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83民初10453号原告：李建华，男，1954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生，泰兴市河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芦年根，男，1952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告：戴梅英，女，1962年3月19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祥，泰兴市延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李建华与被告芦年根、戴梅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生，被告戴梅英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两被告于2014年12月17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城区房产”即泰兴市房屋归被告戴梅英所有的约定无效；二、判令被告戴梅英返还原告李建华因转让上述房屋所得的购房款计555573.98元；三、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左右，被告芦年根称其好友卢刚因从事水电工程需要资金周转，陆续向原告借款。后被告芦年根出具借条确认借得原告133.1万元。原告于2018年3月27日起诉要求芦年根偿还借款133.1万元及利息，后经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并由法院出具（2018）苏1283民初2888号民事调解书。后芦年根未按约还款，原告遂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芦年根一直不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并以各种方式逃避执行。两被告于最后一次借款的次日即2014年12月17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属于两被告共同财产的位于泰兴市单门独院商品房全部归被告戴梅英一人所有。后被告戴梅英于2015年5月28日将该房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即98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张余寿，并于2015年6月12日开具售房价为1111147.97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此后，张余寿又将房屋转让给他人。综上，原告认为，被告芦年根在向原告借款后次日与被告戴梅英，通过协议离婚的形式，约定将夫妻共有房产归被告戴梅英一人所有，属于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借离婚之名转移财产，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该约定应为无效。被告戴梅英应将所得购房款1111147.97元中的50%返还给原告，用于偿还被告芦年根欠原告的借款。为此，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准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芦年根、戴梅英共同辩称，（2018）苏1283民初2888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及的借款应当是原告直接出借给案外人卢刚的，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已确认借款实际不应当由芦年根偿还。两被告的离婚协议应当是合法有效的，该协议是对夫妻财产、债权债务进行的整体处分。两被告约定华泰新村的房屋归戴梅英所有，乡下房产归芦年根所有，戴梅英同时承担所有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戴梅英在离婚后将华泰新村房屋出售，即是用来偿还债务。两被告离婚时所负债务有200万元左右，因为原告、被告芦年根及卢刚三人都知道是原告的钱直接出借给卢刚的，所以（2018）苏1283民初2888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债务不包含在内。该200多万元的夫妻共同债务是在2000年至2011年期间，两被告经营如皋至太原长途班车期间所欠的债务，两被告先后经营过五辆长途班车，到2011年将最后一辆班车（牌号为：晋Ａ×××××）卖出时，已经负债200万左右。从2012年开始，被告戴梅英外出打工，所有收入均用于偿还债务，最后一辆车子出售的款项及后来出售房屋的款项均已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两被告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情况，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1日，被告芦年根向原告李建华出具借条2份，分别载明借到原告6万元、15.6万元。2014年12月10日、12月16日，被告芦年根又先后向原告李建华出具了借条各1份，分别载明借到原告34.5万元、77万元。后因向被告芦年根催要无果，原告李建华于2018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芦年根偿还借款133.1万元及利息。后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告李建华与被告芦年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双方自愿以133万元结账，被告芦年根保证于2018年8月31日前偿还15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18万元，2019年7月31日前偿还原告3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偿还30万元，2020年7月31日前偿还40万元。如被告芦年根不按上述期限履行，原告可就本金133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中未履行部分一并向法院申请执行；二、双方余无瓜葛。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90元，由被告芦年根负担（此款原告已缴纳，被告在最后一期履行时一并加付）。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2018）苏1283民初288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后因被告芦年根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李建华于2018年9月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被告芦年根名下银行存款账户余额不足，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苏1283执265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另查明，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5年补领结婚证，2014年12月17日，两被告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立协议双方：芦年根、戴梅英。双方于1980年由父母包办结婚结成家庭，生有一子已成家。长期以来，两人性格不合，感情破裂，再撮合一起，必将带来人生艰难。经慎重考虑，两人协商离婚，并做出下列承诺：1、现有两处房产：城区房产归戴梅英，乡下五间房归芦年根，双方再无财产纠纷；2、自愿离婚后，各自生活，互不承担责任和义务，再无任何交涉。2015年5月28日，被告戴梅英作为甲方（出卖人），与案外人张余寿、周玉女作为乙方（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1份，约定被告戴梅英将上述华泰新村的房产以98万元出售给案外人。案外人先支付了10万元定金，后于2015年6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余款88万元。被告戴梅英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60万元给其外甥吴某、转账28万给其外甥女吴月英。2018年11月9日，原告持诉称理由致讼本院。审理中，被告申请证人李某、张某、赵某及吴某出庭作证，证明两被告在经营长途班车期间所欠债务，离婚后由被告戴梅英偿还。本院认为，一、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据此，认定合同无效必须具备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二是客观结果上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首先，在被告芦年根尚欠原告100多万元借款未还，尤其是2014年12月10日、12月16日还向原告出具了34.5万元和77万元借条的情况下，其夫妻双方即于同年12月17日在婚姻登记机关签订离婚协议，约定被告芦年根在双方共有的位于泰兴市房屋应得份额全部留归戴梅英所有，且未约定戴梅英应支付的合理对价。在这种情形下，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李建华质疑两被告具有故意逃避债务的恶意，是有相应依据的。两被告辩称双方约定华泰新村房产归被告戴梅英所有，由其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后来出售房产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吴某、吴月英等人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关于被告所称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由于吴月英未出庭作证，且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院无法确认该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关于证人吴某的证言，吴某系被告戴梅英的外甥，与被告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被告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对该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基于此，对被告辩称转账60万元给吴某、转账28万元给吴月英是用于偿还借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戴梅英主张另外10万元售房款系用于偿还借款，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综合比较双方当事人的多次陈述，本院认为两被告存在故意逃避债务的恶意的事实具有较高的可能性。其次，两被告的行为有无损害原告的利益。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12月13日，本院做出（2018）苏1283执265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芦年根名下银行存款账户余额不足、无房产和车辆等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该次执行。据此，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的涉案房产的产权归女方，导致芦年根的财产不足以偿债，原告的债权不能完全得到实现，客观上损害了原告的利益。综上，两被告在2014年12月17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位于泰兴市房屋归戴梅英所有的条款无效。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在离婚协议关于城区房产权属条款无效后，被告戴梅英应返还泰兴市房屋中属于被告芦年根的份额。鉴于房屋已出售不能返还的客观事实，本院确定被告戴梅英返还售房款98万元的50%给被告芦年根。对原告主张被告戴梅英向原告返还因转让上述房屋所得的购房款计555573.9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芦年根、戴梅英在2014年12月17日《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座落在泰兴市房屋归戴梅英所有的条款无效。被告戴梅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返还被告芦年根49万元；二、驳回原告李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56元，由原告李建华负担706元，由两被告负担8650元（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世浩人民陪审员  周春桃人民陪审员  周赛男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丁 晖附：本案引用有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