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218号。法定代表人：胡忠雄，市长。委托代理人：游勇鹏，长沙市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路与香樟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刘素月，区长。委托代理人：钟吉星，雨花区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颜宏，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斌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雨花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和长沙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沙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行初6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8日，雨花区政府作出雨政征决字[2016]20号《雨花区劳动东路两厢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C地块房屋征收决定》，并于同日发布雨政征告字[2016]236号关于《五雨花区劳动东路两厢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C地块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对雨花区劳动东路两厢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作出征收决定，公告载明了征收目的、征收范围、征收部门、实施单位、签约期限、征收补偿方案以及被征收人的权利义务。张斌房屋位于此次征收范围内。2016年8月11日，长沙市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长沙市征收办）发布《雨花区劳动东路两厢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C地块房屋征收评估信息发布及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报名公告》，将涉案项目征收评估相关事项予以公告，规定评估机构报名时间。8月18日，长沙市征收办发布《雨花区劳动东路两厢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C地块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公告》，告知被征收人于公告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协商选定的一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名单及相关资料报雨花区征收办。公告还告知，“协商不成的，我办将采用投票或者摇号（抽签）的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8月29日，长沙市征收办发布《雨花区劳动东路两厢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C地块投票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公告》，公告明确“在公告规定的时间内本项目被征收人就选定评估机构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告知将采取投票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2016年9月5日下午长沙市征收办在雨花区劳动东路两厢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四楼组织验票、唱票，收到的有效投票数超过应投票户数的三分之二，确定得票最多的评估机构湖南志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简称志成评估公司）为涉案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长沙市星城公证处对此进行了现场监督公证，长沙市征收办对投票结果予以公告，该公告在征收范围内张贴。2016年11月28日，长沙市征收办对房屋征收初步评估结果进行了公示。张斌所有的房屋位于长沙市劳动东路××房，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斌，产权登记建筑面积55.29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住宅。湖南志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接受雨花区征收办的委托后对张斌涉案被征房屋进行了估价作业，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了房屋征收分户估价报告，该报告确定张斌房屋在估价时点（2016年11月28日）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7238元，总价为400189元，该估价报告于2016年12月19日送达给张斌，但张斌拒绝签字。雨花区征收部门经与张斌多次协商被征房屋的补偿事宜，双方没有达成补偿协议。2017年4月14日，雨花区征收办依据评估公司的估价报告，对张斌作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两种补偿方式供张斌选择。其中货币补偿方式是补偿张斌货币补偿总额（不含装饰装修和其他设施补偿费用）为401191元，其中房屋评估总价为400189元、搬迁费1002元，被征收房屋装饰装修和其他设施补偿费用按照相关规定另行计算。产权调换方式是提供位于雨花区××中路晨××家园××Ｆ户型（西）3503号（建筑面积65.53平方米）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供被征收人选择。上述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与被征房屋的价值遵循等价交换原则进行结算，找补差价。根据评估公司2017年4月5日作出的征收产权调换房屋分户估价报告，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7090元，房屋评估总价值为464608元。征收产权调换房屋分户估价报告、被征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于2017年4月18日送达给张斌，但张斌拒绝签字。2017年8月9日，雨花区征收办向雨花区政府书面申请依法对张斌作出征收补偿决定。2017年8月24日，雨花区政府对张斌作出了雨政征补字［2017］7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75号补偿决定）并于同日予以公告。该补偿决定书于2017年8月29日送达给张斌，但张斌拒绝签字。2017年10月10日，张斌向长沙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长沙市政府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了长府复决字［2017］第31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雨花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张斌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75号补偿决定，撤销长沙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另查明，因张斌与征收部门就被征房屋装饰装修和设施设备补偿无法协商一致，2017年6月12日，芙蓉区征收办向张斌下达《被征收房屋装饰装修和设施设备价值补偿权利义务告知书》，告知张斌被征房屋装饰装修价值评估和补偿有关事项，并告知张斌如对相关事项没有做出选择，评估公司和区征收部门将在张斌收到告知书之日起5日内（含节假日）对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进行入户实地查勘，该告知书于6月17日送达给张斌，但张斌拒绝签字，也拒绝就装饰装修补偿进行协商。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根据国务院590号令第八条第（五）项的规定，由政府依照城乡规划法有关规定组织实施的对危房集中、基础设施落后等地段进行旧城区改建的需要，属于“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需要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雨花区政府因雨花区劳动东路两厢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C地块作出雨政征决字[2016]20号房屋征收决定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二、雨花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主体适格。根据国务院590号令第二十六条和参照省政府268号令第二十二条和市政府116号令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雨花区政府具有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三、雨花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正当，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雨花区政府作出的涉案雨政征决字[2016]20号房屋征收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斌所有的房屋在该项目房屋征收范围内。雨花区政府发布的征收决定公告所确定的签约期间和签约期限届满后，雨花区房屋征收部门与张斌就房屋征收补偿事宜未达成协议。雨花区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对张斌作出补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为确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房屋征收部门按照国务院590号令、省政府268号令和市政府116号令的规定，通知了被征收人在规定时间内协商选定房产价格评估机构，在被征收人协商不成时，决定组织不少于三分之二的被征收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确定该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并对抽签过程和结果进行公证。评估机构对被征收房屋进行了评估，出具了评估报告，并特别告知当事人如对评估结果有异议，可以在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仍有异议，可在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但在规定期限内张斌既未申请复核评估也未申请专家委员会鉴定。