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刑终72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志平，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因本案，于2001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变更为监视居住，同年7月2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8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辩护人裴海燕，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志平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粤0303刑初179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赖志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卷宗，讯问上诉人赖志平，本院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舒某（已决犯）从他人手续获得深圳市天立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公司，空壳公司，没有经营场所和经营业务），后与深圳市某有限公司协商以15万元转让天立公司，深圳市某有限公司支付1万元定金后，于1997年12月9日，舒某与深圳市某有限公司员工刘某2一同将天立公司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将天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某2。但因深圳市某有限公司后续没有继续支付转让金，舒某继续掌控天立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贷款证等公司资料。1998年6月间，被告人赖志平与舒某（已决犯）、刘某1（已决犯）3人合谋以天立公司的名义诈骗银行贷款。按照分工，舒某提供银行贷款手续，将天立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贷款证、公司章程、法人代码证、公司同意贷款的董事会决议（其中董事会决议由刘某1、舒某二人伪造）等资料交给赖志平，赖志平负责银行的联系及经办贷款手续。此后赖即伪造了买卖2000吨螺纹钢的虚假购销合同，通过深圳市国方拍卖行经理张某2介绍，找到中信银行深圳分行金山支行（以下简称金山支行）当时的信贷科长蔡某1，并指派其公司会计陈某1（另案处理）与舒某二人一起到中信银行申办贷款业务，并在中信银行派人到天立公司考察期间，临时租用文华大厦西座24B作为办公场所，由刘某1冒充天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2，并提供伪造的财务报表，以营造天立公司正常经营的假象。1998年9月25日，在办理中信银行放贷时，刘某1将伪造的刘某2的身份证交给银行复印存档，并以“刘某2”的名义与银行签订了贷款的系列资料，最终中信银行将人民币200万元贷款一次性放贷到天立公司所提供的账户上。得款后，舒、刘、赖某将人民币200万分赃，赖一人分得人民币40万元。2018年8月8日13时50分许，公安民警在南京将被告人赖志平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告人赖志平于2001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变更为监视居住，先行羁押共计一个月零一天。又查明，同案犯舒某、刘某1因犯贷款诈骗罪，于2001年9月18日被本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有期徒刑十年。2001年7月10日、15日，被告人赖志平的亲属向办案机关退还赃款人民币40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关于深圳市天立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金山支行贷款200万元的报告，该材料系办理涉案贷款业务的信贷科长蔡某1出具的关于贷款过程说明。2、贷款情况汇报，该材料系办理涉案贷款的信贷员龙某出具贷款经过。3、深圳市福田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证明，证实深圳天立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在1993年8月2日之前已完成实际出资。3、被告人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赖志平的身份情况。4、中信银行深圳分行贷款调查审批报告、深圳市天立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等资料、深圳市启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贷款担保书，天立技术公司工程有限公司银行流水、转账贷方传票、收据等资料，证实深圳市天立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从中信银行金山支行贷款人民币200万元的事实。5、深圳市天立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深圳市启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贷款担保书、银行流水、转账贷方传票、收据等，证实贷款单位及担保单位的工商注册情况及贷款过程中向银行出具贷款资料。6、关于赖志平转来40万元支票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由证明人黄某提供，证实被告人赖志平于1998年9月28日，拿一张40万元的支票到其店内购买约人民币2万元烟酒，其余要求提现，其将余款人民币38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赖志平。