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3042号 原告：王秋红，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乐群，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辉，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文锋，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翰，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婷，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秋红与被告陈文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秋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乐群、陈胜辉，被告陈文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翰、郑燕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秋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陈文锋立即返还王秋红借款本金3611310.8元，并支付利息184748.58元（自2017年6月25日起按月利率1.175%暂计至2018年8月28日为184748.58元，之后利息以3611310.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175%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陈文锋因炒股需要向王秋红借款，双方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股票交易合作协议书》，约定：陈文锋向王秋红借款8000000元，存入王秋红开立的太平洋证券股票交易（账户名称：倪某，资金账号71×××21），陈文锋将自有资金2000000元存入王秋红开立的上述专用证券账户作为保证金，上述专用证券账户共计初始原始资金10000000元由陈文锋自行操作管理，自负盈亏；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陈文锋按月利率1.175%向王秋红支付利息，即每月向王秋红支付利息94000元，利息按月结算，付息支付日为每月25日等。协议签订后，王秋红于当日按约定账号存入借款8000000元，陈文锋存入2000000元，之后便由陈文锋开始操作股票账户，至2018年8月28日止，该股票账户亏损5611310.8元，扣除陈文锋保证金2000000元，陈文锋尚欠王秋红3611310.8元。陈文锋未按时偿还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 陈文锋辩称，1.本案的案由认定错误，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根据《股票交易合作协议书》所确认的合作模式，其属于未经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批准的场外股票融资合同，本案案由应为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纠纷，而非本案王秋红所诉请的民间借贷纠纷，且王秋红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资金出借义务，故双方并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2.案涉《股票交易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本案中，王秋红未有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融资融券服务资质，操作的账户又是案外人倪某的股票账户，故《股票交易合作协议书》所设定的交易模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另本案《股票交易合作协议书》的名义签约主体为王秋红，但实际控制人为福建中闽智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条规定；3.《股票交易合作协议书》的签订，违反证券法、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规避了证券市场的监管，放大了市场风险，破坏了金融证券市场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股票交易合作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4.合同无效后，王秋红应为其过错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根据协议约定，王秋红在平仓条件成就时怠于行使平仓权利，王秋红未能及时平仓所造成的损失，结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十条的规定，王秋红应对其未能及时平仓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过错责任，其对本金的主张于法无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身份证明、交易证券账户明细及对账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王秋红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陈文锋认为王秋红提供的个人账户对账单、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不能证明王秋红依约存入8000000元，本院认为，虽上述银行转账记录并未直接体现8000000元系王秋红转入，但结合倪某的询问笔录及支付业务回单，可印证王秋红依约转入8000000元至倪某账户，且陈文锋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每月25日左右支付94000元，与王秋红关于陈文锋按月利率1.175%每月支付利息94000元的主张相互印证，故对陈文锋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 2.陈文锋对王秋红提交的《股票交易合作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协议书没有原件，且原签订主体是罗某，对王秋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协议书虽没有原件，但根据王秋红提供的个人账户对账单、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券账户交易明细、支付业务回单以及陈文锋关于该协议已实际履行的陈述，与该协议书约定的出借资金、自有资金、账户操作及支付利息等内容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而协议书经双方签字捺印确认，协议书中甲方内容被涂改并不影响证据效力，至于协议书的合法性，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一并予以分析。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5日，王秋红作为甲方、陈文锋作为乙方，签订《股票交易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1.陈文锋向王秋红借用资金8000000元，存入王秋红在太平洋证券开立的股票证券交易账户（资金账户名称：倪某；资金账号：71×××21）；2.陈文锋应将自有资金2000000元汇入王秋红开立的上述专用证券账户中作为风险保证金；3.上述专用证券账户共计初始资金10000000元，全权由陈文锋自行操作管理，并由陈文锋自负盈亏。双方合作期限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合作期满后，陈文锋应将所借款项一次性偿还王秋红。4.陈文锋按月利率1.175%向王秋红支付利息，即每月向王秋红支付利息为94000元，利息按月结算，付息支付日为每月25日。5.若陈文锋未能及时付清上述利息，则王秋红有权强行平仓，并从账户中扣除利息，由此引起的损失由陈文锋负责全部责任。6.为防止因证券价格波动带来风险，甲乙双方确定账户资产的补仓线为9000000元，平仓线为8800000元。7.协议期间，王秋红将股票账户提供给陈文锋操作交易，陈文锋拥有操作权，陈文锋对该账户的证券买卖及管理应付完全责任，并自负盈亏。8.本协议到期时，如双方同意续约，陈文锋应在本合作协议到期日前支付王秋红的下一个月资金占用费94000元，陈文锋收到王秋红的下一个月资金占用费，本协议自动续约，并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 2017年9月25日及2017年9月27日，王秋红和陈文锋指定的倪某账户陆续共收到10000000元，并于2017年9月27日转入倪某名下的太平洋证券资产账号（资金账户名称：倪某；资金账号：71×××21）。当日，陈文锋通过倪某账户进行股票交易。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陈文锋每月均向王秋红指定的账户支付利息94000元。2018年6月26日，陈文锋自倪某名下太平洋证券资金账号（71×××21）中转出530000元。