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行赔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学，男，1968年9月13日生，满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代理人赵宏光（系赵永学之子），男，1991年8月21日生，满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代理人杜柏飞，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安化街103号。法定代表人肖彬，该区区长。行政机关负责人张守富，该区副区长。委托代理人王东伟，该区群力街道办事处法律顾问。上诉人赵永学因诉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下称道里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行赔初1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永学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宏光、杜柏飞，被上诉人道里区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张某及委托代理人王东伟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赵忠和与赵永学为父子关系。1998年赵忠和承包群力村民主公司1.8亩土地，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至2027年12月止。2008年7月18日，赵忠和（甲方）与赵永学（乙方）签订书面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于1998年1月，从群力村民主公司承包1.8亩土地，并与群力村民主公司签定了土地承包合同，同时取得了10200049号土地承包经营证书。现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位于下甸子（现为民利二道街4号）1.5亩土地转包给乙方。主要内容包括：一、甲方转包给乙方土地的座落位置、面积、四至以及转包期限等，与群力村民主公司于1998年1月下发的土地承包经营证书关于此项的约定相同，土地转包期限到2027年12月末。二、本合同签定以后，甲方将和群力村民主公司关于此处土地，约定的所有权利一并转让给乙方。三、甲方将土地转包给乙方收取转包费48，000.00元，此款乙方已经给付甲方。四、乙方享有完全的自主经营权，自负盈亏。五、在乙方承包该处土地期间，如果土地被相关部门开发或征用，依据法律规定，所有应得的一切补偿、赔偿等款项，均归乙方所有，由乙方直接向相关部门领取，甲方应当给予必要的协助。六、乙方已经在此处土地上建设的所有房屋以及温室两栋，均归乙方所有，动迁补偿费归乙方所有。七、本合同签定后任何一方均不得违约，否则应当赔偿对方所有经济损失。甲乙双方在合同上签字，合同上加盖有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乡群力村民主公司公章。在前述地块上建有四处房屋，面积分别为335㎡、250㎡、69㎡、63㎡，其中在225㎡和335㎡房屋中间搭建有62㎡阳光板走廊。在房屋下面建有地下室。上述房屋位于道里区民利二道街4号，在朝鲜屯棚改项目03、06地块内。2003年始，赵永学注册顺宏艳食杂店，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工商注册业主为赵永学，注册登记地址为道里区民利二道街4号。顺宏艳食杂店有食品流通许可证、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该地块上另建有324㎡大棚。2013年9月1日，道里区政府召开2013年第44次专题会议，研究解决朝鲜屯棚改项目03、06地块及伊春路棚改项目房屋征收工作存在的历史遗留问题，会议决定包括七项内容，其中第一项内容为：朝鲜屯棚改项目03、06地块涉及的群力村民主公司村民1995年前未分配过宅基地，1995年经村民代表大会决定，村民每户按人口情况分配300㎡-1000㎡土地，村民在承包地上建设了房屋及生产棚室，并于2000年办理了门牌号，同意此处房屋由评估公司参照集体建设用地有照房屋予以评估，并按每户不超过250㎡土地上的房屋面积给予70%的补偿，超出250㎡以外的房屋面积给予300-800元/㎡补助。其中第五项内容为：原则上每户回迁安置用房不超出一套120㎡或两套60㎡，按高层建筑4180元/㎡的标准购买，为棚改回迁安置房所有权性质，在此基础上，允许每户住房回购面积增加10㎡，并按商品房优惠价5980元/㎡购买。2015年9月至10月，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等部门联合认定赵永学717㎡房屋及324㎡大棚为违法建筑。2016年5月16日，前述房屋及大棚被道里区政府拆除。2017年，赵永学针对拆除行为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强拆违法之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道里区政府2013年第44次专题会议纪要决定，对朝鲜屯棚改项目03、06地块上房屋按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参照集体建设用地有照房屋予以评估，并确定了相应补偿标准，因此道里区政府对赵永学房屋按照违法建筑予以拆除不符合该会议纪要确定的处置方式。赵永学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7月20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1行初302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道里区政府对赵永学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民利二道街4号房屋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017年9月7日，赵永学以EMS方式向道里区政府提出书面行政赔偿申请，要求道里区政府赔偿因强拆造成其各项损失27661693.50元。道里区政府收到赔偿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道里区政府在征收过程中，在未对赵永学予以补偿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地下室及大棚等建筑物、构筑物予以强制拆除，道里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后，道里区政府对赵永学的补偿责任转化为赔偿责任。根据赵永学诉请及自行制作的赔偿项目明细，其主张的损失包括以下三个部分：一是征收补偿损失；二是物品损失；三是750000.00元债权损失。关于征收补偿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赵永学被拆房屋、地下室及大棚等建筑物、构筑物在道里区朝鲜屯棚改项目03、06地块内，符合道里区政府2013年第44次专题会议纪要中的安置补偿条件。