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白民三终字第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匡孝（别名胡匡野），男，1981年6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洮南市。委托代理人李玉章，吉林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淑芹，女，1955年11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洮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田海峰，男，1979年9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洮南市。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润东，吉林杨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匡孝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洮南市人民法院（2013）洮福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匡孝及委托代理人李玉章，被上诉人田海峰，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润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单淑芹、田海峰在一审起诉时称，2012年11月9日，原告单淑芹丈夫（即原告田海峰的父亲）田广才先后为被告胡匡孝和李阳林家帮工，晚饭后驾驶摩托车回家途中死亡。2012年11月10日，经协商达成赔偿协议，由李阳林赔偿四万元，被告胡匡孝赔偿三万元，给付时间为2012年11月底，由被告胡匡孝出具书面欠据。协议签订后，李阳林已支付赔偿款，被告胡匡孝拒绝支付。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胡匡孝给付田广才死亡赔偿金三万元。被告胡匡孝在一审时辩称，死者田广才死因不明，（原告）无权提起诉讼；死者田广才系酒后死亡与答辩人的帮工没有因果关系；赔偿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违心出具，合法性不存在，属于无效合同，原告据此起诉无法律效力。反诉原告胡匡孝在一审时起诉称，赔偿协议和欠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系受胁迫签订，已报案。请求法院确认赔偿协议无效。反诉被告田海峰辩称，一、反诉违法不成立，本诉是给付之诉，反诉是确认之诉，不应合并审理；二、被告反诉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法院受理无法律依据；三、反诉事实和请求本身而言，反诉不成立，因为被告已经认可自身责任才形成的赔偿协议，赔偿之债变为合同之债。协议签订中各方意思表示真实，胁迫之说及事实不存在。本案经洮南市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1月9日上午，田广才（原告单淑芹丈夫，原告田海峰的父亲）帮被告胡匡孝打高粱。下午14：40许，被告胡匡孝妻子让田广才到李阳林家换回帮李阳林卖高粱的被告胡匡孝（替胡匡孝帮李阳林卖高粱）。田广才为李阳林帮工，晚餐后于当晚6时许归家途中车祸死亡。2012年11月10日，经过协商，三方达成赔偿协议，由李阳林赔偿四万元（已给付），由被告胡匡孝赔偿三万元，胡匡孝为田海峰出具了三万元欠据，约定2012年11月底还清。到期后，原告田海峰向被告胡匡孝索要该款，被告胡匡孝未支付。后被告胡匡孝经咨询得知“酒驾不承担责任”，遂以原告敲诈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侦查未果。洮南市人民法院认为，一、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合同之债，即确认合同效力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所签赔偿协议、欠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生效民事法律行为，具有合同效力，被告胡匡孝应承担还款义务。本案因帮工活动而引发，案发当日上午，死者田广才为被告胡匡孝打高粱，下午为李阳林帮工，晚饭归家途中驾驶摩托车不幸死亡。由于未进行尸检，死因无法查明。次日，三方协商相关事宜，达成赔偿协议，且被告胡匡孝出具了书面欠据。尽管本案死者非因帮工活动受害致死，但死者系为被告胡匡孝帮工，且受被告胡匡孝妻子指派而到李阳林家替换被告胡匡孝帮工，对此，被告胡匡孝受有一定经济利益，且死者帮工后晚饭时存在饮酒因素，虑及天气、时间、死者年龄及其驾车等因素，被告胡匡孝及李阳林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提示警醒其注意生命安全，阻止避免死者生命健康危险的发生，或可挽留或安全护送其归家。由此，在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下，被告胡匡孝应负一定民事责任。被告胡匡孝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意赔偿的意思表示真实，其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故该行为符合民事法律行为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原、被告所签订的赔偿协议及欠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本院予以确认，应予继续履行，被告胡匡孝应承担给付赔偿款的民事责任。二、本案的反诉问题。被告胡匡孝就其所提反诉诉讼主张及诉讼请求，并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公民之间应发扬团结互助精神，共同搞好生产经营，促进经济发展，和谐生活。本案死者田广才在为被告胡匡孝和李阳林帮工活动结束后，虑及帮工受益、天气、时间、死者年龄及其自身体素等情况，二人应对其提醒告诫安全注意义务，使其平安归家。死者独自驾车途中死亡，因未尸检无法查明死因。鉴于此，在原、被告间所签订的赔偿协议及欠据合法有效前提下，被告胡匡孝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赔偿款三万元。反诉原告胡匡孝请求确认协议无效，因其未向本院提供足以证明存在无效民事行为法定情形之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原告田海峰与被告胡匡孝于2012年11月10日所签订的赔偿协议及欠据合法有效；二、被告胡匡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单淑芹、田海峰因田广才死亡所致赔偿金人民币三万元；三、驳回反诉原告胡匡孝诉讼请求。上诉人胡匡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归纳起来有三点：一、本案不是合同法律关系。该案系人员死亡赔偿，牵连的是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定性为合同之债不妥；二、田广才死因不明，无法确认其死亡是谁的责任。田广才如果系酒后驾车死亡，其应自行承担责任。如果酒后驾车不成立，则田广才之死应另有他情，应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明确实施真相，确认死因，不应简单推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的帮工行为已先于被帮工人李阳林之前结束。田广才与李阳林形成了新的帮工关系，与上诉人无关。田广才的帮工不是受任何人的指派，原审认定受上诉人妻子的指派是无稽之谈。田广才的亲属胁迫上诉人签订赔偿协议是违法的，依据违法的协议让上诉人履行协议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11月9日上午，田广才驾驶摩托车从与上诉人胡匡孝家相距三华里的洮南市永茂乡四段村林风屯出发，到上诉人家帮工，在上午9时到达上诉人家开始帮工，并在当日13时去李阳林家帮工。田广才去李阳林家时，胡匡孝家的活没有干完，在田广才到李阳林家后，上诉人胡匡孝回家干活。胡匡孝家和李阳林家相距约100米。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供新证据。综合证据分析，田广才到上诉人胡匡孝家帮工，帮助胡匡孝家打高粱、脱粒。因李阳林家卖高粱，活较重，为了邻里间互帮互助，胡匡孝去李阳林家帮工。后田广才去李阳林家帮工，胡匡孝回自家干活。一审时李某某、王某某出具书证证实，胡匡孝妻子让田广才到李阳林家换回胡匡孝。该证因证人没有不能出庭作证的情形而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应采信。但是，从胡匡孝家的活未干完的情况下，田广才即去李阳林家帮工，在田广才到李阳林家后，胡匡孝即回家干活的事实能够认定，田广才到李阳林家干活，使得胡匡孝能够回家干活，胡匡孝是受益人。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应发扬团结互助精神，共同搞好生产经营，促进经济发展，和谐生活。田广才为胡匡孝和李阳林帮工，胡匡孝为李阳林帮工正是体现了这种公民间的互助精神。田广才从三华里外的家中到胡匡孝家帮工，胡匡孝是受益人。后田广才到李阳林家帮工，使得胡匡孝能够回家干活，胡匡孝也是受益人。田广才从自己家中出发，到胡匡孝、李阳林家帮工，再返回自己家，是一个连续的过程。胡匡孝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也未采取相应措施保证田广才的安全，其应对田广才未能安全返回家中，负有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胡匡孝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田广才去世后与李阳林、被上诉人田海峰间签订了赔偿协议，并出具了欠据，同意赔偿的意思表示真实，其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符合民事法律行为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属于生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具有合同效力。上诉人胡匡孝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主张协议系受胁迫签订的，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550.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洁审判员 姜文林审判员 孙照斌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