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11民初122号 原告：厦门宝作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锦园村后浦社五组。 法定代表人：林坚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福建如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林，福建如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志滨，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宁套，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福，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厦门宝作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作公司）与被告林志滨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宝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坚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林，林志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宁套、陈文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其扣押原告的三台行吊（型号：ＬＤ5Ｔ，电动单梁起重机）及一块钢板（品名：耐磨板，规格：70×2200×10000，重量：12.089吨）；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当庭明确三台行吊的具体型号是ＬＤ5-16.66Ａ2Ｄ，并于2019年4月16日明确钢板的规格为70毫米×2200毫米×10000毫米。事实与理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林坚明于2011年5月与被告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协议》，并在2016年续约，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后浦社口的厂房出租给林坚明，并表明用于原告公司经营，续约至2019年5月9日。林坚明租赁该厂房后便开始经营公司，以原告的名义在该厂房内安装了三台行吊，总金额为202500元。同时，原告购买了大量钢板用于生产经营。2017年3月，被告强行将原告上述行吊及一块钢板（购买价格60686.78元）扣押，并于2017年4月将该厂房转租给第三人。林坚明起诉被告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后，经（2017）闽0211民初1794号一审判决、（2018）闽02民终1834号终审判决，法院认定林坚明主张行吊、钢板系宝作公司所有，林志滨应予返还。但林坚明并非行吊、钢板的权利人，故驳回林坚明的返还请求。据此，原告认为，被告擅自扣留原告所有的行吊设备（型号：ＬＤ5Ｔ，电动单梁起重机）及钢板（品名：耐磨板，规格：70×2200×10000,重量：12.089吨）已属违法，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被告应立即返还。 林志滨辩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案涉三台行吊、一块钢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一、依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返还原物的构成要件有：请求人是标的物的权利人；相对方是标的物现占有人；相对方无权占有标的物。（一）关于第1个要件，原告提供的《工程合同》、《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证明》和《钢材购销合同》，无法证实其拥有或者购买过其所述的行吊和钢板，即无法证明其系案涉行吊和钢板的所有权人。1.《工程合同》和《钢材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仅凭合同无购买发票，也无法证明原告购买过行吊和钢板。即使原告购买了上述物品，也无法证实原告将行吊安装于被告厂房，更无法证实被告在原告搬离厂房时扣留过上述物品。《工程合同》中行吊的设备代码、型号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林坚明和被告在（2017）闽0211民初1794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提交的《特种设备变更登记申请表》上登记的内容不一致，《钢材购销合同》上的钢板具体规格不一，也无法证实上述物品即原告主张的三台行吊和一块钢板。2.三份《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有伪造之嫌，不应采纳。上述证书的检测日期均为2011年6月28日至2011年8月15日，施工单位为漳州宏力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但该证书上的公章为“福建宏力起重设备有限公司”，宏力公司的用章未经其确认，真实性无法核实。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漳州市宏力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更名为福建宏力起重设备有限公司，设备检测时，漳州市宏力起重有限公司尚未更名，该证书上的“福建宏力起重设备有限公司”的公章明显不是检测时所盖。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原告提供的两份《证明》均没有法定代表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也未注明出具时间，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福建宏力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与原告系合作伙伴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证明不具备证明力，不应采纳。