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03民初1234号原告：六枝工矿（集团）六十五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枝特区交通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214650201X。法定代表人：袁吉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国，男，该公司财务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元洪，贵州骏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937567。被告：陈荣，男，1959年2月1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成，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0610126653。被告：郭占辉，男，1970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被告：伍贤富，男，1947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被告：王蓉，女，1965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第三人：贵州华隆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枝特区人民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62994606Q。法定代表人：迟恩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六枝工矿（集团）六十五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十五公司”）与被告陈荣、郭占辉、伍贤富、王蓉和第三人贵州华隆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煤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六十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元洪、杜建国,被告陈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成，第三人华隆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郭占辉、伍贤富、王蓉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六十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超额支付的工程款等共计920760.92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税金454112.1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18日，原告与第三人就案涉工程（即新华煤矿中央风井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5月24日，原告与被告代表人即被告陈荣、郭占辉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2012年8月20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同日，原告向被告下发了《关于停止建设工程施工的通知》，后被告以原告及第三人尚欠其工程款为由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作出了（2014）黔高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均属无效，并判决：“原告及第三人向四被告支付工程款等共计9228253.2元及从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因第三人及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3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均属无效，并以“被告与第三人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由，判决：“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黔高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由第三人向四被告支付工程款等共计9228253.2元及从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一审过程中，组织了原、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代支付材料款、人工工资等证据进行确认及质证，因原告提供的支付凭证均有被告的签字认可，故通过三方质证后确认：原告共向被告支付及代支付的工程款总计为18415801.82元，而省高院在计算该金额时，由于计算失误，将三方确认的前述工程总款18415801.82元计算为17495040.9元，误差金额920760.92元成为四被告因“合同无效”而获得的不当利益。另，案涉工程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审计，审计金额为：25190684元，而原告为案涉工程已经出具了20000000元的发票，按照国家税法及六枝特区相关税务之规定，意味着原告为案涉工程必须上交的税金为1298000元，但在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中，被告认可的税金仅为843887.9元，剩余的税金454112.1元须由四被告向原告补足。综上，根据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陈荣辩称，1.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者合同的根据，因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使自己获得利益的法律事实，陈荣与原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原告以不当得利起诉没有法律依据；2.陈荣与原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法院审理完毕，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47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黔高民初字第5号及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361号案件诉讼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均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361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故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其起诉；3.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工程款计算正确。陈荣与原告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通过多次对账，双方对已付工程款和应扣除的款项无争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才予以认定。且一审判决后，原告在上诉状及二审庭审中没有提出一审判决计算错误，视为原告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2）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对原告提出的税金问题进行了判决。因第三人与原告之间除了案涉的新华煤矿中央风井施工区井巷工程外，原告还承包了第三人的管道等工程。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相关税金系替陈荣等人为案涉工程垫付，故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对其抵扣主张均未支持。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并非凌驾于其他民法制度上的负有平衡调节任务的高层次法律，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原告不能因为在其他案件中证据不足而以不当得利另案起诉。另外，陈荣自愿负担的税金已足额给付。在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分部分项工程综合单价计算顺序表》中，税金计算标准就是3.35％，经鉴定工程总价款2519.684万元，按3.35％计算结果就是陈荣自愿承担的金额843887.9元。综上，陈荣与原告之间不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原告如果认为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误，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寻求救济，而不是另案起诉。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郭占辉未作答辩。被告伍贤富未作答辩。被告王蓉未作答辩。第三人华隆煤业公司述称，第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第三人与双方股东签订分立协议，并已将分立的公告登报，案涉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被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付款凭证、公司账号银行流水》，其中付款凭证上有四被告委托办理工程进度款拨付的人员伍书婷的签名，该组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原告支付给四被告的工程款为18350194.9元；《第三人拨付工程款凭证》，第三人质证无异议，能证明第三人拨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13840372.43元；《企业所得税征收方式鉴定表、税率税种证明、通知书》，该组证据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被告陈荣与原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能证明四被告与第三人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由第三人支付四被告工程款，原告不承担责任；被告陈荣提供的《庭审笔录》能证明原告二审程序中曾对其支付给四被告的工程款等提出异议；《民事上诉状》不能达到被告陈荣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被告陈荣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与《民事判决书》相互印证，能证明四被告已支付案涉工程的相关税金。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18日,原告与第三人就新华煤矿中央风井施工区井巷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5月24日，原告与被告陈荣、郭占辉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并组建项目部负责该井巷工程的建设。后因合同无法如约履行，第三人与原告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同日，原告向被告下发了《关于停止建设工程施工的通知》，后被告以原告及第三人尚欠其工程款为由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1月6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黔高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与原告不服判决，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经两级法院认定“陈荣等人系借用六十五公司资质，以六十五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建设工程活动、是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实质上第三人与陈荣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确认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内部承包协议》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3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第三人向四被告支付工程款等共计9228253.2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同时查明，原一、二审认定四被告应收工程款项共计31393990元，原告与第三人已支付四被告22165736.8元，其中原告支付四被告的工程款、材料款、工资为17495040.9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原告在案涉工程中，实际支付四被告工程款、材料款、工资共计18350194.9元。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问题：一、原告之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原告之诉未构成重复起诉，理由如下：1.本诉当事人虽与前诉相同，但原告起诉前并未向四被告主张过该项权利；2.本案之诉为不当得利纠纷，系原告要求四被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前诉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四被告要求原告与第三人支付工程款，两诉的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均不同；3.在前诉中，原告并未承担法律责任，且原告亦未否认前诉判决书的效力。二、原告已实际支付四被告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根据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及公司账号银行流水，其中付款凭证上有四被告委托办理工程进度款拨付的人员伍书婷签名确认的工程款等款项共计18350194.9元，且该款项原告已实际支付给四被告，故本院认定在案涉工程中，原告支付给四被告的工程款为18350194.9元。三、四被告是否返还原告工程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原告在前诉中未承担法律责任，即与四被告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在前诉中，双方基于《内部承包协议》，原告已支付四被告工程款项共计18350194.9元，原一、二审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已支付四被告的工程款、材料款、工资为17495040.9元，系作为第三人支付给四被告的工程款项。故原告要求四被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实的情况，四被告应返还原告工程款项855154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因原告与四被告在前诉中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四被告占用该款未及时返还，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与四被告的法律关系系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361号民事判决书后才得以确认，之前双方的权利义务未确定，所以，根据本案实际，利息的起算点为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2018年4月27日）起，以四被告未返还原告的工程款项余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税金问题。因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已被确认无效，原告不能以该协议约定的税金条款主张权利，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已交纳的税金系因四被告施工工程而支付，而且在前诉中，已确认由四被告交纳了税金843887.9元，故对原告此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辩称原告以不当得利起诉，无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已经审理，原告属于重复起诉之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荣、郭占辉、伍贤富、王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六枝工矿（集团）六十五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855154元；从2018年4月27日起，以未返还的工程款余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六枝工矿（集团）六十五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六枝工矿（集团）六十五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74元，由原告六枝工矿（集团）六十五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494元，被告陈荣、郭占辉、伍贤富、王蓉负担1068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郭占辉、伍贤富、王蓉负担。被告陈荣、郭占辉、伍贤富、王蓉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六枝工矿（集团）六十五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 鸿人民陪审员  张大林人民陪审员  **光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周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