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702民初3038号原告：吴振吉，男，1956年2月7日生，汉族，潍坊市恒益经贸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潍坊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啸澎、周清华，山东信约国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潍坊市恒益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春鸢路4号。法定代表人：梁少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巍，山东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振吉诉被告潍坊市恒益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益经贸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鲁0702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原告吴振吉不服，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鲁07民终318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啸澎、周清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振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以合理的价格回购原告的股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被告公司的股东，持有公司29.86%的股权。2017年6月，原告得知被告公司在未告知原告、未经过股东会决议、在违反法律程序和公司章程规定的议事程序的情况下，与潍城区南关街办签订“国有土地地上企业征收补偿协议”，将被告公司所有的位于潍城区春鸢路4号的全部房屋及土地等主要资产进行处置转让，且均已被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对被告转让公司主要财产的行为不认可，遂提起诉讼。被告辩称，1、被告与潍城区人民政府南关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是征收补偿协议，是政府行政行为使然，并非被告主动转让公司主要资产。因此原告要求公司回购股权没有事实根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2、虽然公司工商注册记载原告吴振吉出资额149.3万元及股权占比29.86%的形成。但是，原告吴振吉是恒益公司的个人股东，实际出资15万元，根据2001年12月二轻潍坊公司改制备忘录规定，个人股东一次性付清出资优惠10%的金额10万元，吴振吉的出资确认为16.7万元（15/0.9万元），股权占比仅为3.34%（16.7/500）。因此，即使公司回购，也应按照公司章程约定的条件实施，按原告出资16.7万元、股权占比3.34%回购原告股权，而不以原告的主张为准。根据双方的当事人的诉辩内容，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告要求被告回购股权的主张有无事实根据，是否符合法定条件；二是如何确定回购股份的合理价格。前者是后者的前提，只有前者结论是肯定的，讨论后者才有意义。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回购股权的主张有无事实根据，是否符合法定条件，是本案的首要焦点问题。原告围绕首要焦点问题，提供如下证据：（1）被告潍坊市恒益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章程及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表各一份，证明该公司的基本情况、经营范围及原告为该公司的合法股东，具备股东资格，占被告公司29.86%的股份。（2）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位于潍城区春鸢路4号的房屋及土地所有人为潍坊市横溢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经原告确认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7589.46平方米，土地面积为16825平方米。该财产为公司的主要资产。（3）《国有土地上企业征收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与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政府南关街道办事处签订《国有土地上企业征收补偿协议》，被告将所有的7589.46平方米的房屋及16825平方米的土地以19909417.44元的价格进行转让，该转让行为被告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股东会表决，也没有将转让财产的行为和转让的价格通知原告，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4）财产保全调取的被告对公银行账户银行流水，证明原告申请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申请人查封被告名下的各个银行的账户，经过查询，只有工行有30634.54元存款及农商133.97元存款，由此证明，被告获得的19909417.44元没有在公司账户名下，该补偿款已经被被告转移，该行为也是转让公司主要资产的行为。（5）告知函，证明原告向被告送达了不同意被告转让本案财产行为的通知书，并要求被告按照合理的价格回购原告的股权。送达该告知函后，被告一直未与原告协商。因此，原告履行了法律的规定的要求回购股权，进行起诉的前置条件，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6）（2017）潍昌潍政民字第4484号，证明原告向被告送达告知函。(7)山东省二轻供销集团总公司潍坊公司改制实施方案。（8）山东省二轻供销集团潍坊有限责任公司招股说明书。（9）山东省二轻供销集团潍坊有限责任公司章程。(7)、（8）、（9）三份证据，证明山东省二轻供销集团潍坊有限责任公司的成立过程，其中山东二轻供销集团总公司持股80%，原告以货币出资167000元，占股3.34%。山东省二轻供销集团潍坊有限责任公司此后变更公司为涉案被告公司名称，由此证明原告在公司成立之初通过货币出资的形式，首先获得了被告公司3.34%的股权（10）山东省二轻供销集团总公司与山东恒益科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11）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10）、（11）两份证据证明，山东省二轻供销集团总公司将在潍坊恒益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80%的股权以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山东恒益科贸有限责任公司，并依法在潍坊市潍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12）山东省轻工集团企业联社关于对《潍坊恒益公司中总公司股权全部退出的报告》的批复，证明上级部门山东省轻工集团企业联社同意将被告公司改制为民营企业，国有股份全部进行转让退出的批复。