该证明也无法证实案涉三台行吊安装于被告厂房内。况且原告主张的安装时间在2017年4月13日之前，无法证实案涉三台行吊现由被告占有。（二）关于其他构成要件，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报警回执》和《执法录像》，无法证实被告有扣留过原告所主张的三台行吊和一块钢板。1.租赁合同的租期为2016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而原告主张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4月10日，在（2017）闽0211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为原告占用至2017年4月13日。2017年3月31日，原告进行公证时，被告厂房及厂房内的物品仍处于原告的控制，被告并未扣留过原告任何物品。2.《公证书》的照片上也没有原告所主张的钢板。3.在《执法录像》中被告从未承认其有扣留过原告主张的行吊或者钢板。该录像是民警组织被告和林坚明双方调解时所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报警是因被告阻止原告搬离而非被告扣押其行吊及钢板，且公安机关以民事纠纷为由，并未作出结论性的认定。二、在（2018）闽02民终1834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为“经查，林坚明主张行吊、钢板系宝作公司所有，林志滨应予返还。因林坚明并非行吊、钢板的权利人，一审对林坚明的该项诉求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并没有确认案涉行吊、钢板的权属。三、在林坚明与林志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提供的《工程合同》、《钢材购销合同》和《特种设备变更登记申请表》，对于案涉三台行吊、一块钢板的权属问题，贵院在（2017）闽0211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林坚明提供的《工程合同》中载明宝作公司（原告）购买LD5T×3台电动葫芦起重机，与其主张的型号不一致，《特种设备变更登记申请表》中载明宝作公司申请停用单梁起重机，未载明具体型号，《钢材购销合同》中载明宝作公司购买了耐磨板34块，具体规格不一。上述证据载明的物品权利人并非林坚明。根据查明的事实，无法确认林志滨是否扣留了林坚明主张的三台行吊、一块钢板，即林志滨占有上述物品的侵权事实无法确认，故林坚明主张返还上述物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2民终1834号民事判决书也对一审判决内容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1年4月1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73115部队（甲方）与郭连海（乙方）签订《农场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用甲方农场，面积200亩，由乙方经营养殖业和种植业，承包年限为20年，自2001年起至2020年止。2008年1月5日，郭连海与林志滨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郭连海所承租73115部队的场地面积3579平方米租给林志滨使用，租期自2008年1月5日至政府征地或部队收回为止。林志滨于2008年在向郭连海承租的上述场地内搭建了占地面积约3000平方米的厂房，未办理批建手续。2011年5月，林志滨将上述位于后浦社口、面积约2150平方米的厂房出租给林坚明，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5年。林坚明承租上述厂房用于经营宝作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金属结构件、通用零配件、装载机、挖掘机配件等。2016年5月9日，林志滨与林坚明续签了一份《厂房租赁协议》，约定林坚明继续承租上述厂房，租赁期限为三年（2016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其余未出租部分厂房由林志滨用于经营厦门市富华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林公司），林志滨系该公司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汽车零配件、金属材料、建筑材料等；加工：铁件、铝合金、不锈钢、金属材料、建筑材料等。 2008年7月4日，厦门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一份《福建省起重机械注册登记证》，载明设备型号为ＬＤ5-11.6Ａ2Ｄ,额定起重量为5吨，使用单位为厦门市富华林建材有限公司，设备注册登记编号40103502002008070015，“注意事项”处载明：“1.本证作为该台起重机械已经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机构注册登记允许使用的证明……6.凡新安装、移地安装、改造、大修及经重大自然灾害事故或设备事故的起重机械投入使用前，使用单位应向特种设备监督检验单位申请验收检验，之后每二年向特种设备监督检验单位申请定期检验”。2011年6月4日，宝作公司与漳州宏力起重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州宏力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更名为福建宏力起重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工程合同》，约定漳州宏力公司向宝作公司承揽ＬＤ5Ｔ×3台电动葫芦起重机制作、安装工程，工程全部造价为202500元不含税等等。