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民三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华，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市××区××路××号。 委托代理人崔荆东，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德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德华机电公司）。住所地：××市××区××镇工业区××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宏霞，该公司法律事务部法务专员。 瑞德华机电公司诉张庆华侵犯商业秘密纠纷一案，白银市中 级人民法院一审受理后，张庆华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以（2013）白中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异议。后张庆华不服该院（2013）白中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崔荆东、被上诉人瑞德华机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宏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瑞德华机电公司是一家马铃薯淀粉成 套生产设备的制造企业。张庆华系其员工。2012年5月，甘肃省泰来淀粉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来公司）从新疆新源县坎苏康泉淀粉厂（以下简称坎苏康泉淀粉厂）受让一条10t／h的马铃薯淀粉生产线，该生产线原由瑞德华机电公司生产、安装和调试。泰来公司受让该生产线后与张庆华协商，由张庆华以个人名义前往该公司指导安装调试并收取1万元劳务费。2013年1月10日，瑞德华机电公司以侵犯商业秘密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庆华停止侵权、连续三十日在《兰州晚报》声明以消除影响、赔偿其经济损失20万元及合理支出1.4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11月30日，瑞德华机电公司制定《保密制度》，保密范围包括技术信息、专有技术、经营信息和依职权所应承担的保密事项。2011年1月20日，该公司与张庆华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张庆华从事生产管理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瑞德华机电公司所主张的商业秘密是否成立的问题。该公司拥有的生产安装调试马铃薯淀粉成套设备的图纸数据、技术方案、安装调试方法、工艺流程等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技术信息能为其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商业价值和实用价值，且其通过制度形式采取了合理保密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应认定该公司的技术信息属商业秘密；关于张庆华是否侵犯该公司商业秘密的问题。张庆华作为该公司的生产管理人员，不仅掌握该公司生产安装马铃薯淀粉成套设备的各项技术，也明知该公司对其技术所采取的保密制度，但其仍私自使用所掌握的该公司的技术信息，为他人安装调试由该公司生产的马铃薯淀粉成套设备，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所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的情形；关于张庆华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张庆华应停止侵权至该公司的技术信息已为公众知悉时为止。但对于该公司要求张庆华登报声明的诉讼请求，因张庆华的侵权行为影响较小，不予支持。赔偿数额应根据瑞德华机电公司因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张庆华因侵权所获实际利益及侵权类型、侵权行为性质、情节等因素合理确定。本案中，瑞德华机电公司因张庆华的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除诉讼费用外无法确认，而张庆华因侵权所获实际利益为1万元。张庆华仅在一家企业使用其所掌握的技术信息，范围小、情节轻。据此，张庆华应赔偿瑞德华机电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及合理支出1.4万元，计2.4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庆华应停止侵权至原告北京瑞德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技术信息为公众知悉时为止；二、被告张庆华赔偿原告北京瑞德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4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北京瑞德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被告张庆华负担。 宣判后，张庆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张庆华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当。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为： 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到泰来公司为其调试、安装涉案马铃薯淀粉成套设备，亦未与泰来公司就该设备的安装进行接触。原审法院仅以瑞德华机电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和泰来公司的《证明》认定上诉人有侵权行为于法无据，且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瑞德华机电公司所举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予以采信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2吨气流干燥机工艺条件图》、《车间桥架图》、《厂区布局图》等图纸上均有明显尺寸。作为设备所有人，仅按图纸找精通机械设备安装的人员根据厂房的具体情况进行安装即可，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坎苏康泉淀粉厂签订的《合同书》第4.2条“设备主要技术性能按甲乙双方确认的技术图纸及技术要求供货”，第9条“技术文件”项目的约定也包含了上述内容，如该技术属于商业秘密，则被上诉人不可能将其告知买受人；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无张庆华在场，亦不能证明所拍设备系瑞德华机电公司生产、系泰来公司所有；第三，泰来公司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7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5条、69条之规定，泰来公司作为瑞德华机电公司的产品使用者，因有求于该公司进行相关售后服务而与其具有利害关系，故其为瑞德华机电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可采信且该公司负责人应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询问；被上诉人在原审时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泰来公司主体资格的证明，由一个无法证实其法人主体资格的单位来证明一件事情的经过，其合法性存在疑问；该《证明》中关于上诉人与泰来公司就涉案生产线进行接触的起因和时间的表述与瑞德华机电公司在原审诉状中的诉称不一致，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泰来公司因最终使用被上诉人生产的设备而出具伪证或配合其行为；该《证明》称泰来公司支付上诉人1万元劳务费的表述违背事实。