（13）潍坊市恒益经贸有限公司改为民营企业，山东恒益科贸有限公司退出全部股权的实施方案。（14）潍坊市恒益经贸有限公司责任公司第一届第三次全体股东会决议。（15）潍坊市恒益经贸有限公司责任公司第二届股东会议第二次会议决议。（16）山东恒益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上四份证据证明，被告公司企业改革的过程及全体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被告公司改为民营企业的实施方案。在本次企业改革中，原告与山东恒益科贸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原告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以66.3万元的价格受让了山东恒益科贸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公司26.52%的股权，并依法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结合证据(7)、(8)、(9)中原告以货币出资形式取得3.34%的股权，原告共计持有被告公司29.86%的股权。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被告潍坊市恒益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章程及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表各一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不能完全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认可原告系被告公司的合法股东，但不能证实其股权占比29.86%。（2）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一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房产已经拆除。（3）《国有土地上企业征收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主体已经变更为山东省二轻供销集团总公司潍坊公司、恒益经贸公司，其他内容无变化。该证据无法证实原告主张的被告侵犯了其权利。（4）财产保全调取的被告对公银行账户银行流水，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证实原告的主张，拆迁款项所得被告公司均依法使用，用于注册新的全资子公司潍坊泰茂经贸有限公司。（5）告知函、（6）公证书，对于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7)山东省二轻供销集团总公司潍坊公司改制实施方案、（8）山东省二轻供销集团潍坊有限责任公司招股说明书、（9）山东省二轻供销集团潍坊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上述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实原告出资16.7万元，股权占比3.34%。（10）山东省二轻供销集团总公司与山东恒益科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11）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真实性无异议。（12）提交山东省轻工集团企业联社关于对《潍坊恒益公司中总公司股权全部退出的报告》的批复，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13）潍坊市恒益经贸有限公司改为民营企业山东恒益科贸有限公司退出全部股权的实施方案，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通过受让了股权，并未进行实际出资，其股权出资及股权占比26.52%均仅用于工商登记。（14）潍坊市恒益经贸有限公司责任公司第一届第三次全体股东会决议，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实山东恒益科贸有限公司退出全部股本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15）潍坊市恒益经贸有限公司责任公司第二届股东会议第二次会议决议，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会议决议并未实际履行。（16）山东恒益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用于完成被告公司工商注册所需只用。且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原告并未按照协议要求履行出资义务。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有关，能够从不同侧面证明相关事实，为有效证据。被告就首要焦点问题提供如下证据：（1）、股东大会章程的补充规定（2003.10.6），内容：关于股份的确定，根据公司法中有关内容，由于后400万元股份所有股东尚未出资，由公司统一垫付，鉴于现情况，只是按照工商注册要求，分别寄于个人名下，不属于个人股份，待每个股东按照优惠比例付款后，方可转入个人股份。证明：被告公司股权构成的确定，其中400万80%股权虽然工商登记在自然人股东名下，但并不属于自然人股东股份，该证据有原告吴振吉的亲笔签字确认。（2）、协议书及汇款申请、收据。内容：山东省二轻集团公司与被告签订，二轻总公司将股权转给被告公司，被告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证明：被告公司已向二轻总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董事会决议（2009.3.10），内容：400万股权只能用于工商注册登记，不能归个人所有，也不能买卖转让，400万元股份归公司所有。证明：确定被告公司400万80%股权不归包括原告在内的自然人股东所有；股东享有的权利根据实际出资确定；原告应出资16.7万元，股权占比3.34%。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股东大会章程的补充规定（2003.10.6）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内容有异议，原告认为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是否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权利，不应当以该证据载明的内容为准。股份数额应当以工商登记的出资额为准。