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小龙。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剑波。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符绩豪，海南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共同代理人黄思凝，海南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雅贵。上诉人苏小龙、苏剑波因与被上诉人陈雅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保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5日、2014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小龙、苏剑波及其委托代理人符绩豪、黄思凝，被上诉人陈雅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陈雅贵经人介绍认识苏小龙、苏剑波后，苏小龙向陈雅贵表示想要购买果地，在陈雅贵的帮助下，苏小龙以7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保亭县加茂镇石建送妹上村的100亩槟榔园，并于2011年12月2日签订购买合同、支付50万元定金，剩余的20万元果地款尚未支付。因陈雅贵与卖果地方代理人陈刚有3万元的债权关系，陈刚便将3万元的债务转让给苏小龙、苏剑波，基于债务的转让，苏小龙、苏剑波将20万元果地款分别写了两张借条，一张债权人为陈雅贵的3万元借条，另一张为债权人为陈刚的17万元借条。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陈雅贵提交的借据1张、照片1张。2、证人陈刚的证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居间、借款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苏小龙、苏剑波是否承诺支付陈雅贵介绍买果园的酬金35000元；2、苏小龙、苏剑波是否已经支付原告3万元借款。关于苏小龙、苏剑波是否承诺支付陈雅贵介绍买果园酬金35000元问题。陈雅贵诉称苏小龙、苏剑波承诺在购买果园事成之后将支付陈雅贵酬金35000元，并在庭审中提交证人证言，但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未出庭作证的，其证言需要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除了该份证人证言之外陈雅贵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认定陈雅贵的诉求，陈雅贵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对陈雅贵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苏小龙、苏剑波是否已经支付了陈雅贵3万元借款的问题。苏小龙、苏剑波曾经写过3万元的借条，但其辩称借款已经还清，并在庭审中出示了落款为陈雅贵的3张收条。经查，该3张收条系复印件，该复印件并未与原件核对一致，不能认定其真实性，对于苏小龙、苏剑波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苏小龙、苏剑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雅贵3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2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雅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陈雅贵负担775元，苏小龙、苏剑波负担775元。苏小龙、苏剑波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保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陈雅贵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原告经人介绍认识被告苏小龙、苏剑波，后被告苏小龙向原告表示想要购买果地，在原告的帮助下，被告以7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保亭县加茂镇石建送妹上村的100亩槟榔园”错误。被上诉人在2012年12月前并不认识苏剑波，保亭县加茂镇石建村委会的100亩槟榔园的交易价格是上诉人与槟榔园主谈成的，与他人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辩称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并在庭审中出示了落款为原告签名的3张收条。该3张收条系复印件，该复印件并未与原件核对一致，不能认定其真实性，对于苏小龙、苏剑波的辩解，不予采信”错误。上诉人在庭审中出示的落款为被上诉人签名的3张收条已与上诉人提交的3万元借条中所签写、确认的内容核对一致。