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男，汉族，1991年6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宏，系贵州名城（道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华荣，女，汉族，1962年1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小燕，系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天台镇金坪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天台镇金坪山村。法定代表人：马鹏程，系该村委会主任。原审第三人：王代兴，男，汉族，1995年7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刘海因与被上诉人代华荣及原审被告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天台镇金坪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坪山村村委会）、原审第三人王代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1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1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以作出的判决错误。1、本案争议焦点的核心是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对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2、原审认定“造成代华荣受伤路段是在刘海的施工范围”错误。代华荣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金坪山村村委会述称，涉案道路系村民自行筹资修建，道路由村民自行设计、建设、管理、受益，金坪山村村委会只负责质量监督和群工协调，代签了施工合同，故本案与金坪山村村委会无关。王代兴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与诉讼和发表意见。代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海、金坪山村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赔偿代华荣因身体受到损伤造成的损失1693373.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海、金坪山村村委会承担。代华荣在2018年11月21日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医疗费项目上增加279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海与金坪山村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苟昌辉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刘海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为金坪山村××组修建国家坟至梨子南凹和大屋基公路尾（苟相明屋后）的公路，双方约定16万元／ＫＭ。工期自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12月30日。金坪山村村委会在《施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施工期间，苟昌辉与刘海商议公路不再修至苟相明屋后，而是改变方向修过小河。2017年10月2日或3日，刘海离开工地回家。6日，金坪山村村委会的工作人员指挥刘海的工人王代兴使用挖掘机，按与刘海商议的新路线，将公路挖过小河，并沿河进行公路路基的开挖。2017年10月9日早晨，代华荣及其夫明方跃、妹夫明方晓在金坪山村××组悬崖边明晓飞的竹林里砍伐竹子。不久，王代兴在离代华荣、明方跃、明方晓不远的侧上方，操作挖掘机开挖公路路基。早上8点40左右，路基上有土石向下滑动，其中一块卵形石头向下滚落，途经明方晓身旁，砸在代华荣的右前胸侧，代华荣随滚石跌入悬崖。明方跃随即赶往代华荣坠落的地点，明方晓则前往挖掘现场告知王代兴石头砸伤了代华荣。代华荣受伤后被送往赤水市人民医院治疗。其病历载明：代华荣被平车送入病房，颈托外固定。强迫平卧位，头顶部压痛，皮肤发红，未扪及明显肿胀；双侧眼睑苍白；呼吸急促，右侧胸廓塌陷、反常呼吸；双侧胸壁见片状皮下青紫；双侧胸廓挤压试验阳性，扪及明显骨擦感，闻及骨擦音等症状。诊断：1、创伤性休克；2、双肺挫伤；3、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4、脑震荡；5、双侧胸腔积液；6、右侧气胸；7、右侧顶骨骨折；8、多发性胸腰椎骨折并高位截瘫。代华荣住院至2018年5月15日。2018年6月25日，经泸州市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代华荣后遗功能障碍程度评定为三级、八级、八级、十级，并且需要长期的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续医费28000元。代华荣支付泸州市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2600元。因刘海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代华荣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是：1、代华荣2017年10月9日所受颈椎损伤、胸8、9椎体爆裂骨折致四肢肌力3级评定为三级伤残；三个椎体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肋骨骨折12根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肺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代华荣目前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本次鉴定费及交通费3300元由刘海支付。代华荣住院治疗期间，在赤水市天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刘海与代华荣之夫明方跃于2017年11月19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载明纠纷的主要事由是：刘海在承建金坪山村××组通组公路项目中，开挖路基石块滚下砸伤代华荣，造成代华荣重伤，双方因医疗费、护理费产生纠纷。双方达成的协议是：一、代华荣因伤势严重，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现由刘海于2017年11月19日起自行雇请护理人员1人协助明方跃护理代华荣，护理费用由刘海承担，按月结算；二、刘海配合医院和伤者家属，做好代华荣治疗护理，保证按时支付医疗费用和护理费用，不得中断费用；三、代华荣产生的医疗费用及应得其余人身损害项目、赔偿金额，待代华荣出院后通过司法诉讼途径进行赔付。协议达成后，刘海按4500元／月标准，共支付8500元护理费。2018年1月6日起，医嘱为24小时留陪一人。另查明，代华荣共产生住院医疗费292208.82元，门诊费9383.23元（已报销的538.7元），陪床费1790元。其中，刘海垫付医疗费39500元，金坪山村村委会垫付5.7万元；大屋基组垫付10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代华荣是怎样受伤的；二、挖过小河的公路，即事故路段是否属于刘海的施工范围；三、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四、代华荣损失的确定。关于焦点一，代华荣被开挖公路路基产生的滚石撞下悬崖受伤，有在场人明方晓证实。代华荣病历记载的“右侧胸廓塌陷”，也符合被重物撞击的特征。同时，刘海与明方跃达成调解协议，载明的纠纷原因也是“开挖路基石块滚下砸伤代华荣”。故原审法院认为代华荣受伤是被开挖公路路基产生的滚石撞下悬崖所致。关于焦点二，造成代华荣受伤的路段虽不在刘海、金坪山村村委会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但在施工过程中，刘海、金坪山村村委会商议更改公路的施工路线，将公路挖过小河。刘海原则上同意按更改后的公路路线施工。