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刑初9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88年2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青岛市即墨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玉革，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一刑诉［2018］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姚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隋蔚、检察官助理曲全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姚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崔某、李某，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陈玉革到庭参加诉讼。为处理附带民事诉讼，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姚某2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姚某1（男，1967年3月生）均系青岛市即墨区龙泉办事处龙泉河二路明洁洗涤有限公司员工。2017年11月23日21时许，王某某与姚某1在公司餐厅饮酒时，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厮打。期间，王某某用拳击打姚某1头面部数下，姚某1上前咬王某某耳朵，王某某将姚某1打倒在地，后姚某1起身又抓住王某某衣服，王某某又朝姚某1头部打了几下，并推姚某1胸部，二人一起倒地，姚某1背朝下头着地摔倒在地面上，王某某压在姚某1身上。次日，姚某1被送至医院救治，并于2017年12月2日经医治无效死亡。被告人王某某于同年11月29日8时许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姚某1符合钝器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明其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王某某，宣读、出示了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姚某3、于某2等的证言，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因饮酒对受伤后的疼痛不敏感而延误治疗，有过错；医院有明显延误治疗的过错；案发前双方关系较好，王某某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应系过失犯罪；系自首，积极抢救被害人，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姚某1系青岛市即墨区龙泉办事处龙泉河二路明洁洗涤有限公司同事。2017年11月23日19时许，王某某得知姚某1探母病情返回公司，即到公司询问情况，后和姚某1等人在公司餐厅饮酒。21时许，王某某与姚某1因言语不合发生口角、厮打。期间，姚某1咬伤王某某左耳部，王某某朝姚某1头部击打数下，后推姚致二人一起倒地，姚某1后脑部触地。王某某等人见姚某1倒地不起，认为姚醉酒将其抬到床上休息。次日下午，王某某等人见姚某1状况不好，将其送至医院救治。11月29日8时许，王某某见姚某1病情严重，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12月2日，姚某1经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姚某1符合钝器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王某某因咬伤致皮肤破损（左耳部），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近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姚某2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赔偿二原告人人民币12万元，二原告人对王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姚某3证实，其系姚某1、王某某的同事。2017年11月23日18时许，姚某1请假回家看望母亲回到青岛明洁洗涤有限公司宿舍，后二人在餐厅喝白酒。19时30分许，王某某、孙某来到餐厅，王某某坐下喝啤酒，孙某没喝。期间，王某某问姚某1母亲身体情况，姚某1说快死了，王某某说“自己的亲娘好这么说？”二人就互骂，姚某1用手指着王某某骂并推其肩膀，王某某站起来打姚面部一拳，姚某1用拳打王的面部、咬他左耳，王某某把姚某1推开，又朝姚面部打一拳，姚某1仰面摔倒在地。姚某1起来又抓住王某某衣服，王某某就用拳朝姚某1面部连打几下、用手推姚某1，后两人一起倒地，姚某1面朝上、头部着地摔倒在地。姚某1倒地后不动、不说话，其和王某某、孙某把他抬到床上。过了一会儿，公司老板于某2向姚某1询问情况，姚躺在床上没说话，于某2说他喝多了，就走了。