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百灵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裕华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蒙战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冀尧，男，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新，内蒙古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银香，男，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青，上海喜睦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呼和浩特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诉人内蒙古百灵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银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121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冀尧、姚新，被上诉人周银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121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四项，依法改判百灵公司不承担支付周银香经济赔偿金2788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认定：“百灵公司与周银香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其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送达给劳动者前，未与劳动者协商，未就解除事宜事先通知工会，故应认定其为违法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8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赔偿金。”这个认定是错误的，是不能成立的。百灵公司与周银香所签订劳动合同的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7月1日止，该合同第八条第12款第一项约定劳动合同期满即劳动合同终止。因此，百灵公司与周银香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7月1日已依法终止，即不存在“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8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既然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就更不存在“违法解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中认定百灵公司与周银香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其根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但一审判决完全无视周银香的主观意愿，即在企业从2014年即放假停产，恢复无望的时候，是否还愿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而实际上也确实是周银香面对连年不生产的企业，已产生了他处求生的想法，自身也不愿意被一纸空文合同固定到这样一个企业。一审法院也并无证据证明周银香愿意签合同，企业不与他签订合同的事实，倒是在庭审中周银香等人也谈到了不愿意再续签的意愿。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百灵公司与周银香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间劳动关系，实属自己无事实根据的推导，完全是不成立的。一审判决中认定：百灵公司“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送达给劳动者前，未与劳动者协商，未就解除事宜事先通知工会”，这种描述完全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定性为用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文件。在庭审中已查清了这个证明书就是为了周银香等人办理失业保险应周银香等人的要求所出具的；同时，相关劳动法规也具体规定了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出具相关证明的义务，其作用是在周银香等办理失业保险时必须出示的手续，并非直接用于解除合同关系。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这个标题即可看出，这仅仅是用于给某人到某机关办某事的证明某现状的文件，不应当、也不可能理解为就是对周银香解除合同关系的文件。因为如果解除应当是通知等内容，而且就在一审开庭后判决前，百灵公司依然应周银香等人请求代缴社保费，包括这个证明项下的失业保险等。因此这个“证明书”既然不是用于解除合同关系，就无需通知工会；因正是应周银香等人请求开具，所以也不存在“未与劳动者协商”的情形。周银香辩称，百灵公司起诉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无据。周银香与百灵公司每年签订一次劳动合同书，每次劳动期限都是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百灵公司在上诉书中凭主观臆断，猜测周银香不愿意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没有任何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合同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完全是正确的。百灵公司所述“在庭审中已查清了这个证明书就是为了周银香等人办理失业保险应周银香等人的要求所出具的”，缺乏事实依据。纵观一审判决书，并没有发现百灵公司所说的情况。百灵公司讲到，在一审时要求为周银香缴纳社保费，这个要求与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任何关系。综上所述，周银香认为，百灵公司所提诉讼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百灵公司上诉请求。百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百灵公司不支付周银香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放假期间的工资差额14110.51元；二、判决百灵公司不支付周银香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24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银香在百灵公司共入职两次，第一次是2001年至2006年5月份，第二次是2009年7月至2017年6月30日，每年签订一次劳动合同，每次的期限都是一年。2009年7月1日，百灵公司与周银香于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1年，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0年6月30日止，在生产岗位工作，试用期满月工资为900元……。2016年7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在车间岗位工作。2014年9月1日起，百灵公司以经营困难为由放假，周银香为留守人员，于2016年1月1日起放假，2017年8月1日周银香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百灵公司为周银香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11月，期间共计为周银香发放生活费9860元。周银香的残疾证已领回。另查明，周银香向呼和浩特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支付未足额发放的工资19580元；2、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7月31日）；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6320元；4、办理失业保险，并为周银香出具失业证、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返还残疾证。2018年2月23日，呼和浩特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呼劳人仲字【2017】第2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百灵公司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周银香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放假期间的工资差额14110.51元；二、百灵公司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周银香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2480元；三、百灵公司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周银香残疾证件，并为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四、驳回周银香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仲裁裁决书送达后，百灵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每年签订一次为期一年的书面劳动合同，已连续签订两次以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用人单位再次续订时，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百灵公司与周银香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其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送达给劳动者前，未与劳动者协商，未就解除事宜事先通知工会，故应认定其为违法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8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赔偿金。周银香共入职两次，其经济赔偿金的计算期限应以最后一次入职时间（2009年7月）计算，即27880元（1640元×8.5个月×2）。关于工资及生活费的法律适用，我国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下岗待工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其生活费，生活费可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下岗待工人员中重新就业的，企业应停发其生活费"。百灵公司为周银香缴纳社会保险，应在周银香所得工资中核减社会保险中个人应承担部分，若实际工资比社平工资低，则养老保险缴费基数按社平工资的60﹪计算，医疗保险缴费基数按社平工资的80﹪计算，失业保险按实际工资计算，2016年社平工资为4823元，2017年社平工资为5166.16元，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金额为6019元[(4823×60﹪×8﹪＋4823×80﹪×2﹪)×12个月＋（5166.16×60﹪×8﹪＋5166.16×80﹪×2﹪)×7个月]。经查呼和浩特巿最低工资标准2015年10月至2017年7月每月为1640元，故百灵公司应当支付周银香从放假至合同终止日的工资差额，即（1640元×19个月）80﹪－9860元－6019元＝9049元。百灵公司已为周银香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11月，并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残疾证也已由周银香领回，故要求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7月31日）、办理失业保险，出具失业证、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返还残疾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内蒙古百灵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曰内支付被告周银香经济赔偿金27880元。二、原告内蒙古百灵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曰内支付被告周银香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放假期间的工资差额9049元。三、驳回被告周银香的其他仲裁请求。驳回原告内蒙古百灵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百灵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8月1日百灵公司为周银香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的合同期限（包括续延时间）为2009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解除或终止原因为合同到期。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百灵公司应否向周银香支付经济赔偿金。针对该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虽然是劳动合同终止的法定条件，但用人单位负有在劳动合同终止时及时为劳动者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的法定义务。百灵公司如在周银香劳动合同到期时没有意愿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应当于劳动合同到期当日及时为周银香出具相应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以终止双方之间基于用工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周银香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日为2017年6月30日，而百灵公司直至2017年8月1日才为周银香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应当视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在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自动续延。百灵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银香在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自愿不续签劳动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鉴于百灵公司在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期满续延的情形下以劳动合同期满为由为周银香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不符合客观事实，其解除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故百灵公司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其应当向周银香支付经济赔偿金。综上所述，百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百灵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特尔仓审判员 何 建 军审判员 蔡 世 杰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樱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