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绵民终字第1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顺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高新区飞云大道西段闽兴钢材市场。法定代表人吴马涨，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郑植，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蓝楠，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绵阳朝阳园林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御南街御七家园6幢6-1号。法定代表人杨义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潘迅，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绵阳顺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宝公司）与上诉人四川绵阳朝阳园林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园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2013）涪民初字第2315号民事判决，顺宝公司、朝阳园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植、蓝楠，上诉人朝阳园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8日，朝阳园林公司与梓潼县文昌镇滨江小区拆迁安置房屋业主代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朝阳园林公司承建梓潼县文昌镇滨江小区拆迁安置房屋重建工程。同日，朝阳园林公司与周诚宁签订内部项目承包责任书，将该项工程内部承包给了周诚宁。2010年10月11日，周成宁与董江山签订委托书，将该项工程全权委托给董江山，后经鉴定，该委托书上朝阳园林公司印章系伪造。2011年1月1日，董江山以朝阳园林公司名义与顺宝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顺宝公司向朝阳园林公司供应钢材，成交价以攀成钢信息指导价为准。（每吨上浮100元，冷轧另加260元，含运输费，不含税费）；垫资钢材为贰佰吨，主体建筑五层，垫资费用每天每吨加四元；若朝阳园林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付款，逾期付款，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货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而支付的实际费用。合同中还约定朝阳园林公司指定董江山、王迁作为货物接收人。该合同上加盖标有“四川绵阳朝阳园林建筑有限公司”的印章，后经鉴定该印章系伪造。2011年4月21日，经朝阳园林公司、周诚宁、董江山三方协商一致，由周诚宁向董江山出具委托书一份，由董江山全权负责梓潼县文昌镇滨江小区拆迁安置房屋重建工程的相关事宜。2012年1月16日，因钢材货款争议，顺宝公司以朝阳园林公司为相对人向绵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2012）绵仲裁字第2号裁决，朝阳园林公司不服该裁决，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经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因《钢材购销合同》并非朝阳园林公司与顺宝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不是朝阳园林公司的意思表示，故绵阳仲裁委员会审理该案程序违法，遂撤销了该裁决。另查明：《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后，顺宝公司陆续送货，顺宝公司提供37张送货清单用以证明所送钢材数量及价款，并自认朝阳园林公司除支付部分款项外，尚有2778793.58元未付。37张送货清单中28张送货清单上有董江山签字，其余9张合计金额为1142607元的送货清单上无合同指定收货人董江山或王迁的签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朝阳园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其关键在于认定董江山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梓潼县文昌镇滨江小区拆迁安置房屋重建工程系朝阳园林公司承建并内部承包给周诚宁，该工程真实存在。虽然董江山未获朝阳园林公司授权，系以加盖伪造的朝阳园林公司印章的委托书（即2010年10月11日委托书）为依据继而以朝阳园林公司名义与顺宝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并在《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伪造的朝阳园林公司印章，但在当时有关公司印章尚未被鉴定确认为假，顺宝公司有理由相信董江山的行为系代表朝阳园林公司的行为，也已尽到了审慎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失。朝阳园林公司在庭审中虽称顺宝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董江山无朝阳园林公司授权，且2010年10月11日的委托书系顺宝公司、朝阳园林公司发生争议后顺宝公司向董江山家人收集取得，顺宝公司签订合同主观具有恶意，但朝阳园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故该院对朝阳园林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董江山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直接对被代理人即朝阳园林公司四川绵阳朝阳园林建筑有限公司发生效力。就货款金额而言，顺宝公司起诉要求朝阳园林公司支付2778793.58元是以37张送货清单合计金额为依据，扣除自认的朝阳园林公司已支付金额而得来。但该37张送货清单中有9张合计金额为1142607元的送货清单上无合同指定收货人董江山或王迁的签字，故该1142607元应予扣除。该院确认朝阳园林公司尚欠顺宝公司货款1636186.58元。顺宝公司主张朝阳园林公司按照每天每吨4元的标准向顺宝公司支付从2011年11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垫支费用，经释明后，顺宝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垫支钢材的吨数及日期，故本院对顺宝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顺宝公司主张朝阳园林公司按照逾期货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从2011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依据是《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如朝阳园林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顺宝公司偿付逾期货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乙方可以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就货款结算而言，合同仅有7.1条“以乙方随车供货单经甲方签收生效，作为结算依据”和8.1条“甲方应按合同条款及时支付货款，不得延迟付款”的约定。从前述查明事实可知，顺宝公司陆续多次供货未收货款，其既未及时向朝阳园林公司主张，也未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对损失扩大负有一定责任。其次，朝阳园林公司提出了违约金畸高，要求调整的请求。第三，顺宝公司主张从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其理由是当时结算并停止供货，该主张无证据证明，该院酌定由朝阳园林公司承担未付货款从顺宝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3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遂判决：一、被告四川绵阳朝阳园林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原告绵阳顺宝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636186.58元，并承担该款从2013年3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00元，原告绵阳顺宝贸易有限公司承担8600元，被告四川绵阳朝阳园林建筑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宣判后，顺宝公司、朝阳园林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顺宝公司上诉称：顺宝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没有异议，顺宝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一审判决不予认定9张合计金额为1142607元的送货清单是错误的，应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了合同效力，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作为合同的一部分，当然具有法律效力，朝阳园林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撤销原判第一、第二项判决，改判朝阳园林公司立即向顺宝公司支付钢材货款2778793.58元，并向顺宝公司按逾期货款的总额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从2011年11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支付违约金。