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1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燮明，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东阳，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福，男，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周，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燮明因与被上诉人李文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2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燮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文福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双方之间从未有民间借贷的经济往来，讼争款项是被上诉人投资入股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所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所需资金的注入，讼争借条是在双方股权基础上所形成的，上诉人并非有借款之意，名为借款，实为股权纠纷。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借条本身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社会交易习惯。借条上借款期限的日期“2016年7月20日之前还清”，该日期并非借条出具时所写，而是事后不知何人添加。还款期限是借条重要组成部分，若双方是借贷关系，不可能遗漏这项内容，可见，讼争款项并非借条上所记载的上诉人个人需要，且转账凭证中记载的用途是“往来”而非借款。3.一审法院认定“400万和100万之较大差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不符合常理”属主观臆断，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委托持股协议可以证明讼争款项系双方之间的股权纠纷，且上诉人作出了合理解释，但一审判决忽略了委托持股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约定。二、原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申请叶某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证人是在第二次庭审时出庭作证，已过了举证期限，且叶某与被上诉人是恋人关系，双方关系密切，叶某所转账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股权持有及资金的组成部分，原审法院应将叶某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原审法院准许叶某以证人身份参与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 李文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讼争20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为股权纠纷没有依据，不足以采信。1.讼争200万元借款的发生系由于上诉人资金需要而向被上诉人所借，被上诉人在原审时已举证提交借条、转账凭证等予以证明。讼争借条上亦有明确的借款人、出借人、借款金额、借款时间以及借款人指定的收款账户还有借款人的签名及所按的手印，因此讼争借条相关内容、形式均符合借条形成的条件，亦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另外，虽《借条》中关于还款时间约定存在争议，但并不影响借条的效力。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上诉人主张的股权纠纷。在讼争借条出具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口头协商，被上诉人向鹰潭明大置业公司投资400万元，上诉人承诺被上诉人可占鹰潭明大置业公司20%的股份。且因鹰潭明大置业公司当时拍卖土地需要，故而要求被上诉人先行支付300万元投资款，剩余100万元投资款待日后再行支付。与此同时，上诉人因自身资金不够，向被上诉人提出借款200万元，并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故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21日分别通过自身账户及其爱人账户向鹰潭明大置业公司账户转账支付400万及200万元，共计支付600万元（其中包含讼争借款200万元、被上诉人投资款300万元），且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4日及2015年2月5日再次鹰潭明大置业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用于支付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讼争20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股权纠纷。3.上诉人主张签订讼争借条系因双方之间因如何持有鹰潭明大置业公司股权而形成的，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依据日常交易习惯，若讼争200万元确实为投资款，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完全可以签订相关的股权投资协议或者由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相应的投资凭证，而不是签订讼争借条。同时，上诉人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不可能不知道借条所代表的意义。因此，依据日常的交易习惯，讼争200万元为借款是客观事实，上诉人关于《借条》及讼争200万元是由于投资款所形成的主张，系上诉人为逃避还款义务故意歪曲案件事实。二、为查明案件事实，案外人叶某出庭作证陈述其在2014年7月21日通过其本人账户向案外人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转款200万的经过，程序合法，且案外人叶某仅是按照被上诉人委托和指示转款，与讼争借款不存在利害关系，无需列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故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文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燮明向李文福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7月2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叶燮明立即向李文福支付律师代理费20.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0日，叶燮明向李文福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款人叶燮明于2014年7月20日因需要向李文福借到人民币200万元整，限于2016年7月20日之前还清，如果逾期不还，逾期期间的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该款项汇入借款人指定账户：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36001953100052507640。 2014年7月21日，李文福通过其尾号为4673的中国银行账户向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转账400万元，汇款申请书上用途一栏备注“往来”；同日，案外人叶某通过其尾号为1615的建设银行账户向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 李文福通过其名下尾号为5546的兴业银行账户于2015年2月4日、2015年2月5日分别向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转款50万元，共100万元。 另查明，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成立。2016年2月24日，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变更，载明：李文福出资200万元，占公司股权20%，成为新股东；叶燮明的出资额从330万变更为350万，股权从33%变更为35%。 2015年1月1日，李文福作为甲方、叶燮明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委托持股协议》，载明：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委托乙方以乙方名义持有甲方所有的鹰潭市明大置业有限公司的20%的股权，资金投入按实际投资情况而定，乙方同意根据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接受甲方委托，以自己的名义持有指定股权。 还查明，李文福于2018年7月9日与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李文福就本案应支付律师费20.6万元，李文福因本案已支付律师费8万元。