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8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某1，女，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武，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义，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某，女，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某2，女，198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某3，男，199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某，女，194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权，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何某4，女，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武，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义，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某1因与被上诉人郭某、何某2、何某3、冯某、一审被告何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原番禺区）万顷沙镇福安村福安东路2号的房屋（粤房地证字第××号）产权一半归冯某所有，另一半由冯某、何某4、何某1和何某2、何某3按法定继承继承（其中，冯某、何某4、何某1各继承房屋产权八分之一，何某2、何某3共继承该房屋产权八分之一）；2.判决郭某、何某2、何某3、冯某负担一、二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概述如下：一、一审程序违法，应予作出宣告冯某有无民事行为能力判决而未作出。按照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第8条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提出一方当事人患有××（包括痴呆症），人民法院认为确有必要认定的，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试行）规定的特别程序，先作出当事人有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判决。确认××人（包括痴呆症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应当比照民事诉讼法（试行）规定的特别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两次庭审过程中，已提供了认定冯某为“血管性痴呆”番禺区第三人民医院诊断材料，并要求合议庭直接作出认定冯某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作出认定，或由法院组织进行鉴定，并作出进行判决，但遗憾的是合议庭未予以采纳。本案中，冯某的情形属于前述司法解释中“确有必要认定”的情况，法院应予作出冯某有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判决而未予作出，导致最终作出的继承判决失去了基础。二、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1.冯某应属于限制行为能力。据番禺区第三人民医院诊断材料显示，《社会功能缺陷筛选量表》测试、诊断结果为“有社会功能缺陷”，其中包括“父母职能”、“家庭外社会活动”、“家庭职能”等项目；《日常生活能力量表》测试、诊断结果为“明显功能障碍”，其中“使用公共车辆”、“打电话”、“处理自己钱财”等项目测试和诊断结果为“根本没办法做”。这些证据可以充分反映，冯某已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其作出的继承和赠与房屋产权重大处分，已超越了其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的处分行为能力范围。另外，作为对冯某情况非常了解的近亲属包括四兄弟及小叔子所出具以及出庭作证的证言，亦均证实冯某为限制行为能力，也均为合议庭所忽略。2.何某5所作出的遗嘱公证无效。该遗嘱公证所作出的公证并非何某5真实意思，应属无效。何某5于2004年12月26日在家中去世，在此之前，长期卧病在床，下肢已瘫痪，根本无法下床行走，而该公证书为2004年11月25日所作出，且该公证书显示何某5是亲临公证处在公证员面前作出，其遗嘱仅有何某5的签名，而无手指模，也违反一般的公证惯例。三、一审判决损害了冯某的利益，未能起到保护老年人利益。1.本案中，正是由于郭某、何某2、何某3等人未尽到后辈照顾风烛残年长辈的基本道德和伦理责任，才引起纷争。庭审中，按照民俗，作为家庭纠纷最具发言权的且无利害关系的冯某的四位兄弟和小叔子均以书面证言或出庭作证的方式，证实了郭某、何某2、何某3等人未尽到人伦责任，表达了对冯某今后生活照料方面的担忧。但合议庭判断上先入为主，认为何某1纯粹为争财产而来。而何某1所担心的是，失去了财产方面的制约，更无法保证和约束郭某、何某2、何某3尽到基本上照顾责任。何某1所要求的，也仅仅是作为与冯某居住最近的能直接照顾的晚辈尽到最基本照料义务，与何某1一同照料到老年人。2.作为高龄老人的冯某，上面母亲仍健在，已年近届九十，冯某如此处分自己财产，显然也未能预留相关份额，尽到自己的赡养义务。四、何某5的公证遗嘱实际上是遗赠的公证，按照继承法的规定，被赠与人需在两个月内表示是否接送遗赠，但本案中，被赠与人何某2、何某3、冯某均未作出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何某1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期间，何某1提出冯某的代理人是不合法的，冯某本人不识字，其精神状态不能判断其的限制民事权利能力。冯某日常是由两个女儿照顾，代理人没有咨询过两个女儿的意见，拿空白的授权委托给冯某按手印，其委托授权是无效的。郭某、何某2、何某3、冯某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1.