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席雪花，女，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黄熙程，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美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法定代表人：朱玉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敏，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君静，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席雪花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美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五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席雪花于1962年9月23日出生，2009年2月25日入职美通公司，从事注塑工作，双方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约定合同期满或法定条件出现即行终止合同。2013年7月10日，美通公司以席雪花已达退休年龄为由解除与席雪花的劳动关系，双方办理了离职手续，美通公司为席雪花办理了失业保险。席雪花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328.417元。席雪花于2013年7月29日向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席雪花所申请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不予受理。2013年8月2日，席雪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席雪花于1962年9月23日出生，于2012年9月23日起已年满50周岁，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项“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之规定，席雪花已达到正常退休年龄。2012年12月25日，席雪花与美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之规定，席雪花与美通公司形成的用工关系为劳务关系。劳务关系是属于民事关系的一种，是指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并支付对价而相互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受民事法律规范调整，劳务关系的双方在订立合同时，也应对聘用期内的工作内容、工时、休息、报酬等权利义务进行约定，而其约定不能违背国家的相关规定，如果违反约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席雪花与美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实质为劳务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了合同期满或法定条件出现即行终止合同，合同中没有关于预期经济损失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的规定，因席雪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出现法定条件，席雪花与美通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因此，席雪花要求美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合同造成的预期经济损失71966.4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席雪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席雪花负担。上诉人席雪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逻辑混乱，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严重损害席雪花的合法权益。1.达到正常退休年龄可以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但不能作为解除劳务关系的条件。首先，双方签订合同时席雪花已年满50周岁，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明知双方之间属劳务关系应受民法调整的情况下，依然把劳动法有关退休方面的规定作为解除劳务合同的法定条件实属逻辑错误、自相矛盾。其次，达到正常退休年龄这一事实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就已经存在，一审法院把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事实作为解除合同的条件也属逻辑错误。再次，法律没有规定达到退休年龄的人不能再工作，即双方之间建立的劳务关系并不违法，应受法律的肯定和保护，故达到退休年龄并不是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规定的情形。2.合同中没有关于预期经济损失的约定不能成为排除席雪花要求赔偿预期利益损失的理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可见，主张预期利益损失是席雪花的法定权利，在当事人没有相反约定的情形下，席雪花完全有权要求美通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席雪花以其月平均工资结合美通公司未履行合同的时间为确定其预期利益损失是客观、合理的，也是美通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的，法院应支持席雪花的诉求。美通公司随意解除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损害了请求席雪花的合同利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美通公司答辩称：1.席雪花认为美通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实际上双方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从双方三次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可以反映美通公司是有意与席雪花建立劳动关系，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出现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美通公司也是签订合同后才知道席雪花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席雪花也同意解除合同。因此，美通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2.无论合同是协商解除还是单方解除，美通公司都无须承担责任，因为合同解除后，席雪花没有履行合同，美通公司也没有义务履行合同，所以没有损失的存在。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美通电子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显示，职工姓名为席雪花，解除原因为劳动者已达退休年龄，单位提出解除。二审中，席雪花与美通公司对双方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性质实际为劳务合同均无异议。席雪花明确其诉求的经济损失71966.4元的计算依据是按其月平均工资乘以合同尚未履行月数的预期利益损失。本院认为：美通公司与席雪花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时，席雪花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依法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因此，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实际上应为劳务合同，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席雪花要求美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理据是否充分。美通公司与席雪花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而美通公司却于2013年7月10日以席雪花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为由解除上述合同，由于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非劳务合同终止的法定条件，故美通公司提前解除与席雪花劳务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美通公司认为其与席雪花是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但美通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从美通电子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反映，其解除与席雪花劳动关系的原因为劳动者已达退休年龄，单位提出解除，因此，对美通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席雪花的经济损失问题，由于劳务报酬的获取须以实际付出劳务为前提，而本案劳务合同解除后席雪花并未实际付出劳务，故席雪花要求按其月平均工资乘以合同尚未履行的月数计算预期利益损失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席雪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经济损失的情况下，本院酌定因美通公司提前解除劳务合同的违约行为造成席雪花的经济损失为10000元，该损失应由美通公司予以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法律适用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席雪花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五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二、中山市美通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席雪花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三、驳回席雪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中山市美通电子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减半收取为800元，由席雪花负担689元，中山市美通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席雪花负担1377元，中山市美通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煌辉代理审判员  黄岳文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易嘉璇第7页，共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