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台民终字第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文忠。委托代理人：陈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炳态。法定代理人：吴丽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菊芬。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巧巧。委托代理人：王何方。上诉人项文忠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仙居县人民法院（2013）台仙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项文忠的委托代理人陈燕、被上诉人吴丽芬（亦系被上诉人朱炳态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朱菊芬及被上诉人朱巧巧的委托代理人王何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朱寿松与妻子王彩芬婚后因没有生育子女，领养了于1990年6月5日出生的第三人朱巧巧，并将朱巧巧的户口落实到朱寿松家，朱巧巧的姓也跟随朱寿松姓朱，但没有签订收养协议，没有办理收养登记手续。2006年10月25日，朱寿松与王彩芬因感情破裂协议登记离婚，其中《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婚生女儿朱巧巧由乙方王彩芬抚养至成年，乙方放弃甲方给付女儿抚养费的权利”。同年，原告吴丽芬与朱寿松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08年8月22日生育儿子朱炳态。2012年3月21日，朱寿松在杭州明太矿业有限公司做工时发生矿难死亡。2012年3月22日，原告吴丽芬及朱寿松的亲属即被告项文忠、朱菊芬等人一起与杭州明太矿业有限公司协商善后事宜，并达成赔偿调解协议，由杭州明太矿业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给朱寿松亲属各项损失人民币1000000元，第三人朱巧巧也以朱寿松家属身份在《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上签字。2012年3月23日，因原告吴丽芬与被告朱菊芬就赔偿款如何保管有不同意见，原告吴丽芬、被告项文忠、朱菊芬、第三人朱巧巧作出《决议》，1000000元赔偿款先存入被告项文忠账户。当天，杭州明太矿业有限公司将1000000元的赔偿款现金支票开给被告项文忠。被告项文忠领款后，用于归还朱寿松欠王彩芬借款24000元、归还欠被告朱菊芬借款40000元、归还欠朱福彩、朱彩高、朱彩德借款共28000元、朱寿华利息1000元等，用于朱寿松坟地建造、安葬费用等开支计115320元。被告项文忠和被告朱菊芬未经原告吴丽芬和第三人朱巧巧同意，于2012年5月8日，将赔偿款中700000元向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人保寿险金鼎富贵两全保险（分红型）（E款）”，保险期间5年，被告朱菊芬以朱炳态的监护人身份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朱炳态，并约定到期时须由被告朱菊芬和其姐妹朱金兰共同领取本息及分红。投保单证目前由被告朱菊芬保管。被告项文忠将赔偿款的余款91680元交给被告朱菊芬保管。原告为此向该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首先，要确定原告及第三人对本案朱寿松的死亡赔偿款是否有权主张权利。朱寿松生前尽管与原告吴丽芬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生育儿子朱炳态，但没有结婚登记，无权以近亲属名义分享死亡赔偿款，原告朱炳态作为朱寿松儿子，有权主张权利。第三人朱巧巧是否可以主张权利，关键看朱巧巧是否与朱寿松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从时间上看，收养关系发生在收养法通过并实施之前。《司法部关于办理收养法实施前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规定，“凡当事人能够证实双方确认共同生活多年，以父母子女相称，建立了事实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且被收养人与其生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确已消除的，可以为当事人办理收养公证。收养关系自当事人达成收养协议或因收养事实而共同生活时成立”。也就是说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这种关系的判断依据就是以父母子女相称，共同生活多年。从第三人提供的独生子女光荣证、小学收费登记卡、儿童接种证可以看出，第三人系朱寿松的女儿。离婚协议书虽然写亲生女儿，但是不能否认两者将朱巧巧作为女儿对抚养问题的处理。在朱寿松死亡赔偿协议书上，朱巧巧也在协议书上签字。故可以认定第三人朱巧巧与朱寿松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而不是原、被告辩称的带养关系。第三人朱巧巧与朱寿松无论在2004年还是2005年，亦或者2006年朱寿松与王彩芬离婚后，均未有证据显示“双方书面或者口头协议公开解除关系”，故第三人有权主张分享朱寿松的死亡赔偿款。其次，对1000000赔偿款如何处理问题。在审理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对实际发生的一些费用，比如丧葬费用、用于部分还债等共208320元，均无实质性异议，且该处理也符合一般善良风俗，应予以认定，在总额中剔除。原告朱炳态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0437×15÷2=）153277.5元亦应剔除，归原告朱炳态所有。尚余的（1000000-208320-153277.5=）638402.5元由原告朱炳态、第三人朱巧巧分摊。考虑朱炳态年幼，朱巧巧已经成年等实际情况，酌情给予朱炳态438402.5元、朱巧巧200000元。综上，原告朱炳态可以分得591680元，第三人朱巧巧可分得200000元。再次，被告项文忠将上述791680元中91680元擅自交给被告朱菊芬，而被告朱菊芬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合理开支，并得到众人的认可，被告项文忠应该负返还的责任；将700000元为朱炳态购买了农业银行的理财产品人寿保险，考虑保单受益人及利益最大化，可在前述91680元返还后给第三人朱巧巧，由原告朱炳态将108320元（200000-91680）支付给第三人朱巧巧，该保单继续有由原告朱炳态享有；原告朱炳态享有的份额，由于被告朱菊芬以原告朱炳态名义投保人寿保险，可由被告朱菊芬负责确保领取、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号为330023139216360的保险金额744800元及分红等均归原告朱炳态所有。