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共同证明了上诉人已经还清被上诉人3万元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庭审中出示的落款为被上诉人签名的3张收据不予确认，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势必导致陈进友收取上诉人偿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的行为构成犯罪，导致陈进友因本案一审判决被追究刑事责任。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雅贵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对本人居间佣金3.5万元的证据不予采纳，有失公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并在此基础上追加居间佣金3.5万元。理由是：一、上诉人购买100亩槟榔园是在答辩人的全面帮助下完成的。2011年9月初，上诉人苏小龙经朋友黄安平介绍认识答辩人，从认识开始双方就商谈购买果园事宜，上诉人当时口头承诺按5%给付佣金。事后上诉人也多次在朋友面前提起佣金和计算方法。正是基于上诉人的承诺，答辩人从2011年9月初至12月1日，按上诉人苏小龙开出的价格和条件反复与买方代表陈刚和杨杰进行谈判、磋商，最后以70万元成交。直到2011年12月1日至2日，买卖合同签字和付款的时候，买方苏小龙、苏剑波才与卖方代表陈刚、杨杰及老板詹进程见面认识。除付款50万元以外，其余环节都是答辩人代为完成的。拖欠20万元价款也是经答辩人直接说服对方才同意的，解决了上诉人的资金困难问题。这笔生意是答辩人出面和村委会协调下成交的，合同也是答辩人代为起草的。上诉人上诉称与他人无关是违背事实和良心的。事实证明，上诉人能以低价买得百亩槟榔园，是答辩人居间的结果，答辩人讨要佣金有理有据。上诉人只承认1万元中介费，不承认5%即3.5万元的中介费是避重就轻的狡辩。所谓已当场给付1万元纯属捏造，毫无事实根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考量答辩人居间的事实，敦促上诉人信守承诺。二、一审判决对答辩人是否清偿债务及相关证据的认定是准确、合适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证据都是虚假的。1、一审对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条复印件的认定是对借条本身内容的认定，不是对上诉人在借条空白处自行编写的内容的确认，上诉人独自编写的内容没有经过答辩人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偿清债务的事实。上诉人关于确认借条的说法是故意钻判决书的空子。2、上诉人拖欠答辩人的借款及佣金长期不还,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答辩人向上诉人追讨合法合理,天经地义。上诉人捏造答辩人是否构成“三角诈骗”，是为了混淆视听，达到长期拖欠债务的目的。3、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是职责所在，结果与某人是否犯罪并无因果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关于“势必导致……”的说法是无理取闹，意图阻碍法院工作损坏法官形象。4、对于上诉人提交的3张收条，一审不予确认是正确的。一审庭审质证的时候，答辩人发现3张条子都有层叠复印的痕迹，白纸黑字记载的内容并不一致。如果真有其事，上诉人应当提供原件给法院认定，用不着谎称原件在谁谁那里。像上诉人那么精明的人，对于重要的证据，自己不保留而送给别人，那是不可能的。至于上诉人与陈进友之间做了什么事情或做什么交易，那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所捏造的种种理由，目的都是推脱责任、抵赖债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日，苏小龙、苏剑波受让案外人詹进程的槟榔园，双方约定价格70万元。次日，苏小龙支付价款50万元，尚欠20万元。詹进程将20万元债权中的3万元转让给陈雅贵，苏小龙、苏剑波于2011年12月2日给陈雅贵出具了借条一张，写明：“现借到陈雅贵人民币3万元整，定于2012年1月还清。”据苏小龙当庭陈述，其已分别于2011年12月7日还7000元、2012年8月13日还7000元、2012年10月13日还2000元，2012年12月9日还1500给陈雅贵，并在借条彩印件上注明了具体的还款时间和数额。由于苏小龙、苏剑波没有按约定还清欠款，陈雅贵便将借条彩印件交给陈进友帮忙讨要欠款。2013年7月19日，陈进友持借条彩印件向苏小龙追讨欠款，苏小龙便交给陈进友12500元，并在借条彩印件上标注“2013年7月19日还现金12500元，此借条到此结清。收款人陈进友及身份证号码”。陈进友并在该借条彩印件标注的前三笔还款的时间和数额后面标注“证人陈进友”，之后将该借条彩印件交给苏小龙收执。后陈进友已经将苏小龙交给他的12500元还给陈雅贵。2013年9月3日，陈雅贵持借条原件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促成苏小龙、苏剑波与槟榔园主交易，双方口头商定按交易额5%支付酬劳，因苏小龙、苏剑波资金不足向其借款3万元，上述款项经多次讨要未果，遂请求判令苏小龙、苏剑波偿还借款3万元、利息5000元以及酬金35000元。苏小龙、苏剑波辩称双方并未约定酬劳，且已经支付1万元给陈雅贵作为酬劳，3万元欠款是因债权转让而形成,并非借款;3万元欠款已经还清并收回借条原件，且已将3张收条原件交还给陈进友。