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S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通郡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芯发威达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上诉人通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郡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芯发威达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发威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S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1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芯发威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至2011年2月，芯发威达公司向通郡公司下订单订购散热器等货物。订单对货物名称、数量、价格、付款期限等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对付款方式均约定为月结90天付款（结帐日为25日）。原审中，通郡公司认为上述付款方式应理解为每个月25日前结算当月货款，在90天内付款。芯发威达公司对货款结算时间没有异议。芯发威达公司确认收到通郡公司自2009年5月14日至2011年2月27日从香港特别行政区装船发运货物货款合计318，369.72美元，自2009年9月24日至2010年12月30日从台湾地区装船发运货物货款合计204，757.59美元。上述两部分货款共计523，127.31美元。除上述芯发威达公司确认收货外，芯发威达公司否认收到通郡公司另外主张2009年4月2日至2009年8月28日装船、从香港特别行政区发运的11笔货物及2009年8月14日、2010年12月9日和2010年12月30日从台湾地区发运的3笔货物。2009年9月29日至2012年2月24日，通郡公司共收到芯发威达公司汇款合计489，720.93美元。其中2010年1月26日芯发威达公司委托第三方向通郡公司汇款25，525美元，汇款明细写明：“代表芯发威达公司付款，发票号：A09082801”。2010年5月19日芯发威达公司委托第三方向通郡公司汇款3，946.10美元，汇款明细写明：“汇款人芯发威达公司，结算发票：S09081001、S09060801、S09051201、S09040201”。经查上述两份汇款单的汇款明细中所列五张发票号码与芯发威达公司确认收到通郡公司供货523，127.31美元的发票号码均不一致。2012年2月28日，通郡公司委托律师向芯发威达公司发出一份律师函，内容为：通郡公司与芯发威达公司存在长期的货物买卖关系，但芯发威达公司没有按约定及时付款，长期拖欠通郡公司款项，给通郡公司经营造成困难。为维护双方友好合作关系，现特委托律师通知芯发威达公司，请芯发威达公司收函后五日内付清全部欠款，如有异议请与通郡公司或通郡公司律师联系。如芯发威达公司收函后仍不付款或不与通郡公司协商解决欠款问题，通郡公司将依法追究芯发威达公司的违约责任。因芯发威达公司收函后未向通郡公司付款，故通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通郡公司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芯发威达公司向通郡公司支付货款223，767.94美元；2、芯发威达公司向通郡公司支付以上述金额为基数，自2011年7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芯发威达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芯发威达公司账面上的未付款金额为33，406.38美元，该款项是通郡公司给芯发威达公司的质量问题折让款，故双方货款已结清，也不存在利息损失。对于通郡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表示同意。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系涉台买卖合同纠纷。通郡公司、芯发威达公司双方就系争买卖合同纠纷的法律适用未作书面约定。原审诉讼中，通郡公司、芯发威达公司均确认本案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通郡公司向芯发威达公司主张货款金额合计223，767.94美元，芯发威达公司仅确认欠款33，406.38美元，对于通郡公司另外主张从香港特别行政区出运11笔货物货款133，833.01美元和从台湾地区出运3笔货物货款56，528.55美元均不予确认。故对于芯发威达公司不确认的这部分货款通郡公司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通郡公司负有举证责任。芯发威达公司分别于2010年1月26日、5月19日向通郡公司两次汇款合计29，471.10美元，两张汇款明细中标注了结算发票号码。关于这两笔汇款是否对应支付芯发威达公司确认收货总金额523，127.31美元内，通郡公司、芯发威达公司存有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两笔汇款明细中列明的发票号码，该两笔汇款是有明确的付款指向的。通郡公司起诉前已将其主张向芯发威达公司所有供货的装船日、运输方式、提单号码、发票号码和金额等交易信息进行列表，芯发威达公司虽然不认可通郡公司提供的形式发票，但芯发威达公司是在通郡公司主张发票金额进行统计的基础上确认了通郡公司的供货金额，表明双方结算确实需要开具发票。