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乐民终字第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井研县东恒焦煤厂，住所地：井研县。法定代表人：李世东，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代理人：王学梅，井研县马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张永德，井研县研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树芳，男，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代理人：吴兆齐，四川凉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树芬，女，195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代理人：孔宪寿，男，农村居民，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上诉人四川省井研县东恒焦煤厂因与被上诉人殷树芳、殷树芬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3)井研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省井研县东恒焦煤厂的委托代理人王学梅、张永德,被上诉人殷树芳的委托代理人吴兆齐，被上诉人的殷树芬委托代理人孔宪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殷树芬与殷树芳系姐弟关系。2004年7月1日，四川省井研县东晨焦煤厂（简称东晨焦煤厂）作为甲方与殷树全、殷树珍、殷树元、殷树芳兄弟姐妹4人的乙方签订《协议》。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在甲方修建机焦窑30孔需占用土地由甲方提供，划界段，大门内坝子起止。”协议第3条约定：“甲方和乙方共同修建化验室、地磅，由双方各出资一半，建成后由双方各出一人监管使用。”协议第8条约定：“乙方在甲方厂区内修建30孔机焦窑一组，经营期为12年，租用金第一年18万元，2005年起至2016年每年贰拾万元。”2004年7月7日，东晨焦煤厂更名为四川省井研县东恒焦煤厂（简称东恒焦煤厂），并于2004年7月8日在原厂区外的井研县王村镇永兴村设立一分厂，东恒焦煤厂及一分厂各自拥有一条焦煤生产线，每条生产线各自有焦炉1座、洗煤机1台、过滤机1台。2005年12月，殷树全等4人将所建机焦窑的所有权及其土地租赁权转让给殷树芬。2006年2月，殷树芬开始和殷树芳在东恒焦煤厂合伙经营焦煤生意。2008年8月6日，在兄弟姐妹的协调下，殷树芬与殷树芳签订《关于四川井研焦煤厂利润分配会议决定》，其中第三条约定：“关于本厂的固定资产：煤窑、装载机、接焦机、推焦机、农用汽车、等分配：殷素芬占50%，殷树芳占50%。”2009年5月9日，殷树芬与殷树芳签订《承包协议》，由殷树芳承包经营该机焦窑及相应设备，承包期为1年，从2009年5月9日至2010年5月8日。2011年6月，东恒焦煤厂（含一分厂）因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属淘汰产能，被国家相关部门予以关闭。2011年11月5日，东恒焦煤厂与殷树芳签订《承诺》，双方约定：“根据国家产业政策，东恒焦化厂因污染严重，企业被淘汰，从而东恒焦化厂和殷树芳之间的合同终止，淘汰后，进行以下补偿：1、工人的工资补偿，全部发给工人。2、对焦炉的补偿，属殷树芳所有。3、土地复耕补偿属企业所有。”2011年12月16日，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四川省能源局联合下发文号为“川财建〔2011〕369号”的《关于下达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省级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向井研县财政局拨付东恒焦煤厂淘汰落后产能省级财政奖励资金100万元，奖励资金安排明细表注明：“行业为焦炭，企业名称为四川省井研县东恒焦厂，实际淘汰时间为2011.6，实际淘汰设备型号、生产线类型和数量为WS-39型全负压连续焦炉2座、洗煤机2台、过滤机2台，淘汰产能为10万吨，奖励资金为100万元”。2012年7月12日，井研县财政局将该100万元奖励资金转入东恒焦煤厂在中国农业银行马踏支行开设的账户（账号为：375601040000996）。东恒焦煤厂收到上述100万元财政奖励后未向二原告支付焦炉补偿款。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焦炉补偿款50万元及其利息；由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殷树芬、殷树芳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人民法院将其可能得到的50万元赔偿款按二人在合伙组织中的固定资产占有比例（各占50%）进行分配，即原告殷树芬和殷树芳各分得2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东晨焦煤厂与殷树全兄弟姐妹等4人于2004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后由于殷树全兄弟姐妹一方最终将其投资修建的机焦窑及相应设备交由原告殷树芳承包经营，加之东晨焦煤厂也变更为登记东恒焦煤厂，因此，被告东恒焦煤厂和原告殷树芳应依《协议》的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协议》的约定，原告殷树芳对其投资修建的一组机焦窑的经营期为12年，但在经营期限届满之前，因国家政策原因，东恒焦煤厂被关闭，被告东恒焦煤厂和原告殷树芳因此于2011年11月5日签订一份《承诺》，该《承诺》实质上是双方对终止2004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的后续事宜进行处理的约定，《承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012年7月12日，被告东恒焦煤厂获得省级财政拨付的东恒焦煤厂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100万，结合《奖励资金安排明细表》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奖励资金100万是对整个被告东恒焦煤厂淘汰产能10万吨的奖励，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东恒焦煤厂的全部产能是由原告殷树芬投资修建的一条焦煤生产线和一分厂的一条焦煤生产线组成（每条生产线各自有焦炉1座、洗煤机1台、过滤机1台），在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两条生产线的具体产能的情况下，根据被告东恒焦煤厂与原告殷树芳在《承诺》第二条“对焦炉的补偿，属殷树芳所有。”