如泰来公司具有法人主体资格，则应具备完善的财务制度。而其财务人员支付1万元款项后并未索取付款凭证，显然违反财务管理制度，亦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而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收取1万元劳务费的事实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 被上诉人瑞德华机电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时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证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瑞德华机电公司所诉的商业秘密是否成立，张庆华是否实际为泰来公司安装调试涉案设备，是否构成侵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本案中，被上诉人瑞德华机电公司一审诉请的技术信息的具体范围和内容是涉案生产线的“生产、安装和调试技术”，秘密点明确、具体，该技术信息体现在其提交的《新疆坎苏康泉项目10t马铃薯淀粉生产线车间桥架图》、《车间布局图》、《工艺流程图》、《清洗车间高差结构图》、《气流干燥机及其底层平面布置图》、《厂区平面布局图》等书面载体中，不为公众所知悉。该公司于2007年11月30日制定的《北京瑞德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保密制度》第四条“公司秘密事项中”的“技术信息”范围则载明：公司拥有或获得的有关生产和产品销售的技术方案、制造方法、工艺流程……图纸……”。据此，瑞德华机电公司诉请的10t／h马铃薯淀粉生产线的生产、安装和调试技术属于商业秘密范畴，并对其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 张庆华于2011年1月20日与瑞德华机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张庆华的工作岗位为“生产管理”，工作地点为“北京市及项目现场”。该公司《保密制度》第六条规定：公司秘密应根据需要，限于相关工作职责范围的员工接触，相关图纸、方案等材料只允许项目负责人和项目安装现场的安装调试员知晓。而张庆华一审提交的荆州鑫锐机械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工作经历证明》则载明：至2009年1月，张庆华为该公司从事食品机械设备的制造、生产线安装、售后服务等具体工作，曾参与和独自负责数十条食品生产线的制造、安装和调试工作。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张庆华对瑞德华机电公司的涉案技术秘密接触且知晓。 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瑞德华机电公司在与坎苏康泉淀粉厂的交易中已将图纸资料交付给对方，故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已不具秘密性的问题。在市场经济中，经营者的对外交易是其所有生产经营活动得以回报的归宿，在交易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存在着有关商品信息、经营信息的交流。特别是在涉及生产设备的交易中，往往涉及向相对方的有关技术信息的披露和指导等交易内容，此时，设备的购买者就正当地获悉了对方的技术秘密。而绝对的秘密状态则不利于经营者生产经营活动的正常开展，并可能阻碍市场交易的正常进行。因此，立法只要求商业秘密权利人采取“合理的”保密措施即可。本案中，瑞德华机电公司与坎苏康泉淀粉厂的交易合法，坎苏康泉淀粉厂通过必要的业务伙伴关系合理知悉瑞德华机电公司的商业秘密，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泰来公司持有涉案生产线的图纸资料，也即坎苏康泉淀粉厂将该图纸资料披露给了泰来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瑞德华机电公司主张的技术秘密已被其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或是已成为该领域的人的一般常识和行业惯例。而且，一条马铃薯淀粉成套生产线的技术信息并不仅仅涉及产品的尺寸、结构、材料、部件的简单组合，进入市场后相关公众亦不能通过观察产品即可直接获得。故被上诉人瑞德华机电公司诉请的商业秘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不为其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的情形，同时亦不属于该条第二款第（一）、第（二）项规定的“不构成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情形。因此，瑞德华机电公司诉请的商业秘密并未丧失其秘密性。 关于张庆华是否为泰来公司安装调试涉案生产线的问题。因被上诉人瑞德华机电公司一审提交的设备照片并未标识该设备系其生产，亦不能证明拍摄地点为泰来公司且照片中无张庆华本人，故本院不予采信。该公司提交的2012年12月29日泰来公司出具的《证明》表明：张庆华与瑞德华公司取得联系系经他人介绍；张庆华曾对该公司称：该公司受让的坎苏康泉公司的淀粉生产线系由瑞德华机电公司生产、安装和调试。瑞德华机电公司有自已的核心技术秘密，其他公司无能力安装调试此生产线。其在瑞德华机电公司工作期间，安装、调试过好几条类似生产线并一再保证提供瑞德华机电公司的专有核心技术。因瑞德华机电公司对安装调试技术不允许泄露，其私下可负责完成该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工作，报价比瑞德华公司的便宜一半不止，并要求泰来公司勿将此事告知瑞德华机电公司。该《证明》亦载明：泰来公司已付清张庆华壹万元安装调试劳务费。上诉人称该《证明》系泰来公司出具的伪证，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对该《证明》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泰来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可证明该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作为与案件审理无利害关系的案外人，其出据的《证明》应当具有证明力。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原审法院认定张庆华为泰来公司进行了涉案生产线的安装和调试并无不当。张庆华未举证证明其受瑞德华机电公司委派为泰来公司安装、调试涉案生产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一款“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手段侵犯商业秘密：……（三）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以及该法第二条第三款“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的规定，上诉人张庆华侵犯了被上诉人瑞德华机电公司的商业秘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庆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天翔 代理审判员  窦桂兰 代理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贺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