芯发威达公司认为这两笔汇款用于支付芯发威达公司在本案中所确认的供货，应当对该项事实主张进行举证。现芯发威达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这两笔汇款是针对芯发威达公司确认供货总金额中的具体哪一笔业务，而通郡公司提供交易信息列表中反映这两笔汇款明细中所列五张发票号码与芯发威达公司确认收货总金额的发票号码均不一致，却与芯发威达公司不确认的香港特别行政区出运11笔货物中的5笔业务发票号码基本吻合，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上述两笔汇款并非用于支付芯发威达公司确认的收货金额。关于这两笔汇款指向的业务是否已经履行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汇款明细中已注明“结算发票”，通常理解在通郡公司供货已经完毕后才会进行结算，可表明汇款业务已经完成。其次，通郡公司、芯发威达公司均确认双方约定结算时间为月结90天，即先供货后付款，该汇款明细中的表述与双方约定的交易方式吻合。故原审法院认为此两笔汇款对应的供货义务通郡公司已经完成。汇款金额应当计入通郡公司供货总金额中。对于通郡公司主张芯发威达公司不确认的其余货款，通郡公司对相应货物交付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其中通郡公司主张从台湾出运3笔货物的装船日分别为2009年8月14日、2010年12月9日和2010年12月30日，三笔中2009年8月14日的货物仅有出口报关单和形式发票，仅能证明通郡公司申请出口报关过程，不能证明通郡公司已向芯发威达公司交付提货凭证或者芯发威达公司已经实际提取了该笔货物，故原审法院对通郡公司主张的这部分货款不予支持。对于2010年12月9日和同年12月30日两笔货物，虽然通郡公司提供了提单号，但未能根据该提单号查到上海进口报关信息，根据通郡公司陈述，提单由承运人随货交付，由于通郡公司未能证明提单已交付芯发威达公司，原审法院对通郡公司主张的这部分货款也不予支持。通郡公司主张从香港特别行政区出运的剩余6笔货款中，2009年4月17日两笔货物均为快递运输，这部分货款通郡公司仅提供了形式发票，未能提供交货依据，原审法院对通郡公司主张的这部分货款不予支持。另外通郡公司主张装船日分别为2009年5月26日、2009年6月30日、2009年7月19日和2009年8月1日的四笔货物虽然通郡公司提供了提单号，但未能根据该提单号查到上海进口报关信息，同样由于通郡公司未能证明芯发威达公司已提取上述货物，原审法院对通郡公司主张的这部分货款不予支持。综上分析，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实际发生交易金额为552，598.41美元（523，127.31美元＋29，471.10美元），扣除芯发威达公司已付款489，720.93美元，芯发威达公司应向通郡公司支付货款62，877.48美元。通郡公司向芯发威达公司最后一批供货装船日期为2011年2月27日，按双方结算时间约定，应在2011年6月25日前结清全部货款。现通郡公司自2011年7月1日起参照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标准向芯发威达公司主张未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芯发威达公司提出未付货款33，406.38美元是通郡公司给芯发威达公司的质量问题折让款，故双方货款已结清的抗辩意见，因芯发威达公司未能提供通郡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及通郡公司同意货款折让的依据，原审法院对芯发威达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芯发威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通郡公司支付货款62，877.48美元；二、芯发威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通郡公司支付以62，877.48美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674.84元，通郡公司负担人民币13，427.32元，芯发威达公司负担人民币5，247.5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通郡公司直接支付）。一审判决后，通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通郡公司的上诉请求为：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再另行判决芯发威达公司向通郡公司支付160，880.46美元，以及该款逾期付款利息（按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从2011年7月1日支付到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其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主要如下：原审法院忽略了两个重要事实及没有责令芯发威达公司提供有关证据，导致判决金额比实际金额少。芯发威达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承认系通过其公司采购平台进行买卖，且先收货后付款，根据该交易平台记录可以确认采购合同。但由于芯发威达公司变更采购平台密码，导致通郡公司无法进入，应当由芯发威达公司从交易平台来确认交易，且予以相应的举证。