的约定，原告殷树芳享有奖励资金100万中的50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以及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被告东恒焦煤厂应支付原告殷树芳50万。原告殷树芳要求被告东恒焦煤厂支付该笔款项的利息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东恒焦煤厂认为原告方不能分得50万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相符，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殷树芬与原告殷树芳在2008年8月6日签订的《关于四川井研焦煤厂利润分配会议决定》第三条约定：“关于本厂的固定资产：煤窑、装载机、接焦机、推焦机、农用汽车、等分配：殷素芬占50%，殷树芳占50%。”因此，被告东恒焦煤厂原告殷树芳50万属于二原告共有。在诉讼中，二原告均向该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将他们可能获得补偿款按固定资产占有比例进行分配，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院决定将该50万元进行分配，即由二原告各享有50%，其中殷树芬分得25万元、殷树芳分得25万元。至于原告殷树芬提出的将原告殷树芳变卖机器设备所得的收入进行分配的主张，不属本案处理范围，二原告可通过另诉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由被告四川省井研县东恒焦煤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殷树芳、殷树芬支付人民币500000元，其中向原告殷树芳支付人民币250000元，向原告殷树芬支付人民币250000元；二、驳回原告殷树芳、殷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4400元（已减半），由被告四川省井研县东恒焦煤厂负担。上诉人四川省井研县东恒焦煤厂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上诉人是2004年7月1日与殷树全、殷树珍、殷树元、殷树芳之间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的主体是上诉人与殷树全、殷树珍、殷树元、殷树芳四个自然人签订的。因此，殷树全、殷树珍、殷树元应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缺乏公允、缺乏说服力。一审法院在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殷树芳等人签订的《协议》只罗列对殷树芳有利的内容，而对该《协议》第四条“有国家政策性的变化甲方概不负责”和第九条“如乙方不继续租用，机焦窑归甲方所有，乙方的车辆及生活用品归乙方”的规定视而不见。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就因经营不善停产且撤回云南；实际上没有继续租赁，焦炉所有权按约定应当归上诉人。被上诉人殷树芳等修建在上诉人厂内炼焦设施的撤除是因为国家产业政策调整关闭上诉人企业所致，属于“国家政策性变化”。一审法院判决之所以错误地把国家奖励上诉人的100万元淘汰落后产能的奖励专款分配给被上诉人，其主要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殷树芳之间的《承诺》一审法院将该《承诺》视为一份协议或合同，该《承诺》是真实的但却不是合法的。被上诉人越权处分了殷树全、殷树珍、殷树元的权利，且该《承诺》对补偿金额和补偿经费来源没有具体承诺，没有确指用政府财政奖励专款补偿；上诉人也没有可能更没有权利事前对事后政府财政奖励专款进行处分。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基于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和错误采信证据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殷树芳等人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机焦窑所有权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属于被上诉人殷树芳等人所有，认定上诉人2010年5月18日书写的《承诺》是对殷树全、殷树珍、殷树元将租赁合同标的转让给殷树芳的认同。认定2011年11月5日与殷树芳之间的《承诺》中对国家财政专款的处分有效；认定政府奖励上诉人100万元专款应按淘汰的三种设备数量进行奖励。而客观事实却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殷树芳等人签订的《协议》的主体从未变更过当事人；焦炉等设施在不继续租赁时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2010年5月8日的《承诺》只是对殷树芬缴纳承包费的担保，2011年11月5日的《承诺》是在被上诉人催促、缠绕急迫情况下作出的错误表示，属于无效行为；政府财政奖励给上诉人的专款是有专门用途的，上诉人无权随意处分。四、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错误，本案不具备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条件，本案并非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分青红皂白将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经信委、四川省能源局奖励上诉人100万元专款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作平分，严重违背了川财建[2011]180号文件、川财建[2011]369号文件的有关规定。也严重违反了《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的相关规定。实际上，上诉人为了淘汰10万吨的落后焦炭产能而支付职工安置费139万元、厂房设备设施拆迁费36万元、土地复耕补偿费97.895万元，合计272.895万元中央和省级财政的专款只是奖励资金，而且有非常明确的适用范围。