7、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现金存款凭证、银行进账单各一份，证实被告人赖志平于2001年7月10、7月15日共向深圳市公安局账户存入人民币40万元。8、刑事判决书，证实2001年9月18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以贷款诈骗罪分别判处罪犯舒某、刘某1有期徒刑四年、有期徒刑十年。二、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2的证言，其称自己是深圳市中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业务部经理，1998年的某一天，赖志平与另一人到其公司欲作房产评估，期间，赖志平询问其是否与银行工作人员熟悉，并要求其介绍双方认识，其将同在一层办公的中信银行赖某清介绍给了赖志平，之后发生的事情其不清楚。2、证人宋某的证言称，其系中信银行金山支行工作人员，其曾与同事一起到天立公司的办公地调查公司的情况，并无发现异常，后来听说该笔贷款未还。3、证人蔡某1的证言，其称案发时，其在中信银行金山支行任信贷科副科长，1998年5月的一天，深圳市中土地评估公司的张某2与天立公司的赖总找到他，称可以拉到人民币3000万元的存款，想贷款人民币500万元。其将情况向支行行长张某1汇报，行长同意了该笔业务，该行组织了相关人员对天立公司及担保单位进行调查，后来舒某拉来了人民币500万元的存款，行长同意贷给天立公司人民币200万元。在办理业务的过程中，其感觉是赖志平在帮天立公司拉存款。4、证人刘某1的证言称，1998年7月份，舒某告诉他赖志平找他商量以天立公司名义到银行贷款的事情（贷款材料由舒某一方准备，银行方面的一切由赖志平负责），让其准备公司资料。半个月后，赖志平与他的会计陈某2来到XX有限公司找我们拿公司资料，资料包括营业执照复印件、贷款证复印件、法人代码复印件、公司章程等，同年8月，陈某2再次到我公司拿补充材料，他拿来了购销合同和天立公司的财务报表，其在财务报表上盖章、购销合同上签字后，将资料交给了他。后来，他们打电话称帮我们找了一个新的办公地点，银行要来考察公司情况下，于是其与舒某拿着公司牌子打的到深南东路集浩大厦24楼，找一个公司将牌子挂上。舒某冒充天立公司副总、陈某2冒充天立公司会计。同年9月，赖志平让舒某到银行去处理一些事情，后舒某又打电话给赖志平，赖又让其到银行签字，并吩咐其签完字之后马上离开，不要多说话。其后与舒某一同返回赖志平办公室，赖志平开出一张35万元的支票给舒某，其与舒一起到银行将款项转入深圳市长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1999年5月份左右，赖志平给舒某邮寄了人民币3000元。其还听舒某称担保公司分了人民币50万元，担保费约十来万，银行方的活动经费十多万元，其他款项去向不清楚。5、证人舒某的证言称，其与赖志平、刘某1三人一起商量以天立公司的名义贷款，贷到款项后，赖志平分一半，其与刘某3钳分另一半，贷款所需要的资料由天立公司提供，银行关系由赖志平负责。贷款放下来之后，其与刘甜在赖志平的办公室拿到一张35万元的支票，刘某1通过他人账号提现，其分得人民币21万元，刘某1分得人民币14万元，除去各项费用之后，赖志平称余款以后再付，后没再找到他。6、证人彭某1的证言称，1998年5、6月份时，其曾听赖志平说过，他正帮舒某的天立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贷款，贷到之后分给他用一部分，到期后各还各的。具体的操作是：由陈某2找担保公司做的担保贷款，担保公司得3%的担保费，后来还补了一些；陈某2还找了一个引存单位，存入人民币500万元三个月，给了一、二十万元的利某。1998年8月，其曾按赖志平的指示到银行存入七、八千元的现金支付利息。2000年初，其曾打电话给赖志平，告诉他舒某被抓一事，并问其用了多少贷款，其自称用了人民币六十多万元。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天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及其被人假冒姓名去贷款的情况。8、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8月8日下午13时50分许，南京市公安局地铁分公局中和村站派出所民警张某3霆和朱某飞在日常巡查中，发现被告人赖志平形迹可疑，遂进行盘查，并带回警务室核实，发现赖志平系网上追逃人员，于是依法对其传唤至南京市公安局地铁分局接受讯问。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称，案发时，其系中信银行深圳市金山支行的副行长，在信贷科长蔡某1的介绍下，该行为深圳市天立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发放了一笔人民币200万元的贷款，贷款发放后，发现借款单位、担保单位人去楼空，有贷款诈骗嫌疑，于是报案至警方。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赖志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称，1998年7月，舒某找到他，让其托一个认识的张大姐找银行的人贷款，在张大姐的介绍下，其和舒某找到中信银行金山支行信贷科副科长蔡某1，蔡称要拉到人民币500万元的存款才能贷款人民币200万元。其与舒某商量，贷到款项后，其想用30%，舒仅同意给20%(40万元）。其通过自己单位的会计陈某2，从其他单位拉到了人民币500万元存款。天地公司贷到款项后，舒某开了六十万元的支票给他，其给了十多万元的现金给了陈某2，给了张某2人民币五万元，自己拿了四十万元左右的现金，其把十几万元投入新疆的工程项目，还了他人借款人民币二十万元，还有一部分用于买车。其还称，曾听郭某称是刘某1冒充天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才贷到的款。1998年底时，其曾叫陈某2和司机去银行交了一万元左右的利息。其在法庭并不承认其伙同他人实施了贷款诈骗活动，其认为自己是为朋友介绍了银行贷款业务活动。五、鉴定意见《深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借款申请书”上的“刘秉乾”签字笔迹是同案犯刘某1所写。