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2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明，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孝，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男，199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系杨志孝之子。 上诉人陈雪明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5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雪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志孝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4月17日，陈雪明与杨志孝据明兴公司扩股合伙协议之约定均为明兴公司股东。同时，由案外人王兰风、陈雪明将各自10％股份出让给案外人俞文彬、杨志孝，同年6月15日前各自出资21万元。此后，杨志孝一直为公司股东。2006年6月15日，陈雪明、杨志孝与案外人俞文彬签订退股协议，约定俞文彬、杨志孝退出明兴公司，不再持有明兴公司股份。此前及今后明兴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俞文彬、杨志孝无关，二人不承担任何法律及经济责任。此约定，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陈雪明认为应属无效。同时又约定案外人俞文彬、杨志孝42万元股金全部转为与陈雪明及案外人陈焕明的私人借款，两人各负担26万元。该约定无法律依据。2003年6月15日前，俞文彬、杨志孝出资21万元，多出的5万元又是如何计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方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而杨志孝在2009年6月15日的借条中亲笔书写“本息未曾支付，本人同意用富阳市建峰纸业有限G20峰会环境整治拆迁赔偿款赔偿借款本息”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从2009年6月15日到2017年2月5日，期间长达7年8个月。杨志孝把陈雪明叫到俞文彬家中，因G20峰会建峰纸业拆迁，杨志孝与俞文彬强烈要求陈雪明在他们写下承诺和要求的原借条上签名。这是因为：杨志孝虽然退出了建峰纸业，但还本付息一直都是杨志孝与俞文彬亲自与建峰纸业交涉。俞文彬与杨志孝确实投资了明兴纸业，陈雪明也未曾支付过一分钱，他们强烈要求杨志孝与俞文彬亲自与建峰纸业交涉本息支付，从此与陈雪明无关。因为只有陈雪明、俞文彬、杨志孝三人在退股协议上签了名，故陈雪明在他们写下的承诺上签名才能恢复与建峰纸业名正言顺的关系(征得现法人的同意，委托陈雪明全权处理杨志孝、俞文彬与建峰纸业经济账目上的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杨志孝不但不与建峰纸业交涉，反而起诉陈雪明，毫无道理。一审中，陈雪明坚持要进行司法鉴定，杨志孝才承认前述内容是其亲笔所写。杨志孝明知双方之间不存在真正的民间借贷，还款人为建峰纸业，而非陈雪明。陈雪明与杨志孝之间虽有借条，这形式上的合意不是发生在真实的民间借贷之中。借款的金额也与事实有巨大误差。根据俞文彬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退股协议与借条。2006年6月15日退股，股金13万元，利息为月息1.5％。杨志孝与俞文彬在2006年9月4日的领付款凭证中领走了98249.5元，这一点足以推翻借条的真实性，也同时否定一审对领付款凭证是支付利息的认定。13万元本金，在79天内，按照月息1.5％计算不可能有49124.75元的利息。 杨志孝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杨志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雪明归还杨志孝借款180000元，支付利息212550元（自2009年6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5日止计109个月，按月利率1.083%计算）及至借款还清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雪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17日，王兰凤、陈雪明、杨志孝、俞文彬签订明兴公司扩股合伙协议一份，约定：明兴公司原由王兰凤、陈雪明各占50％股份，现由王兰凤、陈雪明同意将各自10％股份出让给杨志孝、俞文彬。原预计总投资为200万元，现增加设备10万元，总共210万元。杨志孝、俞文彬两人在2003年6月15日前各出资21万元，其余资金缺口由王兰凤、陈雪明负责筹集。在开机生产前，杨志孝、俞文彬不参与筹建，开机后再参与管理。在生产过程中的流动资金，原则上由股份制分担，在股份制不能承担的情况下，多出资的由厂里付息1.5-2分年息。协议还对其他事宜作了约定。后杨志孝退出明兴公司，2009年6月15日，双方签署借条一份，载明：“现有春江街道建设村村民陈雪明向杨志孝借款人民币180000元，双方商定利率为1950元每月，如杨志孝急需用钱，陈雪明必须立即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陈雪明在借条上签名确认。2017年2月5日，杨志孝执笔在该借条下方注明：“借款属实，本息未曾支付，本人同意用建峰公司G20峰会环境整治拆迁赔偿款支付借款本息。”陈雪明在该内容后签名。另查明，富阳市明兴纸业有限公司于1999年12月17日成立，2007年7月24日名称变更为富阳市建峰纸业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作为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陈雪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出具借条这一行为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杨志孝入股明兴公司，后退出，原投资款转为陈雪明的个人借款并出具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利率等，明确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后又在借条上注明补充内容，此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雪明应按约定及时支付相应款项及利息。