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2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煌，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飞，福建千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登涛，男，1972年11月0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和，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羲，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关志芳，女，1980年05月0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陈伟煌因与被上诉人潘登涛及原审被告关志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8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股权转让协议未解除，上诉人并未收到借款，借款合同不生效。首先，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4.1.5条的约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股权质押登记。该协议赋予上诉人不履行回购义务的权利。其次，是否回购，何时开始回购均属于应当明示的法律行为。上诉人与第三方福建省百利亨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亨公司”）和被上诉人均没有达成股权回购协议，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依然有效。最后，因为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没有解除或终止该股权转让协议，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付款依然属于购买股权的股金，该股金不能直接转化为借款，上诉人也就没有办法接收150万元现金，由于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又由于被上诉人未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导致借款合同交付不能，因此，借款合同不生效。综上，由于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不生效。又由于上诉人没有明示要求上诉人行使回购权，更没有通知百利亨公司，故股权转让合同依然有效，上诉人无需偿还被上诉人150万元款项及利息。二、如果二审法院认为已经转化债务，则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17年7月之后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即使认定借条有效，按照借款协议中的还款计划显示，其中仅有按2分利息支付23个月意思表示，并确认先还本金，利息69万元同意在2017年12月还清。说明双方在写借条时已经结算，并同意之前23个月利息为69万元，之后不计算利息，并同意在2017年12月还清所有欠款。依据双方的真实意思，双方之间没有就2017年7月之后是否有利息作出约定，应当视为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宽限期内和宽限期后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潘登涛辩称，一、上诉人和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书》是附条件的合同。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答辩人以150万元购买全国所有“agogo”门店并入百利亨公司后的0.25%股权，如百利亨公司在两年内未实现IPO计划，则上诉人应以150万元回购股权，并支付年收益24%回报。因百利亨公司在两年内无法实现IPO计划，根据协议第4.1.5条的约定，答辩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年收益24%的回报。二、上诉人以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其愿意将答辩人的150万元返还给答辩人。2017年7月11日，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借条一份，承诺分期偿还答辩人150万元，并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这说明上诉人与答辩人双方在《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不能情况下，已对150万元的返还达成了新的合意。根据新达成的合意，上诉人有义务偿还答辩人150万元本金，并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 关志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潘登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伟煌、关志芳偿还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8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时，即2017年10月26日止为78万元），两项合计为228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陈伟煌、关志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7日，潘登涛（乙方）、陈伟煌（甲方）、第三方百利亨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拟转让、乙方拟受让甲方所持有的丙方旗下ａｇｏｇｏ部分门店的股权及权益，以及甲方所持有的东街、华城、泉州、漳州等四家门店之股权（包括尚有已签订租赁协议的另外8家门店）；转让标的为甲方自2003年开始独资、合资、或与第三方合作投资开设的门店股权及权益（不含协议表中其他方的股权与权益），具体为东街100%、华城45%、泉州100%、漳州38%；转让方式为门店部分以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设立，部分以个体工商户名义开设，乙方对于拟收购门店的状况均知悉和了解，自协议约定的转让基准日始，乙方所收购门店部分股权对应之所有权益及债务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双方确认，以2015年7月1日为转让基准日，甲方持有的东街、华城、泉州、漳州等四家门店之股权及丙方所持有的全国ａｇｏｇｏ所有门店之股权作价陆亿元人民币，乙方以150万元购买甲方所持有的东街、华城、泉州、漳州等四家门店之部分股权及丙方所持有的全国ａｇｏｇｏ所有门店之部分股权，上述四家门店将并入丙方，乙方享有上述门店并入后丙方的0.25%股权，今后该公司作为上市公司的主体；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七日内乙方应将款项支付给甲方，甲方指定收款账户（收款人陈伟煌、账号62×××11、开户行中国银行福州市市中支行）；甲方、丙方就本次股权及权益转让事宜陈述及保证，甲方所持有的门店股权及权益在法律上是真实和完整的，未设置任何质押或其他权利限制，甲方确保财务方面的真实性及丙方和甲方债权债务情况，以2014年财务报表为准，转让所涉门店没有卷入任何重大诉讼、仲裁或可能给乙方造成重大