2011年8月16日，厦门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院出具三份《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均载明制造及施工单位：漳州宏力公司，使用单位：宝作公司，使用单位地址：厦门市集美区，产品型式（品种）：电动单梁起重机，产品型号：ＬＤ5-16.66Ａ2Ｄ，制造日期：2011年6月21日，额定起重量：5吨，监检日期：2011年6月28日至2011年8月15日，产品编号分别为1104061、1104062、1104063，设备代码分别为41703508120110064、41703508120110065、41703508120110066，证书一式三份，一份送安装单位，一份由安装单位交使用（建设）单位，一份监检机构存档。2016年7月，宝作公司与舞钢市晨昊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昊公司）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宝作公司向晨昊公司购买耐磨板34块，其中一块耐磨板的规格为70毫米×2200毫米×10000毫米，重量为12.089吨，金额为60686.78元。 2017年2月7日，宝作公司向林志滨发出《合同终止告知函》，林志滨收到该函件后，要求林坚明修复案涉厂房内破损的地面，双方因对地面破损原因意见不一而发生争议。2017年3月底，林坚明搬走了案涉厂房内大部分的生产设备和生产材料，3月31日，林坚明就案涉厂房的现状进行了公证，公证视频及照片均显示厂房地面上放置有一块数米长的钢板，厂房顶部安装有四台起重机，其中三台为黄色，一台为橙色，该钢板正上方的厂房棚顶处无行吊，钢板厚度超出林坚明皮鞋鞋头距地面的高度但未超出其脚踝高度，其宽度尺寸略大于附近房门高度的尺寸。2017年4月1日，林志滨与林坚明双方因厂房地面修复、剩余物品搬离问题发生争执，林坚明向厦门市公安局杏滨派出所报警，民警出警后组织双方进行协商，但双方意见不一：林志滨称厂房地板损坏是林坚明造成，双方之前谈好林坚明修好地板再搬走钢板，现在地板没有修好，林坚明就搬走，目前就剩下最后一块钢板没搬走，行车（行吊）是林志滨的，林坚明否认双方已协商好，认为地面破损是自然沉降造成，其财产还有行车、轨道在厂房内，等等，双方协商未果，故林坚明当日未能搬走钢板和行吊等剩余物品，现场还有吊车和装载车。2017年4月5日，林志滨进入案涉厂房进行拍摄时，厂房内已无宝作公司的人员，其拍摄的视频显示厂房中央有一块数米长的钢板（尺寸与前述公证视频中钢板的尺寸一致），厂房顶部有四台行吊。2017年4月14日，林坚明发现案涉厂房门口原厂牌被拆除，现场有挖掘机、数名工人在施工，于是向厦门市公安局杏滨派出所报警，民警出警后，林坚明称其钢板丢了，现场一名女士“高玲”称他（林坚明）已经搬出去了，其向房东承租该厂房做废纸，这两天才施工等，厂房内未见钢板，行吊仍置于厂房顶部。林志滨于2017年5月底将案涉厂房地面修复好。 2017年5月2日，本院受理林坚明与林志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林坚明的诉讼请求包括请求林志滨返还三台行吊设备（型号均为LD5-16.66A2D）及一块钢板（型号：WNM400A70×2200×10000）等。本院就该案作出（2017）闽0211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确认林坚明与林志滨2016年5月9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无效；二、林志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坚明押金50000元；三、林志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林坚明占用费25890.3元；四、林坚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志滨维修损失50000元；五、以上第二、三、四项相互抵销后，林志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坚明25890.3元；六、驳回林坚明的其他诉讼请求；等等。林坚明、林志滨均不服上述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2民终183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本院认为”处载明“……从2017年4月14日的出警情况看，案涉厂房已由他人进行使用，一审认定林志滨已于2017年4月13日前收回案涉厂房、林坚明应支付占有使用费25893.3元并无不当……”判决如下：驳回林坚明、林志滨的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5月8日，宝作公司向厦门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申请停用三台单梁起重机，《特种设备变更登记申请表》中载明使用单位为宝作公司，设备注册代码分别是41703502002011080015、41703502002011080016、41703502002011080017。2019年1月30日，宝作公司至厦门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补办了三份《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三份登记证载明使用单位：宝作公司，设备使用地点：厦门市集美区杏林锦园村后浦社五组，设备品种：电动单梁起重机，设备型号：LD5-16.66A2D，制造单位：漳州宏力公司，产品编号分别为1104061、1104062、1104063，扫描三份登记证上的二维码后，显示三台设备的注册代码分别为41703502002011080016、41703502002011080017、41703502002011080015。 庭审中，林志滨陈述其不懂行吊的型号，其不知道原告在案涉厂房内有没有安装行吊、安装几台行吊，其之前去厂房没有仔细看，其忘了其那台行吊的颜色，安装在厂房内具体哪里不知道。其不清楚行吊要如何安装拆卸以及多久时间。林坚明陈述厂房内三台黄色、较新的行吊系原告所有，橙色的、较旧的一台行吊是被告所有，安装行吊要先在厂房内安装横梁及牛腿，再安装上面的轨道，起重机送到后，要用吊车将行吊吊起安装在轨道上，安装大概需要8天至10天左右。拆卸时也需要用吊车，如果要再利用，需要一个礼拜左右。2019年4月16日，本院向双方制作一份调查笔录，宝作公司陈述因案涉钢板重量很重，需要安装行吊用于生产使用，但行吊的移动距离是限制的，只能在厂房内移动，钢板要搬离厂房时需要把钢板吊到车上，不同于正常的生产状况，所以搬离钢板时需要专门的吊车和装载车，公证时无法及时搬离。