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7行终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丰产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716797756G。负责人薛建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袁明红，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县自然资源局（原新乡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新乡县商务中心3号楼南楼。法定代表人李明领，局长。委托代理人崔征，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韩林，河南豫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住所地新乡市平原路599号。负责人黄飞龙，行长。委托代理人鞠先法，系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乡县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乡县商务中心1号楼1213室。法定代表人魏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山冰，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新乡县自然资源局、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新乡分行）、新乡县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乡县建投公司）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4行初24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河南分公司与河南太行振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县建投公司、时文泊、黄金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郑州高新区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依法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80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河南太行振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县建投公司、时文泊、黄金荣银行存款9302324.52元，或者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对新乡县国土资源局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805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查封新乡县建投公司所有的位于新乡县中央大道以东，金融大道以南土地，土地证号为国用（2013）第019号，查封价值为9302324.52元，查封期限为叁年，自2015年8月12日至2018年8月11日止。当日，新乡县国土资源局在送达回证受送达人处签字并加盖了公章。查封期限届满前，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办理了续查封手续。2015年12月29日，新乡县房产管理局为第三人新乡县建投公司在案涉土地上所建的1号、2号、3号楼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分别为新房权证新乡县第20150785号、第20150786号、第20150787号，第三人新乡县建投公司以上述房产及案涉新乡县国用（2013）第019号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向第三人中原银行新乡分行贷款2亿元，经评估上述房产建筑面积113269.07㎡，总价值32655.47万元，案涉土地使用权面积168092㎡，总价值7614.57万元。房地产总价合计为40270.04万元。2016年9月30日新乡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证明案涉土地无查封信息，并为第三人新乡县建投公司和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业务宗号为16093000004，抵押权人为中原银行新乡分行，抵押人为新乡县建投公司。2018年1月11日原告得知案涉土地被抵押登记，认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项规定，依法被查封、抵押、监管的财产，不得抵押。《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依法被查封、扣押、监管的财产，不得抵押。《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被依法查封、扣押、监管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的房地产，不得设定抵押。《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二条规定，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对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预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在查封、预查封期间不得办理抵押、转让等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本案中，新乡县国土资源局在收到郑州高新区法院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查封案涉土地，查封价值为9302324.52元的通知书后，未将查封信息录入土地登记台账，造成将已被法院查封的土地进行抵押登记，新乡县国土资源局的抵押登记行政行为违反上述规定，该抵押登记行为违法。案涉土地面积168092㎡，评估价值7614.57万元，地上建筑面积113269.07㎡，评估价值32655.47万元，房地产总价40270.04万元。根据“土随房走、房随地走”的原则，郑州高新区法院虽然对案涉土地进行了查封，但仅查封案涉土地其中价值9302324.52元，与抵押登记的房地产价值相差较大，且查封标的指向不明，即便撤销新乡县国土资源局的抵押登记行为，原告的债权也不能及时得到实现，新乡县国土资源局的抵押登记行为不影响将来原告合法权利的实现，因此，新乡县国土资源局的抵押登记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综上所述，被告新乡县国土资源局的抵押登记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新乡县国土资源局2016年9月30日设定的业务宗号为16093000004的不动产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新乡县国土资源局负担。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确认案涉不动产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却不撤销是违法且错误的。一、案涉查封土地虽然被评估为7614.57万元，但系抵押贷款时评估价格，评估价格过高，如进入执行处置程序，经过两次拍卖降价，其土地抵债价格也与上诉人诉讼查封标的相差不多，且案涉查封土地作为一个整体，只有一个土地使用权证，上诉人不能申请法院分割查封。新乡县国土资源局的抵押登记行为系案涉查封土地及地上的三栋办公楼(三栋办公楼系上诉人申请法院首次查封）作为一个整体抵押，而不是分割抵押，上述导致上诉人只能整体执行处置案涉查封土地及地上的三栋办公楼，而不能执行处置其中的一栋办公楼及占有的土地，由于三栋办公楼建筑面积大,价值大，导致执行处置时必定流拍，上诉人也无能力支付超出抵债三栋办公楼价格的现金给新乡县建投公司，法院依法只能解除查封，这严重影响上诉人债权的实现。如法院判决撤销新乡县国土资源局的抵押登记行为，由于案涉查封土地上的三栋办公楼也系上诉人申请法院首次查封，上诉人就可以选择其中建筑面积最小的一栋办公楼进行评估、拍卖，其流拍的可能性相对较小，且即使两次流拍，上诉人也有能力支付超出抵债一栋办公楼价格的现金给新乡县建投公司，以物抵债。