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崔伟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生，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霖，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建树，男，汉族，1982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超，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建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7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国昌公司无需向肖建树支付以58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78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78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17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暂计至2018年11月15日为7662.5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建树负担。事实和理由：国昌公司不应向肖建树支付罚息。第一，国昌公司在支付肖建树以未付回购款为本金，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后，不应再向肖建树支付罚息，利息已足以补偿肖建树损失。若利息之上再加收罚息，无疑过分高于肖建树的实际损失，亦是对国昌公司的双重惩罚，有违公平合理原则。因此，不应再支持肖建树的罚息要求。第二，即便要支付罚息，肖建树诉请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罚息亦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若肖建树并未举证其实际损失，则其实际损失仅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损失。被上诉人肖建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国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国昌公司与肖建树签订的《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利息与违约责任的约定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理应按协议约定确定双方责任。第一，国昌公司与肖建树签订的《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是国昌公司与肖建树解除《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的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国昌公司与肖建树之间权利与义务，应按《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的约定进行处理。另，《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是国昌公司暂时没有能力按《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时，向肖建树提出的有利于国昌公司的一种格式条款的合同。第二，《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约定的利息与罚息加起来还不到涉诉商铺每个月的租金金额，因此，《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的罚息约定，对国昌公司十分有利。协议的内容全部由国昌公司单方确定，肖建树无任何商议确定协议内容的权利。在此情况下，国昌公司认为该协议内容对其不利，不应向肖建树支付罚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三，《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事实上是由国昌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关于罚息的约定，是国昌公司对肖建树作出的承诺，为合法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国昌公司在作出该承诺时并未受到胁迫，也不存在重大误解，其意思表示真实。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国昌公司应遵守约定，按约定支付罚息。二、《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约定的违约成本太低，导致国昌公司故意违约。肖建树依据《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约定，向国昌公司发出回购要求后，国昌公司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拒绝履行回购义务。后国昌公司认为分期支付回购款有利可图，提出分期向肖建树支付回购款，并单方制定了《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该违约条款所约定的违约成本太低，并不足弥补肖建树因国昌公司违约所受到的损失，却纵容国昌公司不断违约。三、《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中第二条约定回购款利息是国昌公司占用肖建树回购款而支付的利息，第三条约定罚息是国昌公司违反该支付协议应负担的违约责任，两者性质完全不同。只要国昌公司按支付协议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罚息并不会产生，国昌公司将回购款利息与罚息混为一谈是对《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的误解。同时，回购款的利息与罚息两者相加并未达到年利率24%，未超出法律允许范围。四、国昌公司再三违约，至今仍未支付《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中约定的第二笔及之后款项，肖建树为维护合法权利，遭受很多不必要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该损失均由国昌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国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还加重了肖建树各项损失，本案诉讼费用理应由国昌公司自行承担。肖建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国昌公司立即支付回购款331500元及以39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以331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2.国昌公司支付以331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的罚息予肖建树；3.国昌公司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0日止按每月4700元标准计算的场地使用费42300元予肖建树；4.国昌公司支付以每月4700元为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回购款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予肖建树；5.诉讼费由国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4日，肖建树（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建设大道与广州市环城高速交汇处东南角地块的国昌·新城市广场C1016的物业及配套场地租给乙方有偿经营使用；铺位建筑面积约33.6平方米；使用期限为20年，自甲方将场地交付给乙方次日起计算使用期；乙方在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内向甲方缴纳的场地使用费总额为390000元，在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使用费总额的30%即117000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二十五日内支付使用费总额的40%即156000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九十日内支付使用费总额的30%即117000元；甲方应在2011年12月31日前将该物业交给乙方进行装修；等等。2011年7月4日，国昌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取肖建树支付的C1016铺首期款117000元。2011年7月31日，国昌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取肖建树支付的C1016铺第二期款156000元。2011年10月1日，国昌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取肖建树支付的C1016铺第三期款117000元。2011年12月16日，肖建树、国昌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国昌公司交付物业给肖建树之日起五年届满后，肖建树有权在该期限届满之日起三日内以书面通知国昌公司解除合同，原合同在通知送达国昌公司时解除，国昌公司应在合同解除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肖建树已付的场地使用费390000元。2012年9月25日，肖建树、国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场地交付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场地使用期限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2031年12月30日，国昌公司向肖建树支付延迟交付物业的补偿费26000元，肖建树不再追究国昌公司延迟交付物业的违约责任。