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兵八民二终字第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稷钰生态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花园镇16号小区商服楼5号、6号。法定代表人：汪春芳。委托代理人：盛朝川，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三联众通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米东区卡子湾乌奇路23号（新疆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内）。法定代表人：赵立春。委托代理人：吴克向，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玉彬，新疆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稷钰生态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稷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新疆三联众通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案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铭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蔡众、代理审判员朱万利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稷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盛朝川、被上诉人三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克向、孙玉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6日，被告对其所需的S9／1250KW油浸式动力变压器进行招标，其招标文件中规定：投标人交纳投标保证金50000元，在领取招标文件时一并交纳。中标人的投标保证金以中标人与买方签订了经济合同后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且中标单位需交足余额部分。未中标的投标人的投标保证金，在投标有效期满后30天原额退还投标人。下列情况发生时，投标保证金将没收：1、投标人在招标文件中规定的投标有效期内撤回其投标；2、中标人在规定期限内未能根据本须知规定确定合同；3、中标人在规定期限内未能根据本须知规定提交履约保证金。后原告于同年12月25日向被告交纳了50000元投标保证金，于同年12月29日，就被告所需的S9／1600KW油浸式动力变压器向被告递交了投标书。2011年1月1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招投标中标通知书，内容为：“新疆稷玉生态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2000KAV、1600KAV变压器设备招标、评标工作已经结束，经招标评委会审定，确定你单位中标，中标价为2000KAV变压器2台，单价165000元，合计330000元；1600KAV变压器1台，单价144000元，合计144000元。总计中标金额474000元。你单位在接此通知后，立即以书面形式告知招标单位，同时按照招标文件规定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10天内与业主签订设备合同协议书，设备合同协议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理人签署加盖公章。如你单位未能遵守上述规定，招标委员会将取消你单位中标资格，并没收投标保证金，将合同授予下一个预期中标单位。”后因被告的土建工程一直没有完工，被告也一直没有采购原告的产品，双方没有签订设备买卖合同。2012年11月4日，原告与被告的副总经理股东之一李彬签订了共识协议，该协议书约定：乙方（三联公司）于2010年12月29日参加了由甲方（稷钰公司）组织的变压器招标活动，（其中2000KAV变压器2台，1600KAV变压器1台），并于2011年1月13日收到了甲方的中标通知书，中标总金额474000元。后经双方协商，同意本次招投标的产品及内容取消，乙方的投标产品可由甲方自行采购（事实上甲方已经自行采购了相关投标产品），鉴于此，双方达成如下共识：1、甲方于2011年1月13日的变压器中标通知书作废，变压器由甲方自行采购，乙方不再参与供货事宜，此前相关事项及其衍生责任乙方因不知晓而与乙方无关；2、由于甲方自行采购，合同事实上已经变更（甲方以乙方的身份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及权利），故乙方不再期待变压器供货合同，不再受中标通知书的约定，乙方不存在不履行合同的任何行为（包括供货、违约等）；3、本次招投标活动自行解除后，与甲乙双方签订的其他合同无关，其他合同继续履行；4、因合同变更，乙方未能开展相关采购事项。原告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印章。被告副总经理李彬在被告负责人一栏签名并签署了2012年11月5日的日期。协议签订后，因被告未给原告退还投标保证金，原告经索要无果，遂起诉。另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的副总经理李彬不认可其在共识协议中的签名和日期，向我院申请文字鉴定，经我院委托新疆金剑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该共识协议中“李彬”的签名和落款日期均系李彬本人书写。原告三联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0年12月25日，原告因参与被告组织的招投标活动而向被告支付了投标保证金50000元，但被告之后却自行购买了招标文件中应由原告提供的商品。为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但被告一直拒绝退还。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投标保证金50000元，赔偿利息损失13650元，承担案件诉讼费用。被告稷钰公司答辩称：我们双方确实存在招投标的事实，原告交纳的保证金我们也收到了。但由于原告中标以后没有与我们签订合同，因此，我们不同意退还投标保证金，也不同意承担利息。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为了企业的正常经营，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的招投标活动，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照招投标文件的规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在投标前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向被告交纳了投标保证金，在原告中标后，双方应当按照中标通知书规定的时间在10日内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但由于被告的土建工程没有完工，致使双方的设备买卖合同一直没有签订，被告具有过错。后原告与被告的副总经理李彬签订的共识协议，解除了双方对招投标活动的履行，且明确了原告不需继续履行供货义务，虽然该共识协议没有加盖被告的印章，但由于李彬的特殊身份，让原告有理由相信李彬具有代表被告的资格，其行为构成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因此，鉴于被告的土建工程没有完工，其未按照中标通知书规定的时间与原告签订供货合同首先构成违约。后在双方达成共识的情况下解除招投标合同的继续履行，系被告对中标结果的改变。