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荣，男，196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3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仁，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生，男，195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怡景楼501房，公民身份号码440************738。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云，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桥，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永兴楼501房，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杨忠荣因与被上诉人李春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0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忠荣立即支付所欠李春生的货款429100元及其自拖欠款项之日起即自2017年10月16日至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暂计至2018年10月15日）共102984元，共计532084元；2.判令杨忠荣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忠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利息429100元予李春生；二、驳回李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20.84元，减半收取计4560.42元（李春生已预交），由李春生负担882.66元，杨忠荣负担3677.76元并应于支付上述款项同期迳付李春生，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杨忠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春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在李春生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迟延清偿货款的违约金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买卖合同的违约金按照民间借贷的计算利息方式确定是没有法律依据的。1.李春生在一审中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杨忠荣支付拖欠1341498.75元货款的“违约金”。因此，本案应当按照合同法关于违约金的条款予以处理。2.李春生依据《欠条》主张利息不应得到支持。首先，李春生用4张金额较大的送货单起诉计息是不符合常理的。双方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杨忠荣一直有支付货款。杨忠荣在出具《欠条》后核账发现，李春生的计算利息的方法是后送货的先收款，先送货的后收款并产生了涉诉4张大额送货单用于计息的情况。其次，正确的理解应是先送货的先付款，后送货的后付款，即使要计算货款利息，也应当按照送货的先后顺序对应收取货款。再次，在涉诉4份送货单之后，双方还有多次交易。杨忠荣不间断地多次付款予李春生。因此，李春生在买卖合同纠纷中用民间借贷的方式计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相违背，也违反了交易原则。（二）即使杨忠荣应当支付利息，也并非《欠条》所记载的429100元。该《欠条》是在存在重大误解以及计算错误的情况下出具的。1.杨忠荣已实际支付1341498.75元货款利息77475元，该部分利息应予扣减。杨忠荣在一审中提交了两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总计支付利息金额为31560元。李春生对此并无异议，该部分款项应予扣减。2.杨忠荣在出具《欠条》后与财务核对，发现已经支付的77475元利息没有扣减，同时，利息的起止时间也存在错误，遂要求李春生更改欠款数额，但李春生予以拒绝。（三）即使根据双方协商确定的月息1分计算，李春生的主张亦属错误。具体计算如下。2014年6月29日送货单金额为285192.60元，计息期从2014年7月29日至2016年7月22日，利息为68424元。2014年3月13日送货单金额为428960.95元，计息期从2014年4月13日至2016年7月22日，利息为115803。2014年4月12日送货单金额为318912元，计息期从2014年5月12日至2016年7月22日，利息为82914元。2014年4月25日送货单金额为308432.40元，计息期从2014年5月25日至2016年7月22日，利息为80184元。截止至2016年7月22日，李春生收到杨忠荣支付的货款127200元，余款134298元在2017年7月17日结清，应付的利息为1342元/月*12个月=16104元。以上利息总计363429元，扣减杨忠荣已经支付的利息77475元，实际欠息285954元。（四）杨忠荣确认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属实，但并没有确认按照32个月计算。杨忠荣在2016年7月22日同时交付了5张支票予李春生，金额总计1207200元。虽然支票付款时间是2016年7月31日至2016年11月30日。但一审判决统一按照最后一张支票付款时间来确定货款清偿是错误的。因为支票记载的金额是确定的，到期就能付款，李春生接受支票的时间就应当视为货款支付的时间。二、本案应当按照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来处理（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李春生的应收货款已全部收回。同时，杨忠荣在支付货款的过程中已实际收取了杨忠荣按送货单支付的违约金。后来是因为约定的违约金实在太高，杨忠荣要求减低。（二）李春生在一审庭审中也当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追讨违约金，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违约金的规定，即违约金的数额不能超过合同金额的30%,过高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依法减少。（三）因为李春生拒绝开具发票予杨忠荣，且杨忠荣要求其书面明确双方合作经营的位于小塘城区共建厂房的权属问题而李春生置之不理，所以双方产生了矛盾，杨忠荣因而没有及时支付货款。杨忠荣拖欠货款是有客观原因的，请求二审法院降低违约金的数额。李春生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杨忠荣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及审理范围为杨忠荣应付违约金的数额确定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诉争429100元的定性问题。李春生在一审诉讼期间明确其该诉请为支付违约金，该表述虽与涉诉《欠条》中记载的“利息”不一致，但依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事实可知，该429100元为杨忠荣未依约及时支付货款而产生的应向李春生支付的一笔金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确实违约金范畴。《欠条》中所使用的“利息”一词，实为当事人对于违约责任形式用语不规范而产生的误用，但此种法律术语的理解不当，并不影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合致，不影响债务人依约应作的责任承担。其次，李春生据以请求诉争违约金429100元的依据为杨忠荣于2017年7月14日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内容清晰、无歧义，且出具于杨忠荣上诉所提两份网上银行交易电子凭证形成之后，杨忠荣已作出了确认欠息429100元即确认应支付违约金429100元的明确意思表示，其现以重大误解、错误计算为由主张予以调低于理不合。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超过30%可认定为过高的基数为“造成的损失”，杨忠荣认为诉争429100元违约金超过货款本金的30%属于过高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对于429100元的构成，李春生主张为以每吨钢材4元为基数按60%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为795878元，并协商调低为429100元；杨忠荣在一审中的陈述则为“按照总货款134万元的计32个月原被告协商按照月利率1%计算出来的”。杨忠荣上诉否认作出此项确认与其一审庭审所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因杨忠荣一审所述计算方式更为具体，计算所得结果与429100元基本相当，且属债务人自认，故本院确定此方式为《欠条》中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对于计算期间。杨忠荣一审提交的5张支票的出票日期分别为2016年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11月30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一条关于“支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办理支票存款业务的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在见票时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第九十条关于“支票限于见票即付，不得另行记载付款日期。另行记载付款日期的，该记载无效”，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关于“支票的持票人应当自出票日起十日内提示付款；异地使用的支票，其提示付款的期限由中国人民银行另行规定”的规定，持票人可行使付款请求权的期间为自票据记载的出票日起十日内，相应地，持票人权利实现的最早日期应为出票日。杨忠荣上诉主张违约金仅应计算至其交付前述票据予李春生之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以前述计算方式及计算期间为基础，经核算，《欠条》所确定的429100元违约金并不存在明显过高的情形，杨忠荣请求予以调低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以发票之开具作为付款的条件，杨忠荣上诉提出李春生未及时开具发票致其迟延付款不属违约理据不足。对于发票的开具问题，因不属人民法院主管范畴，本院不作审查处理，双方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杨忠荣上诉对429100元违约金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36.50元，由上诉人杨忠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