2018年6月27日，陈文锋将“刚泰控股”证券699000股及“当代东方”证券123200股自倪某名下的太平洋证券资产账号转托管至倪某名下的国泰君安证券（资金账号：15×××77）。 2018年8月16日、2018年8月29日，陈文锋自倪某名下国泰君安证券资金账号（15×××77）中分别转出788686.8元、3070002.4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一、本案案由。陈文锋主张本案为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纠纷，但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并无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纠纷这一案由。而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案涉《股票交易合作协议书》约定，王秋红通过倪某的股票账户，将账户内资金全权交由陈文锋操作管理以收取利息，协议期满后，陈文锋需归还王秋红提供的账户及全部资金，陈文锋使用上述款项过程中产生的盈亏与王秋红无关。故比较案涉协议书的约定及合同法的规定，协议书内容基本符合借款合同的定义。尽管案涉《股票交易合作协议书》还约定了强制平仓、保证金等条款，但是该条款并不改变借贷法律关系的内容，且王秋红要求陈文锋归还款项的依据也与上述强制平仓、保证金等条款无关。因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陈文锋主张本案为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纠纷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二、案涉合同是否有效。陈文锋主张案涉合同的实际控制人为福建中闽智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案涉合同违反了《证券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一百四十二条、一百六十六条、《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及《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陈文锋主张案涉合同的实际控制人为福建中闽智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双方协议的效果只及于协议双方，从单个合同来看，并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登记管理结算办法》关于证券账户实名制及不得出借证券账户的规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陈文锋以此主张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三、王秋红与陈文锋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文锋以王秋红未实际履行资金出借义务为由，主张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虽案涉中国银行账户中8000000元并非全由王秋红转入，但倪某在询问笔录中明确款项所有权确属王秋红所有，且陈文锋已取得对倪某账户的实际支配权，其后陈文锋依约支付了相应利息，依法应认定案涉款项已实际交付，因此，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自王秋红将涉案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陈文锋之时成立，对陈文锋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四、王秋红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陈文锋主张若王秋红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平仓，仅会损失陈文锋的自有资金，不会影响到王秋红的资金安全，王秋红应承担过错责任，其对本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合同期满后，乙方应将所借款项一次性偿还甲方”，结合协议书中的其他约定，王秋红的强行平仓系合同约定的权利而非义务，旨在保证王秋红资金安全，且协议未约定未及时平仓造成的损失由王秋红承担，且证券市场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任何投资者都无法准确判断其行情走向，基于商业判断而作出的正常投资行为，即使出现投资判断失误，也不能以其当时的商业判断与后来的市场发展相悖为由，认定王秋红存在过错，故对陈文锋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支持。 五、关于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问题。《股票交易合作协议书》签订后，王秋红于2017年9月25日、9月27日陆续向双方指定的倪某账户转账支付8000000元，后陈文锋于2018年6月26日自倪某名下太平洋证券资金账号（71×××21）支取530000元给王秋红，另陈文锋于2018年8月16日、8月29日自倪某名下国泰君安证券资金账号（15×××77）中分别支取788686.8元、3070002.4元给王秋红，故截止至2018年8月29日，陈文锋已偿还王秋红借款本金4388689.2元（530000元＋788686.8元＋3070002.4元），尚欠王秋红借款本金3611310.8元（8000000元-4388689.2元）。借款人应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利息，双方约定月利率1.175%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保护范围，故王秋红请求陈文锋按照约定1.175%／月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秋红主张陈文锋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24日，因陈文锋于2018年6月26日、2018年8月16日、2018年8月29日偿还部分借款本金，故2018年6月25日应付利息为3133元（8000000元×1.175%／月×1天）；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应付利息149213元［（8000000元-530000元）×1.175%／月×1个月21天］；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28日期间应付利息34019元［（8000000元-530000元-788686.8元）×1.175%／月×13天］，故陈文锋尚欠王秋红至2018年8月28日的利息186365元以及自2018年8月29日起以借款本金3611310.8为基数计算的利息。 本院认为，王秋红与陈文锋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虽名为《股票交易合作协议书》，但陈文锋自负盈亏，并每月支付利息，到期返还全部金额给王秋红，故双方之间实际应为民间借贷关系。王秋红与陈文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现借款期限已届满，王秋红请求陈文锋返还借款3611310.8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借款人应按照约定支付利息，但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1.175%未超过年利率24%，王秋红请求按照月利率1.175%计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陈文锋至2018年8月28日尚欠王秋红利息186365元，王秋红请求陈文锋支付至2018年8月28日的利息184748.58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秋红主张陈文锋应支付自2018年8月29日起以借款本金3611310.8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文锋尚欠王秋红借款本金3611310.8元及相应利息，依法应予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陈文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秋红借款本金3611310.8元及利息184748.58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611310.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175%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168元，减半收取计18584元，由陈文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施艳萍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春燕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最高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