二、由被告项文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第三人朱巧巧91680元，原告朱炳态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第三人朱巧巧108320元。三、驳回原告吴丽芬的诉讼请求和原告朱炳态、第三人朱巧巧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50元（原立案免交），由原告吴丽芬、朱炳态共负担12000元，由被告项文忠负担1850元。宣判后，项文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该负返还责任与事实不符，判令上诉人返还91680元不符合法理与情理。一、上诉人项文忠并不是擅自把91680元交给被上诉人朱菊芬。上诉人作为死者朱寿松的表兄弟，出于亲情关系参与朱寿松死亡赔偿及丧葬事宜，没有任何利益。基于亲戚的信任，各亲戚及各被上诉人一致同意杭州明太矿业有限公司将1000000元抚恤金存入项文忠的账户。回到仙居后，项文忠积极参与朱寿松丧葬及还债事宜，共用去208320元，都得到了各方的认可。在朱寿松丧葬事宜完毕后，项文忠提出对剩余的791680元钱进行处理。因当时吴丽芬未与朱寿松登记结婚且已经有会云南生活的意向，而被上诉人朱炳态实际由被上诉人朱菊芬（与死者朱寿松是亲兄妹关系）带养。在这种情况下，各亲戚认为，剩余791680元由朱菊芬保管更为合适；且当时，被上诉人朱巧巧作为养女，其身份并没有被亲戚认可，也没有主张要求参与遗产分割。综合上述情况，项文忠认为，作为死者朱寿松的亲妹妹与朱炳态的实际带养人，朱菊芬的确更合适保管上述791680元钱，所以在各亲戚的要求和监督下，上诉人将上述791680元钱交给朱菊芬保管。因此，上诉人将剩余791680元钱交给被上诉人朱菊芬并无不妥，更不存在擅自交给朱菊芬的情况。至于被上诉人朱菊芬将上述791680元钱中的700000元为朱炳态购买了农业银行的理财产品人寿保险更与上诉人无关。二、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91680元不合乎法理。上诉人并没有违反合同或不履行其他义务，也没有侵害他人的财产，所以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而朱菊芬在原审中也明确承认收到上述791680元钱，并把其中的700000元用于为朱炳态购买农业银行的理财产品人寿保险，而剩余的91680元也由其管理使用。朱菊芬只是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这91680元用于合理开销。因此，侵害他人财产的并非上诉人，而是朱菊芬。也就是说，返还91680元的责任应当由该款项的实际控制人即朱菊芬承担。三、上诉人项文忠作为死者朱寿松的表兄弟，出于亲情，出面帮忙解决朱寿松死亡赔偿及丧葬事宜，并没有得到任何利益，反而倒贴了七千多元钱，更是花去大量的精力，这是亲戚们都知道的。现在又因为朱寿松的遗产纠纷，成为被告，占用大量时间、精力。如果判决上诉人支付该91680元生效，上诉人将要自掏腰包，这明显不符合一般善良风俗，而且将会严重挑战正常的社会普世价值观，对类似民事活动的危害更是有致命的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朱菊芬返还给朱巧巧91680元。吴丽芬、朱炳态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吴丽芬想回云南生活，这些属于上诉人的片面之词，朱炳态是被朱菊芬他们抢去的，不是吴丽芬愿意的，朱炳态应该由吴丽芬抚养长大。对于项文忠是否把钱交给朱菊芬并不知情。朱菊芬答辩称：朱炳态不适合由吴丽芬抚养，她没这个条件，我们也不放心，我父母只有我兄弟一个儿子，我兄弟五十岁才生育独子朱炳态，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同意把朱炳态交给吴丽芬抚养。吴丽芬还曾说过如果我们不把钱交给她，她就把朱炳太带到云南去不回来了。我兄弟出事后，为了朱炳态的将来考虑，我们为他买了一份700000元的保险，并把他带到路桥这边生活，现在朱炳态的各方面生活条件都比原来在仙居的时候强很多。我兄弟的1000000元抚恤金，其中700000元买了保险，208320元用来归还朱寿松的欠款及支付丧葬费用，剩下的91680元送礼送完了，我自己还贴进去一部分。朱巧巧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一条的规定，保管人不得将保管物转交第三人保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保管人违反前款规定，将保管物转交第三人保管，对保管物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在取得朱寿松矿难的1000000元赔偿款后，上诉人项文忠、被上诉人朱菊芬、被上诉人朱巧巧、被上诉人吴丽芬作出《决议》，一致同意杭州明太矿业有限公司将1000000元赔偿款打入项文忠账户。故项文忠对于该笔款项负有保管的职责，但项文忠和朱菊芬未经吴丽芬、朱巧巧同意，将赔偿款中的700000元用于为朱炳泰购买人寿险，项文忠还将余款91680元交给了朱菊芬。由于朱菊芬仅仅是作为家属代表签订《决议》，其对于赔偿款并无分割的权利，故项文忠的上述行为不当。现一审法院已就1000000元款项作出分割，人寿保险金额及分红归朱炳态，由朱炳态支付给朱巧巧108320元，由项文忠返还朱巧巧91680元。吴丽芬、朱炳态以及朱巧巧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于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判决内容不作审查，而对于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91680元，朱菊芬并不同意返还，故项文忠的行为已造成了损害后果，一审法院判决由项文忠返还给朱巧巧9168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项文忠可在履行返还义务后另行向朱菊芬主张该笔款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元，由上诉人项文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勇审 判 员  汤坚强代理审判员  张淑娅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