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润宁，男，197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定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月丽，女，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定边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泓斌，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世军，男，199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定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会聪，男，194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定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世梅，女，1968年12月2日，汉族，住定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暴文渊，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润宁、王月丽、曹世军、曹会聪因与被上诉人高世梅债务转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5民初5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润宁、王月丽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泓斌、曹世军、曹会聪、被上诉人高世梅及其委托代理人暴文渊到庭参加了二审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润宁、王月丽、曹世军、曹会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定边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5民初592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本诉、反诉费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允许上诉人追加第三人。1、诉讼法规定本诉原告和反诉人的地位、权利一致，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可以列第三人，本案反诉人在反诉状中列第三人未被允许，属于程序违法。而第三人白锦义与本案有着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属于诉讼法规定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缺失了第三人，就有可能会失去公正查明案件事实以及承担法律责任主体，因此，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825民初5929-3号民事裁定书，是针对本诉时的被告（上诉人）提出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作出的裁定书，仅对本诉发生效力，并不对民事反诉状发生效力，以此裁定书剥夺上诉人在反诉状中设立的第三人，显然属于程序违法。3、诉讼法的解释和证据规则当中明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该以第三人的身份参与诉讼的白锦义，被一审法院叫到办公室作个笔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违法。白锦义与本案本身就存在着利害关系，就被一审法院违法采集成笔录书证，剥夺并丧失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诉原告起诉本诉被告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那么法院就应当审理民间借贷事实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是否合法有效，通过举证，本诉原告没有打款事实和依据，仅有一张借条和一份抵押合同，没有给本诉被告打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虚假诉讼，判决驳回本诉原告诉讼请求。2、既然法庭准许提起反诉，那么就涉及到债权转移是否合法。反诉人举证合伙合作协议证明与白锦义的哥哥白锦全有着合法的民事经营活动。而白锦义、白锦全、通过公安机关报假案（己经被检察机关确认）胁迫反诉人与高世梅完成债务转移，属于无效民事行为。一审判决以撤销权在一年内没有行使，肯定债权债务转移合法，曲解法意。无效合同自成立时就无效，是法律明确规定。在一审法院看来，不管合同是不是合法，哪怕是违法合同，只要在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就会演变成合法的合同。3、白锦全、白锦义与被上诉人高世梅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债权债务是否合法，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白锦义之间真实存在债权债务，巨额280万元人民币往来竟然没有金融票据，恰恰证明了白锦全、白锦义与被上诉人高世梅恶意串通构成虚假债权债务，以此提起的民事诉讼，正好符合2018年9月26日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于2018年10月1日施行。解释明确将刑法规定的虚假诉讼犯罪限定为“无中生有型”捏造事实行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本诉时，起诉状通篇都是民间借贷，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打款的事实和依据，适用法律时就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6月23通过并发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在反诉时，被上诉人高世梅与白锦全、白锦义之间的债权债务是虚构的，根本就不存在的债权债务，适用法律时应当适用2018年9月26日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并于2018年10月1日施行的《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无中生有型捏造事实行为的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属于依法裁定发回重审；认定事实错误，属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者依法改判；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纠正。高世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高世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曹润宁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2、由被告曹世军、王月丽、曹会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四被告承担诉讼费用。曹润宁、王月丽、曹世军、曹会聪提出以下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四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抵押贷款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原告高世梅返还被告现金27万元；3、由被反诉人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3日，被告曹润宁与案外人白锦全签订《合伙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白锦义出资2000万元，被告曹润宁出资1000万元，各占投资企业的50%，被告曹润宁向白锦全借现金500万元，合伙经营位于陕西省黄陵县店头镇车村地质灾害治理工程。第五条约定了合作终止事项包括：（一）合伙满意；（二）合伙双方协商同意；（三）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或无法完成；（四）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2013年7月29日被告曹润宁因上述工程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在被告曹润宁取保候审期间，被告曹润宁决定将白锦全的投资款退还，被告曹润宁得知2014年7月1日，白锦全的弟弟白锦义向原告借款280万元，约定月利率3%，被告曹润宁与白锦义、白锦全、原告协商，由被告曹润宁替白锦义偿还借原告的款项，来抵顶被告曹润宁欠白锦全的合伙投资款，经多方同意后，被告曹润宁于2014年8月20日向原告高世梅出具300万元借条一支，原告与四被告签订《抵押贷款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曹润宁贷款300万元，月利率3%（9万），每月月初清息，贷款期限一年，并用位于定边县西环路土地局路西宅基地一处抵押给原告。