何某5作出的是遗嘱公证；2.一审法官已对冯某进行过两次庭询，除了反应迟钝，记忆力下降之外，并非像何某1所陈述的有××状况。3.虽然冯某的母亲还在，但她还有好几个子女。且冯某有权处理其享有的财产，其母亲也无权干涉。何某4答辩称，同意何某1的上诉意见。郭某、何某2、何某3、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继承人何某5名下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福安村福安东路2号（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房产归郭某及何某3所有，一人一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何某5于2004年12月28日死亡。何某5生前与配偶冯某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是何某6、何某4、何某1、何某7。何某6于2004年8月23日死亡，其生前与配偶郭某生育两个子女，分别是何某2、何某3。何某7于1993年3月4日死亡，生前未生育子女。何某5的父母已先于其死亡。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原番禺区）万顷沙镇福安村福安东路2号的房屋（粤房地证字第××号）于1999年12月拆建，为混合二层结构，土地使用面积68.9㎡，建基面积56.7㎡，建筑面积117.9㎡，东至涌4.3米，南至何润福2.7米，西至行人路1.4米，北至行人路0.6米。上述房屋由何某5于2000年取得产权登记。2004年11月25日，广州市番禺区公证处出具（2004）番证内字第8650号公证书，为何某5的遗嘱进行了公证，内容为：“立遗嘱人：何某5，男，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日出生，现住广州市番禺区万顷沙镇。我（何某5）与冯某是夫妻关系。现我年老，立下遗嘱，于我去世后，将坐落在原番禺市万顷沙镇福安村福安东路2号之一房屋一间产权及土地使用权〔粤房地证字第××号〕中属于我所有的份额指定由儿媳郭某、孙儿何某3、孙女何某2共同继承。”关于冯某精神状态及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问题，何某4、何某1经法庭释明，至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通过特别程序予以宣告。法庭两次庭前询问冯某，发现其除反应迟钝、记忆力下降外，神智基本清醒，对自己的行为具有辨别能力，并始终、反复表示其知晓两个女儿要争家产，但房屋是要留给孙子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原番禺区）万顷沙镇福安村福安东路2号的房屋（粤房地证字第××号）是何某5于1999年拆建后登记取得的产业，该房屋建于何某5与冯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何某5、冯某夫妻共同财产。何某5死后，上述房屋产权的二分之一应属冯某的个人财产，另外二分之一属何某5遗产。何某5于2004年11月26日在广州市番禺区公证处所立的公证遗嘱处分了涉案房屋中自己所有的份额，指定由郭某、何某3、何某2继承，该遗嘱内容及形式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合法有效，何某4、何某1对该公证遗嘱合法性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故涉案房屋按照公证遗嘱应由郭某、何某3、何某2分得其中二分之一产权，现何某2、何某3自愿将其自何某5处继承的涉案房屋份额赠与郭某，冯某自愿将自己享有的涉案房屋的份额赠与何某3，故涉案房屋应由郭某分得二分之一产权，何某3分得二分之一产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原番禺区）万顷沙镇福安村福安东路2号的房屋（粤房地证字第××号）由郭某分得二分之一产权，何某3分得二分之一产权。案件一审受理费3300元，由何某4、何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原番禺区）万顷沙镇福安村福安东路2号的房屋（粤房地证字第××号）属何某5、冯某夫妻共同财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何某5的儿子何某6先于何某5死亡，何某5立下公证遗嘱，将其个人财产指定由儿媳郭某、孙子何某3、孙女何某2共同继承，该公证为遗嘱公证。审查遗嘱的内容及形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何某1上诉主张何某5所作出的遗嘱公证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何某1主张冯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属限制行为能力，及对冯某在诉讼过程中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行为提出质疑，何某1对其主张仅是提交冯某就诊材料及其他证人的证言，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通过特别程序予以认定冯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而一审法院在对冯某进行的两次庭前询问，发现冯某神智基本清醒，对自己的行为具有辨别能力，故本院对何某1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冯某依法对其财产有处分权。冯某的母亲虽尚健在，但她有多名子女，冯某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并无损害其母亲的权益。至于何某1提出的冯某及其母亲的赡养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何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何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任 慧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秦黄铁吴卉子何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