在美和工作室出具给向志勇。向志勇在支票存根签名，然后我将支票存根收回，一直存放在美和工作室”；“我不认识向志勇，只是在他拿支票时才见过他”；“支票是我按黎庆辉指示开具给向志勇。开具支票的原因、用途不清楚，黎庆辉没有向我讲，我也没有问黎庆辉”；“支票存根的出票日期和小写金额是谁书写不清楚，反正不是我写的”；“向志勇在支票存根签名外没有在其他材料上签名”；“我没听过广州科建工程有限公司，也没有与该公司存在经济往来”。法庭询问证人“被告在领取案涉支票时有否填写《申请借款单》？”证人先是回答“有填写过”，后又陆续回答“这个不清楚，具体需问黎庆辉”；“给支票向志勇时，其有否填写《申请借款单》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在支票上填写了大、小金额及盖章，其他就记不得了”；“是否黎庆辉将《申请借款单》给我的已记不清楚了”；“《申请借款单》肯定不会是其他人给我的，要么黎庆辉给我的，要么就是向志勇给我的”。在本案中，原告通过代理人提交《代理词》陈述借款经过：原、被告是在工作中认识的朋友。当时被告打电话给其说自己做工程资金紧张，希望原告能借款给其。原告于是在2005年5月6日填写了《申请借款单》中的公司领导意见、付款人部分，交财务让财务准备支票。5月8日，财务准备好支票，通知向志勇来领取。向志勇自己填写了借款人、借款时间、借款金额等内容。向志勇拿到支票后，就将180000元款项入到自己公司账户。被告否认上述借款经过，否认与原告相识。法庭要求原告出庭接受询问，但原告以在外地做工程为由未出庭参加诉讼。另查明：美和工作室经工商登记，领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原告。科建公司于2001年9月12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股东为第三人陈卫、张智军，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陈卫；于2006年3月2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股东为四第三人，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刘海样；于2007年2月1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股东为第三人刘海样、李良才，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刘海样；于2009年1月14日经股东会决议解散而注销。向志勇（即本案被告）与科建公司、广州开发区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建设发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07）萝法民三初字第47号］。该案审理查明，2005年4月28日，在建设发展公司主持下，向志勇与科建公司、陈卫达成备忘录变更了原工程承包合同内容，并约定向志勇只承包其实际已经基本完工的雅思公司工程中的消防水池、门卫室、围墙三项工程。项目部与向志勇于2005年4月28日签订备忘录后，当天下午项目部支付工程款200000元给向志勇；向志勇于2005年5月2日晚二十四时前将工地现场、其他全部临设、施工机具、工地钢材全部移交项目部；当以上条款符合后，项目部于2005年5月8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给向志勇；向志勇承包的三项工程完成90％（工程造价为1009307.14元）时，项目部支付380000元给向志勇；工程验收合格及工程资料移交项目部并由监理审核合格后支付260000元给向志勇；质保期满后项目部再支付余款53880元等。该案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科建公司在该案答辩称，“2005年1月10日，科建公司与向志勇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经营责任书》”；“2005年4月28日，科建公司与向志勇签订了一份《备忘录》，就有关问题达成协议。科建公司按照《备忘录》约定向向志勇支付了400000元工程款，但向志勇仍然拒绝履行《备忘录》的有关约定”；“并于2005年6月在未完成合同约定工程的情况下擅自撤出人员，停止施工要求解除合同”；“向志勇要求科建公司支付600000元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等。本案重审期间，被告提供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亨达商店设立在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对账单（交易日期2005年4月30日至同年5月31日），以证明2005年5月10日进账的180000元即是案涉支票的款项。被告表示该款虽以申请借款单形式，但并非借款，是科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科建公司另支付了现金20000元，合共200000元。在对该账单中，并反映2005年4月30日进账200000元。原告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排除被告没有从其他途径收取科建公司款项。