故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撤销新乡县国土资源局的抵押登记行为，原告的债权也不能及时得到实现，新乡县国土资源局的抵押登记行为不影响将来原告合法权利的实现”是错误的。二、新乡县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和新乡县国土资源局明知土地被司法查封，违法给司法查封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违反了《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系滥用职权，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应判决撤销或部分撤销，而不是仅判决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且被诉行政行为是具有可撤销内容的。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新乡县国土资源局2016年9月30日设定的业务宗号为16093000004的不动产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抵押人为新乡县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被上诉人新乡县国土资源局辩称，答辩意见同一审一致。上诉人提供的805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只查封土地上930余万元的价值，而非全部土地价值，抵押登记金额与上诉人债权之和也未超过案涉房地的总价值，对上诉人的债权没有产生实质上的影响。不能因为930余万元的债权，就撤销4个亿的资产抵押。另外，上诉人提供的8058号协助执行书指向不明确，无法进行登记，故新乡县国土资源局为第三人办理抵押登记正确，不应撤销。被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二、答辩人依法申请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合法，抵押权合法有效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关于办理抵押登记应当提交的材料之规定，答辩人依次向新乡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了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地产证书、抵押合同以及其他必要材料，该中心审核后依法发放了不动产登记证。答辩人作为借款人依约发放贷款，履行己方义务，抵押人自愿提供该土地、房产作为抵押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依据《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因此，答辩人办理抵押权手续合法，抵押权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三、答辩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诉称的查封一事，答辩人从未听说，且在新乡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他项权利证书时，该中心查询核实后明确向答辩人反馈该土地、房产从未被查封。故答辩人在该业务办理过程中无任何不妥之处。因此，答辩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并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基于行政机关不动产登记的公信力，无论行政行为是否违法，答辩人的抵押权利都应受到法律保护。四、申请郑州高新区法院对涉案土地房屋的查封明显超标的郑州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关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申请查封事项的裁定文书是否送达、是否生效均需落实举证。即使查封事实成立，但原告涉案债权额仅900余万元，申请查封数额同样为900余万元，而涉案抵押的房产、土地价值4亿多元，故郑州市高新区法院的查封明显超标的，违反法律规定。五、若该不动产抵押登记被撤销，有损行政机关的公信力和形象，违背公序良俗、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综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诉求撤销新乡县不动产中心做出的不动产抵押登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新乡县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同意中原银行新乡分行的答辩意见。二、办理登记之前，2016年9月30日建投公司不仅到县土地局查询土地的抵押查封信息，还到新乡县房管局查询了房产的抵押查封信息，两单位均回复没有任何查封抵押。新乡县建投公司已经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没有任何过错，登记办理时土地抵押合法有效。三、上诉人的主债务人是河南太行振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在努力偿还债务，也有能力偿还债务。不会对上诉人造成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项规定，依法被查封、抵押、监管的财产，不得抵押。《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被依法查封、扣押、监管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的房地产，不得设定抵押。《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二条规定，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对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预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在查封、预查封期间不得办理抵押、转让等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本案案涉土地已在2015年8月12日被人民法院查封，当日，新乡县国土资源局向查封的法院出具了相关手续，该查封行为已依法成立。2016年9月30日，新乡县国土资源局就案涉房产和土地一并办理业务宗号为16093000004的抵押登记，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该抵押登记违法。上诉人主张撤销该抵押登记，但是该抵押登记中抵押权人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对案涉土地已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情况并不知晓，撤销该抵押登记将损害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关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规定，目的并非仅仅在于对善意第三人合法权益的保护，更重要的是对社会交易秩序稳定性、可期待性的保护，属于公共利益的范畴。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将损害善意第三人合法权益，属于损害公共利益的情形，故该抵押登记不应撤销，其法律效力应予保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取得案涉房屋和土地的抵押权，与该条款规定的第三人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均属于物权的范畴，对本案抵押登记行为的审查可参照该条款的规定，确认该登记行为违法但不撤销，原审确认案涉抵押登记违法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随 伟审判员 谢田霞审判员 张彩霞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