另，李文福于2018年7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 审理中，李文福陈述，其与叶燮明是朋友关系，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要成立时，其与叶燮明商量其出资400万元占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20%的股份，叶燮明也想入股，故向其借款200万元入股，其于2014年7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转款400万元，并委托案外人叶某当日向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转款200万元，共600万元；其中有100万元是叶燮明转给其的，其在2015年补了100万元到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账户；公司刚成立时没有登记其作为股东，但因其已将出资款支付给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遂以叶燮明的名义来代其持有20%的股份，故双方于2015年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并在2016年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讼争《借条》还款日期“2016年7月20日”是后面补的，具体是何时由何人所写记不清楚，该《借条》由案外人叶某保管。李文福并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与李文福是恋人关系，其根据李文福的指示和委托于2014年7月21日通过其本人尾号为1615的银行账户向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转款200万元，具体转款性质以李文福陈述为准，其不认识叶燮明，和叶燮明之间也没有经济往来。 叶燮明陈述，公司成立时，其找李文福合作出资，李文福于2014年7月21日向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转款的400万元是李文福的投资款，其承诺李文福出资400万元占20%的股权，另200万元中有100万元是其转给李文福的，当时其转该100万元让李文福一并转200万元给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另100万元是基于《委托持股协议》其代李文福持有20%股份的款项；李文福在2015年的确有再转款100万元至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账户，但该款项是追加的投资款，不是股权；就李文福出资的400万元，其向李文福出具了本案《借条》，其根据李文福的要求在《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200万元，该《借条》还款日期“2016年7月20日”不是其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李文福主张其向叶燮明出借200万元，并提供《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叶燮明抗辩上述《借条》系基于李文福出资400万元至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而由其出具的凭证，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对叶燮明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双方一致确认李文福出资400万元持有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20%的股份，李文福于2014年7月21日向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转款600万元，虽有100万元系叶燮明所有，但李文福亦于2015年2月再次向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李文福就其先后向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转款700万元的事由作出了较为合理的陈述；2.叶燮明陈述李文福2014年7月21日向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转款的600万元，其中400万元是李文福持有公司20%股权的出资款，另100万元是其基于《委托持股协议》代李文福持有20%股权所产生的款项，但同样是20%的股权，出资金额却有400万和100万之较大差异，且《委托持股协议》签订时李文福并未登记为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股东，李文福仅就其出资的100万元与叶燮明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不符合常理；3.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变更股权登记时亦载明李文福仅占20%股权，如李文福如叶燮明所说占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40%的股权，另20%的股权不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却以叶燮明的名义持有不符合常理；4.叶燮明称李文福担心其出资款无法在工商部门登记为股权而要求叶燮明向其出具讼争《借条》，但讼争《借条》金额为200万元，并非李文福出资的金额，叶燮明就此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一审法院对李文福主张其于2014年7月21日向叶燮明出借2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讼争《借条》上载明借款限于2016年7月20日前还清，叶燮明抗辩还款时间不是其所填写，李文福亦表示还款时间是后来所补写，但不记得由谁补写，因李文福陈述该借条由案外人叶某保管，基于李文福与叶某的关系，李文福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条》上的还款时间系经叶燮明确认后所填写，故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叶燮明应在李文福催讨后合理期限内偿还上述款项。现李文福已提起本案诉讼，李文福要求叶燮明向其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内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叶燮明应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李文福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李文福关于利息的诉求，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文福要求叶燮明向其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0.6万元，因该费用并非实现债权所必然产生的费用，且就该费用的承担无相应的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李文福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叶燮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文福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李文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当事人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己方陈述提出以下修正意见：上诉人叶燮明提出一审判决记载的“公司成立时，其找李文福合作出资，李文福于2014年7月21日向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转款的400万元是李文福的投资款，其承诺李文福出资400万元占20%的股权，另200万元中有100万元是其转给李文福的，当时其转该100万元让李文福一并转200万元给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另100万元是基于《委托持股协议》其代李文福持有20%股份的款项”应为“200万有100万是其转给李文福，该200万元都是基于《委托持股协议》其代李文福持有20%股份的款项”。被上诉人李文福提出一审判决记载的“该《借条》还款日期2016年7月20日不是其所写”应为“其认为是叶燮明写的，只是不是当时写的，何时所写不清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文福一审起诉主张上诉人叶燮明向其借款200万元，并提供了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为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叶燮明与被上诉人李文福对案涉款项往来的记录并无异议，且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李文福另有向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投资400万元，上诉人叶燮明主张讼争200万元也系李文福对鹰潭明大置业有限公司的追加投资，对此其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200万元系投资款属性，其所述的代持股份及出具借条等内容存在明显矛盾，难以让人信服，而李文福所述其支付投资款与借款的过程以及代持股份的原因均详实可信，故一审法院采信李文福的主张，并无不当。叶某经李文福申请出庭作证，叶某作为证人已明确其系受李文福指示转账且与叶燮明并无经济往来，叶某作为证人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故叶燮明认为叶某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叶燮明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叶燮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朱强 强）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