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齐民二终字第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祥，男，1957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王力波，黑龙江学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依安县依龙镇巨龙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景林，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文献，黑龙江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明水，男，汉族，1957年5月25日出生。上诉人吴永祥为与被上诉人依安县依龙镇巨龙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3）依民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春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颖、代理审判员于丹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赵纹冉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6日，原告吴永祥与被告依龙镇巨龙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将被告集体土地承包给原告耕种，承包面积为1600亩，承包费为400元／垧／年（即26.67元／亩／年），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7年2月1日起至2026年10月31日止），总计承包费850，000.00元已经全部缴纳（2007年5月7日交20万元、2008年10月30日交20万元、2009年10月30日交20万元、2010年10月30日交25万元）。合同签订时，被告对对外发包该土地一事未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进行民主议定，也未报依龙镇政府批准。合同签订后，原告在耕种该土地期间于2011年将承包土地在未经被告同意情况下部分旱田改成水田（733亩）。2012年，被告提出要求涨价，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被告向依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依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做出依农裁字（2012）第1号裁决书裁决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有效，并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庭审中，原告陈述对所承包土地进行了平整、土壤改良，施用了草甘磷、盐碱改良剂等，在田地中打塑料管水田井5眼（其中26米深2眼、25米深3眼）及配套设施、用水泥管12节铺设水田函道，购买了发电机、拖拉机、收割机等生产工具。现原告自2007年至2013年期间已耕种7年，该7年承包费共计为298，667.00元。经原告申请鉴定，其承包土地旱田改水田所涉及的土地土方、灌溉井、水泥管及农机等已鉴定项目的鉴定总价格为801，874.78元，其中旱田改水田土方工程费用（渠系挖土方、渠系夯填土方、整地打池埂推方）鉴定金额为205，771.48元，塑料管水田井5眼（其中26米深2眼，鉴定单价8892元；25米深3眼，鉴定单价7125元）鉴定金额39，159元，水泥管（12节、鉴定单价437元）鉴定金额为5244元。庭审中，对原告已申请但未鉴定的项目，被告认可原告提议价格的有：NB型轻小离心泵3套（单价700元）、水泵2套（单价500元）、轴流泵2台（单价5000元）、生活用水井深50米（2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应否继续履行；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围绕该焦点问题进行了举证、质证及辩论；该案中，被告将其集体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原告，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进行民主议定，也未报依龙镇政府批准，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土地承包法中有关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承包经营的，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或村民代表会议进行民主议定，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承包合同虽已成立，但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自合同成立之日起就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所以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双方虽履行了承包合同，但该承包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仍为无效合同，所以原告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有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应将耕种的土地退还给被告，被告应将剩余承包费退还给原告。关于原告申请对土地相应投入的相关鉴定，已对旱田改水田的土地土方及部分基础设施、生产工具进行了鉴定，另有部分基础设施及生产工具仍要求鉴定，因出现场鉴定已有两次，并且本院已告知原告将鉴定物集中，以方便鉴定人员见到实物进行鉴定，原告未能做到而未能鉴定，其再申请鉴定请求不予准许，原告可在承包合同效力确认后，选择是否另行诉讼处理。原告称旱田改水田时土的粘度比鉴定所依据的标准粘度高，以此为由认为土方工程费用鉴定金额低而申请重新鉴定，因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令改水田前土的粘度现在无从考证，所以其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对于在庭审中被告认可的原告部分项目价格应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否认的鉴定项目及其价格应不予支持。原告投入的生产工具等可移动的设备可归原告所有，对该承包土地内进行与生产有关基础设施的水田井及部分配套设施、水泥管等不能移动的附着物及旱田改水田土方工程费用，按鉴定金额应予补偿。原告申请鉴定的可移动的生产工具因是为其自身耕种土地需要而不能归于被告，所以原告要求被告对购买的生产工具进行补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不可移动的附着物水田井、水泥管，要求被告给予补偿的主张应予支持；NB型轻小型离心泵3套、水泵2套、轴流泵2台及生活用水井可归被告所有，但被告应按本院认定的价格给予补偿。