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刑初76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天台县腾煌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玉燕，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3ＭＡ28ＧＬ0967，住所地浙江省天台县。 诉讼代表人戴玉燕，女，1962年12月31日出生，被告单位天台县腾煌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赵贤灯，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天台县，汉族，初中文化，系天台县腾煌进出口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浙江省天台县。2017年9月28日因涉嫌犯走私废物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伟，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信焕，男，1970年9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三门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三门县。2017年9月28日因涉嫌犯走私废物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荣文，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诉刑诉[2018]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天台县腾煌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煌公司”）、被告人赵贤灯、叶信焕犯走私废物罪，于2018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2日、2019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红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单位腾煌公司自2016年8月开始经营进口再生橡胶业务。被告人赵贤灯与被告人叶信焕共谋，以腾煌公司名义进口废轮胎及其切块（俗称“钢丝胶”），为使“钢丝胶”顺利通关，被告人赵贤灯与叶信焕商议将货物品名变更为“再生橡胶”。2017年3月，被告人赵贤灯通过被告人叶信焕以被告单位腾煌公司名义向日本“ATOKOKUSAI”公司购买“钢丝胶”。2017年3月25日，上述“钢丝胶”共3柜合计71.879吨运抵厦门东渡港，同年6月1日腾煌公司向厦门东渡海关申报进口上述货物，后被厦门东渡海关查获。另查明，2017年1月，被告人赵贤灯通过被告人叶信焕以被告单位腾煌公司名义向美国“DELTA”公司购买“钢丝胶”。上述“钢丝胶”共10柜合计233.2吨先后于2017年4-5月份运抵厦门港。后被厦门东渡海关查获。经鉴定，上述涉案两批数量为305.079吨货物均为废轮胎及其切块，属于我国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上述涉案货物现已全部退运。案发后，被告人赵贤灯、叶信焕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询问了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讯问了各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涉案的“钢丝胶”等物证照片；进口代理协议、进出口报关单证、查验记录等书证；证人陈某、高某等的证言；被告人赵贤灯、叶信焕的庭前供述；厦门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户籍资料、到案经过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腾煌公司、被告人赵贤灯、叶信焕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通过伪报品名的方式进口我国禁止进口类固体废物305.079吨。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赵贤灯系被告单位腾煌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腾煌公司、被告人赵贤灯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叶信焕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情节特别严重。上述被告单位、被告人均应以走私废物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单位腾煌公司、被告人赵贤灯、叶信焕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腾煌公司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其公司已将涉案的废物全部退运，且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贤灯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解、辩护意见：一、本案被告单位腾煌公司及被告人赵贤灯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犯罪中止。1.赵贤灯在涉案废物申报前有退运行为。赵贤灯在其于2017年3月向日本购买的3柜钢丝胶抵达厦门港之前知道前述3柜货物无法申报进口，其从美国订购的10柜钢丝胶也必定无法申报进口后，赵贤灯即要求叶信焕办理退运。为退运向美国订购的10柜钢丝胶，赵贤灯支付了36570元退运费，因货已到达上海港，至无法及时办理转港手续，其支付的退运费才被退回。货物到港后，赵贤灯未向海关申报进口亦可证明其打算退运的事实。2.厦门海关的退运程序是要先申报进口再出口，案涉钢丝胶是在办理退运时被查获的。赵贤灯办理进口申报手续的目的是为了退运。3.涉案废物钢丝胶已全部退运出境，证明赵贤灯主动放弃犯罪，有效的防止了犯罪结果的发生，没有造成危害。二、赵贤灯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并自愿认罪认罚，且涉案废物不具有危险性。综上，请求对赵贤灯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叶信焕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如下辩解、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叶信焕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犯罪中止。二、被告人叶信焕具有自首情节，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认罪悔罪态度好，主动积极将涉案废物退关出境，且系初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由被告人赵贤灯担任总经理并实际控制的被告单位腾煌公司自2016年8月开始经营进口再生橡胶业务。 2017年初，经被告人赵贤灯、叶信焕共谋，决定由被告单位腾煌公司作为购货单位并提供资金，叶信焕负责联系境外货源等并按比例收取费用的方式，进口废轮胎及其切块（俗称“钢丝胶”）。