林志滨陈述既然有行吊，该钢板可以随时吊装在车上运走，如果原告搬不走该钢板，可以说明原告的行吊已经拆走，才需要从外面叫来吊车。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一、原告是否系讼争物品的权利人？ 原告提交的三份《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与《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中载明的设备使用单位、使用地点、设备型号、产品编号等均一致，扫描三份登记证上的二维码后所显示的设备注册代码与《特种设备变更登记申请表》中的设备注册代码一致，足以证明该三组证据所体现的三台起重机是一致的，结合原告提交的《工程合同》、公证视频及照片，其证据涵盖了行吊的采购、检验、安装、使用、停用等环节，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且原告能够当庭陈述清楚行吊安装、拆卸的详细流程，则本院确认原告系讼争行吊的权利人。根据原告提交的《采购合同》，可以确认其购买了规格为70毫米×2200毫米×10000毫米、重量为12.089吨的一块耐磨板，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视频及照片，钢板厚度超出林坚明皮鞋鞋头距地面的高度但未超出其脚踝高度，可以推测钢板厚度约在50-100毫米之间，钢板宽度尺寸略大于附近房门高度的尺寸，从林坚明站在该房门边的情形推算房门高度略高于2米，目测钢板的长宽比约在4：1至5：1之间，由此可推算出公证视频中的钢板在尺寸参数上与原告所主张的钢板尺寸高度一致,被告提交的2017年4月5日其入厂拍摄画面所显示的钢板在地面的印记，也进一步印证上述特征。结合2017年4月1日林坚明与被告双方争执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原告系讼争钢板的权利人。 二、被告是否无权占有讼争物品？ 被告是否无权占有诉争物品取决于：1、被告是否控制了讼争物品；2、2017年4月1日之后，原告有无恢复对诉争物品的控制。 1、被告是否控制了讼争物品？ 本院认为，被告自2017年4月1日之后即对讼争物品形成控制，理由如下：本院向双方制作调查笔录时，被告陈述其于第一次报警后就没有再去过厂房直至（2017）闽0211民初1794号一案受理后才知道林坚明去起诉，显然与被告于2017年4月5日自行进入厂房内拍摄的客观事实相违背，而当日其所拍视频仍可见涉案行吊与钢板；被告还陈述原告搬离厂房后其于2017年5月份去涉案厂房平整地板，平整时没有原告所谓的钢板和行吊，其于2017年6月份将厂房出租给案外人，明显与2017年4月14日厂房内已在施工、厂房已出租给案外人、行吊仍在厂房内的情形不符，且与其在2017年4月1日报警时坚称林坚明修好地板才能搬走钢板的说法相互矛盾。2017年4月14日，林坚明报警时，被告已将案涉厂房转租他人，且着手施工改造,并于2017年5月底修复好厂房地板，（2018）闽02民终1834号民事判决书中也确认被告已于2017年4月13日前收回厂房。终上所述，原告于2017年4月1日欲搬运钢板等物品时遭被告阻拦，被告于2017年4月5日入厂拍摄视频、其后对厂房进行转租均未预先征求原告的同意，则原告于2017年4月1日后已丧失对案涉厂房的控制。本院有充分理由认定被告自2017年4月1日后实际控制了案涉厂房包括处于厂房内的讼争物品。 2、2017年4月1日之后，原告有无恢复对讼争物品的控制？ 本院认为，2017年4月1日之后原告未恢复对讼争物品的控制，理由如下：被告在调查笔录中称“如果原告搬不走该钢板，可以说明原告的行吊已经拆走，才需要从外面叫来吊车”，并据此主张原告已经转移了讼争物品，但该抗辩存在下列矛盾：1、原、被告双方提供的关于行吊的证据材料均表明该厂房内安置的行吊额定起重量为5吨，涉案钢板重达12.089吨，明显超出单台行吊起重量的两倍，利用厂房内行吊转移该钢板客观上难以操作；2、行吊在实际使用过程中仅能依据预设轨道作有限位移，即便行吊能吊起钢板，也无法将钢板吊出厂外；3、被告于2017年4月5日入厂拍摄的视频画面中清晰可见涉案行吊，其抗辩与事实明显矛盾；4、2017年4月5日行吊、钢板仍在厂房内，由此可知2017年4月1日当晚涉案行吊、钢板也在厂房内，而当日的出警视频显示现场还有吊车和装载车，可知吊车、装载车应为用于转运钢板。从被告经营的富华林公司的地理位置与经营范围考量，其具有处理讼争物品的能力，不排除讼争物品已被被告自行处分的可能性。行吊的价值与体积均较大，安装拆卸流程繁琐耗时较长且需要专业人员和设备配合，根本难以秘密安装拆卸，钢板的尺寸、重量同样巨大，其转运也难以秘密进行。2017年4月1日，原告搬运钢板时遭被告阻拦的事实，也佐证了讼争物品的转运不具有隐蔽性。尤其被告毗邻涉案厂房经营富华林公司，可第一时间掌握涉案厂房所进行的任何重大工程操作，进一步提升了原告秘密转移讼争物品的困难。2017年4月1日双方矛盾升级后，被告更有充分的理由更为密切关注涉案厂房的相应变化。原告于此情形下要秘密转移讼争物品，明显不具有可行性。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2017年4月1日之后，原告未恢复对讼争物品的控制。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讼争物品已被被告占有，被告既非讼争物品的所有人，其占有讼争物品又无法律上的根据，则其构成对讼争物品的无权占有。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讼争的三台行吊及一块钢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林志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厦门宝作机械有限公司返还三台行吊（品种：电动单梁起重机，型号：LD5-16.66A2D）及一块钢板（品名：耐磨板，规格：70毫米×2200毫米×10000毫米，重量：12.089吨）。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林志滨负担，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邱淑贞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林智杰 代书记员 林雅玲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