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3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46号天恒大厦701-703室。负责人皮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颖，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璐，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树霞，女，1978年9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国清，男，1942年1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书芬，女，1950年12月21日出生。黄书芬、武国清之委托代理人侯树霞，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2，女，2013年6月21日出生。法定代理人侯树霞（武×2之母），同上。原审被告孙佳振，男，1985年11月2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郭桂芹（系孙佳振之母），女，1959年3月1日出生。原审被告孙堃，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原审被告张殿艺，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毕伟，总经理。上诉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原审被告张殿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孙堃、孙佳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江惠、郑慧媛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2月14日0时4分，在朝阳区京哈高速公路出京方向3.6公里处，武×1驾驶的京×1号小客车与孙堃驾驶的京×2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停在第3条车道内协商时，孙佳振酒后驾驶京×3号小轿车撞到孙堃车辆左后部，孙堃车辆又撞到武×1车辆后部，造成武×1死亡，3车损坏。经交通队认定孙佳振负事故主要责任，孙堃与武×1负次要责任。京×3车和京×2车分别在天平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称三者险），故诉至法院要求天平保险公司、张殿艺、平安保险公司、孙堃、孙佳振赔偿死亡赔偿金729380元（36469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529012元（武×2216414元＝24046元×18年／2，武国清108207元＝24046元×9年／2，黄书芬204391元＝24046元×17年／2）、丧葬费28030.5元、误工费5690元、交通费1081元、饭费1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车辆修理费8873.8元、其他损失（拖车费、验车费、停车费）2390元，共1405567.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孙佳振在一审中辩称：我方对给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造成的损失表示歉意。按照最高院最新司法解释，犯罪行为造成死亡的，赔偿范围不包括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所以不同意这2项诉请。武×1和黄书芬、侯树霞是农业户口，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武国清是城镇户口，不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其他合理损失应按责任赔偿。天平保险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孙佳振驾驶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我公司需要审核保险合同后确认是否在我公司投保三者险。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佳振是酒后驾车，根据交强险条款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及三者险第九条第六款规定，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我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保险责任。孙堃在一审中辩称：武×1、侯树霞和黄书芬是农业户口，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户口计算，武国清和武×2按户口性质计算。武×1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以不涉及误工费。饭费不认可。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修车费等合理损失按比例承担责任，应先由保险公司赔偿。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我公司对此事故表示同情。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误工费应由实际遭受误工损失的误工人员主张，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主张数额过高。饭费没有法律依据，应包含在丧葬费里。此事故涉及刑事案件，肇事者受到了刑事处罚，根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司法解释，刑事案件中没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项目。本案中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按主次责任划分，孙堃负次要责任，我公司同意承担30％。张殿艺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武国清、黄书芬系夫妻，育有2子武×2、武×1。武×1与侯树霞系夫妻，育有1女武×2。武国清、黄书芬、武×2为本市城镇居民。武×1、侯树霞为本市农业家庭户。2013年2月14日0时4分，在本市朝阳区京哈高速公路出京方向3.6公里处，武×1驾驶京×1号吉利牌小客车与孙堃驾驶的京×2号比亚迪牌轿车（内乘王×）发生交通事故后，两车头朝东尾朝西停在第3条车道内，武×1与孙堃站在车辆左侧协商处理事故时，适有孙佳振饮酒后驾驶京×3号三菱牌小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车辆右前部撞在孙堃车辆左后部，孙堃车辆失控后后部撞在武×1车辆后部，造成武×1死亡，王×受伤，3车损坏。经交通管理部门普通程序认定，孙佳振负事故主要责任，孙堃、武×1负次要责任，王×无责任。庭审中，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提交了以下证据：1.武×1与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新奥客运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与北京尚福家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武×1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等，以证明武×1生前在本市工作、生活。2.加盖有北京清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的误工证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主要内容为武×2系该单位业务员，月收入6350元，因弟弟交通事故死亡，于2013年2月14日至3月28日未上班，扣发工资5690元，武国清、黄书芬、侯书霞、武×2据此主张家属误工费。3.加盖有北京清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材料消耗明细表、对外修理工时结算单，以证明京×1车产生修理费8873.8元。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称车辆已经修复完毕，但因无力缴纳费用，故修理厂未开具修理费发票。4.出租车票若干及救护车发票，以证明处理此次事故支出交通费471元及武×1的运尸费610元。5.餐费收据2份，以证明处理武×1后事支出1110元。此外，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支付了京×1车的拖车费610元、验车费80元、停车费1700元。武国清称其为本市退休职工，每月退休金2000余元。孙佳振则提交了修理费发票复印件，以证明为修理京×3车支出了17185元，并要求在本案判决应由其承担的赔偿款中直接予以抵扣。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则表示不同意直接抵扣。