庭审中，刘海认可金坪山村村委会待支付的30余万元工程款，包括了事故路段的工程款。所以，造成代华荣受伤的路段是刘海的施工范围。关于焦点三，刘海的施工队在施工中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识或采取安全措施，未履行安全警示义务，存在较大过错。其雇请的工人在施工过程中造成代华荣受伤，应由刘海承担赔偿责任。代华荣家住离事故公路不远的地方，在公路即将挖到明方晓竹林上方时，代华荣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仍不顾自身安全，进入施工现场下方的悬崖边活动，自身也存在过错，可减轻刘海的赔偿责任，酌定由刘海承担70%的赔偿责任。金坪山村村委会作为工程发包人，未按法律规定审查刘海的施工资质，聘请具有相应资质和施工条件的人员进行公路修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参照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数据，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以医院的收款凭证予以确认，金额301592.05元（代华荣已经报销的538.7元，由代华荣自行退还），其余非正式票据不予确认。2、误工费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的平均工资和出院医嘱，计算至评残前一日为159.45元/天×259天=41297.55元。3、代华荣伤势严重，在其病历和与刘海签订的《调解协议》中能得到证实。代华荣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按双方约定和医嘱确定，其中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1月5日，共计80天需两人护理，2018年1月6日后变更为一人护理。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46050元（代华铃的护理费150元/天×89天=13350元，加上明方跃的护理费150元/天×218天=32700元）。出院后，代华荣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按70%计算，其费用每两年支付一次。本次支付期限为2018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金额以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38568元/年×2年×70%=53995.2元。综上，截止2020年5月15日的护理费，合计100045.20元。4、残疾赔偿金确定为29080元/年×20年×86%=500176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元/天×218天=15260元。6、代华荣住院病历记载，住院期间为禁食或普通饮食、清淡饮食。住院和出院均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代华荣提出的营养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6万元。8、泸州市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和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就代华荣的伤残等级与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基本一致，故泸州市科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2600元计入代华荣损失。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的鉴定费3300元，由申请人刘海自行承担。9、交通费酌定1000元。10、续医费待产生后据实支付。11、代华荣请求的杂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2、病历上有24小时留陪的医嘱，其陪床费1790元予以确认。以上1至12项损失共计989760.8元，由刘海赔偿70%，即692832.56元。扣除刘海已经支付的39500元和金坪山村村委会支付的57000元，代华荣还应获得596332.56元赔偿。大屋基组支付的10400元，由大屋基组向代华荣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原审法院对于王代兴进行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代华荣各项损失596332.56元，赤水市天台镇金坪山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代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383元，由刘海承担3068.10元，代华荣承担1314.90元。因代华荣申请司法救助，本院已决定免收代华荣案件受理费。刘海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3068.10元，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由刘海向原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金坪山村村委会提供了一份大屋基组村民集资修路花名册，用以证明施工路段系村民自筹资金修建道路，自行设计、修建，金坪山村村委会未出资、未受益；刘海认为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代华荣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具证据三性，亦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相关规定，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代华荣的病历资料、本案证人证言以及刘海与代华荣之夫明方跃达成的调解协议，并结合本案事发路段系刘海正在施工路段、现场照片等，足以认定代华荣的受伤系被刘海的工人王代兴在事发路段开挖公路路基所产生的滚石砸伤并撞下悬崖所致。刘海主张涉案调解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对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代华荣的受伤与其无关，但刘海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王代兴系为刘海提供劳务的人员，王代兴在事发路段施工工作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作为接受劳务方的刘海承担赔偿责任。又刘海作为承包人，在其施工路段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故刘海对于代华荣的受伤存在重大过错，是造成代华荣受伤的主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代华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在施工路段附近居住，应当知道该路段的相关情况，具备相应的安全意识，但在本案中，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在施工路段下方砍竹子，故代华荣对其自身的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刘海的赔偿责任。综上，对于代华荣因受伤所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刘海承担70%的赔偿责任，代华荣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坪山村村民委员会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故视为其服判。综上所述，刘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6元，由刘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大刚审判员  张海波审判员  李宗洪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王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