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平中行终字第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亭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华亭县东大街***号。法定代表人王宏林，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张明月，该县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委托代理人王玉虎，该县法律援助中心干部。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进玺，男，汉族，生于1968年4月15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秉文，男，汉族，生于1964年6月20日。委托代理人李弘炳，甘肃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华亭县人民政府及李进玺因房屋管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泾川县人民法院（2013）泾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8月11日，李秉文、李进玺、李涵郡协商成立庆阳市金泰商贸有限公司，主要经营房地产开发，法定代表人为李涵郡，经理为李进玺、监事为李秉文，注册资本180万元。此后，金泰商贸公司竞得华亭县粮食局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2005年5月西峰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480万元承包价承建金泰公司开发的华粮美食城工程，该工程资金由李秉文出资。2006年9月26日该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总建筑面积5346.13平方米，各股东对相关账务未进行清算。2007年3月14日金泰商贸有限公司以庆金泰发（2007）01号文件作出《关于资产分割的决定》，主要内容为：“经2007年3月13日公司股东会议研究，根据公司章程规定，结合各股东的投资比例和利润分配协议及华粮美食城（房屋）的销售情况，现将剩余房屋进行如下分割：C座一楼3-10号365.68㎡，C座二楼7-11号200.84㎡，总计566.52㎡，归股东李涵郡个人所有。E座一楼1号和6-9号150㎡，F座一楼1-3号和5-9号200.16㎡及C座二楼1-6号267.78㎡，总计617.94㎡归股东李进玺所有。A座二楼1-2号、7-15号、19号，291.72㎡，B座二楼3-8号267.22㎡，E座二楼6-9号89.56㎡，共计648.5㎡归李秉文股东所有。剩余F座二楼、三楼399.36㎡（按销售价每平方米3800元计价值1699664元）亦划归股东李秉文所有……”。2007年6月14日，华亭县城镇房屋登记发证办公室为李进玺填发了E座6-9号楼，F座1-3号楼，F座5-9号楼房屋产权登记证，李进玺取得的华房权证私字第2-5**号房屋所有权证上发证机关为华亭县人民政府。同时查明，金泰商贸公司开发的华粮美食城工程竣工验收使用后，因各股东对投资项目未进行清算，2009年11月李秉文以公司股东身份向华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和李进玺、李涵郡对公司有关项目进行清算时，得知李进玺于2007年依据《关于资产分割的决定》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取得了部分房屋产权证书。2011年12月26日李秉文向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华亭县人民政府给李进玺颁发的华房权证私字第2-5**号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12月30日平凉市中级法院作出（2012）平中行初字第04号行政裁定书，以“民事争议未解决”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后李秉文以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向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2年10月18日，西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庆西民初字第18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以庆阳市金泰商贸有限公司名义于2007年3月14日作出的关于《关于资产分割的决定》无效”，李进玺等人提起上诉，2013年1月31日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庆中民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李秉文以华亭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再次向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4月15日本案被指定由泾川县法院管辖。审理中，李涵郡、李进玺、金泰商贸公司不服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庆中民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7月12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李涵郡、李进玺在公司存续期间作出《关于资产分割的决定》对公司资产予以分割，该决定无效……”为由，裁定驳回了庆阳市金泰商贸有限公司、李涵郡、李进玺的再审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华亭县人民政府是否是适格被告问题。华亭县人民政府是其县域内房屋产权登记发证机关，李进玺及案外人甘慧琴手中持有的房产证中均加盖有政府印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不服经上级行政机关批准的具体行政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以在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上署名的机关为被告”，故被告县政府提出其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应认定华亭县人民政府就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李秉文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问题。本案已查实，李秉文、李进玺、李涵郡同为金泰商贸公司的股东，对所开发的房地产应拥有共同的权利。本案诉争房屋建成后，三个股东未对房屋的权属进行有效分配确认，而被告据以颁发房产证的庆金泰发（2007）01号《关于资产分割的决定》文件以后也被三级法院确认无效，被告依据无效的资产分割的决定作出颁发房屋产权证书的具体行为，从实体上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李秉文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华亭县人民政府颁发房屋产权证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本案县政府对颁发房屋产权证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但县政府在法院送达诉状副本后，法定期限内，只提交了答辩状及证明县政府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的华政办发（2002）61号文件、华政办发（2010）170号文件，并未提交在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时事实认定、程序是否合法、法律规范适用方面的原始登记薄或依据，应认定被告县政府办理诉争房屋产权证书没有证据、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华亭县人民政府作为县域内房屋产权登记发证机关，接受第三人李进玺的申请后，依法登记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是履行行政职责的具体体现。但被告县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交关于办理证书时所据以认定事实、程序、法律规范适用等方面证明颁证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证据、依据，被告的颁证行为无证据支持，应当予以撤销，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二项、第二十六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华亭县政府向第三人李进玺颁发的华房权证私字第2-5**号房屋所有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华亭县人民政府承担。