损失的任何纠纷，此次交易以上述转让标的股权为准，如今后再增资扩股，以实际增资金额换算乙方股权；甲方控股的丙方公司正在进行上市（ＩＰＯ计划），如两年未实现ＩＰＯ计划，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上述对应收购价150万元回购股权，甲方无条件执行并按上述收购价年收益24%回报，甲方回购后，股权及权益、债权债务归甲方所有，若甲方在上述情形出现时未能依约履行回购义务，乙方有权优于其他债权人要求在7日内将甲方所持有之丙方其他股权至工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手续，以确保乙方权益的顺利实现，乙方有权从甲方财产中优先获得清偿；为顺利完成公司的上市（ＩＰＯ）工作，乙方所购甲方0.25%的股权由甲方代持，并由甲方经营管理，待合适时间（上市前）或两年内体现为乙方的公司相应股权；乙方就本次股权及权益转让事宜陈述及保证，乙方应依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转让款，若乙方未能依上述约定之期限足额付款，应按应付而未付款额的日万分之二点一之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之违约金；甲方如应上述条款而未按时还款，应按收购款额的日万分之二点一之标准向乙方支付逾期之违约金；本协议履行过程中，甲、乙双方若发生争议纠纷，应尽力协商，协商未果，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5年8月26日，潘登涛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卡号62×××88）向陈伟煌银行账户（卡号62×××11）转款人民币150万元。2017年7月11日，陈伟煌出具借条（借款），载明：“本人陈伟煌向潘登涛先生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元，投资款2015年8月26日收到款项），月利息2分计，23月合计69万元，共计219万元（贰佰壹拾玖万元正），做如下还款计划：7月还50万元，8月还50万元，9月还50万元，本金还完，利息于2017年12月还清。”并由陈伟煌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随附陈伟煌的身份证号码。2017年8月22日，陈伟煌向潘登涛转账40000元。一审另查明，陈伟煌、关志芳于2012年6月27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引发，并由潘登涛与陈伟煌在股权转让不能的情况下，以陈伟煌出具借条，继而将股权转让退款转化为债务关系的纠纷。潘登涛、陈伟煌、第三方百利亨公司签订《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潘登涛根据协议约定将15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账至陈伟煌指定银行账户，该款项转账时间虽超出协议约定的转账期限，但鉴于协议约定陈伟煌控股的百利亨公司如两年未实现IPO上市计划，则潘登涛有权要求陈伟煌按上述对应收购价150万元回购股权，陈伟煌无条件执行并按上述收购价年收益24%回报。同时，陈伟煌也实际向潘登涛出具借条，确认2015年8月26日收到投资款项150万元，并尚欠潘登涛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月利息2分，以及23个月利息69万元。据此，上述借条应视为潘登涛与陈伟煌在协议项下股权转让不能的情况下对《协议书》中有关违约责任条款的修正，故陈伟煌应就借条中载明的欠款本金150万元向潘登涛承担偿还责任，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结合上述借条内容，陈伟煌实际尚欠潘登涛利息为，截至2017年7月26日止23个月利息69万元，之后至暂计至2017年10月26日止3个月利息150×2%×3=9万元，上述两项之和扣减陈伟煌已偿还的利息4万元，即69万元+9万元-4万元=74万元，即暂计至2017年10月26日止，陈伟煌尚欠潘登涛利息74万元。庭审中，潘登涛对陈伟煌已还4万元利息也同意予以扣减。故潘登涛诉请要求陈伟煌偿还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月利率2%），自2015年8月26日起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0月26日止利息为74万元]，可予以支持。本案鉴于诉争《协议书》、《借款》均系陈伟煌个人签订，且潘登涛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陈伟煌股权转让行为系陈伟煌、关志芳共同意思表示，以及诉争款项陈伟煌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潘登涛以诉争债务系陈伟煌、关志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主张要求关志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伟煌、关志芳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均未到庭参加诉讼，缺席审理并判决。 一审判决：一、陈伟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潘登涛偿还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并支付利息[暂计至2017年10月26日止为74万元；2017年10月27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二、驳回潘登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4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陈伟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协议书》第4.1.5条关于“若陈伟煌未依约履行回购义务，则潘登涛有权将股权至工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手续”的约定是指陈伟煌未依约履行回购义务时，潘登涛有权采取股权质押措施，并非赋予陈伟煌不履行回购义务的权利。相反而言，该条款前半部分是协议双方关于股权回购的条件约定，即“如百利亨公司两年未实现IPO计划，则潘登涛有权要求陈伟煌按对应收购价150万元回购股权，陈伟煌无条件执行并按上述收购价年收益24%回报”。现百利亨公司未能在协议签订后两年实现IPO计划，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陈伟煌也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将其本应向潘登涛支付的股权回购款转化为其欠潘登涛的借款，双方之间已达成借贷合意，款项业已实际交付，借条（借款）成立并生效。 关于陈伟煌应否支付2017年7月之后利息的问题。本院注意到，借条（借款）并无载明“2017年7月之后不计利息”，且关于“月利息2分计23月”的约定亦是基于陈伟煌承诺于2017年12月还清全部款项，而陈伟煌并未按前述承诺还清全部款项，故对于陈伟煌提出2017年7月之后不计利息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陈伟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0元，由陈伟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秀榕 审 判 员 魏 昀 审 判 员 官永琪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江焰星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