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朝阳园林公司承担。朝阳园林公司答辩称：顺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朝阳园林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无视一审程序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合同法》关于构成表见代理的明文规定，错误地认定董江山与顺宝公司恶意串通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构成表见代理，进而判决由朝阳园林公司承担合同义务、责任。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驳回顺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顺宝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顺宝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董江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是准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朝阳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请求驳回朝阳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顺宝公司向法庭提交送货清单存根联9张（11177-11185），拟证明一审未认可金额为1142607元的钢材有董江山签字认可，同时出示2011年11月1日梓潼县滨江小区钢筋材料付款明细一份，佐证该9张送货清单在结算时得到了董江山认可。朝阳园林公司质证称，对送货清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9张送货清单的结算联上无董江山签字，而送货清单存根联由顺宝公司保管，董江山随时可以补签，不能达到顺宝公司的证明目的。2011年11月1日梓潼县滨江小区钢筋材料付款明细上是否是董江山本人签字无法确认。本院认为，顺宝公司出具的9张送货清单的存根联上有董江山的签字，且朝阳园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朝阳园林公司认为9张存根联的持有人为顺宝公司，董江山的签字可能是补签，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进行证明，因此，本院对该9张送货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1年11月1日梓潼县滨江小区钢筋材料付款明细上有董江山签字，朝阳园林公司认为无法确定是否是董江山本人签字，但其在一审时未对该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也未提出鉴定申请，因此，本院对梓潼县滨江小区钢筋材料付款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朝阳公司申请证人梁燕妮出庭，拟证明吴马涨要求朝阳园林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公章，公司明确拒绝，吴马涨对此知情。二审审理查明，《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后，顺宝公司陆续送货，顺宝公司提供37张送货清单及2011年11月1日梓潼县滨江小区钢筋材料付款明细一份用以证明所送钢材数量及价款，并自认朝阳园林公司除支付部分款项外，尚有2778793.58元未付。37张送货清单及梓潼县滨江小区钢筋材料付款明细均有董江山签字。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货款金额及朝阳园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以顺宝公司出具的37张送货清单中的9张金额为1142607元的送货清单没有董江山签字为由不予认可，后顺宝公司在二审中出具的对应的9张送货清单的存根联，该存根联上有董江山的签字，且朝阳园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因此，顺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不予认定9张合计金额为1142607元的送货清单错误，应予认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钢材购销合同》未约定货款的具体支付时间及方式，而顺宝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既未向主张朝阳园林公司支付货款，也未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对损失的扩大负有一定责任；顺宝公司主张从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于2011年1月1日结算并停止供货。因此，顺宝公司以《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要求从2011年1月1日起按照逾期货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朝阳园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虽然董江山系以加盖伪造的朝阳园林公司印章的委托书（即2010年10月11日委托书）为依据继而以朝阳园林公司名义与顺宝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并在《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伪造的朝阳园林公司印章。但2011年4月21日委托书载明：“四川绵阳朝阳园林建筑有限公司：……因工作原因，通过公司、本人、董江山三方协商后，同意董江山为该工程的全权代理人，履行施工合同，负责该工程的修建、资料、结算……等一切事宜，……”，该委托书同时书写有“因工作需要，同意人员更换。陈建勇2011.4.21”，并加盖朝阳园林公司印章。朝阳园林公司及顺宝公司对该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此时，董江山已获得朝阳园林公司授权对梓潼县滨江小区县城拆迁安置房重建工程进行结算，而在此时间之后，即2011年11月1日，董江山在梓潼县滨江小区钢筋材料付款明细上签字确认，其结算行为在该委托书的授权范围之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朝阳园林公司应当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因此，朝阳园林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民初字第23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民初字第2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上诉人四川绵阳朝阳园林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绵阳顺宝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778793.58元，并承担该款从2013年3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上诉人四川绵阳朝阳园林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四川绵阳朝阳园林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526元，由上诉人四川绵阳朝阳园林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毅审判员 罗 琴审判员 严 炎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田又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