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2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双河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徐和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康，北京市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肖文涛，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金勇，北京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制造厂）因与被上诉人肖文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7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奔担任审判长、法官杨路、法官巴晶焱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汽制造厂在一审中起诉称：肖文涛在北汽制造厂工作期间，北汽制造厂于2010年开始为肖文涛缴纳社会保险，并在其月工资中扣除了肖文涛个人应承担部分，肖文涛于2013年请求社保补偿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肖文涛于2012年12月底从北汽制造厂不辞而别，已经构成旷工，北汽制造厂依据公司的有关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肖文涛不辞而别的行为已经表明其不愿再与北汽制造厂履行劳动合同，已经单方终止劳动关系，北汽制造厂依法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北汽制造厂每年于1月或2月安排员工集中休带薪年假，肖文涛要求年假工资的请求，依法亦不能成立。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北汽制造厂不应向肖文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49109.4元及未缴纳社保补偿金8166.95元、失业保险补偿3640元及年假工资1254.4元；2.诉讼费由肖文涛承担。肖文涛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北汽制造厂的诉讼请求。肖文涛没有旷工行为。2013年1月份肖文涛向单位提交了诊断证明，请了一个月的病假，春节后回到单位上班。但是单位告诉肖文涛先不用上班了。2013年3月份，单位向肖文涛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肖文涛是单位的老员工，工作期间生病，单位与肖文涛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肖文涛在一审中起诉称：肖文涛于2004年9月1日入职北汽制造厂，工作至2013年3月16日。工作期间认真负责，恪尽职守。2013年3月16日北汽制造厂无故将肖文涛辞退并表示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故诉至法院，要求：1.北汽制造厂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16日工资差额6156元；2.北汽制造厂支付2008年至2013年未休年假补偿11290元；3.北汽制造厂支付未缴纳2004年9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养老保险补偿金8166.95元及失业保险补偿金3640元；4.北汽制造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9109.4元。北汽制造厂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肖文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肖文涛与北汽制造厂于2008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为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本合同自2008年4月1日起，于2010年3月31日终止；肖文涛在焊装岗位工作；北汽制造厂于每月17日左右支付肖文涛工资；肖文涛实行计件工资；北汽制造厂各项规章制度属于本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肖文涛已知悉并承诺遵守北汽制造厂的各项规章制度。2010年4月1日，肖文涛与北汽制造厂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本次续订劳动合同期限类型为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2010年4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双方均认可肖文涛于2004年9月1日入职北汽制造厂，提供实际劳动至2012年12月31日。肖文涛于2013年4月8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北汽制造厂：1.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16日工资差额6156元；2.支付2008年至2013年未休年假补偿11290元；3.支付2004年9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未交纳社会保险赔偿金10000元；4.支付2004年9月1日至2013年3月16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8932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京顺劳仲字（2013）第4588号裁决书，裁决：1.北汽制造厂支付肖文涛未休年假工资1254.4元、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8166.95元、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金364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9109.4元；2.驳回肖文涛的其他申请请求。北汽制造厂及肖文涛对上述裁决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3）顺民初字第7951号及（2013）顺民初字第8035号，该院依法予以合并审理。一审庭审中，北汽制造厂提交2013年1至3月份的考勤表以证明肖文涛自2013年1月开始旷工。考勤表显示：2013年1月3日至2013年1月29日肖文涛旷工（k），2013年1月1日至2日及30日、31日为公假（-），2013年2月1日至7日为空白，2013年2月8日为年假，2013年2月9日至15日为空白，2013年2月16日至19日为年假，2013年2月20日至22日为公假（-），2013年2月23日至28日为旷工（k），2013年3月1日至15日为旷工（k）。