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标保证金，该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一直未给原告返还保证金，其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该利息应当从被告中标通知书规定的签约时间届满之次日起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被告辩解原告构成违约，保证金不予返还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稷钰生态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新疆三联众通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保证金50000元；二、被告新疆稷钰生态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新疆三联众通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利息损失6337.50元（50000元×4.875‰×26个月，2011年2月至2013年4月）；上述两项合计56337.50元，被告新疆稷钰生态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新疆三联众通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1元，送达费90元，合计148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新疆稷钰生态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与前款一并向原告新疆三联众通工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稷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1月1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招投标通知书确定了被上诉人中标并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十日内与业主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如未能遵守上述规定，将取消中标资格，没收投标保证金。但被上诉人并未在约定期限与上诉人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其行为首先构成违约，因此，根据中标通知书的规定，被上诉人所交的投标保证金应予没收。该设备买卖合同的签订与土建工程是否完工无任何关联性，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的土建工程未完工致使双方的设备买卖合同一直没有签订没有事实依据。二、2012年11月4日，上诉人的副经理李彬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共识协议，对上诉人无约束力，该协议不应作为本案的判决证据。首先，该协议是招投标中标通知发出22个月后由被上诉人单方草拟后提交的，时间已超过近两年，其内容完全是为了达到索回保证金之目的；其次，该共识协议系李彬个人的行为，上诉人从未给李彬授权，上诉人不予认可，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因此，该共识协议对上诉人无法律约束力。同时，李彬原审中已陈述是其个人行为。三、即使该协议存在，但由于被上诉人在此协议之前，已有违约行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其再与上诉人签订所谓的共识协议，并不影响其即成的违约事实，因此，共识协议是否存在，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投标保证金的没收。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三联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双方签订的共识协议中说明的很清楚，是上诉人自行采购了设备，上诉人违约在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招标投标买卖合同产生的诉讼，故案由应确定为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原审确定案由为合同纠纷不准确，应予纠正。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50000元。本院认为，招标文件规定没收招标保证金是对投标人中标后不与招标人签订合同的违约行为地制裁。本案被上诉人中标后，双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造成合同未能签订的责任在被上诉人。相反，2012年11月4日，上诉人的副总经理李彬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共识协议，协议中明确表示中标设备已由上诉人自行购买，且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不再履行供货义务，中标通知书约定的内容不再履行。李彬作为上诉人的副总经理以上诉人的名义处理上诉人的事务，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代表上诉人，依法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该共识协议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因上述协议内容足以证明造成买卖合同未能签订的责任不在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认为保证金已没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于2012年11月4日才协商确定被上诉人不再履行供货义务，届时才存在返还投标保证金的事由，故利息应从2012年11月5日起算，原审从签约时间届满之次日，即2011年2月起算利息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部分事实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新疆稷钰生态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新疆三联众通工业科技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50000元；驳回原告新疆三联众通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新疆稷钰生态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新疆三联众通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利息6337.50元”；三、上诉人新疆稷钰生态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新疆三联众通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利息损失1462.50元（50000元×4.875‰×6个月，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止）。上述款项合计51462.50元，上诉人新疆稷钰生态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新疆三联众通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1元，送达费90元，合计1481元（被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新疆稷钰生态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被上诉人新疆三联众通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新疆稷钰生态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铭徽审判员蔡众代理审判员朱万利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李       帅       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