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鲁1625民初303号 原告：胡瑞安，男，197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峰，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松，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福光，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率，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孟秋玉，女，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告：郭红玲，女，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原告胡瑞安与被告孙福光、孟秋玉、郭红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博商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东营市启明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启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启明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并登记注销，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启明公司股东孙福光、孟秋玉、郭红玲为本案当事人，承继启明公司的诉讼。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作出（2016）鲁16民终159号民事判决书，孙福光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鲁民再301号民事裁定，撤销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6民终15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5）博商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瑞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峰、李延松，被告孙福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孟秋玉、郭红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瑞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启明公司、东营市万兴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支付垫资款及其他费用共计156万元。庭审前，胡瑞安撤回了对万兴公司的起诉，开庭审理过程中，胡瑞安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判令孙福光、孟秋玉、郭红玲共同赔偿损失156万元。 孙福光辩称，原启明公司依法进行公司清算，并不欠胡瑞安任何债务，故启明公司股东不应作出任何赔偿。 孟秋玉、郭红玲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对胡瑞安提交证据的认定意见：一、第一组证据（证据一至证据八）：证据一《施工协议》一份，该证据证实为涉案工程施工，胡瑞安与启明公司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垫资和利润分配比例等内容，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证据二《银行卡交易明细》两份，证实2012年度，启明公司向胡瑞安支付涉案工程垫资款的情况，对该证据真实性双方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证据三《胜南社区建设项目现场变更签证单》19页、证据四《施工日志》两本，该两份证据证实了涉案工程施工范围、施工项目、施工进度和过程，客观真实，予以认定。证据五《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及送货单，证实胡瑞安购买商品混凝土用于涉案工程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六胜南社区垃圾场变压器安装及配套发票一份，证实因涉案工程需要，胡瑞安购买变压器并支付价款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七《胜利油田分公司地面建设工程结算书》一份、证据八《关于胜南社区生活垃圾工程报送结算初步审核的有关说明》，该两份证据证明了胜南社区审计部门对2012年度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工程价款的审计情况，系本院原一审时从建设方调取，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二、第二组证据(证据九至证据十三，其中证据十一未提交)：证据九2012年4月13日《工程审批表》一份，证实涉案工程承包方为万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双方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证据十2012年12月15日《胜利石油管理局工程进度款结算账单》一份，该证据有建设方胜南社区、施工方万兴公司和胜利油田石油管理局基建处盖章共同确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十二2012年12月25日《胜南社区记账凭证》一份，证实2012年度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为2969083元，其中税款101765.3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双方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证据十三2012年12月15日，万兴公司出具给胜南社区的工程款税务发票一张，该证据证实了2012年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数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双方没有异议，予以认定。三、第三组证据（证据十四至证据十七），该组证据的名称分别是企业信息、变更登记情况表、股份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东营汇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清算审计报告书》。孙福光以上述证据为复印件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虽为复印件，但上述证据来源于东营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原件存放于该机关，上述证据证明了启明公司登记事项变更、经法定程序解散清算及公司登记注销的事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 对孙福光提交证据的认定意见。一、证据一《胜利油田分公司地面建设工程结算书》一份，与胡瑞安提交的证据八相同；证据四《胜南社区建设项目现场签证单》三份，包含于胡瑞安提交的证据三之中。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已予以认定。二、证据五《降水费用审计表》一份，对该证据证明的涉案工程降水费用为46万元，予以认定。三、证据六《基建工程预结算审查汇总表》一份，该证据有涉案建设方、施工方以及胜利油田石油管理局基建处加盖印章共同确认，载明审定值为2969083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四、证据二、证据三为涉案工程第二次、第三次审计材料，因涉案双方争议的2012年度的工程价款，已有审查汇总表、工程进度款结算账单、记账凭证、税务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两份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 根据审查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2年4月16日，启明公司挂靠万兴公司，以万兴公司的名义与胜南社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承建胜南社区垃圾处理工程，同时，胡瑞安与启明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胡瑞安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并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口头协议达成后，胡瑞安进行了施工前现场原有建筑物拆除工程，从2012年4月23日开始，对涉案工程的地基、主体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至2012年11月6日，胡瑞安停止涉案工程施工。