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斯琴高娃，现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弟，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向东，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内蒙古嘉铭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斯琴高娃因与被上诉人郭向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7）内0121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郭向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内01民终101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内0121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斯琴高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斯琴高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弟，被上诉人郭向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琴高娃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121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依法改判；二、判令郭向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斯琴高娃饲养郭向东马匹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一审法院仅依据斯琴高娃要留下放养人许福虎马匹的事实认定斯琴高娃对郭向东马匹管理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斯琴高娃要留下的马匹属于许福虎所有，不属于郭向东，郭向东无权领走，而斯琴高娃应交予许福虎，若交予他人，斯琴高娃可能涉及到侵权，同时一审法院判决也是判决斯琴高娃返还郭向东的6匹马，而不包括放养人的马，因为涉及到另外一个纠纷。而对于郭向东的马匹，斯琴高娃于2017年3月17日赶回自己院内，到处打听马匹的主人，而郭向东在2017年3月20日接到杨某1通知后，没有及时到斯琴高娃处商谈此事，直至2017年4月30日双方对马啃树协商无果后，斯琴高娃让其领走其马匹，但郭向东拒绝领走其马匹，而不是斯琴高娃非法扣留，为避免这些马匹受到损失，斯琴高娃一直管理饲养至今，而这种管理饲养行为双方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依据《民法总则》第121条之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斯琴高娃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郭向东应向斯琴高娃给付必要的管理费用和饲养费用。对此部分费用证人吴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而一审法院以马匹的饲料费用的事因未做鉴定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而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时也并未通知斯琴高娃此事项需要鉴定，同时对于饲养费和管理费的事实，一审法院也可以调查取证，而不能草率的对此部分事实不予审查认定，因为斯琴高娃为饲养、管理马匹支出了大量的费用，而郭向东又是受益人，又拒绝领走其马匹，斯琴高娃构成无因管理，依据《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的公平原则，郭向东也应向斯琴高娃支付饲养费和管理费用，而一审法院对斯琴高娃是否构成无因管理，饲养费、管理费用等必要费用的事实如此认定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对斯琴高娃极其不公平。另外对于郭向东死亡一匹马，斯琴高娃已尽到善良管理人的义务，对损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仅酌定郭向东向斯琴高娃赔偿树木损失3万元、鉴定费6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杨某2在庭审中陈述说“我告诉王凤凤树地里头有马，在啃树。王凤凤说刚把马赶出去，又有马啃树。后来王凤凤又返回去，把马赶出来。大约在2017年4月份左右”，结合证人赵某、李某的证人证言及郭向东提供的证人杨某3的证言也说“我把他的马（指郭向东）另外带的，因为马去了被告家（指王凤凤）的树地里，我3月20日左右，通知郭向东被扣了”，认定是郭向东的马匹进入斯琴高娃的树地中啃树这一事实。但一审法院又以此推断“在斯琴高娃树地中啃食树木的马匹不仅仅是郭向东这几匹马，还有其他马在地里啃过，酌情认定树木损失30000元”，一审法院上述推断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也没有证据证实，而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的是郭向东七匹马及放养人许福虎的一匹马在短时间内反复进入斯琴高娃的树地里啃食，而不能证明还有其他马匹在地里啃过，而斯琴高娃的树苗因郭向东的马匹踩踏、啃食，经一审法院委托的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内衡正通（呼）评字【2017】第319号的关于斯琴高娃苗圃基地里被损树木、花草的价袼评估报告书，斯琴高娃的树木损失为220105元、鉴定费5000元，同时因树苗被损害，导致斯琴高娃与内蒙古圣蓝绿化有限公司签订的《苗圃地合作协议》无法履行，该公司拒收斯琴高娃培育的树苗，斯琴高娃还需承担违约责任，给斯琴高娃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而一审法院仅仅酌定树苗损失3万元，鉴定费600元，根本不足以弥补斯琴高娃的损失，一审法院在认定树木损失时，可以酌定减去放养人许福虎一匹马造成的损失，但剩余损失均应由郭向东承担。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并予以改判。郭向东辩称，斯琴高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在2017年3月17日，王凤凤将郭向东的马匹扣留，其理由是郭向东的马匹啃食其林地的树木，但是在双方就此事进行沟通交涉过程中，斯琴高娃并没有向郭向东出具任何能够证明是郭向东马匹啃食其林木的相关证据，因此，对于是否是郭向东马匹啃食斯琴高娃林木，双方是存在争议的。在斯琴高娃扣留郭向东马匹过程中，造成一匹马死亡，这是其扣留后管理不当造成的，而且在双方协商过程中，斯琴高娃也没有主动让郭向东领走马匹，而是提出了很多条件，要求郭向东对其林木进行赔偿，如果如斯琴高娃所言，要求郭向东领走马匹，而郭向东不领，那斯琴高娃完全可以将马匹从其院内轰走，马匹本身是认家的，马匹完全可以自己找回到家里，即便郭向东不主动领取，也可以将马匹归还郭向东，而斯琴高娃没有采取任何相应的措施向郭向东返还马匹。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其对于马匹的管理，不应当认定为无因管理，而是属于非法扣押行为，对于其非法扣押郭向东马匹所造成的相应的饲养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而无权要求郭向东承担。