对于原告主张用改良剂对土地进行改良，因被告否认，原告所举示购买改良剂的信誉卡等票据证实并不充足，另原告即使对所承包土地进行改良也是正常对经营土地的投入，所以原告要求被告对此投入补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对土地平整费用的主张，因未能鉴定且被告对此不认可而协商不能，也没有可参照标准，应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耕种土地时翻地、耙地、旋地、起垄及种子、化肥等的投入与收入差额亏损的主张，因是原告经营土地风险结果，与本案无关联性，应不予采信。因该承包合同无效，原告请求退还的下余承包费的利息款的主张应予支持，可按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三至五年、年利率5.76%）标准支持119，786.52元。虽被告在庭审中称旱田改水田未经被告同意，是原告私自改的，但旱田改水田已既成事实，致合同无效的后果的责任在被告方，所以被告应当按照上述认定的项目及价格标准给予补偿。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吴永祥与被告依安县依龙镇巨龙村民委员会于2007年5月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二、被告依安县依龙镇巨龙村民委员会退还给原告吴永祥剩余承包费551，333元及利息款119，786.52元；三、被告依安县依龙镇巨龙村民委员会给予原告吴永祥对承包土地旱田改水田土地土方工程费用、投入基础设施的水田井、水泥管及NB型轻小型离心泵3套、水泵2套、轴流泵2台及生活用水井的补偿款265，274.48元；四、驳回原告吴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吴永祥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以合同签订前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改判。吴永祥与巨龙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的是巨龙村的废弃地，吴永祥承包该土地的价格与当时的土地价格相适应。并且签订承包合同时的书记王广仁以及民兵连长于全皆证明在发包之前已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留有会议记录，而且还曾在各屯公示过该土地要进行发包的情况，没有村民提出异议，才发包给吴永祥的，否则也不会在合同履行7年期间都未主张权利。村委会对外发包的行为即使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也仅仅是越权发包，基于此产生的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本案中巨龙村在长达7年的承包期内未提出异议，已经丧失了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是针对对外发包的土地承包方案，而非承包合同本身，没有法律规定承包合同需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同意，需经乡镇政府审批，为此原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巨龙村与吴永祥的土地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7年，吴永祥在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已对该土地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包括承包后的平整土地、灭草、盐碱地改良、修筑防水堤坝、700余亩旱改水、购置大型农业机械和与之相配套使用的农机具，即便巨龙村确实未对发包土地履行民主议定程序，针对这种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对外发包签订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期已实际做了大量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定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为此该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尽管该司法解释已于2008年废止，但是吴永祥在签订合同时该司法解释一直是有效的，为此对吴永祥的合同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另外，原审法院对吴永祥已申请鉴定的事项未予鉴定，又不准补充鉴定和重新鉴定，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确认合同无效的同时，对吴永祥的损失数额认定错误，吴永祥的损失应当包括旱改水改造的直接损失和因巨龙村的过错导致合同被认定无效而造成的间接损失。吴永祥承包该土地之后常年处于亏损状态，直至2011年进行了旱改水，该土地找到了适合的经营方向，经营刚有起色，如解除合同，则之前多年的损失将无法挽回。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未报乡镇人民政府的批准，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争议的土地不属于“未利用土地”。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未采纳其再次鉴定的意见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是完全错误的，也是根本不能成立的。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按照《土地管理法》与《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民主议定程序是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强制性规定，凡是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土地承包合同都是无效的。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不出巨龙村将土地发包给其时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的证据，故上诉人称其承包土地经过了村民民主议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原审法院其对土壤改良的投入、旱田改水田的投入及其他生产经营损失结果的认定明显偏低，要求增加赔偿金额等诉讼请求，上诉人可以另行提起诉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00元，由上诉人吴永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春雷审 判 员  刘 颖代理审判员  于 丹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赵纹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