次日早上，王某某给姚某1买来早饭，姚摆手不说话。中午，王某某和于某2把姚某1拉起来，姚自己上厕所后坐上车，王某某开车拉其和姚某1去医院治疗，王某某办了住院手续。 （2）孙某证实，其系王某某、姚某1的同事。2017年11月23日19时许，王某某开车约其去探问姚某1母亲的病情。二人来到青岛明洁洗涤有限公司餐厅后，王某某坐下与姚某3、姚某1喝酒，其没有喝。21时许，王某某问姚某1母亲的病情，姚某1说“不吃食了，要死了”。王某某认为姚说的话不好听，二人发生争执，姚某1推王某某肩膀二下，二人撕扯起来，相互用拳击打对方面部。后姚某1咬王某某左耳朵，王某某将姚推开后，用右拳将他仰面打倒，姚某1起来又抓王的衣服，王某某朝姚的头部连打了几拳，又用手推姚某1，两人一起倒地时，姚某1的面朝上、头着地。之后，姚某1倒地不动，其等认为他喝多了，把他抬到床上。11月25日，其听说姚某1住院了。 （3）姚某2证实，其系被害人姚某1之子。2017年11月24日18时许，其接父亲姚某1公司同事于某2通知后，赶到即墨市中医院见父亲受伤住院。后王某某驾车将其母于某1接到医院。王某某说，11月23日他俩喝酒时因说话不好相互打架，他把其父推倒，致头部着地摔伤。医生说，姚某1头部多处受伤，比较重、有淤血。26日晚，姚某1做了手术。医生说前头部淤血已经清除，耳后伤势需要慢慢恢复。29日8时许，姚某1伤势恶化。后于某2说王某某到派出所投案了。12月2日15时许，姚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某某支付了姚某1住院费用5万余元。 （4）于某1证实，其系被害人姚某1之妻。2017年11月24日19时许，其给丈夫姚某1打电话，儿子姚某2接电话说姚某1磕着了，现在医院。后王某某开车将其接到医院，姚某1躺在床上睁眼看其，没有说话，医生说姚某1伤得挺重，头部多处受伤。王某某说，11月23日晚他和姚某1喝酒时言语不合吵起来，他动手将姚某1摔倒在地。11月25日，医生给姚某1拍了几次CT，说头部多处损伤，如果伤势继续恶化就需要动手术。11月26日，姚某1病情恶化，当晚做了手术，术后医生说头部淤血已经清除，耳后伤势要自己恢复。11月29日8时，姚某1耳后伤情恶化。当天，于某2说王某某到派出所投案了。王某某已经支付姚某1的住院费5万余元。王某某论村里辈分叫其姥娘，两家关系挺好。 （5）于某2证实，其系青岛明洁洗涤有限公司总经理。2017年11月23日20时40分许，职工姚某3打电话说姚某1和王某某打起来了。21时30分许，其赶到公司宿舍，见姚某1躺在床上。姚某3说姚某1喝了半斤白酒，王某某问姚母亲的情况，姚某1说人快死了，王某某认为他说话不好听，姚某1就骂王某某，王某某也回骂，二人动手打起来了。其见王某某左耳有血迹，姚某1鼻孔有少量血迹、眼睛发乌，就向姚某1询问伤情，姚某1不让动他，其认为醉酒就回家了。次日早晨，姚某1还说别动他，其认为还没醒酒。11时许，姚某1还说别动他，其感觉不对让王某某拉他去医院。姚某1起床上了厕所，由姚某3陪同王某某开车去了医院。当日14时许，医生说姚某1头部有出血点要观察，之后其通知了姚某1的儿子。29日早，医生说姚某1病情很严重，王某某就到龙泉派出所投案了。 （6）常某证实，其系青岛市即墨区中医院神经外科主任。2017年11月24日15时许，姚某1到该院急诊检查治疗自述头部受伤，后进行CT检查显示多发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头皮血肿，安排住院观察治疗。2小时后复查CT发现姚某1多发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出血未增多，给予脱水、抗感染等对症保守治疗。25日、26日复查颅脑CT，显示脑挫裂伤水肿逐渐加重，根据病情变化于26日22时许至27日3时双侧额部开颅脑挫裂伤血肿清除手术治疗，28日复查CT手术效果好，术后给予抗感染、脱水等对症治疗，29日复查CT显示左侧枕部及小脑、脑干缺血性梗塞，水肿，脑干受压，双侧瞳孔散大。姚某1于12月2日12时20分许死亡。 2.现场勘验、辨认笔录 案发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山东省即墨区龙泉街道办事处龙泉河二路青岛明洁洗涤有限公司餐厅。被告人王某某指认后，确认该餐厅系其与被害人姚某1打架的地点。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原即墨市公安局（即）公（刑）鉴（尸）字[2017]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住院病历证实，根据死者姚某1头面部损伤及颅脑损伤细节征象分析，符合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面部形成。根据死者入院记录及尸体检验情况分析，死者头面部损伤致双侧额部、左侧颞顶部、左枕部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是其死因所在。鉴定意见：死者姚某1符合钝器作用于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山东省原即墨市公安局（即）公（刑）鉴（伤）字[2017]第347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医院病历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因咬伤致皮肤破损（左耳部），构成轻微伤。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姚某2辨认后，确认死者系其父亲姚某1。 