经法庭释明，孙佳振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查，2013年5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交通肇事罪对孙佳振提起公诉，2013年5月31日，该院作出（2013）朝刑初字第121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孙佳振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6个月。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法律效力。另查，京×3车在天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均为2013年1月13日至2014年1月12日。京×2车登记所有人为张殿艺，其与孙堃是车辆借用关系，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均为2012年4月22日至2013年4月21日。交强险保险限额均为死亡伤残类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京×3车和京×2车三者险保险限额均为200000元。再查，本市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469元、人均消费支出为24046元，2011年度全市职工年平均工资56061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予赔偿。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孙佳振、孙堃及武×1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均负有一定过错，并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各负事故一定责任，故各自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赔偿责任比例该院酌情判决为70％、15％、15％。天平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分别作为孙佳振、孙堃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赔付。不足部分由孙佳振、平安保险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分别按责任比例进行赔付。需要说明的是，因孙佳振系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故天平保险公司不承担三者险的保险责任，且在承担交强险保险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进行追偿。关于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的诉讼请求：1.武×1虽为农村居民，但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提交的劳动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其长期在京工作、生活，故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主张按本市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赔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武×2尚未成年，黄书芬年事已高且无收入，故武×1依法应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获赔偿，2人诉请金额216414元和204391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武国清有退休金收入，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我国目前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综上，对死亡赔偿金总额该院核算为1150185元。2.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但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提交的武×2的误工证明尚不足以证实其因此实际减少的收入损失，故其主张误工费5690元无明确事实依据，无法支持，对误工费该院酌情判决3500元。3.丧葬费、交通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武×1正值壮年，在交通事故中意外身亡，给亲属造成重大的、无法弥补的精神打击和创伤，因此可获得一定经济补偿，但武×1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数额过高，该院酌情判决40000元。孙佳振辩称其已经承担刑事责任，故不应再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该辩解并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等基本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信。5.因已依法律规定获赔丧葬费，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主张为处理武×1后事支出的餐费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6.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未能提交支付车辆修理费的相关单据，无法确定费用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该院不予支持，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可待损失明确后另行解决。7.拖车费、验车费、停车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孙佳振要求直接在本案中抵扣其车辆损失，但未提交修理费发票原件且明确表示不予反诉，因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不同意该种抵扣方式，故对孙佳振该项请求无法支持，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张殿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死亡伤残类赔偿金110000元（含死亡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金1195元（拖车费、验车费、停车费），共计11119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死亡伤残类赔偿金110000元（含死亡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金1195元（拖车费、验车费、停车费），共计111195元；三、孙佳振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死亡赔偿金679129.5元、误工费2450元、丧葬费19621.35元、交通费756.7元，共计701957.55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死亡赔偿金145527.75元、误工费525元、丧葬费4204.58元、交通费162.15元，共计150419.48元；五、驳回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天平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1项，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天平保险公司垫付车辆维修费、停车费、拖车费等财产损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张殿艺、孙佳振、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孙堃、平安保险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天平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各类票据、定损单、保单、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一、二审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事故双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损坏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天平保险公司上诉称其无义务垫付车辆维修费、停车费、拖车费等财产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725元，由武国清、黄书芬、侯树霞、武×2负担2054元，由孙佳振负担5048元，由孙堃负担1623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代理审判员 江 惠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