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02民初10392号 原告：安徽远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汴河中路868号。 法定代表人：邱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懿，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宿州市军嫂集团金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淮河西路102号。 法定代表人：李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该公司员工。 原告安徽远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公司）与被告宿州市军嫂集团金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7）皖1302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被告宿州市军嫂集团金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皖13民终2533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远景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懿，被告金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吴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远景公司的诉讼请求是：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缴纳的土地转让金280万元。并根据2007年人民银行五年以上的逾期贷款利率承担相应的利息。另外被告还应支付相应年限的每日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05年8月双方合伙竞买2005-8号地块土地权各占一半共同开发。同年8月29日宿州市国有土地资源局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出让合同。原告于同年9月22日前向土地局缴纳该土地的出让金280万元。由于被告违背当初合作开发协议，排挤原告另找开发伙伴，原告的前法定代表人仇情平在走投无路情况下，委托他人向被告追要已经缴纳的土地出让金280万元。受托人于2006年5月19日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由被告退回给原告280万元土地出让金并写明一方违约按280万元的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却未约定明确归还280万元的期限，仅以建好楼验收后偿还款。自协议签订之日至今长达11年之久，而该块土地仍旧是空地一片，其行为说明被告不愿意履行协议义务。况且被告前法定代表人已经将该公司以2000余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现任法定代表人，事实已构成被告前法人逃避偿还原告280万元土地出让金的债务，原告故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提起诉讼。 被告宿州市军嫂集团金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2、安徽远景公司在履行两份协议中均构成违约；3、安徽远景公司的诉讼及其他阻挠行为是导致该项目工程十几年无法进行的直接原因，并严重侵害了宿州金厦公司的合法权益；4、安徽远景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原属宿州市埇桥区防盗门窗厂。2002年11月18日，因该厂未办理年检被宿州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并于2002年12月9日成立清算组，由李广银任清算组组长。2004年10月26日，门窗厂清算组与原告订立联合开发协议，开发项目以“军嫂集团金厦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名义申请办理开发手续。因涉案土地已于1998年5月6日抵押给宿州市郊区南关农村信用合作社，2004年12月23日，门窗厂清算组、原告及宿州市郊区南关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了协议，宿州市郊区南关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意将土地交由原告用于开发拥军大厦项目，用门窗厂应得土地款600万元及应分利润部分偿还贷款本息。2005年8月19日，原、被告订立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2005-8号地块土地（经查位于宿州市角，宗地编号为2005-8），经挂牌确认甲方（被告）、乙方（原告）共有，乙方保证从挂牌确认签订确认书之日起30日内先期开发资金汇到甲方账户，由银行监督使用在拥军大厦工程上。乙方800万元资金如不能按期到位，乙方50%的土地使用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另找合作伙伴。经双方协商，乙方另外承担328万元拆迁补偿、拆除前把款付清，合作仍按2004年10月26日方案不变。协议订立后，2005年8月29日，宿州市国有土地资源局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原告于同年9月22日向宿州市土地储备发展中心缴纳了该宗土地的出让金280万元。 2006年2月15日，金厦公司、防盗门窗厂、李广银与浙江省东阳市吴宁镇徐永纯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将拥军大厦工程由徐永纯出资联合开发。原告的前法定代表人得知该情况后，要求终止联合开发拥军大厦的协议，并于2006年4月6日致函宿州市国土资源局表示终止开发协议，退回土地出让金。2006年原告委托邵飞飞作为代理人全权处理一切事宜。宿州市郊区南关农村信用合作社发现其与防盗门窗厂、原告与2004年12月23日的协议不能履行，于2006年5月15日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门窗厂清算组、远景公司于2004年12月23日签订的联合开发还贷协议，撤销宿州市郊区南关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意将土地交由原告用于开发拥军大厦项目。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29日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予以诉前保全，查封了涉案的位于宿州市角，宗地编号为2005-8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07年12月3日，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宿中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宿州市郊区南关农村信用合作社与门窗厂清算组、远景公司于2004年12月23日签订的联合开发还贷协议。判决生效后，2008年、2009年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查封该宗土地。 2006年5月19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邵飞飞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甲、乙双方在2005年8月19日签订的合伙竞买2005-8号地块所有权，甲、乙双方各占一半共同开发，利润分成比例待竞买成功后根据具体投资比例另议。在2005年8月29日宿州市国有土地资源局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批准书，乙方因种种原因决定放弃所得50%的土地权，不再投资开发2005-8号地块，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向国土局交纳的280万元土地出让金，由甲方负责退给乙方，土地全部归甲方李广金所有，乙方同意由甲方另找合作伙伴。