郭向东的马匹是用于旅游景点经营的，由于斯琴高娃的非法扣押行为造成了郭向东经营上的损失，但是原审判决中对此没有予以认定，郭向东为了尽快解决双方争议，也没有提起上诉，但是，这并不表明，郭向东在斯琴高娃违法扣押马匹中不存在相应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驳回斯琴高娃的上诉请求。郭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凤凤停止侵权，将非法扣押郭向东的七匹马立即返还郭向东；赔偿因对扣押的马不饲养，造成饿死一匹三岁母马，以及其它马无法在旅游点正常使役的损失15万元；二、由斯琴高娃承担案件受理费。斯琴高娃于2017年8月21日提起反诉，请求：一、判令郭向东赔偿斯琴高娃对马匹治疗及管理等费用38400元，（暂计算至起诉日，后续损失将按实际损失追加）；二、判令郭向东赔偿由其马匹给斯琴高娃的树苗造成的损失（待鉴定后具体确定）。三、反诉费用由郭向东承担。2017年12月19日一审庭审中，斯琴高娃增加诉讼请求为：一、各种树木损失220105元，鉴定费5000元；二、马匹在后期饲养管理过程中产生费用24771元，上述费用共计2498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7日，王凤凤在自己的树地发现有郭向东的马啃王凤凤的树木，故将马赶回自己家中，在2017年3月20日杨某1（郭向东雇佣的放马人）通知郭向东马被扣了，斯琴高娃在2017年4月底与郭向东商谈赔偿事宜，斯琴高娃要留下放养人杨某1为许福虎放养的那匹马，把其它马让郭向东领走，郭向东不同意，故没有领马。其间在斯琴高娃处的八匹马死亡了一匹马（赤色），价值6000元，现有郭向东的六匹马（均为赤色）和许福虎的一匹马（黑色）仍被扣在斯琴高娃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都认可现在斯琴高娃院内的七匹马中，其中有一匹马（黑色）是马场许福虎的，剩余六匹马（赤色）是郭向东的。故斯琴高娃应将该六匹马返还郭向东；郭向东诉请斯琴高娃因不饲养造成饿死一匹三岁母马，双方确认价值为6000元，故斯琴高娃应予赔偿。郭向东诉请要求其他马匹在旅游点正常使役的损失15万元，因郭向东提交的酒店“证明”未提供其在酒店的旅游收入的会计证明及收入的纳税证明等，故该“证明”的内容无事实依据，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予以采信，另郭向东的马匹在2017年3月17日被斯琴高娃赶回自己院内时，郭向东在2017年3月20日接到杨某1通知后到斯琴高娃处商谈此事，斯琴高娃要求郭向东赔偿马啃树造成的损失，否则要留下放养人的那匹马，把其它马让郭向东领走，因协商未果郭向东未领走自己的马匹，故斯琴高娃饲养郭向东的马匹不属于无因管理。斯琴高娃诉请的马匹治疗费因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马匹的兽医院治疗的票据，故无法支持；斯琴高娃诉请要求郭向东依内衡正通（呼）评字【2017】第319号的树木价格评估损失220105元、鉴定费5000元，因斯琴高娃向一审法院提交郭向东的马匹啃树木的证据中有证人杨某2在庭审中陈述说“我告诉王凤凤树地里头有马，在啃树。王凤凤说刚把马赶出去，又有马啃树。后来王凤凤又返回去，把马赶出来。大约在2017年4月份左右”，结合证人赵某、李某的证言及郭向东提供的证人杨某1的证言也说“我把他的马（指郭向东）另外带的，因为马去了被告家（指王凤凤）的树地里，我3月20日左右，通知郭向东马被扣了”，证明是郭向东的马匹进入斯琴高娃的树地中啃树这一事实，同时也证明了在斯琴高娃树地中啃食树木的马匹不仅仅是郭向东这几匹马，还有其它马在地里啃过，照片也显示是马匹啃树，故应当酌情认定该损失。树木损失酌定为30000元，鉴定费酌定为6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四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斯琴高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郭向东六匹马（均为赤色）；二、斯琴高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郭向东死亡的一匹马损失6000元；三、郭向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斯琴高娃树木损失30000元，鉴定费600元，共计30600元；四、驳回郭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斯琴高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斯琴高娃负担1300元，由郭向东负担2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625元，由郭向东负担562元，由斯琴高娃负担506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9月26日，斯琴高娃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苗圃基地里的苗木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内衡正通（呼）评字【2017】第319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斯琴高娃位于土左旗瓦房院后大滩的苗圃基地里的苗木损失价值为220105元。斯琴高娃支付评估费5000元。本案中，本院（2018）内01民终1012号民事二审于2018年6月21日开庭审理，庭审中，法庭询问斯琴高娃其林里有多少被啃食，斯琴高娃当庭陈述称：“共是190亩，24亩被啃食了。”本院认为，因斯琴高娃将郭向东的马匹赶回自己家中的行为构成侵权，故对其扣押期间死亡的一匹马，其应负赔偿责任，其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斯琴高娃提出其饲养郭向东马匹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的上诉理由，因其侵权行为导致的后续饲养行为，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法定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郭向东马匹啃食斯琴高娃树木造成的损失问题，依斯琴高娃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其位于土左旗瓦房院后大滩的苗圃基地里的全部受损苗木进行了评估，而依据其在本院2018年6月21日庭审中关于“共是190亩，24亩被啃食了”的陈述，可以看出其苗圃基地里的受损苗木并非全部是由郭向东的马匹所啃食，故其提出其树木损失应为评估价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树木损失及鉴定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斯琴高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5元，由上诉人斯琴高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林太审判员 徐金平审判员 王 晶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秦海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