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杭民终字第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培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希。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朝魁、张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责人李京平。委托代理人朴大勇。原审被告苏永刚。原审被告杭州巨和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秀磊。委托代理人何家成、何杰。上诉人张坦因与被上诉人郑培康、郑希、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原审被告苏永刚、杭州巨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下民初字第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10日11时许，苏永刚驾驶巨和公司所有的浙A×××**号重型普通货车在石大线由东向西行驶至石大线加油站时，与由北向西右转弯的受害人董茜玲驾驶的郑培康所有的浙A×××**号轿车相撞，并挤压浙A×××**号车至隔离绿化带上的桥墩，造成董茜玲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城大队认定：苏永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董茜玲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坦向郑希预付20000元用于办理丧事。受害人董茜玲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丈夫郑培康、儿子郑希。另查明，张坦系浙A×××**号机动车的实际所有人，2013年4月18日，张坦与巨和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将浙A×××**号机动车挂靠在巨和公司名下，张坦每年向巨和公司缴纳托管费1500元。巨和公司就浙A×××**号机动车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再查明，苏永刚系张坦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驾驶浙A×××**号机动车系从事张坦指派的运输活动。2013年10月21日，该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苏永刚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郑培康、郑希于2013年10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苏永刚赔偿死亡赔偿金691000元、丧葬费404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误工费57791.21元和交通费1742.94元，以上合计841016.15元；2.判令张坦、巨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部分，根据各方的过错等情况承担。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采纳。苏永刚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造成受害人董茜玲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事实清楚；张坦系浙A×××**号机动车的实际所有人及苏永刚的雇主，苏永刚在事故发生时驾驶浙A×××**号机动车系按照其雇主张坦的指示从事运输活动；巨和公司作为浙A×××**号机动车的挂靠单位，收取了托管费，系运行利益的享有者，故对因受害人董茜玲的死亡给郑培康、郑希造成的损失，由张坦承担与苏永刚的事故责任对应的赔偿责任，巨和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对张坦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受害人董茜玲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标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确定由张坦承担80％的赔偿责任。针对郑培康、郑希的诉请，该院经审核后认为：一、死亡赔偿金。郑培康、郑希主张691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丧葬费。郑培康、郑希主张40482元，按照本省上年度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应为20043.50元。三、家属误工费。郑培康、郑希主张57791.21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确会产生一定误工损失，酌情确定3人10天的误工费。经对三人提交的收入情况证明等相关证据进行审核，认定郑培康、夏芳（系郑希的妻子）的误工费分别为1166.67元、3333.33元；郑希在办理受害人后事以及相关事宜期间请假2次，但无足够证据证明其因请假实际减少的收入数额，故酌情以本省上年度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郑希的误工费为1098.27元，以上家属误工费共计5598.27元。四、交通费。郑培康、郑希主张1742.94元，因办理丧葬事宜确需产生交通费用，该金额尚属合理，予以支持。五、精神损害抚慰金。郑培康、郑希主张50000元，因肇事司机苏永刚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精神损失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述认定的金额合计为718384.71元。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因交强险不足以赔偿全部损失，不足部分608384.71元，根据事故责任，由张坦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486707.77元。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作为浙A×××**号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因浙A×××**号机动车方负主要事故责任，根据巨和公司与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之间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事故责任比例为70%，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10%，故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赔付383282.37元（608384.71元×70%×（1-10%）］，不足部分103425.40元由张坦承担。鉴于张坦已预付丧葬费20000元，该金额应予以扣除，故张坦仍需赔偿83425.40元，巨和公司对该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培康、郑希诉请的其余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培康、郑希493282.37元；二、张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培康、郑希83425.40元，巨和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郑培康、郑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5元，减半收取2302.50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3572.50元，由郑培康、郑希负担1122.50元，张坦、巨和公司负担2450元。宣判后，张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确定由上诉人承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80%的赔偿责任错误。本案交通事故中，上诉人所有的浙A×××**号车系由东向西直行，受害人董茜玲驾驶的浙A×××**号车系由北向西右转弯，董茜玲的驾驶行为不仅违反了停车让行的交通标志，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七）项规定的“在没有方向指示信号灯的交叉路口，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行人先行。”侵犯了浙A×××**号车的路权，直接导致了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考虑到董茜玲死亡的事实，判定浙A×××**号车驾驶员苏永刚负事故主要责任，但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只送达给苏永刚，并没有送达给上诉人，苏永刚对事故责任的认可不代表上诉人的意见，且赔偿责任是由法院决定的。而且，原审法院的判决也与杭州地区的主次责任三七开的司法实践不符。二、原审判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承担63%的赔偿责任错误。