现芯发威达公司不提供任何证据，应当对通郡公司提供的订单、送货单、对账单和发票等予以认定。对于出现芯发威达公司先付款后送货这一与交易惯例不符的情况，原审法院没有进行处理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应当据此情节，另认定芯发威达公司在收到相应的货物后支付了104，770.43美元货款（即2009年10月29日、11月27日、12月30日三笔先付款后收货的款项）。此进一步证明芯发威达公司所称没有收到货物的抗辩不是事实，证明芯发威达公司确实收到了通郡公司的货物。原审法院到海关调取证据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要求海关出具书面答复，而不是口头答复。被上诉人芯发威达公司辩称：通郡公司上诉所依据的事实都不存在。芯发威达公司对一审判决的金额是有异议的，因芯发威达公司错过了上诉期，故未提起上诉。双方之间系滚动结算货款。在双方交易初期，存在先付款、后交货的情况。通郡公司的上诉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正确，当事人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涉台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原判适用当事人一致选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处理本案纠纷，未违反我国相关禁止性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通郡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交付了等值160，880.46美元的货物，芯发威达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该主张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对于合计160，880.46美元货物的交付问题，通郡公司拆分为两部分进行主张。一部分是56，110.03美元货物，通郡公司主张其存在供货的事实，但除了原审中的举证，其提供不出进一步的证据加以证明。通郡公司认为双方通过芯发威达公司的网页管理平台签订订单及发出出货通知，该网页管理平台由芯发威达公司管理，通郡公司现无法进入网页管理平台，因此芯发威达公司对此有能力举证，却未予提供证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此，本院认为，在芯发威达公司否认存在56，110.03美元的货物订单及其实际供货的情形下，应由通郡公司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芯发威达公司则对其认为不存在的事实无须承担举证义务。原判中，原审法院已经就通郡公司的举证进行了分类分析，其结论本院予以认同。鉴于通郡公司在及时固定证据及积极举证方面存在欠缺，相应的法律后果只能由通郡公司自担。另一部分104，770.43美元货物的交付问题，其依据为芯发威达公司有三笔合计104，770.43美元的付款是在收货之前，根据双方之间先供货、后付款的交易惯例，应认定通郡公司尚有104，770.43美元的供货，芯发威达公司没有支付过相应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通郡公司系采用推定的方式对该笔货款进行主张。通郡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该持有证明买卖合同存在及履行的基础证据，但其就104，770.43美元合同订单及其履行所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法得到确认。通郡公司退而求其次，主张从付款事实推定供货事实的成立，对此，本院认为，芯发威达公司否认收到货物，三笔付款的付款事由指向不明，在欠缺其他有效基础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付款和交货之间不具有必然因果关系，因此，限于现有证据，本院尚难以推定其主张成立。本院注意到，通郡公司在与芯发威达公司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及时、积极地收集、固定、保留相关原始凭证并组织对账；在本次诉讼中，其提交的证据虽然经过了公证认证手续，但该公证认证仅仅是针对通郡公司持有该些证据，并加盖了通郡公司印章所进行的公证认证。而依据我国证据规定，当事人举证应以原始证据形式进行提交，并接受对方当事人的质证和受诉法院的审查。适用前述证据规定，对通郡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是原始证据，受诉法院还是要进行审查，而不是该些证据经过了一定的公证认证程序，就当然是真实的和具有证据效力。据此，本院对通郡公司主张其于2009年5月至8月期间还存在104，770.43美元实际供货的事实，因证据不足，在本案中无法认定。另，海关对法院的调查予以了口头答复，其作出主体是海关，此答复形式不构成一审法院违反法定审理程序。关于利息计算方面，本院在此指出，原判第二项主文所涉利率的确定，结合通郡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为判决生效之日同期美元Libor收盘价。综上所述，上诉人通郡公司的上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79.65元，由上诉人通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英代理审判员  刘静代理审判员  杨苏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