肖文涛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考勤表没有经过其本人确认。另，肖文涛提交了2013年2月5日由固安县中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证明因其生病未到北汽制造厂上班，并非旷工。固安县中医院诊断证明书记载：姓名，肖文涛；诊断建议，慢性胃炎，门诊治疗，建议休息。北汽制造厂对该诊断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显示肖文涛休息时间且公司并不知道肖文涛生病不能上班。肖文涛称其在2012年12月底开具的诊断证明，已经将该证明交给公司。另，经该院释明，要求肖文涛提交2012年12月底开具诊断证明时相关的医疗票据及诊断病历。肖文涛向该院提交了2012年9月至12月期间北京协和医院门诊收费清单及收据，称：其在北京协和医院看病期间，北京协和医院也出具了诊断证明，但是现在找不到了。北汽制造厂对上述门诊费用清单、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门诊费用清单及收据上没有医院的财务章，且没有诊断证明，不能证明肖文涛确实患有需要休假的疾病。为证明肖文涛已经享受带薪年假，北汽制造厂提交了2012年1月份考勤表，该考勤表记载：肖文涛2012年1月1日、2日、4日、6日、7日、10日、11日、15日为事假（×），2012年1月3日、5日、8日、9日、12日、13日、14日16日、17日、18日为出勤（︱），2012年1月19日至31日为空白。北汽制造厂称：显示空白的日期为肖文涛享受带薪年假的期间。肖文涛对该考勤表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经过其本人确认。另，经该院释明，要求2012年1月及2013年1月至3月考勤表的考勤员张正浦到庭接受询问，北汽制造厂称张正浦无法到庭。就肖文涛的工资发放情况，北汽制造厂提交了2012年肖文涛工资发放记录及2011年3月至2013年2月份的工资汇总表。肖文涛对工资汇总表的实发数额认可，对工资组成不认可。2013年3月16日，北汽制造厂向肖文涛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记载：“肖文涛于2013年2月23日至今仍未到岗上班，也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您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考勤管理规定），经研究决定于2013年3月16日与你解除劳动关系，请你于2013年3月30日前到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相关手续。“肖文涛于2013年3月26日收到上述通知，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3年3月26日解除。就上述通知，肖文涛称其并不知道公司的考勤管理制度，北汽制造厂以违反公司考勤制度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就此，北汽制造厂向该院提交了考勤管理规定。肖文涛对考勤管理规定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考勤制度未加盖公司公章，也未显示曾向肖文涛告知该管理制度，且该考勤管理制度未经工会程序制定。北汽制造厂就其已经向肖文涛告知该考勤管理制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肖文涛为农业户口。北汽制造厂未为其缴纳2004年9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社会保险，为其缴纳了2010年1月1日之后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自2004年9月1日至2013年3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于2013年3月26日解除，该院不持异议。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因为用人单位未参加社会保险或者未按规定足额缴纳单位和个人的社会保险费，致使农民工不能按规定享受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应予以补偿。北汽制造厂未为肖文涛缴纳2004年9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养老及失业保险，应向肖文涛支付补偿金。肖文涛主张的数额不超过法定标准，该院予以支持。北汽制造厂提交的2013年1、3月份考勤表显示肖文涛旷工，2013年2月份的考勤表显示肖文涛享受年假，但北汽制造厂提交的2013年1、2月份的工资表显示肖文涛实发工资均为0元，未显示曾向肖文涛发放带薪年假工资，故北汽制造厂提交的考勤表与工资发放情况存在矛盾，北汽制造厂对此未进行合理解释，故该院对其提交的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肖文涛提供实际劳动至2012年12月31日，此后肖文涛未向北汽制造厂提供劳动。肖文涛就此解释其之后请病假，但其提交的诊断证明的出具时间为2013年2月5日，而该诊断证明亦未显示肖文涛病休时间，该院无法核实肖文涛享受的病休时间，故对肖文涛主张2013年1月1日至3月16日工资的请求，该院无法支持。肖文涛主张2008年至2013年的未休年假补偿，其对2011年4月8日之前的年休假情况负有举证义务，肖文涛未提交相应证据，故该院对其主张的2008年至2011年4月7日未休年假补偿不予支持。对于2011年4月8日至2013年3月16日的未休年假补偿，北汽制造厂虽提交了考勤表，但如前所述，该院对2013年2月份考勤表的真实性无法采信；而2012年1月份的考勤表北汽制造厂称肖文涛享受年假期间显示为空白，北汽制造厂就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该院对2012年肖文涛已经享受带薪年假亦不予采信，故北汽制造厂应支付肖文涛2011年4月8日至2013年3月16日的未休年假补偿，具体数额由该院核算。北汽制造厂以肖文涛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考勤管理规定）为由与肖文涛解除劳动关系，但北汽制造厂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考勤管理制度已经告知肖文涛，且北汽制造厂提交的考勤表无充分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故北汽制造厂依据该考勤管理规定与肖文涛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不足，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和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因北汽制造厂违法与肖文涛解除劳动合同，肖文涛未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肖文涛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肖文涛主张的数额未超过法定标准，该院不持异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支付肖文涛自二○一一年四月八日至二○一三年三月十六日未休年假工资2257.94元；二、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支付肖文涛二○○四年九月一日至二○○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8166.95元及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金36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支付肖文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9109.