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3）三中刑初字第5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女，74岁（1939年9月16日出生）。系被害人陈×1之母。诉讼代理人刘志宏，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兰凤文，女，43岁（1970年3月26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2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法定代理人兰×，女，49岁（1964年11月9日出生）。系被告人兰凤文之姐。指定辩护人师国荣，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刑诉（2013）00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兰凤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徐达、代理检察员安翔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的诉讼代理人刘志宏，被告人兰凤文及其法定代理人兰×、指定辩护人师国荣均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因故未参加庭审。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兰凤文于2012年12月29日下午，在本市朝阳区常营乡常营民族家园×号楼×单元×号家中，因对其丈夫陈×1（殁年44岁）酒后无故殴打其子陈×2（时年5岁）极度不满，遂用鞋带猛勒陈×1的颈部，致陈×1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兰凤文作案后于当日向公安机关主动报案。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勘查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兰凤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承担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的诉讼请求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为：要求被告人兰凤文赔偿丧葬费人民币3133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44276元，共计人民币175614.5元，并提供了丧葬费单据等证据。被告人兰凤文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均未提出异议，但辩称其是因陈×1先醉酒殴打孩子，还用刀欲砍其，其不是故意杀人。法定代理人兰×的意见与被告人兰凤文的意见一致。指定辩护人师国荣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因被告人兰凤文有精神残疾，在强烈刺激下，导致精神疾病发作，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被告人在精神疾病发作时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如认定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则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有过错，应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兰凤文于2012年12月29日下午，在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乡常营民族家园×号楼×单元×号其家中，因对丈夫陈×1（殁年44岁精神残疾一级）酒后无故殴打其子陈×2（时年5岁）极度不满，遂用鞋带猛勒陈×1的颈部，致陈×1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兰凤文作案后于当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经鉴定，兰凤文实施犯罪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被告人兰凤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31338.5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告人兰凤文供述：2012年12月29日下午其带三个孩子回到家，其丈夫陈×1喝酒了，他躺在床上骂其和孩子，并把三儿子脑袋打流血了。其报警，陈×1就离开家了。其跟警察说把陈×1送精神病医院，警察说需要陈×1母亲同意，后来警察就走了。警察走后不久，陈×1回来了，再次打骂其和孩子，还拿出菜刀要打她们，其把刀夺过来了。当陈×1斜靠在床上时，其就用鞋带勒在陈×1的脖子上。后来其儿子陈×3报了警，警察进屋的时候其记不清当时在干什么了。陈×1以前也打孩子，他有酒精依赖，喝酒就打其和孩子。2.证人许×证言：2012年12月29日16时许，兰凤文曾报警称丈夫陈×1是神经病，有暴力倾向，需要送医院，其和民警王启到现场，因陈×1没在家，故对兰凤文进行劝说后离开。3.证人马×1证言：2012年12月29日晚上6点左右，其和警长接常营民族家园发生杀人的布警。其到现场后，看见兰凤文还在用一根白色的绳子勒陈×1的脖子，其二人将兰凤文制止住后看见陈×1躺在床上，脖子上有一根白色的鞋带。后”120”急救到现场，经过检查确认陈×1已经死亡，兰凤文被带回派出所。4.证人闫×证言：2012年12月29日晚上6点钟左右，其接到分局布警在常营民族家园×号楼×单元×有杀人。其用电话与报警电话联系，接电话的是一名女性，在电话中那女的说把丈夫勒死了，其听见有孩子哭闹的声音。其和马×1赶赴现场，看见兰凤文正用一根白色的绳子勒陈×1的脖子。其二人将兰凤文控制住后去救陈×1，发现陈×1已经没有呼吸了。其随后拨打”120”，”120”人员经过检查后确认陈×1已经死亡，后其把兰凤文带回派出所。其拨打报警电话的时候应该是兰凤文接听的电话，且到了派出所以后兰凤文还说是她接的电话，当时是她的一个儿子用手举着电话，兰凤文说的话。派出所经常到他家出警，陈×1一喝酒就打孩子，兰凤文有时也打孩子，陈×1和兰凤文都有神经病。5.证人陈×3证言：妈妈叫兰凤文，爸爸叫陈×1，爸爸今天在家喝酒，后来爸爸用脚踩”彪彪”，妈妈就和爸爸打起来了，妈妈用绳子勒爸爸的脖子，今天没有陌生人来其家里。6.证人崔×证言：2012年12月29日17时45分，其车组接派出所民警报”120”。其到现场，除了民警以外，有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还有三个小孩。男的脖子上缠着一根白色鞋带，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其给该男子做了心电图测试，并判断该男子已经死亡。那名女子被警察制服在北侧卧室的床上，嘴里还喊着”勒死他”。7.证人马×2证言：陈×1与兰凤文都有精神病，陈×1平时总喝酒，有酒精依赖，喝多了酒打他家小儿子，两口子就为此打架，有时还动手。有时能看出来，兰凤文鼻青脸肿的，而且他们家小儿子有时也有伤，据说是陈×1打的。8.证人白×证言：陈×1是精神残疾，有酒精依赖症，兰凤文是阶段性的精神疾病，怕刺激，怕激化，一有刺激的情况就容易犯病。陈×1和兰凤文几乎每天都会吵架，不知什么原因就吵架，吵完就打孩子。9.京公（朝）勘（201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常营民族家园×室。中心现场位于北卧室，该室西墙下由北向南依次为衣柜和冰箱，北墙下为一方形矮桌，东墙下由北向南依次为方形餐桌、木箱、矮柜和鞋架，南墙下放有一张双人床，床头靠西墙。