同日，白锦义将其向原告出具的借据收回，白景会（白锦义的兄弟）向被告曹润宁出具收据一支，收到黄陵退款280万元，2014年8月23日白锦义向被告曹润宁出具20万元的黄陵退款收据。事后，被告曹润宁向原告清息三个月，即将利息清偿至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1月28日榆林市人民检察院做出榆检诉刑不诉【2014】2号决定书，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对曹润宁不起诉。之后曹润宁再未向原告还本付息，经原告索要未果，故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原告在诉状中并没有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是原告在立案时本院工作人员根据案情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但随着对案情的深入了解，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原告对此也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由规定（试行）＞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故本案的案由应定为债务转移纠纷。四被告提起反诉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抵押贷款协议》无效，对此，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第54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55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四被告认为其受胁迫后出具的借据及抵押协议是无效的，但其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胁迫，即使胁迫属实，因其诉称的胁迫只是违背真实意思并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属于可撤销合同，而撤销权行使期限是一年，从其受胁迫之日起算起，四被告在向原告出具借据及抵押协议后一年内未行使撤销权，反而向原告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四被告的撤销权消灭，故本院对四被告提出确认《抵押贷款协议》无效的诉求不予支持。被告曹润宁自愿承受白锦义欠原告的债务，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同意由被告曹润宁还钱，双方形成债务转移合同关系。原、被告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抵押贷款协议》，该协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的合同，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曹润宁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被告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被告约定月利率为3%，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范围，应调整为月利率2%，对于已经按照月利率3%支付的27万元利息属于自然之债，本院不予干涉，故被告曹润宁应从2014年11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关于被告曹世军、王月丽、曹会聪是否属于借款人的问题，虽然被告曹世军、王月丽、曹会聪在《抵押贷款协议》落款的乙方处签名，但根据庭审调查，债务转移合同之间的当事人是原告与被告曹润宁，且在签订协议同一天，由被告曹润宁向原告出具借据一支，被告曹世军、王月丽、曹会聪均未签字，应认定为被告曹世军、王月丽、曹会聪真实意思表示为其只是抵押人，并非借款人，否则在借据中和协议“借款方”处也应该签字。又因抵押人只在抵押物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同于保证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曹世军、王月丽、曹会聪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由被告曹润宁（反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高世梅（反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从2014年11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兑付完毕时止。2、驳回原告高世梅（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曹润宁、曹世军、王月丽、曹会聪的所有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反诉费2725元，由被告曹润宁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曹润宁、王月丽因与案外人白锦全合同纠纷一案，已被我院做出（2018）陕08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曹润宁、王月丽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上诉状中，曹润宁、王月丽认可向白锦全已付的款项中包含本案转让的300万元债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借款300万元转让的效力问题以及是否属于虚假诉讼。经查，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而是基于债权、债务的转移产生的新的借贷法律关系，即高世梅与曹润宁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案涉借款债务转移的事实，曹润宁无异议，但主张是受胁迫打下的，是因为投资纠纷被白锦全、白锦义以涉嫌合同诈骗告到公安处理后，为争取不受刑事处罚，积极与白锦全、白锦义商量还款事宜，在此情况下，向高世梅出具了借据，并偿还了三个月的利息。曹润宁所述上述出具借据的行为过程并没有受到高世梅的胁迫，而是为自己免受刑事处罚而做出的民事行为，故其所述受胁迫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在与白锦全合同纠纷一案被一审判决后，其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先后向被上诉返还的款项，除了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自认陆续返的671.5万元，以房抵债583.525万元以及债权转让的300万元外，上诉人还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10万元”。曹润宁的上述陈述，足以证实其认可欠白锦全的钱，而且发生过300万元债权转移的事实。故四上诉人称借款是虚假的，债权转移是不合法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抵押贷款协议》无效。经审理查明，债务转移合同之间的当事人是曹润宁与高世梅，曹润宁向原告出具借据后，同一天又与高世梅签订《抵押贷款协议》，上诉人曹世军、王月丽、曹会聪在乙方落款处签字。四上诉人以本案债权债务属非法而请求确认《抵押贷款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另称一审没有追加第三人白锦义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经查，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就在债权、债务转移的事实与白锦义作了调查，白锦义并非本案必需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程序并未违法。综上所述，曹润宁、王月丽、曹世军、曹会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68元，由上诉人曹润宁、曹世军、王月丽、曹会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海鸥审判员  崔文静审判员  高元台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潇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