上诉人华亭县人民政府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本案认定事实逻辑错误。作出房屋登记颁证行为的是华亭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华亭县房产管理处），该局并未参与诉讼，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当时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关材料和依据，认定《关于资产分割的决定》就是当时办理房产证的依据，不符合事实。金泰公司《关于资产分割的决定》产生于2007年，法院确认《关于资产分割的决定》无效在2013年，一审法院用“三级法院”对《关于资产分割的决定》确认无效判决来否定先行的房产登记颁证具体行政行为，显然认定事实存在逻辑错误。第二，本案事实涉及的争议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关于资产分割的决定》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股东可向华亭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变更登记。该争议实质上是股东之间相互侵权行为所引起，属于民事争议，并非房产登记颁证具体行政行为所致，所以不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华亭县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事实认定错误。华亭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华亭县县域内行使房屋登记职权的行政主体，一审法院将华亭县人民政府认定为本案适格被告错误。2、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适格被告，所依据的《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管理办法》已废止。而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并非属于上级机关批准的具体行政行为，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认定华亭县人民政府为适格被告错误。3、程序违法。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一审判决超过了法定的审理期限。4、一审判决与我国行政原则和要求相违背。《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房屋登记办法》明确规定城市房屋登记权属证书颁发的职权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房地产管理部门行使，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华亭县人民政府是适格被告，就是要县政府不依法行政，超越和滥用权力。故请求依法撤销泾川县人民法院（2013）泾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进玺的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原审判决中涉及到的《关于资产分割的决定》尽管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否定，但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据以裁判的最原始的证据甘肃亨源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错误，而此报告所依据的事实又是被上诉人个人单方面所做的会计账务，未取得财务主管李进玺，法人李涵郡的签字认同。第二，《关于资产分割的决定》合法有效，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情形。2、华亭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华房权证私字第2-5**号房屋所有权证合法有效，应当依法维持。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泾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维持华亭县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的华房权证私字第2-5**号房屋所有权证。被上诉人李秉文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认定被告主体适格。2、华亭县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交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证据和依据，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认定颁证行为无证据予以撤销，处理得当。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不服经上级行政机关批准的具体行政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以在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上署名的机关为被告”。本案中，上诉人李进玺持有的华房权证私字第2-5**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填发机关为“华亭县城镇房屋登记发证办公室”，发证机关为“华亭县人民政府”，即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上署名的机关为“华亭县人民政府”。即使华亭县城镇房屋登记发证办公室或者是华亭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确实履行了房屋登记发证工作，但因诉争房屋所有权证上加盖了华亭县人民政府的印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华亭县人民政府即为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华亭县人民政府关于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有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上诉人华亭县人民政府一审时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仅提供了其不是适格被告的相关文件，未提交颁发诉争房屋所有权证的证据和依据，亦未提交延期举证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应当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和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但适用《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管理办法》认定被告资格，适用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以及关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3目，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项、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泾川县人民法院（2013）泾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华亭县人民政府2007年6月14日给李进玺颁发的华房权证私字第2-5**号房屋所有权证。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华亭县人民政府及李进玺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穆 雯审判员 穆平生审判员 刘亚琼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盖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