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晋0110行赔初6号原告闫成贵，男，195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宇，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许坦东街。法定代表人肖桂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怀斌，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办事处综治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靖媛，山西臻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因不服被告作出的《拆除通知书》、要求确认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请求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小店区政复决字［2018］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并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和行政赔偿诉讼三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于2019年1月22日向被告和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三案。原告及其诉讼代理人常晓宇，被告的诉讼代理人杜怀斌、路靖媛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本案中对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是太原市小店区老峰村村民。为了谋生，原告和亲戚朋友借钱盖起库房。2018年8月1日，被告向原告下达了并小店规字第78号《拆除通知书》，并于2018年8月23日限制原告人身自由，强制拆除了原告库房，造成原告财产悉数被毁。被告是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其没有对违法建筑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且存在程序违法。被告的强拆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向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作出小店区政复决字［2018］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库房建筑的行为违法，但并未让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赔偿建筑材料成本及强拆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未作处理。原告不服，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由于违法拆除原告建筑物造成的三十颗花椒树死亡和四颗杏树受损带来的经济损失8000元、看果园的房子压塌损失5000元；二、责令被告采取相应补救措施，赔偿原告库房建筑材料成本203600元；三、判令被告违法拆除原告建筑物造成租房四年合同被迫终止损失26000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照片。证据2、库房施工合同。证据3、建筑物成本明细、收据、票据。证据4、仓库租赁合同书。被告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法院确认被告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否则原告无权获得行政赔偿。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三、原告所诉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四、原告建设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依法不应予以赔偿。五、在拆除原告涉案房屋时，并无原告所称的树木及其他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在对违法建筑进行拆除前，现场并无原告诉称的三十棵花椒树及四棵杏树，有被拆库房照片为证。六、即使法院确认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违法，针对损害财产权的行政赔偿范围也仅限于直接损失。原告诉称的租房合同终止损失不属于赔偿范畴。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编号［2018］140105010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证据2、编号［2018］140105010号《行政处罚告知书》。证据3、编号［2018］140105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4、编号［2018］140105010号《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证据5、编号［2018］140105010号《强制执行申请书》。证据6、EMS快递单。证据7、太原市国土资源局小店分局监察大队对原告的询问笔录。证据8、法律文书送达回证。证据9、太原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小店大队案件会签簿。证据10、土地承包证。证据11、土地勘测技术报告、勘测定界图、界址点成果表、老峰村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小店区土地利用现状图（局部）、测绘资质证书。证据12、关于对原告非法占地建库房的调查报告。证据13、太原市国土资源局小店分局违法案件内审会议纪要。证据14、太原市小店区国土资源局发文卡。证据15、并国土资小店发［2018］14号《关于没收张来保、武金栓等人违法建筑物的报告》。证据16、被告北营街办给原告的通知（编号：第5号、第6号、第7号）。证据17、并小店规字第78号《拆除通知书》。证据18、《拆除通知书》送达照片。证据19、被拆除库房现场照片。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是：太原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并政发［2013］9号《关于印发违法建设查处规定的通知》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三条；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小店区政办发［2011］84号《关于成立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联合执法队的通知》。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证据1至证据4、证据8不认可。被告出具的国土部门的文书不是被告拆除的直接依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国土部门出具的上述文书内容自相矛盾，《行政处罚告知书》的送达时间早于发文时间，《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送达时间与《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中表述的时间不一致，且送达回证上的签名不是原告签的。二、对证据5、证据6有异议。该执行申请书抬头为“北营街办老峰村村民闫成贵”，不能证明其已向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申请过强制执行，程序违法。三、对证据7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笔录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原告本人并没有参与该询问，且该笔录中调查人仅为一人，程序违法。四、对证据9、证据11至证据15的关联性有异议。这是小店国土局的内部文件，且证据9没有向原告送达告知。五、对证据16有异议。首先，在没有证据证明当天已经送达原告的情况下，其要求原告当天或者两天内搬离，该行政行为的要求不合理。其次，该通知的抬头是原告库房，不具有送达的可能性，且被告提交的通知是存根，没有相应的送达凭证相印证，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履行了送达程序。被告提交的通知为三份，是2018年4月28日同日下达的连号通知存根，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六、对证据17的合法性有异议。该《拆除通知书》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文号为城乡规划局的文号，但却由被告盖章发文，故被告在没有法律授权的情况下作出该通知书，主体及程序均违法。七、对证据19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提交的库房照片是拆除之前的，仅仅是片面性截取，与拆除程序是否合法没有直接关联。八、对证据10、证据18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不认可，原告认为，小店区政办发［2011］84号文件已经被太原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并政发［2013］9号所替代，被告没有认定以及拆除的法定职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库房拆除前的照片与被告提供的照片一致，但拆除后的照片及现场照片无法看出其损失，图中树木的权属不明确，且建筑材料被告并未进行清运，而是滞留在原地，故被告对建筑材料成本没有赔偿义务。二、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首先，该组证据是原告提供的孤证，收据中收款人并未签章或按手印等，也没有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其确实支付了工程款，且无法证明该工程款与涉案建筑物有关。三、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该合同的出租方是闫治国，非本案原告，与本案无关。租金费用方面存在涂改，且租金收益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照片无法看出其损失，图中树木的权属不明确，且建筑材料并未进行清运，故被告对建筑材料成本没有赔偿义务，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证据3没有付款凭证，合同相对人亦未到庭证明，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4，因合同中表明租赁的是闫志国的仓库，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16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作出了《拆除通知书》，但证明该《拆除通知书》合法的证据却是太原市国土资源局小店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所作的相关文书，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7至证据1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0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日，被告向原告下达了并小店规字第78号《拆除通知书》，告知原告在老峰村东的建筑物经太原市规划局小店分局和太原市国土资源局小店分局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法建筑，要求原告于2018年8月4日前自行拆除。逾期将由乡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强制拆除。该通知书中还告知，如有异议，可以依法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复议或诉讼期间不影响本通知的执行。2018年8月23日，被告强制拆除了原告的库房，拆除的建筑材料仍在原地堆放，并未清运。2018年9月26日，原告不服被告北营街办作出的《拆除通知书》，向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受理该复议申请后，经审查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库房的行为程序违法，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拆除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故驳回原告的其他复议申请。2019年1月17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并判令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小店区政复决字［2018］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年6月28日，本院作出（2019）晋0110行初16号判决书，确认被告对原告库房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并撤销了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小店区政复决字［2018］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年7月19日，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评估申请书，请求对被告的强拆行为造成的其库房被毁、三十颗花椒树死亡和四颗杏树受损、看果园的房屋压塌等损失进行鉴定。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山西家豪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因原告未能提供反映库房被拆除前的内部状况的影像资料，该评估公司要求当事人补充提供，但原告提交的影像资料被告均不认可，无法继续进行鉴定，故该评估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退回了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另案确认违法，故被告理应作为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对原告合法权益受到的损害予以赔偿；但是，在本案中，首先是原告始终不能提交证明涉案库房为合法建设的相关证据，且被告拆除涉案库房后，所有的建筑材料并未清运，仍在原地堆放；其次，原告诉称的三十颗花椒树死亡和四颗杏树受损，仅有拆除现场局部的照片，没有林业部门的林权证或其他可以证明树木数量及权属的证据，看果园的房屋被压塌也欠缺相关的证据证明其损害结果，故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的依据不足。对于原告申请的损失鉴定，因原告提供的资料不全，故评估公司退回了鉴定，应当视为原告举证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闫成贵的全部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治魂人民陪审员 贾文梅人民陪审员 张燕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李漫妮书 记 员 崔新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