另外，上述票号21746200支票、票号21321649支票、票号19934112三张支票均加盖有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亨达商店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的票据交换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本案中，原告提供《申请借款单》作为主张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的借款凭据。由于《申请借款单》通常是作为实体组织内部人员使用的借支、预支凭据，使用性质明显与资金借贷关系的借款借据不同。因此，原告以《申请借款单》替代借贷借据对外使用，应当对有别于常规的特殊做法提供证据证明和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本案查明：一、原告自述对外借贷给被告，则其是清楚给付款项的性质。然原告不采用常人的惯常做法，由借款人在取得借款时直接出具借据，而颇费周折地在2005年5月6日预先填写《申请借款单》作为借贷借据。原告因何采此方式未有合理情形印证；二、原告既然以《申请借款单》作借贷借据，亦先于被告在《申请借款单》书写“同意借款，一月后归还”，但原告在视作债权凭证的《申请借款单》不书写注明借款人，明显有悖常理。原告对此未作合理解释；三、原告在借款经过自述中“称与被告是朋友关系，在2005年5月6日填写了《申请借款单》中的“公司领导意见、付款人”部分，交财务让财务准备支票”，但证人作证“支票是我按黎庆辉指示开具给向志勇，开具支票的原因、用途不清楚，黎庆辉没有向我讲，我也没有问黎庆辉”。明显的，原告的自述与证人证言存在矛盾。而且，证人的证言已自证其并不清楚交付支票的款项性质。另外，证人在作证“向志勇在支票存根签名外没有在其他材料上签名”后，再次回答被告领取案涉支票时有否填写《申请借款单》的问题时，前后反复而未有明确肯定被告是当场填写了《申请借款单》。显然，原告自述将《申请借款单》交给证人未有得到印证。因此，被告2005年5月8日填写《申请借款单》后，原告从何处如何取回《申请借款单》应当举证证明；四、支票作为票据可流通转让。证人证明案涉支票未填写收款人即作交付。因此，被告在案涉支票填写收款人，不足以证明案涉支票是在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直接前后手交付。同理，被告在支票存根签名仅证明其收取了案涉支票，亦不能证明是向证人或者原告直接收取。证人虽自认填写了案涉支票的大、小写金额并加盖了出票人的签章，但此仅是证明案涉支票是由证人签发。证人证言支票是“在美和工作室出具给向志勇”并无证据佐证；五、原告案涉支票、支票存根与科建公司签发的支票有同一人书写的字迹。虽然该同一人字迹在鉴定中未能确定是同一人或是分别不同人的同一字迹，但为何证人签发的支票、支票存根与科建公司支票存在并非证人自已和被告的其他人同一字迹，证人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就不能排除原告与科建公司存在往来和关联。综上辨析，本案并无证据充分证明案涉支票是原告或者证人直接交付给被告，并同时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或者证人填写出具了《申请借款单》。上述事实表明，被告作为最后合法持票人取得案涉支票款项，并不必然就是原告交付出借款给被告，《申请借款单》也同样不能作出属于原、被告借贷合意债权凭证的唯一结论。被告对原告在《代理词》陈述的借款经过根本不认同，而该借款经过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告作为本案纠纷的当事人、亲历者不出庭参加诉讼，对其主张和自述的借款经过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使本案上述辨析中存疑的事实得到核实和证据证明。原告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票号21746200支票、票号21321649支票盖有中国民生银行票据交换章的事实，与被告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对账单，相互佐证两笔入账款项的来源，并与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07）萝法民三初字第47号案查明的事实和科建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吻合。同时，本案并无证据反映被告另从其他途径取得科建公司支付的第二笔200000元款项。因此，上述证据相对于上述辨析反映的事实，证实被告对案涉款项的性质及取得经过的抗辩意见更加合理可信，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清偿借款180000元及利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四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2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黎庆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黎庆辉负担；鉴定费10800元，由原告黎庆辉负担（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鉴定费迳付被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绍基人民陪审员  曾昭晖人民陪审员  杨 蕴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