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祥绰。委托代理人刘军荣，海南至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警盾保安器材装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培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振义，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梁小红，该公司会计。上诉人符祥绰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4）文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符祥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军荣，被上诉人海南警盾保安器材装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振义、梁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海南警盾保安器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警盾保安公司）与被告符祥绰于2009年12月25日签订《保安劳动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五年，自2009年12月25日至2014年12月25日止，原告每月支付被告基本工资630元，原告为被告购买五项社保，如被告要求将单位购买部分（工资的29%）发给自己购买，必须填写书面申请。同日，被告向原告提交因其家庭及其他原因，请求公司将单位为个人购买的五项社保费用发给其本人自行购买的申请。被告于2009年12月25日至2013年3月21日在原告公司工作。原告提交的工资表中载明被告38个月基本工资共计31660元，社保（自购）15982.69元，服装补贴395.01元，高温费1140元，加班费4160元，应补职务工资1870元，应发工资共计55207.7元，其他扣款共计420.87元，实发工资共计54786.83元。庭审时，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工资表中的各项内容及金额，除社保(自购)部分金额有异议外，其他部分内容及金额均予以确认，并确认原告已按工资表中载明的实发金额向其发放工资共计54786.83元。原告未为被告缴纳其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根据原告提供的《海南省个人补缴社会保险费申报（审批）表》显示，海南省社会保险事业局审核确认，被告的五项社保费用共计42169.3元，且《个人补收明细信息》载明，被告个人应缴纳保险费为7733.19元，利息为61.07元；原告应缴纳保险费为23740.38元，利息为190.6元，滞纳金10444.04元。原告认为其已据被告申请按月将五项社保费发放给被告自行购买，被告未自行购买，现海南省社会保险就业局强制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保，故被告在职期间领取的五项社保费应予退还，双方协商未果，2013年12月24日，原告警盾保安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社会保险费15982.69元；2.判令被告支付社保费差额7757.69元；3.判令被告支付利息190.6元；4.判令被告支付滞纳金10444.04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1.海南省社会保险事业局于2013年11月18日审核的《海南省个人补缴社会保险费申报（审批）表》及《个人补收明细信息》；2.被告符祥绰于2009年12月25日提交的《申请》；3.被告符祥绰的工资表（一张）；有被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的海南省工商银行个人综合账户历史明细清单（6张）；2.海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海劳仲裁[2013]340号仲裁裁决书；有原、被告共同提交的证据：《保安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10日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提交的被告工资表中均已列明被告的各项工资明细，被告虽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对该工资表中所载明的各项内容及金额，除对社保（自购）部分不予认可外，其它部分金额均无异议。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工资表中所注明的“社保（自购）：15982.69元”应属于其合法的工资收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月基本工资仅为630元，原告的工资表中已按不同年度的工资标准630元、830元、1050元分别计算被告的基本工资，并对加班等部分均予以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被告关于原告所主张返还的社保（自购）部分金额为其合法工资收入的辩解，不予采信。故原告已向被告共发放38个月工资54786.83元，含发放给被告自行购买社会保险的费用15982.6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及时履行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社会保险属于政府强制征收范畴，具有国家强制性。原告应将社会保险费缴交给政府社保部门，而非发给劳动者自行购买，且被告并未自行购买，海南省社会保险事业局现要求原告补缴。故被告工资收入中所含的社会保险金额15982.69元没有合法根据，应返还给原告。原告逾期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且将社会保险费发放给被告的做法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足额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及逾期未交的利息。海南省社会保险事业局要求原告为被告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为23740.38元，原告仅将15982.69元发放给被告自行购买社会保险，差额部分7757.69元无权要求被告返还。且社保费差额、滞纳金及逾期未交的利息均不属于被告所取得的不当利益部分的孳息，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社保费差额7757.69元，并要求被告支付利息190.6元及滞纳金10444.04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一百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符祥绰应将原告海南警盾保安器材装备有限公司发放给其自行购买社会保险的费用人民币15982.69元予以返还原告海南警盾保安器材装备有限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如果被告符祥绰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海南警盾保安器材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元，由原告海南警盾保安器材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98元，被告符祥绰负担132元。该款项原告已预缴，不予退回，由被告支付以上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上诉人符祥绰上诉称，一、上诉人符祥绰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申请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应归于无效，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实际上，该申请系被上诉人利用其强势地位胁迫上诉人签署的。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不得以任何形式逃避，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自愿协商，不需要单位缴纳社会保险，但相关协议也会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判决没有对该申请的法律效力进行判断，而是直接以该申请为根据，确定上诉人的工资收入和不当得利数额，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罔顾基本事实，对于上诉人工作期间的基本工资标准不作综合核查和论证，轻信被上诉人一面之词，武断认定上诉人的基本工资数额，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所谓工资表或工资清单，因系其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同时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对账单载明的工资数额相矛盾，故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一直未予以认可。