肖建树有权在物业交付五年届满时书面通知国昌公司解除合同，但该书面通知应当在物业交付后五年届满时提前180天送达国昌公司，国昌公司收取肖建树书面通知后，合同在物业交付五年届满之日自动解除，双方合同权利义务自动终止，该物业由国昌公司收回，国昌公司在收回物业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将合同项下全部使用费无息退还给肖建树。2012年9月25日，肖建树（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国昌·新城市广场委托经营合同》，约定：乙方依据《国昌·新城市广场商铺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取得了国昌·新城市广场C1016的物业及相配套场地的经营使用权，乙方同意将该物业委托甲方进行经营和管理；委托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乙方自2013年1月1日起按每月4700元的标准收取经营回报；经营回报款由乙方按季度进行收取，甲方应当在每个季度的第二个月的10-20日支付；甲方延期支付收益回报的，自延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延期支付超过30天，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收回物业自主经营。2017年4月17日，国昌公司出具一张回执，确认收取肖建树提交的《回购通知书》，将按照双方签订合同之约定，就C1016号铺位履行回购相关义务，双方权利义务在肖建树收取约定款项之日即告终止。2017年12月28日，肖建树（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约定：甲方应付390000元回购款予乙方，并按以下时间分期支付：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15%，即58500元；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15%，即58500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20%，即78000元；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20%，即78000元；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30%，即117000元；分期支付期间，乙方回购款利息按年利率10%分期计算，上述利息于2018年10月30日前与最后一笔款项同时全部付清给乙方，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算至全额付清回购款之日止；如甲方延期支付回购款，甲方则按应付乙方回购款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罚息，在甲方未付清乙方回购款总额及利息之前，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变卖或抵押属于乙方的场地使用权，铺位和场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选择本方案后，不得另行要求变更选择其它和解方案，甲方也不得要求乙方变更选择其它和解方案。上述协议签订后，国昌公司仅向肖建树支付了第一期回购款58500元。2018年8月13日，肖建树委托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向国昌公司发出一份《律师函》，要求国昌公司在收到函后五个工作日内按《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向肖建树支付拖欠的款项。2018年8月28日，肖建树提起案件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肖建树与国昌公司签订的《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止，国昌公司已拖延支付第二、三、四期回购款，虽然结算协议中约定的第五期回购款支付期限在法庭辩论终结时尚未届满，但国昌公司明确目前并无能力向肖建树支付前三期的回购款，也无具体的资金筹措计划，考虑到剩余回购款的支付期限较短，法院对肖建树主张国昌公司根本无能力按约定期限支付回购款的意见予以采信，并对肖建树请求国昌公司支付剩余回购款331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国昌公司辩解无须支付第五期回购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国昌公司在委托经营期限内支付给肖建树的经营回报款属于使用商铺的对价，此期间商铺的实际使用情况属于国昌公司经营风险，现国昌公司主张回购款应扣减其已支付的经营回报款理据不足，法院也不予采纳。肖建树、国昌公司对回购款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已有明确约定，且明确约定从2017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肖建树主张国昌公司支付以39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以331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依法也予以支持。肖建树、国昌公司签订的《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为肖建树、国昌公司解除《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的结算协议，国昌公司在签订的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具体支付回购款的期限，其逾期支付回购款的行为违反该结算协议的约定，结算协议同时约定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罚息，属于对国昌公司违反结算协议逾期支付回购款的违约责任，即案件中国昌公司应支付自逾期之日起以未付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肖建树，即以58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78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78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17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罚息。肖建树请求以39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罚息理据不足，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肖建树、国昌公司签订回购款支付协议后双方之间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及委托经营合同已终止履行，且回购款支付协议所约定的利息及罚息已足以弥补肖建树资金被占用造成的损失，现肖建树另行主张国昌公司支付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每月4700元标准计算的场地使用费有失公平合理原则，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回购款331500元及以39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以331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予肖建树；二、国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58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78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78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17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肖建树；三、驳回肖建树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45.75元，由肖建树负担317.25元，国昌公司负担3428.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国昌公司应否向肖建树支付回购款协议约定的罚息。肖建树与国昌公司签订的回购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国昌公司应分期向肖建树支付回购款，若其未能履行支付义务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标准支付罚息。现国昌公司未能在回购款协议约定时间内向肖建树支付第二期及其后的分期回购款，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前述约定，国昌公司应承担向肖建树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国昌公司虽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已判决其以未付回购款为本金按10%的利率向肖建树支付利息，故其无须再支付约定的罚息。但本院认为，回购款协议中关于10%的利息约定，系国昌公司为了履行解除涉案租赁合同而与肖建树重新达成的支付性条款而非违约责任条款，因此该条款中约定的10%利息属于国昌公司应向肖建树支付的回购款的组成部分。在国昌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回购款及其利息，且无证据证明约定的罚息过分高于肖建树的损失的情况下，本院对国昌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国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超琳书 记 员 冯隽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