苏小龙、苏剑波为此提供记载还款记录的借条彩印件以及3张以陈雅贵名义出具的总计16000元的收据复印件。一审诉讼中陈雅贵以苏小龙、苏剑波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二审诉讼中，经苏小龙、苏剑波申请，本院传唤证人陈进友出庭作证。陈进友作证称陈雅贵将借条彩印件交给其代为追偿借款时并未说明为彩印件，其向苏小龙收取的12500元已经转交给陈雅贵，但并未收回三张收据。又称之前陈雅贵、苏小龙商量还款事宜时其在场，看见过三张收据，但不记得是原件还是复印件。陈雅贵认可将借据彩印件交给陈进友追偿借款，并承认收到陈进友转交的12500元，但认为其并未收到苏小龙在借条彩印件上注明的3笔共16000元还款以及没有收条的1500元。以上事实，有被上诉人陈雅贵提交的借条原件，上诉人苏小龙、苏剑波提交的借条彩印件、收据复印件三张，证人陈进友的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苏小龙、苏剑波拖欠槟榔园卖方价款，卖方将其中的3万元债权转让给陈雅贵，由苏小龙、苏剑波于2011年12月2日向陈雅贵出具3万元借条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苏小龙、苏剑波是否已经偿清该借条确定的3万元债务。为实现自己的债权，陈雅贵委托陈进友代为追偿借款，双方构成委托代理关系。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债权人陈雅贵应将借条原件而非彩印件交给代理人陈进友。依惯常做法，债务人在部分偿还债务时由代理人出具收据或在借条上注明已经偿还的数额；债务人全部偿还债务时，债权债务消灭，借据对债权人已失去债权凭证的意义，借据由债务人收回或当面销毁。本案中，债权人陈雅贵委托陈进友追偿借款，未将借据原件交给代理人陈进友，而是将借据彩印件交给陈进友，且没有向陈进友说明是彩印件。在没有原件比对和仔细辨认的情况下，按正常的逻辑思维和一般人的生活经验，陈进友应当判断陈雅贵提供的借据为原件。同理，债务人苏小龙、苏剑波亦判断为原件。苏小龙将12500元现金交付给陈进友，若交付此款项时并未全部偿还债务，作为代理人陈进友不可能将借据退还给苏小龙，否则将向陈雅贵承担过错责任，赔偿造成陈雅贵的损失。由此看来，在苏小龙将12500元交付给陈进友，陈进友将借据退还给苏小龙，作为债权人陈雅贵的代理人的陈进友和债务人苏小龙均已确认借据上的30000元已经偿清。并且，苏小龙在陈进友提交的借据上注明了全部欠款的还款经过，陈进友在备注文字后面签字确认，陈进友在二审庭审中也作证称其曾经在陈雅贵和苏小龙面前见过陈雅贵出具的三张还款收据。综合以上事实，苏小龙、苏剑波主张已经偿清3万元欠款，其所提供的书面证据虽为复印件，但该借条彩印件上的还款备注下半部分的备注与证人陈进友的证言、陈雅贵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以及陈雅贵的自认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具有高度盖然性，其证据效力优于陈雅贵所持的借条原件。据此，依据正常的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应当认定苏小龙、苏剑波已全部偿清其拖欠陈雅贵的债务3万元，双方的债权债务据此消灭。陈雅贵委托陈进友追偿债务时向受托人提供借条彩印件，在收到苏小龙、苏剑波的还款后没有将原件退还或销毁，仍然以借条原件提起诉讼，请求苏小龙、苏剑波偿还3万元欠款，且在证人出庭作证之前故意隐瞒已经收到陈进友转交苏小龙12500元还款的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该行为属恶意的虚假诉讼，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仅以陈雅贵所持的借条原件即简单认定苏小龙、苏剑波尚欠陈雅贵借款3万元并判令偿还，未认真审查分析苏小龙、苏剑波提供的借条彩印件上的还款备注即收条复印件、各方陈述之间的关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至于陈雅贵二审主张苏小龙、苏剑波拖欠其居间报酬35000元，请求二审作出处理，因原审判决不予支持陈雅贵的该项诉讼请求，陈雅贵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二审不予审查。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保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雅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陈雅贵负担。苏小龙、苏剑波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儒审 判 员  蔡大武代理审判员  符 强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周忠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共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时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审核：李雪茹撰稿：蔡大武校对：周忠胜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3月24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