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辨认笔录，证人刘某1、舒某、彭某1、蔡某1等人均辨认出被告人赖志平。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经当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釆信。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人赖志平是否参与了贷款诈骗犯罪活动。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中控辩双方意见，原审法院作出综合评判如下：原判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赖志平参与了贷款诈骗活动。理由如下：首先，被告人赖志平主观上有与他人利用空壳公司、虚假材料骗取银行贷款的主观故意。从刘某1、舒某的证言可以得知，贷款单位深圳市天立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并无实际业务，系在准备出售状况，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取得银行的贷款用于周转；且在其取得部分贷款之后，根本无意归还，非法占有故意明显。其次，被告人赖志平实施了贷款诈骗活动，根据证人刘某1、舒某的证言可知，两人并不熟悉银行的业务人员，也没有其他可作担保的单位，也无法拉到银行作为贷款条件的存款数额，而这些条件被告人赖志平有或是其公司会计陈某2有能力找到，因此，上述两人的证言有关三人在合谋时分工的说法成立，证人曾某1、张某2、彭某1的证言、书证也证实了上述事实。最后，被告人赖志平分得了部分骗取得来的贷款。关于贷款分配及去向，被告人赖志平的说法与两名证人的说法不一致，但结合其他证人的证言，可以认定被告人赖志平分得了部分骗取得来的贷款，且其在分配贷款时有更多主动权。综上所述，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赖志平实施了贷款诈骗犯罪，被告人赖志平的辩解及辩护人有关其行为构成无罪的意见不成立。原判认为，被告人赖志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银行的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赖志平犯贷款诈骗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认定被告人赖志平犯贷款诈骗罪的证据有：被告人赖志平曾作的有罪供述、证人证言、书证以及鉴定意见等，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赖志平与他人合谋并积极实施贷款诈骗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赖志平有关介绍他人向银行贷款，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辩护人有关无罪的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釆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赖志平事先与他人合谋，并积极组织实施贷款诈骗活动，是主犯。被告人赖志平亲属退还了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赖志平先期羁押应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赖志平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赖志平上诉提出，首先，原判认定其参与了贷款诈骗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认定其与同案犯舒某、刘某1合谋证据不足。本案在案证据只能证明其与舒有商量贷款的事情，而不能证明此二人商量过贷款诈骗的事实；结合证人彭某2的证词、其本人的供述，其只是起到了介绍作用。二、其没有实施货款诈骗的行为。三、其主观上没有诈骗贷款的故意。其次，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即使认定其有罪,其在本案中也只是从犯，并有退赃、初犯的从轻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赖志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骗取银行的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判据以对其定罪，并对其科以刑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赖志平是否具有贷款诈骗的主观故意，以及是否实施了贷款诈骗行为，原判对此论证理由翔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上诉人赖志平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赖志平事先与他人合谋，并积极组织实施贷款诈骗活动，是主犯，其亲属退还了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赖志平关于其是从犯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判对其量刑在法定量刑幅度以内，不存在量刑过重的问题。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赖志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作  洲审判员 涂  平  一审判员 袁    琰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许彬彬(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