况且，即使双方通过申请的方式约定社保自缴，但被上诉人是否按照上诉人申请实际向上诉人发放自购社保款项，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的15982.69元系上诉人的正当合法工资收入，并非上诉人的不当得利。三、本案中，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实际基本工资收入（不含社保）就是银行对账单上反映的数额，故上诉人此时已经就其基本工资收入情况进行了举证，被上诉人如果认为上诉人已经领取了社保费用，则其应该举证。一审法院将本应由被上诉人举证的责任强加给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所得为不当得利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文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文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警盾保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符祥绰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符祥绰在入职时所写的申请书是其自愿的，根据该申请被上诉人将其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全额发放给了上诉人，并没有扣留一分，现被上诉人按照海南省社会保险事业局的通知要求必须为上诉人补缴社会保险费，故上诉人领取的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的社会保险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其次，上诉人在2009年入职，当时海南省的最低工资标准是630元，之后的工资是被上诉人根据海南省最低工资标准逐步上调的，在其工资中包含了被上诉人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服装费、高温和加班补贴等。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证实被上诉人已将用人单位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通过工资的形式发放给了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上诉人符祥绰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符祥绰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符祥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海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海劳仲裁[2013]340号仲裁裁决书。该仲裁裁决书的申请人是本案的上诉人符祥绰，被申请人是本案的被上诉人警盾保安公司。经审查，该仲裁裁决书中已认定如下事实，“被申请人警盾保安公司提供的申请人符祥绰的2011年1月至2013年2月的《工资表》载明：申请人符祥绰的2011年1月至2012年8月基本工资为830元，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份基本工资为1050元，被申请人警盾保安公司每月向申请人符祥绰发放了社保补贴，每年的4月至10月向申请人符祥绰发放了高温费，并向申请人符祥绰发放了83元至332元不等的加班费；扣除每月的社保补贴后，申请人符祥绰2011年的月平均工资为1047元，2012年的月平均工资为1050元。”鉴于该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本案中并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仲裁裁决书的效力，故该仲裁裁决书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对该仲裁裁决书中认定的以上事实予以确认。以上另查明的事实，有上诉人符祥绰一审时提供的《海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海劳仲裁[2013]340号仲裁裁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警盾保安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上诉人符祥绰返还相关社保费用的主张是否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警盾保安公司为了证明其已将社保费用连同工资一起支付给上诉人符祥绰这一事实，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符祥绰在被上诉人警盾保安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表，上诉人符祥绰也当庭承认其每月领取的工资总额与该工资表中的实发金额相符，但是其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以及工资表中的组成项目、金额持有异议，并且认为被上诉人支付给其的款项均是其实际应得的工资，并不包含有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社保费用。鉴于上诉人符祥绰虽然提出以上抗辩主张，但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前述工资表的真实性以及上诉人符祥绰的工资构成情况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裁决书所确认，故上诉人符祥绰的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等相关证据，认定被上诉人警盾保安公司已按月向上诉人符祥绰共支付54786.83元，含发放给上诉人符祥绰自行购买社会保险的费用15982.69元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未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第六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的规定，社会保险属于政府强制征收范畴，具有国家强制性，用人单位必须及时履行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被上诉人警盾保安公司通过协议约定的方式将社会保险费发放给劳动者自行购买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因此双方在《保安劳动合同》中关于将社保费用发放给劳动者自行购买的约定条款属合同的无效条款。由于上诉人符祥绰无法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现海南省社会保险事业局已作出要求被上诉人警盾保安公司为上诉人符祥绰等人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通知，且该通知的内容具有强制性，被上诉人警盾保安公司必须按照该通知的要求为上诉人符祥绰等人补缴社会保险费，故上诉人符祥绰之前所获得的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其的“社会保险费”15982.69元应属于不当得利。一审判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符祥绰所获得的15982.69元“社会保险费”属于不当得利，进而作出上诉人符祥绰将该款返还给被上诉人警盾保安公司的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符祥绰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上诉人符祥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志新代理审判员  蓝海燕代理审判员  林中才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陈 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黄一哲撰稿：林中才校对：陈伟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7月1日印制（共印1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