2013年，启明公司对涉案工程未完成部分继续施工，于同年8月29日竣工，10月31日向建设方交工，工程质量为合格。 2012年9月7日，胡瑞安与启明公司根据之前达成的口头协议和涉案工程当时的施工状况，签订《施工协议》一份，就涉案工程已经履行的部分和后续工程的施工，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为，启明公司：负责与建设方的沟通协调、与建设方订立合同、负责工程结算、保证应付资金工程成本的1/3落实到位；胡瑞安：负责处理好地方工农关系、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确保施工进度、质量、安全，符合建设方要求，保证应付资金工程成本的2/3落实到位，并且在11月15日前保质保量完成所有工程量。此外，在协议中共同确定工程成本为463万元，工程进行中或完成后，按照建设方的付款金额，首先按比例支付双方的垫资成本资金（胡瑞安与启明公司投资款按1:2支付）。根据图纸（包括变更签证）所编造的造价，经建设方审计后，为本工程的总造价，总造价减税金及管理费、再减成本等于利润，双方五五分成。建设方资金到启明公司账户后五日内，必须及时拨付到胡瑞安账户。 启明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6日、9月7日，向胡瑞安支付工程垫资款各50万元，于2013年2月6日、7月12日、2014年1月28日，分别向胡瑞安支付工程款30万元、15万元、10万元。 涉案工程经建设方胜南社区与施工合同中的施工方万兴公司共同确认，并经胜利油田石油管理局基建处审定，2012年度的工程价款总额为2969083元，应交税费101765.3元，工程款为2867317.7元，其中包括双方共同认可的涉案工程发生降水费数额为460000元。《胜利油田分公司地面建设工程结算书》显示，2012年度涉案工程的利润为52760.01元。至2014年7月31日，建设方胜南社区将涉案工程2012年度的工程款2867317.7元，分多次全部支付给名义施工方万兴公司；至2014年8月5日，万兴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后，将工程款2726317元，分多次全部支付给启明公司。因胡瑞安向启明公司追要涉案工程2012年度剩余工程款未果，形成本诉。 另查明，2015年2月10日，胡瑞安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原一审判决。启明公司于2015年1月4日召开股东会议决议解散公司。2015年3月31日成立清算组，2015年4月21日，启明公司在《联合早报》刊登公告，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2015年10月15日，东营汇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清算审计报告书》，经清算，自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库存现金账面金额为643552.6元，负债总额为0元，清算损失40918元，企业资产净额为602634.6元，并按股东投资比例进行了分配，该企业属完全解散，其净资产已全部变现，已按公司股东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完毕，最后结束全部会计事项。2016年1月27日，工商机关核准启明公司注销。启明公司在原一审庭审过程及原一审判决后未告知胡瑞安申报债权。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启明公司在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以万兴公司的名义，与建设方胜南社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借用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胡瑞安与启明公司依照上述合同，就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达成口头协议，并于2012年9月7日达成书面协议，约定了双方在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中的权利义务。在双方协议的履行中，启明公司履行了与建设方订立合同、工程结算等义务，并分两次向胡瑞安拨付工程垫付款100万元；胡瑞安履行了涉案工程的现场原有建筑物拆除、地基及主体工程的实际施工等义务，通过本案认定的2012年度涉案工程价款数额，可以看出胡瑞安也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垫资（包括材料费、人工费、设备费等）。因此从胡瑞和启明公司履行协议的权利义务来看，本院认定2012年度胡瑞安和启明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共同实际施工人。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涉案工程2012年度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及分配；二是三被告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通过建设方胜南社区对涉案工程2012年度工程量的审计结果（胜利油田分公司地面建设工程结算书，该结果中未包含降水费46万元），建设方胜南社区和名义施工方万兴公司共同确认、并经胜利石油管理局基建处审定的工程价款数额（工程进度款结算账单），均证明涉案工程2012年度的工程价款数额为2969083元，且上述数额已计入建设方胜南社区的财务记账凭证，名义施工方万兴公司也向建设方胜南社区出具了工程款的税务发票，建设方胜南社区也依据发票向名义施工方万兴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据此认定涉案工程2012年度工程价款为2969083元。孙福光主张上述数额并非涉案工程的最终审计结果，还须经过建设方及主管部门的第二次、第三次审计，本院认为，在案有效证据已经能够证实双方争议的2012年度的工程价款，且建设方及主管部门内部的审计程序，对本案当事人没有拘束力，对孙福光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孙福光主张拆除工工程款164655.72元的认定。根据胡瑞安和启明公司的协议，胡瑞安负责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其向法庭提交的现场签证单中也有拆除猪舍、围墙的记载，启明公司按协议没有工程施工的义务，也未提交其拆除建设现场原有建筑物的证据，故认定涉案工程施工前原有建筑物拆除为胡瑞安实施，拆除工程款164655.72元应认定为胡瑞安对涉案工程的投入。 关于孙福光主张降水费460000元的认定。为工程施工而进行降水，发生于处理工程的基础和主体工程施工期间，2012年度，胡瑞安对涉案工程的基础和主体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并采取降水措施，涉案工程降水费460000元，虽为启明公司于2013年与建设方协商确定，这是启明公司履行协议中与建设方进行结算的义务，其未提交证据证实2013年度其对工程施工期间进行了降水，故认定涉案工程降水费460000元为胡瑞安对涉案工程的投入。 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和利润的分配。2012年度涉案工程的工程款2726317元，已经由万兴公司向启明公司进行了实际支付。建设方胜南社区制作的《建设工程结算书》显示，该工程款中包含利润52760.01元。因为2012年度的涉案工程为胡瑞安和启明公司共同施工，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润，应按照胡瑞安和启明公司对2012年度涉案工程的资金投入和协议进行分配。据此，涉案工工程款扣除利润后为2673556.99元，扣减启明公司垫付2012年度工程款100万元和已经向胡瑞安支付的工程款55万元，启明公司还应向胡瑞安支付实际施工涉案工程的工程款1123556.99元。利润52760.01元，按双方协议约定的五五比例进行分配，胡瑞安应分得26380元。对孙福光主张支付胡瑞安155万元工程款后，不再欠付胡瑞安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启明公司在本院原一审诉讼期间即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但未告知本院也未通知胡瑞安，且清算报 告书在原一审判决送达启明公司后出具，并未列明本案债务，对启明公司的财产也进行了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规定，孙福光、郭红玲、孟秋玉作为原启明公司的股东，应对启明公司欠付胡瑞安的工程款的义务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孙福光、孟秋玉、郭红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瑞安工程款1149936.99元； 二、驳回胡瑞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申请费5000元，由孙福光、孟秋玉、郭红玲负担16266.6元，由胡瑞安负担757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穆秀峰 审 判 员 郭其华 审 判 员 舒志喜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郭丽萍 书 记 员 罗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