另外从证据中被告公司垫付的转让资金来看，为了尽快实施企业改制，是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由被告公司垫付，从垫付的形式看应该属于借款性质。（2）银行汇款申请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认可当时的股权转让款是由被告公司以借款的形式进行垫付，但是通过上述银行凭证无法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主张，真实性不认可。（3）董事会不是决议该事项的主体，董事会无权对股份做出决定，该证据违反了公司法的基本原则。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三组证据，能与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具有关联性和不同程度的证明力，为有效证据。以上证据，均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回购股权的理由部分的相关事实认定如下：被告恒益经贸公司成立于2002年3月25日，是由原山东省二轻供销总公司潍坊公司改制而来，成立时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发起人）17人，原告是其中之一，其当时认缴出资16.7万元，占股3.34%，山东省二轻供销总公司出资400万元，占股80%。2003年2月211日，山东省二轻供销总公司与山东恒益科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拥有的上述400万元股份原价转让给山东恒益科贸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9月6日，山东恒益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决议，决定其持有的被告恒益经贸公司的400万元股份全部退出，由恒益经贸公司在岗职工持股组建民营企业。恒益经贸公司解释称，山东恒益科贸有限责任公司其实就是山东省二轻供销总公司改制后的名称。报告2003年9月9日，被告恒益经贸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山东恒益科贸有限责任公司所持的法人股400万元分别转让给恒益经贸公司自然人股东，其中转让给原告132.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6.52%），根据上述两份决议，山东恒益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03年10月6日，恒益经贸公司通过股东大会章程的补充规定，主要内容是，由于受让山东恒益科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股400万元，是由公司垫付，只是按工商登记要求分别记在个人名下，暂不属于个人股份。2017年6月6日，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政府南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关街办）与被告签订国有土地上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主要内容是，征收被告位于潍坊市潍城区春鸳路的房屋7509.46平方米等，被告应当于2017年6月25日前拆除完毕，补偿款为1999117.44元，协议签订后南关街办支付80%的补偿款，其余20%待被告拆除完毕，经南关街办验收合格后付清。该征收协议按约履行完毕。原告获悉上述征收情况后，于2017年7月18日委托代理人陈啸澎律师，向被告送达了告知函一份（山东省潍坊市昌潍公证处公正了送达过程），主要内容是：“原告系该公司股东，于2017年6月得知，被告在没有通知本股东，也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在违反法律程序和公司章程规定的议事程序的情况下，与潍城区南关街道办事处签订“国有土地上企业征收补偿协议”，将被告公司所有的位于潍城区春鸢路4号的全部房屋及土地等主要资产进行处置转让；本股东认为，被告公司私自签订“国有土地地上企业征收补偿协议”，将公司主要资产进行转让处置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严重侵犯了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本股东对所签订的协议的内容不予认可，对公司转让主要财产的行为不认可、不同意；本股东向被告公司告知，要求被告公司按照合理的价值回购本股东的股权；告知人：吴振吉（签名）2017年7月10日”。被告收到告知函后未作回应。案件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的部分存款进行了保全。本院认为，原告作为被告的合法股东之一和被告作为依法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权利和公司权利均受法律保护。法律对特定股东权的行使规定条件的，应当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要求公司按照合理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上述规定，股东提起股份回购之诉应当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第一股东会至少作出上述法条中规定的三种情形之一的决议；第二该股东至少对股东会上述法条中规定的三种情形的决议之一投下反对票；第三必须在股东会决议通过之日起三个月内提起诉讼。原告提出回购股份的理由，是被告与南关街办签订征收协议转让主要财产。上述发条第（二）项中“转让主要财产的”，应当是指平等主体之间意思自治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与南关街办签订的“国有土地上企业征收补偿协议”，性质上行政协议，被告是按照政府的行政命令行事，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协议，被告的主要财产是被征用，而不是转让。况且，被告没有就此召开股东会，其股东会也无权决定公司财产是否被征收的问题，也就谈不上原告是否同意的问题。总之，原告关于被告转让主要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被告收购其股份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当然，原告可通过行使其他股东权维护其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振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88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洪林人民陪审员  刘武修人民陪审员  王素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代书 记员  潘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