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巨和公司投保时并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没有尽到应尽的提示义务，上诉人和巨和公司直到一审开庭时才知道有免责条款，所以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而且，案涉保险条款的约定为，在“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情形下，确定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本案是由法院确定上诉人负80%的事故赔偿比例，不是自行协商或交警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情形，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比例，却让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承担70%的赔偿比例，显然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郑培康、郑希答辩称：一、上诉人关于事故责任比例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事故责任比例由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进行确定，上诉人所谓“主次责任三七开”的司法实践不是我国的法律渊源。就案涉交通事故的具体责任而言，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苏永刚和董茜玲分别负事故的主次责任，但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应由法院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事故录像”证据清楚表明，受害人董茜玲在事发前已根据事发地段“停车让行”的交通标志要求，数次踩刹车、停车让行，该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中关于“董茜玲违反交通标志不按规定让行应对造成事故发生负次要责任”的认定，受害人董茜玲无责任。另一方面，事发时苏永刚超载运输，在观察到前方车辆的第一时间未紧急制动，也没有向左打方向，存在重大过失。鉴于此，本案事故赔偿责任的认定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即“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由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而非一审认定的80%的责任。被上诉人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未提出上诉，鉴于上诉人张坦已提起上诉，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一审部分赔偿项目数额核定不当。1.丧葬费，本案事故造成受害人非正常死亡，肢体多处严重损伤甚至变形，故所涉包括整形费在内的丧葬费用高于一般标准，恳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考量。2.家属误工费，为配合处理事故和办理丧葬事宜，受害人家属实际的请假时间及误工费远超一审主张的数字，原审法院认定10天的误工时间与实际情况不符，其中受害人之子郑希多次请假往返上海、广州、杭州之间，共请假13天。郑希作为企业高级技术人员，其工资由月固定工资及年终奖两部分构成，根据公司规定，考勤缺勤的扣款在员工年终奖发放时予以扣除。因原审庭审时相应年终奖未予发放，故只能按前12个月的工资发放情况证明其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适用浙江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显然错误。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责任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苏永刚明知超载会影响制动效果，仍驾驶超过核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事发时也未采取制动措施，造成了本案受害人董茜玲车毁人亡的惨重结果，侵害了董茜玲的生命权，给家属带来了无尽的伤痛，依法应承担包括精神损害在内的各项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重新确认本案的赔偿责任及损失金额。被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巨和公司述称：同意张坦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原审被告苏永刚未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苏永刚、董茜玲两人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共同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职权认定苏永刚、董茜玲分别负事故的主、次责任，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书具有证明效力。原审法院综合苏永刚、董茜玲在案涉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酌情判令苏永刚的雇主，即上诉人张坦，对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坦就赔偿责任比例所提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商业三者险的，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在案有效证据核定郑培康、郑希因董茜玲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即：死亡赔偿金691000元、丧葬费20043.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务误工费5598.27元、交通费1742.94元，以上合计718384.71元。该款首先应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不足的部分608384.71元，应由张坦赔偿486707.77元，巨和公司基于车辆挂靠关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浙A×××**号肇事车辆已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商业三者险属于责任保险范畴，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当对人民法院确定的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同时，因苏永刚存在严重超载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根据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的约定，应当增加免赔率10%，即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486707.77×（1-10%）=438037元，剩余48670.77由张坦负担，减去其已支付的20000元，尚应赔偿28670.77元，巨和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坦就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单“特别约定”栏载明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已将相应保险条款送达给巨和公司，在保险单“重要提示”栏中也就免责条款进行了特别提示，上诉人张坦关于免责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导致实体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下民初字第1581号民事判决。二、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郑培康、郑希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郑培康、郑希4380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张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郑培康、郑希28670.77元，杭州巨和运输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郑培康、郑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5元，减半收取2302.50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3572.50元，由郑培康、郑希负担1122.50元，由张坦负担2450元，杭州巨和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668元，由张坦负担，杭州巨和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辉审 判 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