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市文城镇燎原村民委员会后崀陈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陈宁，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周经峰，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委托代理人伍世炳，文昌市鸿圣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许杨冠，文昌市东郊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文昌市文城镇燎原村民委员会后崀陈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后崀陈村民小组）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4）文民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8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后崀陈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陈宁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经峰，被上诉人陈丽的委托代理人伍世炳、许杨冠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陈丽出生后将其户籍登记在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结婚至今户口一直未迁出。原告陈丽婚后随夫居住、生活，但原告陈丽仍参加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集体组织农村合作医疗。1998年，陈若为承包方代表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3.77亩土地。2005年3月1日，文昌市人民政府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原告陈丽为承包经营权共有人。2012年1月6日，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与海南路路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合作开发协议》，将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约8.4亩土地与该公司合作开发，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得到一笔收益款。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于2013年12月10日通过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并作出分配方案，决定：本村民小组的农业户口成员按“田份”款每人分配人民币30000元，按“人口”款每人分配人民币85000元，共计115000元，并以原告陈丽系外嫁女仅同意给予分配“田份”款30000元。上述款项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已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陈丽已领取30000元。原告陈丽对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的分配有异议，经交涉未果诉至法院，请求：1、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支付给原告陈丽征地补偿款人民币85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时，原告陈丽变更诉讼请求款项名称为集体收益款，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没有异议。以上事实，有原告陈丽提交的证据：1、原告陈丽的居民身份证；2、常住人口登记卡（二张）；3、海南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4、《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5、结婚证；6、海口市琼山区滨江街道办事处铁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3年10月14日出具的《证明书》。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1、《土地合作开发协议》；2、《文昌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路路通中原人家项目用地及其周边用地统一整合开发建设的批复》；3、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四张）；4、中国银行汇兑来帐通知单；5、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缴款书；6、分配方案、分配表及分配人员名单为凭。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陈丽是否具有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能否享有全额分配权利。原告陈丽自出生将其户籍登记在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至今。原告陈丽已参加被告集体组织农村合作医疗，且在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有承包土地,具有依靠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的条件。综上，足以认定，原告陈丽具有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的规定，原告陈丽应与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其他村民享有同等待遇，即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应给予原告分配集体收益款人民币115000元，扣除原告陈丽已领取30000元，被告后崀陈村民小组应再给予分配8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文昌市文城镇燎原村民委员会后崀陈村民小组应分配集体收益款人民币85000元给原告陈丽，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2元，由被告文昌市文城镇燎原村民委员会后崀陈村民小组负担。原告已预交不予退回，被告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962元给原告。上诉人后崀陈村民小组上诉称，一、参照相关审判指导意见所确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标准，被上诉人并不属我村民小组成员。1、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明确指出，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应“以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2、原判决所认定，被上诉人虽然户籍自出生一直登记于上诉人处，但其自2002年与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铁桥社区居委会居民吴小强登记结婚后，一直随夫居住、生活、务工至今，未再在上诉人村民小组从事耕种劳作，也未再履行任何成员义务，属通常所称的“空挂户”、“悬空户”。显然，被上诉人既未与上诉人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也未以上诉人集体土地（经济）收益为基本生活保障，根本不符合上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标准，不具上诉人成员身份。3、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参加农村医疗保险，这并非其可据以主张集体成员资格的法定事由，且按现行法律及政策规定，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在其经常居住地（即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参加城镇居民医保或以个人名义参加社保，在上诉人处参加医保并非其获得社会保障的唯一途径，原判据此认定其为上诉人集体成员，缺乏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集体经济收益款，严重损害上诉人全体成员的合法权益。1、集体经济组织收益款属集体财产，依法仅能在集体内部成员之间分配，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取得涉案收益款时既已不具备上诉人集体成员资格，因而也就丧失了分配资格，原审强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款项，有失公平的同时，更严重地损害了上诉人全体成员的合法权益。2、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的关系，与其他法律关系一致，均具有具体的权利义务，而且该权利义务应是相互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多年未履行任何义务，而按原判，其却能随时到上诉人享受集体成员权利，这完全颠覆了法律所确立的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毫无公平可言。3、从生存和发展的现状讲，近年随着城镇化建设进程的加快和国家建设项目的增多，上诉人现可耕地已越来越少，集体成员的生存和发展所面临的压力和挑战越来越严峻，类似被上诉人一样的“空挂户”挤占集体收入，只能削弱该款项对真正集体成员生存和发展的保障功能，降低其生活质量，并加剧二者之间的矛盾和对立，于促进社会和谐并无裨益。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集体成员，其不具涉案收益款之分配资格。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故上诉请求：1、撤销（2014）文民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陈丽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参照相关指导意见所确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标准，被上诉人并不属于上诉人村民组成员，其理由是不成立的。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虽与他人结婚，但被上诉人自出生至今，其户籍一直都在上诉人村民小组，并依法登记为常住户口（为农业户口），在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其在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承包地，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并依靠其集体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同时，被上诉人在嫁入地也未得到承包地及征地补偿款，也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综上，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集体经济收益款，严重损害上诉人全体成员的合法权益，其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属于该组织的全体成员共有。人民法院在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时，应审查原告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具有集体经济组织人员资格的，应当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等分配土地补偿费；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在本案中，经法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被上诉人理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权益，在分配集体收益时享有同村民一样的待遇。上诉人分配给其他村民115000元，而只分配给被上诉人30000元，其分配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原告）应与上诉人（被告）其他村民享有同等待遇，但上诉人分配给其他村民115000元，而只分配给被上诉人30000元，其分配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集体经济收益款85000元，并非损害上诉人全体成员的合法权益，而是维护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二审中，上诉人后崀陈村民小组在庭审结束后，于2014年7月24日逾期提供一份由海口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被上诉人陈丽在海南青牧原实业有限公司从2008年1月至2014年7月的养老保险历年实际缴费工资单，拟证明被上诉人陈丽已经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经本院主持质证，被上诉人陈丽认为：1、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只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且认为该份证据不具有排他性及唯一性，也不属于新证据，更是逾期提供，不同意质证；2、历年缴费工资清单是属于被上诉人陈丽个人的缴费单，不能以个人的社会保险缴费工资清单就认定其已经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经本院审查认为：1、对上诉人后崀陈村民小组逾期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2、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陈丽已经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陈丽已经不再具有上诉人后崀陈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双方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陈丽是否具有上诉人后崀陈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请求上诉人后崀陈村民小组支付集体收益款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界定，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陈丽出生后将其户籍登记在上诉人后崀陈村民小组，结婚至今户口一直未迁出。1998年，陈若为承包方代表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3.77亩土地，2005年3月1日，文昌市人民政府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被上诉人陈丽为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与上诉人后崀陈村民小组之间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并依靠其集体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虽然被上诉人陈丽婚后随夫居住、生活，但被上诉人陈丽在嫁入地未得到承包地及征地补偿款，且被上诉人陈丽仍参加上诉人后崀陈村民小组集体组织农村合作医疗。因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陈丽具有上诉人后崀陈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上诉人后崀陈村民小组的其他成员一样平等地享有获得集体收益款的权利。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被上诉人陈丽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后崀陈村民小组支付给被上诉人陈丽的集体收益款人民币85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后崀陈村民小组上诉认为被上诉人陈丽不具备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不具涉案收益款之分配权利,因缺乏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后崀陈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元，由上诉人文昌市文城镇燎原村民委员会后崀陈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一哲审 判 员  陈文和代理审判员  吴 美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林 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黄一哲撰稿：黄一哲校对：林龙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7月31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