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302民初1555号 原告：深圳市天亿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龙珠大道北香瑞园8号楼1层118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52842928。 法定代表人：赵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凌远龙，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丹，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钦州市钦州湾大道丽锦名苑二、三层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283900374W。 法定代表人：段太如，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钟雷，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蚌埠市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珍珠小区G0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1498946551。 法定代表人：钱士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剑，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所。 委托代理人：陈梦，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所。 原告深圳市天亿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天亿公司”）与被告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恒辉公司”）、蚌埠市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天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远龙、被告广西恒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雷、被告蚌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天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00万元及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18日，被告蚌房公司作为招标人就“蚌埠高铁东路照明工程”进行公开招标，被告广西恒辉公司作为投标人进行投标。2013年12月23日，被告蚌房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招标代理机构蚌埠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及蚌埠市招标采购管理局向被告广西恒辉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被告广西恒辉公司以1869335.30元的价格中标。嗣后，被告广西恒辉公司与被告蚌房公司就工程承包的具体内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3月10日，广西恒辉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经营管理责任书》，约定将“蚌埠高铁东路照明工程”的具体施工交由原告负责，广西恒辉公司收取项目中标总额15%的管理费。2014年3月6日工程正式开工，原告组织施工人员、机械设备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部分项目进行了变更、增加。2015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现工程早已投入使用。自施工开始至今，被告仅支付原告部分工程款，尚有大部分未能支付。原告认为，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履行了施工义务，施工工程也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广西恒辉公司作为承包人、被告蚌房公司作为发包人理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两被告怠于支付工程款，故原告有权请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 广西恒辉公司辨称，一、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是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该内部承包合同约束的周传伟、宋在权(个人)与深圳天亿公司。周传伟、宋在权二人个人行为，无权代表广西恒辉公司，其二人无广西恒辉公司授权，对外签订合同无效，与广西恒辉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蚌埠高铁东路照明工程项目，从招投标开始，宋在权利用与广西恒辉公司财务人员的私交，以广西恒辉公司名义进行投标，从广西恒辉公司账户支付投标保证金。此后，宋在权又假冒广西恒辉公司名义，用伪造的印章假冒广西恒辉公司名义与蚌房公司签订一份伪造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又以个人名义与深圳天亿公司签订《经营管理责任书》，都是宋在权一手经营，全程参与。此工程项目开始施工直至竣工、结算至今，广西恒辉公司从未收取任何一方任何款项；三、宋在权实施的涉案犯罪行为过程中，也未得到广西恒辉公司合法有效授权，纯属涉嫌犯罪行为，民事法律上的无效代理行为；四、原告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当向宋在权主张，广西恒辉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宋在权已经实施的行为已构成《刑法》28条第2款规定的“伪造公司印章罪”及《刑法》第266条规定的“诈骗罪”。广西恒辉公司与深圳天亿公司、蚌房公司之间未签订合同，即没有法律关系，深圳天亿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驳回深圳天亿公司的诉讼请求。 蚌房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系蚌房公司与广西恒辉公司所签订，深圳天亿公司非施工合同主体。广西恒辉公司系违法转包，其与深圳天亿公司签订的《经营管理责任书》系无效协议，故原告要求蚌房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二、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案涉工程系政府投资项目，依据国家规定，蚌埠市财政局已指定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总价款进行核定，核定金额为1422210.18元，因广西恒辉公司未能对核定金额签字盖章确认，故最终工程价款无法确认，蚌房公司也无法支付具体工程款；如广西恒辉公司对此金额有异议，可通过法院委托审计单位对案涉工程款重新审计，待双方对审计金额无异议、且广西恒辉公司提交齐全的手续，并在可以开具发票的情况下，蚌房集团将工程款支付至广西恒辉公司；三、蚌房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479317.87元，同时蚌房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向广西恒辉公司另行支付借款500000元用于支付施工劳务工资，该笔借款双方约定年利率为10%，并且双方同意借款本息从工程款中扣除，截至2017年6月22日，借款利息为54166.7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广西恒辉公司是否为涉案工程承包人的问题。《招标文件》、《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中标通知书》证实2013年12月11日，蚌房公司在蚌埠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招标公告，就涉案工程公开招标，广西恒辉公司投标并中标。