本协议双方签字后，待2005-8号地块的大楼的工程全部建好验收后15日内甲方偿还乙方的280万元，如不能偿还也可以用大楼三层以上的楼房冲抵乙方的280万元（冲抵的楼房按当时市场销售价），双方清账，损失自负。（如工程建设期间，甲方有能力支付给乙方部分现金，按照实际支付金额减去乙方应得的房产面积），甲乙双方如有违约按280万元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之后由于金厦公司未能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至其名下的相关手续，金厦公司于2007年5月15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2006年5月19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邵飞飞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有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在2009年5月25日、6月19日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过程中，远景公司要求金厦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及损失，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该案于2009年12月7日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准许金厦公司撤诉结案。2009年2月5日起，金厦公司曾向宿州市国土资源局提出要求变更涉案土地使用权至其公司名下的申请被驳回。金厦公司提出行政复议，2013年3月1日，宿州市人民政府决定金厦公司的申请予以受理，并于2013年4月3日向金厦公司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宿州国用（2013）第20133005号）。为此，原告远景公司作为涉案第三人于2013年4月24日对宿州市人民政府决定对金厦公司的申请予以受理一案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经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2014年8月10日判决驳回原告远景公司的诉讼请求。远景公司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2014年6月15日，决定不支持远景公司的监督申请。 上述事实，有原告远景公司、被告金厦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证实。 本院认为：2004年12月23日，门窗厂清算组、远景公司及宿州市郊区南关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的联合开发还贷协议，是2008年8月19日金厦公司与远景公司签订共同竞买、开发2005-8号地块协议的基础。2006年2月15日，金厦公司又与案外人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导致2006年5月19日，原告远景公司与被告金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再与金厦公司共同竞买、开发2005-8号地块，要求被告金厦公司退还280万土地出让金。基于同一原因，宿州市郊区南关农村信用合作社于2006年5月15日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门窗厂清算组、远景公司于2004年12月23日签订的联合开发还贷协议，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书支持了原告的主张，并查封该宗土地至2009年。2006年5月19日的协议中约定，金厦公司返还远景公司280万元土地出让金的总体条件为“待2005-8号地块的大楼工程全部建好验收后15日内偿还”。本案中，金厦公司也以此辩称付款条件没有成就，金厦公司没有付款的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中约定的“待2005-8号地块的大楼工程全部建好验收后15日内偿还”系债务履行期限，且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而非附期限、附条件合同中的附期限、附条件。附期限合同中的附期限与合同的履行期限是不同的两个概念。合同履行期限即是对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规定，是规定债务人必须履行其义务的时间，不是对合同效力的规定。在履行期限到来之前合同已经发生效力，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发生，应受合同约束。但是在附生效期限的合同中所附生效期限到来之前，当事人根本没有债务，只有期限到来后合同的债务才产生。附条件中的条件成就与否有不确定性，是决定合同效力的因素，与合同义务的本质有明显区别。合同义务本身具有约束力和确定性，是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的。如果将本案中的金厦公司的还款义务看作为条件，那么合同效力将完全取决于当事人的履行意愿，这明显与“还款义务”的约束性和确定性相违背。本案中对还款期限并不明确，属于约定不明情形，应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四）项的规定处理。远景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在金厦公司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一案中，〔（2007）宿中民二初字第12号、12-1号〕，2009年5月25日、6月19日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远景公司要求金厦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及损失，应视为远景公司要求金厦公司履行债务的时间起点。金厦公司未予返还土地出让金，自此构成违约。远景公司要求金厦公司“返还土地转让金280万元并以2007年人民银行五年以上的逾期贷款利率承担相应的利息，支付相应年份的每日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金厦公司辩称，原、被告于2006年5月19日订立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在履行协议中已经构成违约，该协议没有约定远景公司的义务。金厦公司辩称由于远景公司阻挠提起的诉讼，导致该项目工程无法施工。经查，涉案土地是由于金厦公司的原因，导致被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29日查封至2009年。在金厦公司、远景公司之间的既往诉讼中，纠纷不能解决，主要原因在于远景公司要求金厦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及损失金厦公司不予履行，金厦公司此项辩称不予支持。金厦公司还辩称，双方的合同没有明确的履行期限。本院认为，该项辩称的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书如下： 一、限被告宿州市军嫂集团金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安徽远景置业有限公司土地转让金280万元及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自2009年6月20日，以2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80万元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安徽远景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000元，由被告宿州市军嫂集团金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久华 人民陪审员  黄兆猛 人民陪审员  曹 侠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蒋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