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肖文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北汽制造厂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肖文涛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一审判令北汽制造厂给付年假工资，于法无据。北汽制造厂已经安排肖文涛休了年假并已经提供考勤及工资支付记录予以证明。即使北汽制造厂未安排肖文涛休年假，根据劳动仲裁法关于仲裁时效为一年的规定，现肖文涛于2013年主张其2011年的年假工资也已过仲裁时效，依法也不应予以支持。2.一审判令北汽制造厂给付未缴纳养老补偿金，有悖法律规定。肖文涛自2010年北汽制造厂为其缴纳养老保险时就已经知道，其之前未缴纳养老保险，肖文涛于2013年主张补偿已经超过仲裁时效。3.一审判令北汽制造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于法无据。肖文涛实际提供劳动到2012年12月31日，其后未到岗工作，也无相应的请假手续，其行为明显属于旷工行为，一审判决对于肖文涛行为的性质未加以认定，判令北汽制造厂解除与肖文涛劳动关系违法，明显有悖法律规定。肖文涛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北汽制造厂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年休假问题没有时效限制，未缴纳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补偿也没有时效限制，我方为农业户口，所以一审判令未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补偿金于法有据。关于考勤和旷工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不是北汽制造厂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理由，因此对方第三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考勤表、工资表、仲裁裁决书、当事人一、二审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首先，北汽制造厂上诉称其已经安排肖文涛休了年假并已经提供考勤及工资支付记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北汽制造厂提交的2013年1、3月份考勤表显示肖文涛旷工，2013年2月份的考勤表显示肖文涛享受年假，但北汽制造厂提交的2013年1、2月份的工资表显示肖文涛实发工资均为0元，未显示曾向肖文涛发放带薪年假工资，北汽制造厂提交的考勤表与工资发放情况存在矛盾，北汽制造厂对此未进行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提交的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2011年4月8日至2013年3月16日的未休年假补偿，北汽制造厂虽提交了考勤表，但如前所述，本院对2013年2月份考勤表的真实性无法采信，故本院对2013年肖文涛已经享受带薪年假不予采信；而2012年1月份的考勤表中北汽制造厂称肖文涛享受年假期间显示为空白，北汽制造厂就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2012年肖文涛已经享受带薪年假亦不予采信。其次，北京制造厂上诉称即使其未安排肖文涛休年假，根据劳动仲裁法关于仲裁时效为一年的规定，现肖文涛于2013年主张其2011年的年假工资也已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北汽制造厂在一审期间未就年假工资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及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金，北汽制造厂上诉称肖文涛自2010年北汽制造厂为其缴纳养老保险时就已经知道，其之前未缴纳养老保险，肖文涛于2013年主张补偿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因为用人单位未参加社会保险或者未按规定足额缴纳单位和个人的社会保险费，致使农民工不能按规定享受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应予以补偿。北汽制造厂未为肖文涛缴纳2004年9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养老及失业保险，应向肖文涛支付补偿金。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北汽制造厂上诉称肖文涛实际提供劳动到2012年12月31日，其后未到岗工作，也无相应的请假手续，其行为明显属于旷工行为，一审判决对于肖文涛行为的性质未加以认定，但判令北汽制造厂解除与肖文涛劳动关系违法，明显有悖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北汽制造厂以肖文涛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考勤管理规定）为由与肖文涛解除劳动关系，但北汽制造厂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考勤管理制度已经通过合法程序制定并向肖文涛进行公示，且北汽制造厂提交的考勤表无充分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故北汽制造厂依据该考勤管理规定与肖文涛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北汽制造厂单方与肖文涛解除劳动合同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和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因此，北汽制造厂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肖文涛负担1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汽车制造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奔代理审判员 杨 路代理审判员 巴晶焱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