2014年1月27日广西恒辉公司向蚌房公司支付186933.53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广西恒辉公司辩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项目施工经营管理责任书》系宋在权假冒其公司名义与原被告签订，本院认为，广西恒辉公司所举《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书》证实宋在权系广西恒辉公司安徽分公司的经营负责人,宋在权在其承包经营管理区域范围内以广西恒辉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广西恒辉公司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广西恒辉公司承担。鉴于宋在权与广西恒辉公司职务上和业务上的联系,宋在权是否存在伪造广西恒辉公司印章行为以及是否系以伪造印章方式分包涉案工程,属于广西恒辉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其对外责任承担。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广西恒辉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2.关于涉案工程造价问题。《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1.合同价与施工过程中增加变更的工程造价，经鉴定工程造价为1836708.95元（其中：合同价部分为1734335.30元，施工过程中增加变更部分为102373.65元）”。原被告对上述工程造价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蚌房公司对鉴定意见第二项“清单控制价部分项目数量缺少、漏项的工程造价为188286.81元。”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第二项中包含的工程造价未经过蚌房公司签字确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二项中包含项目系深圳天亿公司按照《设计施工图纸》施工，虽与清单控制价不一致，但原告按照图纸施工并无过错，且已实际施工完毕，完成验收并交付使用，该部分造价应予以认可。蚌房公司对《鉴定意见》第三项中“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函的回复涉及的工程造价为344121.8元。”有异议，认为第三项中关于铺沙盖砖工程量部分，因该部分未与施工，对该部分工程价款应予扣减。本院认为，蚌房公司在庭审中及鉴定时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对蚌房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认可。蚌房公司对《鉴定意见》第三项中“高铁东路照明工程灯具光源为政府统一供应，该工程量应予以核减。经鉴定，该部分造价为293752.04元”。并举证《收货确认单》一份，本院认为，该确认单有供货商蚌埠华辰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及收货方蚌房公司及广西恒辉公司盖章且有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可以证实涉案工程光源系蚌房公司提供，不应计算在涉案工程造价中，对蚌房公司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故涉案工程造价为1836708.95+188286.81-293752.04=1731243.72元；3.关于蚌房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蚌房公司举证《国家开发银行电汇凭证》2张，证明2014年12月12日，蚌房公司向广西恒辉公司转款314900.95元。2015年2月16日，蚌房公司向广西恒辉公司转款164416.92元。共计转款479317.87元。广西恒辉公司质证称收款账户系宋在权私开的账户，与其公司无关，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经查，蚌房公司与广西恒辉公司除涉案工程外无其他业务往来，故该两笔转款应认定为蚌房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蚌房公司举证《借条》、《借款款项委托支付函》、《收据》、《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2016年5月23日蚌房公司向深圳天亿公司转款的500000元系广西恒辉公司向蚌房公司的借款，双方对借款有利息约定，本息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蚌房公司作为发包人，其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深圳天亿公司转款的行为应认定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不应计算利息。该500000元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4.关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问题。《竣工验收证书》证实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25日完成竣工验收。蚌房公司辩称竣工日期非验收日期，证书显示“路灯保护层不符合要求，要求整改”。本院认为，证书载明“竣工验收日期2015年12月25日”，且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均在《竣工验收证书》上签字盖章，证明上述单位认可2015年12月25日为竣工验收之日。对蚌房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广西恒辉公司与深圳天亿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经营管理责任书》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但介于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经鉴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731243.72元，发包人蚌房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尚欠1231243.72元工程款未支付，故原告主张被告广西恒辉公司支付剩余1231243.72元工程款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发包人蚌房公司已向广西恒辉公司支付工程款479317.87元，向深圳天亿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共计支付工程款979317.87元。尚欠工程款751925.85元未支付。故发包人蚌房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深圳天亿公司承担责任。关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广西恒辉公司与深圳天亿公司就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没有约定，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故本案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应从2015年12月25日起计算。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天亿照明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31243.72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 二、被告蚌埠市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751925.85元范围内承担责任; 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天亿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13400元，由深圳市天亿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蚌埠市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元。鉴定费62400元，由深圳市天亿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900元,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500元,蚌埠市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袁俊岭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 如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