4.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投案证明、发破案经过证实，2017年11月29日8时2分，姚某2拨打110报案称：11月23日21时许，其父姚某1被同事王某某打伤头部致多处损伤，送至原即墨市中医院后，经检查姚某1颅内出血，受伤严重。当日8时45分，王某某主动到原即墨市公安局龙泉路派出所投案，供述其酒后因琐事与姚某1发生争执、厮打，致姚某1头部受伤。经核实，姚某1因外伤致颅内出血，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仍在重症监护室观察，有生命危险。经初步鉴定，姚某1的身体损伤程度最低构成轻伤一级。11月30日，王某某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后姚某1因颅内出血死亡。 （2）户籍证明、居民死亡证明书、户籍信息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某、被害人姚某1的年龄、身份情况。 （3）赔偿协议、谅解书、收到条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的近亲属与被害人的近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害人近亲属出具谅解书等情况。 5.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王某某供述：2017年11月23日17时许，我下班后听同事孙某说姚某1请假看老人回来了，当晚19时许我想了解姚某1老人的情况，就和孙某来到公司。姚某1和同事姚某3在公司餐厅吃饭喝白酒，我坐下喝了啤酒，孙某没喝。期间，我向姚某1询问他母亲身体情况，姚说快死了，我认为他说自己母亲的话不好听，二人发生争吵，姚某1先骂我，我也骂他，并相互撕扯、用拳打对方面部。姚某3、孙某拉仗时，姚某1上前撕扯我的衣服、用嘴咬我左耳朵，我向外猛推姚某1，姚某1倒地时面朝上、头部撞击了地面。我上前抓姚的衣服准备拉起来，但没抓住致他头部再次跌到地上，姚某1发出“嗯”的声音，我和姚某3等人认为他喝醉了，一起把他抬到床上。次日6时许，我买早餐给姚某1，但他没起床，中午12时许姚还躺在床上，睁开眼也不说话，我让他去医院。姚某1起床后，我和姚某3把他送到即墨市中医院治疗，期间我交了5.7万余元住院费。29日7时许，医生说姚某1病情很严重，我压力很大，就到派出所投案了。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厮打，期间用拳击打被害人头部，又猛推被害人致其头部触地，后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某1犯故意伤害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被害人言语不当引发，被害人先动手激化双方矛盾对案发有责任；且王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案发后救助被害人，赔偿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因饮酒对受伤后疼痛不敏感而延误治疗，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姚某3、孙某证言及被告人王某某供述证实，被害人姚某1被王某某击打头部、推倒致头部触地后即不能起身，后被他人抬上床，此时被害人已失去自行救助能力，姚某1作为致害人应予救助，但未及时送医，被害人对伤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但被害人因言语不当引发双方口角后，又先动手激化双方冲突，对本案的发生有责任，量刑时予以考虑。所提医院明显延误治疗，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姚某1之子姚某2、之妻于某1、医生常某的证言及医院病历、手术记录、影像学检查报告单等证实，被害人姚某1于案发第二天下午被王某某等人送到医院，医院根据病情变化相应给予CT检查、手术等救治措施，被害人死亡是其受伤后的伤情发展所致，现无证据证实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所提王某某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应系过失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与被害人厮打期间，用拳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致伤，并将被害人推倒致头部触地，其伤害被害人身体的主观故意明显，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该项辩护意见亦不成立。所提案发前双方关系较好，王某某系自首，积极抢救被害人，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28年11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任道亮 审判员  谭士海 审判员  贾世炜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静 书记员赵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