一审法院利用司法裁判权对本属于上诉人专用的政府奖励资金做了越权处分，应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时遗漏当事人采信证据不公，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程序、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3）井研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殷树芳答辩称：殷树全、殷树珍之间不是转租给殷树芬而是个人合伙之间的转让。国家对淘汰落后焦煤产能的奖励补助资金高达300多万，其中一部分是对焦炉生产线关停的补助，应支付给殷树芳、殷树芬。另一部分才是奖励，用于职工安置。不是因为被上诉人经营不善而停产，而是基于国家政策变化而停产，所以不适用协议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殷树芬答辩称：厂是殷树芬用200万从兄弟姐妹那里买来的，后又投资100万用于购买设备，李世东都很清楚，李世东的承诺书，就证明殷树芬在上诉人处有产权。国家的奖励补偿是基于产能进行的如果没有焦炉生产线等产能在，国家的奖励补偿从何而来。所以上诉人称产能奖励补偿没有殷树芬、殷树芳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另查明：2004年7月1日，四川省井研县东晨焦煤厂作为甲方与殷树全、殷树珍、殷树元、殷树芳兄弟姐妹4人为乙方签订的《协议》第4条约定：“乙方建成焦窑，所有的经营管理，人事权由乙方全权负责，甲方不得干涉，（注：甲方在协议期内不得以任何借口刁难或终止合同，如果甲方单方违约，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赔偿，有国家政策性的变化甲方概不负责，在修建中乙方如停止修建，所有财产属于甲方。）乙方在途中遇政策性的变化停止生产，乙方不付租金。”和第9条约定：“乙方在甲方厂区内修建的一组机焦窑经营期为12年，12年后如乙方需续租用，可依法协商，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继续协议租用。如乙方不继续租用，机焦窑归甲方所有，乙方的车辆及生活用品归乙方。”。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殷树芳、殷树芬是否应从上诉人处分得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50万元？根据2004年7月1日，四川省井研县东晨焦煤厂作为甲方与殷树全、殷树珍、殷树元、殷树芳兄弟姐妹4人的乙方签订《协议》第9条“乙方在甲方厂区内修建的一组机焦窑经营期为12年，12年后如乙方需续租用，可依法协商，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继续协议租用。如乙方不继续租用，机焦窑归甲方所有，乙方的车辆及生活用品归乙方。”的约定，上诉人只有在租赁期限12年满后，乙方不继续租用的情况下机焦窑才归上诉人所有。现租赁期限12年并未届满。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对机焦窑享有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1年11月5日，东恒焦煤厂与殷树芳签订《承诺》，双方约定：“根据国家产业政策，东恒焦化厂因污染严重，企业被淘汰，从而东恒焦化厂和殷树芳之间的合同终止，淘汰后，进行以下补偿：1、工人的工资补偿，全部发给工人。2、对焦炉的补偿，属殷树芳所有。3、土地复耕补偿属企业所有。”该《承诺》实质上是双方对终止2004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的后续事宜进行处理的约定，《承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获得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100万元，是基于政府按政策淘汰了WS-39型全负压连续焦炉2座、洗煤机2台、过滤机2台，淘汰产能为10万吨而获得的奖励资金。其中该淘汰的机器设备的一半即淘汰的WS-39型全负压连续焦炉1座、洗煤机1台、过滤机1台属于殷树芳、殷树芬所有。因此，根据上诉人与殷树芳2011年11月5日签订的《承诺》“对焦炉的补偿，属殷树芳所有。”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该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一半50万属于焦炉等设备的共有人殷树芳、殷树芬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由于2005年12月，殷树全等人已将其所建机焦窑的所有权及其土地租赁权转让给殷树芬。因此，一审法院未通知殷树全、殷树珍、殷树元参与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按简易程序审理是否恰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基层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审理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规定，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案件除外：（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共同诉讼中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人数众多的；（四）法律规定应当适用特别程序、审判监督程序、督促程序、公示催告程序和企业法人破产还债程序的；（五）人民法院认为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的。”的规定，本案并非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四川省井研县东恒焦煤厂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井研县东恒焦煤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金伟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张图亮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杨欲晓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