因上述款项中本金为180000元，约定每月利息为1950元，故月利率为1.083％，该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现杨志孝主张自2009年6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上述标准计算支付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从2009年6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5日止计109个月，利息共计212550元，该院核算后予以确认。关于杨志孝已收到高额利息回报的问题。陈雪明出示的证据仅能证明杨志孝已收到截止到2006年8月15日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即使杨志孝之前收到利息是按月利率2.5%计算支付的，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应否由建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在杨志孝退股后，陈雪明已经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表明其愿意接受其自身出具借条记载内容的约束，其是否是公司挂名股东及公司支付过利息，不影响这一法律事实的成立。其也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案涉借条记载的内容。虽然在2017年2月5日又协商用建峰公司拆迁赔偿款支付借款本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而陈雪明并未对建峰公司已与债权人杨志孝或债务人陈雪明就债务的移转达成合意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故杨志孝仍可就借条载明事项向陈雪明主张权利。如陈雪明与建峰公司之间就债权债务关系另有约定，可另行处理。综上，对陈雪明提出的相关抗辩，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陈雪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志孝借款180000元，并支付自2009年6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月利率1.083%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15日利息为2125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8元，减半收取35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483元，合计6077元，由陈雪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陈雪明向本院提交退股协议、借条各一份，证明：借条不具真实性，领付款凭证所载款项并非用于支付利息。 杨志孝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陈雪明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领付款凭证上的是2005年12月至2006年8月之间8个半月产生的利息，不是两个月的利息。2006年6月15日之前的钱款属于分红。 本院对陈雪明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欲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06年6月15日，陈雪明、杨志孝、俞文彬签订退股协议一份，约定：明兴公司第一轮由陈焕明、陈雪明承包的三年经营期限已到期（自2003年6月15日至2006年6月15日）。期满后，经陈焕明、陈雪明、杨志孝、俞文彬协商，一致同意杨志孝、俞文彬退出明兴公司，不再持有明兴公司股份。此前及今后明兴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与杨志孝、俞文彬无关，杨志孝、俞文彬不承担任何法律及经济责任。杨志孝、俞文彬的52万元股金全部转为陈焕明、陈雪明的私人借款，两人各负担26万元。借款分批偿还，一年后全部还清。陈雪明、杨志孝、俞文彬在协议上签字。 本院认为，案涉借条系陈雪明出具的事实清楚，借条记载的债权债务关系系由原先的投资经营关系转化而来，而陈雪明签字确认2006年6月15日退股协议、出具2006年6月15日借条以及于2017年2月5日再次签字确认等行为表明陈雪明应当接受其自身出具借条记载内容的约束，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陈雪明应当向杨志孝支付相应借款本息无误，本院予以确认。陈雪明虽主张其与杨志孝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足以推翻案涉借条的记载内容，故陈雪明的相应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2017年2月5日杨志孝在案涉借条下方所写的“借款属实，本息未曾支付，本人同意用建峰公司G20峰会环境整治拆迁赔偿款支付借款本息”文字内容，从其文字含义看，无法认定为系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雪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88元，由陈雪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黄江平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思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