该床上有一具男性尸体，头西脚东仰卧位，死者颈部有一根白色鞋带，颈后打有一结，其上身由外到内着有蓝色保暖衣和灰横条秋衣，下身由外到内着有黑色保暖裤，灰格秋裤和黑色内裤，脚穿一双白色旅游鞋。南卧室房门为单扇内开木门，完好。室内北墙下放有一张双人床，床头靠北墙，该床南侧靠西墙下放有另一张双人床和一只单人沙发。室内东墙下放有一张写字台。卫生间和厨房未见明显异常。另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白色鞋带一根。1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扣押物品清单证明：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白色鞋带一根已被扣押在案。11.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朝公司鉴（法病）字（2012）第337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陈×1颈部索沟水平走行，闭合状，色淡，表浅，结论为：符合软质条状物体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1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3）第FYB1209061-WZ906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陈×1、兰凤文是陈×3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02号检材（陈×1颈部鞋带）为混合结果，与兰凤文、陈×1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物）字（2012）第FYA1206056-2012DW2946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陈×1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其含量为217.6mg／100ml；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镇静催眠药。14.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强治司鉴（2013）精鉴字第60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兰凤文患有癔症性精神病，实施违法行为时处于情感爆发状态，辨认与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15.被告人兰凤文残疾人证复印件、医院诊断证明书复印件证明：被告人兰凤文有应激性反应精神障碍病史，其为精神残疾一级。16.被害人陈×1残疾人证复印件、北京广播电影电视设备制造厂出具的证明、医院诊断证明复印件证明：陈×1患有酒精所致精神及行为障碍，其为精神残疾一级，2004年7月至2005年4月曾因酒精依赖型疾病在北京三间房医院精神科治疗。17.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分局常营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证明：被告人兰凤文于案发当日两次报警，第二次报警时称其把爱人勒死了。18.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破案报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常营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工作记录证明：本案破获及民警在现场查获被告人兰凤文的情况。19.死亡证明书复印件、火化证明书复印件证明：被害人陈×1已死亡且尸体已火化。20.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兰凤文及被害人陈×1身份情况。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提供的丧葬费单据证明部分丧葬费用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相互印证部分足以证实本院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兰凤文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用鞋带勒被害人颈部，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兰凤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兰凤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其案发后主动报案，到案后虽对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其能供认自己持鞋带将被害人陈×1勒死的主要事实，系自首，且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所引发，被害人陈×1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兰凤文所提被害人持刀的情节，经查，本案目击证人并未提及该情况，且经现场勘验检查亦未发现现场有刀存在，该辩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称被害人殴打孩子的辩解，经查属实，但本案中被害人殴打孩子的行为不能成为被告人剥夺他人生命的理由，故该辩解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关于被告人兰凤文及其辩护人所提兰凤文不具有杀人故意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兰凤文用鞋带持续勒被害人颈部致其死亡，作案后电话告知公安机关相关情况，故兰凤文虽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但其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因此，兰凤文及其辩护人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及采纳。被告人兰凤文的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成立，本院酌予采纳。被告人兰凤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兰凤文依法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相关代理意见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所提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及相关代理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兰凤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兰凤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28日止）。二、被告人兰凤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丧葬费人民币三万一千三百三十八元五角（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冯      桢代理审判员 李      丹代理审判员 吴   海   地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孙蓉书记员赵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