同年3月25日，按照上述方式并经赵贤灯、叶信焕事先通过装箱前货物照片确认为钢丝胶的3柜货物（提单号ＰＡＳＵ5132559560，收货人腾煌公司，货名ＲＥＣＹＣＬＥＲＵＢＢＥＲ）从起运地日本到达厦门港，存放于厦门东渡海关。船到厦门前，赵贤灯得知陈某（另案处理）无法进口上述3柜钢丝胶，遂与叶信焕联系退运事宜。同年6月1日，腾煌公司委托厦门中远报关有限公司，持腾煌公司与日本ＡＴＯＫＯＫＵＳＡＩ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签章的退运协议等材料，以再生橡胶为品名、4003000000为商编，以“直接退运，同进同出”方式，向厦门海关申报退运上述3柜钢丝胶，后被厦门东渡海关查获。上述3柜钢丝胶共计71.879吨，经鉴定属于我国禁止进口类固体废物。 被告人叶信焕、赵贤灯因违法进口上述3柜钢丝胶在接受海关行政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其二人还通过前述方式，由叶信焕负责联系货源，腾煌公司为购买人，从美国购买了10柜钢丝胶（提单号：8014667650、8014667657、8014667658、8014667659、8014667651），先后于2017年4月28日、5月12日到达厦门港，因拟申请退运尚未申报。同年9月，前述10柜钢丝胶共计233.2吨，被厦门东渡海关查获，经鉴定属于我国禁止进口类固体废物。 案发后，被告人赵贤灯、叶信焕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积极配合海关将涉案的固体废物钢丝胶全部退运出境。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赵贤灯、叶信焕分别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腾煌公司，被告人赵贤灯、叶信焕于庭审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涉嫌走私的钢丝胶等物证照片，进出口代理协议、进出口报关单证、退运协议、退运申请单、销售合同、代理报关委托书、邮件、查验记录、银行资金往来明细、提货单等书证，证人陈某、付某、吴某1、刘某、高某、吴某2、肖某、游某等的证言，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表、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到案经过、发案经过、“同进同出”的情况说明等综合材料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赵贤灯、叶信焕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被告单位腾煌公司及赵贤灯、叶信焕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犯罪中止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赵贤灯、叶信焕的供述、进出口报关单、退运申请单等证据可以证实，首先，自日本运达厦门的3柜固体废物钢丝胶在到达厦门前，因得知陈某无法通关，被告单位腾煌公司、被告人赵贤灯、叶信焕即准备退运，但按照海关规定，申请直接退运货物需要办理“同进同出”申报手续，即先申报出口，再申报进口。2017年6月1日，腾煌公司委托厦门中远报关有限公司，按照上述“同进同出”方式，向海关申报直接退运前述3柜钢丝胶。上述事实表明，腾煌公司、赵贤灯、叶信焕在着手实施本起申报行为前，确有自动放弃犯罪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犯罪中止。其次，腾煌公司、赵贤灯、叶信焕虽有准备退运自美国进口入境的10柜钢丝胶，但尚无实际退运的行为，系在前3柜货物被海关查获，主观明知此10柜货物无法申报的情况下，向海关交代了本起走私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犯罪未遂。综上，起诉指控腾煌公司、赵贤灯、叶信焕系犯罪既遂不当，应予纠正。赵贤灯、叶信焕的辩护人提出的部分辩解、辩护意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叶信焕的辩护人提出叶信焕在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作用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叶信焕事先和赵贤灯通谋，由其负责联系境外钢丝胶货源，并按照比例收取费用等。鉴于联系境外钢丝胶货源系本案走私废物犯罪的关键环节，对犯罪行为和结果的发生，起重要作用。此节辩解、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腾煌公司、被告人赵贤灯、叶信焕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明知钢丝胶系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仍通过伪报品名、编码的方式进口钢丝胶305.079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废物罪。本案系单位犯罪，赵贤灯系腾煌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腾煌公司、赵贤灯、叶信焕走私进口的71.879吨固体废物到达厦门后，在未申报、未检验的情况下，主动向海关申报退运，属于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且没有造成损害，依法应当免除处罚。腾煌公司、赵贤灯、叶信焕走私进口233.2吨固体废物的犯罪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赵贤灯、叶信焕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单位腾煌公司亦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赵贤灯、叶信焕主动预缴罚金，腾煌公司、赵贤灯、叶信焕主动配合海关退运涉案固体废物，确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性质、量刑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赵贤灯、叶信焕宣告缓刑。赵贤灯、叶信焕及其辩护人请求对二人宣告缓刑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天台县腾煌进出口有限公司犯走私废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赵贤灯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叶信焕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余 强 审判员 林丽珊 审判员 纪荣典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中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和气态废物运输进境，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款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走私数量超过前款规定的标准的； （二）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且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 （三）未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但造成环境严重污染且后果特别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