从道里区政府2013年第44次专题会议纪要及《道里区朝鲜屯棚改项目二期（民利片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须知》看，房屋补偿、房屋分户等事项具有裁量空间，而房屋的补偿，既可以选择产权调换，也可以选择货币补偿，道里区政府应根据赵永学的选择做出相应的补偿。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诫，有效维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对赵永学房屋等建筑物赔偿价值不应再以当时作出的评估价值为依据，而应以作出赔偿决定时点案涉房屋等建筑物类似房地产等建筑物的市场价格为基准。道里区政府应结合赵永学关于征收补偿损失项目，依据法律规定及2013年第44次专题会议纪要精神和《道里区朝鲜屯棚改项目二期（民利片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须知》对赵永学在正常征收补偿程序应当得到的各项利益损失予以赔偿。关于物品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赵永学应就其房屋内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道里区政府对赵永学房屋违法实施强制拆除，客观上导致赵永学对相关损害事实无法举证，道里区政府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道里区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赵永学物品实际损失金额，而赵永学提供的相关照片、视频及清单，已经初步证明物品损失的存在。道里区政府提供的物品登记表及视频亦能够证实赵永学房屋被拆前存有物品。因此，赵永学合情合理的物品损失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道里区政府应按照疑点利益归于赵永学原则，根据强制拆除行为造成赵永学物品损失的客观实际情况，并结合赵永学请求赔偿物品损失项目，综合考虑农村家庭生活实际、市场行情、房屋拆除前用途、录像记录、物品清单等因素，对赵永学物品损失予以公平合理的赔偿。关于750000.00元债权损失问题。因赵永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损失实际发生，故对赵永学要求赔偿该笔债权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道里区政府与赵永学应就征收补偿损失和物品损失问题平等协商，并可通过签订和解协议的方式解决；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道里区政府应根据及时作出行政赔偿处理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责令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赵永学作出行政赔偿处理决定。二、驳回赵永学要求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赔偿750000.00元债权损失的诉讼请求。赵永学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征收补偿损失的补偿应当按照赔偿时被征收房屋相同地段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确定。对上诉人物品损失的赔偿应当综合考虑城市居民家庭生活实际来确定。原审判决责令道里区政府作出赔偿处理决定违法，不利于上诉人权益的尽快实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道里区政府答辨称：上诉人要求参照国有土地的房屋的相关补偿标准进行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房屋是未经相关部门审批的违法建筑，其要求按照有照房屋进行补偿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75万元债权不属于行政法调整范围，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是正确的。区政府对原审判决的判项是认可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道里区政府在征收过程中，将赵永学的房屋、地下室及大棚等建筑物、构筑物强制拆除违法。道里区政府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赵永学主张的征收补偿损失的赔偿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有关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但征收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赵永学的被拆房屋、地下室及大棚等建筑物、构筑物符合道里区政府2013年第44次专题会议纪要及《道里区朝鲜屯棚改项目二期（民利片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须知》中的补偿条件，道里区政府应当依法进行补偿。道里区政府未进行补偿而违法实施强制拆除上述建筑物、构筑物，原审判决认定道里区政府应以作出赔偿决定时点案涉房屋等建筑物类似房地产等建筑物的市场价格为基准，并结合赵永学关于征收补偿损失项目及2013年第44次专题会议纪要精神和《道里区朝鲜屯棚改项目二期（民利片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须知》，依据法律规定对赵永学在正常征收补偿程序应当得到的各项利益损失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关于赵永学主张的物品损失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道里区政府违法实施强制拆除导致赵永学对相关损害事实无法举证。依据上述规定，道里区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赵永学提供的相关照片、视频及清单可初步证明其存在物品损失，道里区政府提供的物品登记表及视频亦能够证实赵永学房屋被拆前存有物品，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赵永学物品实际损失金额，原审判决认定道里区政府应按照疑点利益归于赵永学原则，根据强制拆除行为造成赵永学物品损失的客观实际情况，并结合赵永学请求赔偿物品损失项目，综合考虑农村家庭生活实际、市场行情、房屋拆除前用途、录像记录、物品清单等因素，对赵永学物品损失予以公平合理的赔偿，并无不当。对于赵永学主张750000.00元债权损失问题，因赵永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损失已实际发生，故原审判决对其该笔债权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综上，赵永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永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云 强审判员 皇甫延玉审判员 顾 栩 菲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庆宇书记员潘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