张斌提出雨花区政府补偿价格过低缺乏事实依据。在给予被征收人补偿时，雨花区政府提供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安置补偿方式供张斌选择，因张斌未在规定时间内对补偿方式进行选择，雨花区政府决定对张斌实行货币补偿，符合法律规定。雨花区政府对张斌作出的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四、长沙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长沙市政府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向雨花区政府发出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雨花区政府作出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长沙市政府对相关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并将决定书依法予以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此外，关于被征房屋的装饰装修及其他设施价值的补偿问题，雨花区征收办已向原告下达《被征收房屋装饰装修和设施设备价值补偿权利义务告知书》，告知原告被征房屋装饰装修价值评估和补偿有关事项，由于原告拒绝协商，不配合相关工作，致使装饰装修价值没有评估，被告在作出补偿决定时亦特别说明了对原告房屋的补偿不包含装饰装修价值和其他设施补偿费用，原告仍可就装饰装修价值与被告协商或者委托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后依法另行补偿。综上所述，雨花区政府对张斌作出的75号补偿决定事实清楚，主体适格，征收程序合法、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张斌提出的各项诉讼理由均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斌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张斌负担。张斌上诉称：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棚户区改造可以选择原地安置，但雨花区政府未提供法律规定之需求，强发雨征告字（2017）86号公告，严重侵犯了公民合法权利；拆迁安置补偿不合理、不透明，补偿安置标准极低，不足以弥补被拆迁户的居住与款项条件。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雨花区政府答辩称：一、雨花区劳动东路两厢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有利于改善周边居民居住条件，提高居民生活质量，提升城市品质，符合公共利益需要。该项目依法立项，并纳入长沙市2016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及棚户区改造范围，符合长沙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二、上诉人没有在签约期限内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雨花区政府作出75号补偿决定，主体适格，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补偿标准与公布的补偿方案和房屋评估结果一致，依法保障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要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长沙市政府答辩称：市政府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程序合法，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材料已随按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75号补偿决定内容为：一、对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东路204号第001栋603房屋实施征收；二、对被征收人张斌实行货币补偿，张斌户应得的征收补偿总额（不含装饰装修和其他设施补偿费用）为400189元，搬迁费1002元，合计为401191元。区房屋征收部门已将房屋征收补偿款专户储存；三、限张斌在本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送达之日起20日内将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东路204号第001栋603房屋腾空，并将房屋交付区房屋征收部门。同时告知张斌对补偿决定不服的法律救济途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上诉案件，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从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来看，本案主要有以下四个争议焦点：（一）补偿决定是否剥夺了张斌补偿方式选择权国务院590号令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本案中，雨花区政府发布的《雨花区劳动东路两厢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C地块征收补偿方案》中已经明确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并提供了曙光中路92号晨兴家园产权调换房源进行调换。经多次协商，张斌未能就被征收房屋的补偿事宜与雨花区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雨花区政府在向张斌送达的分户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提供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补偿方式，在产权调换方式中提供了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晨兴家园（现房）新一栋F户型（西）3503号(建筑面积65.53平方米)房屋用于产权调换。在评估公司已经对产权调换房作出市场评估价值，且产权调换房的位置基本符合“就近地段”要求的情况下，征收部门告知张斌可在收到补偿方案后7日内书面选择补偿方式，逾期未作出选择的，视为放弃选择补偿方式的权利，将报请雨花区政府依法作出补偿决定。上述做法的合法性，已被本院生效的（2019）湘行终92号行政裁定所确认。（二）评估机构的选定程序是否合法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本案中，征收部门于2016年8月18日在征收范围内张贴《雨花区劳动东路两厢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C地块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公告》。由于被征收人未在规定时间内协商选定，2016年8月29日，征收部门发布了《雨花区劳动东路两厢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C地块投票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公告》，要求组织不少于三分之二的被征收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并于2016年9月5日组织投票，最终确定湖南志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本项目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长沙市星城公证处对被征收人投票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大会进行了现场公证。2016年12月1日，湖南志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6年11月28日（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为估值时点对张斌房屋出具《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并于2016年12月19将该报告送达给张斌。评估报告出具的程序步骤、顺序符合国务院590号令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规定。（三）整体评估报告作出、送达是否合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委托书或者委托合同的约定，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供分户的初步评估结果。分户的初步评估结果应当包括评估对象的构成及其基本情况和评估价值。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将分户的初步评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示。”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公示期满后，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供委托评估范围内被征收房屋的整体评估报告和分户评估报告。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转交分户评估报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本案中，房屋征收部门已经将分户的评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进行了公示，且将分户评估报告送达给张斌，程序合法。张斌一直未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现主张没有向其公示和送达评估报告，无法提起复核和专家委员会鉴定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装饰装修部分补偿是否合法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以下简称省政府268号令)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被征收人原因无法确定室内装饰装修价值，相关机构在人民法院根据补偿决定依法强制执行时，应当按照下列规定执行：（一）房屋征收部门对室内装饰装修进行勘察记录；（二）公证机构办理证据保全；（三）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确定室内装饰装修价值。本案中，因张斌的原因，评估机构在进行房屋价值评估时无法入户。雨花区征收办向张斌作出《被征收房屋装饰装修和设施设备价值补偿权利义务告知书》，告知张斌被征收房屋装饰装修价值评估和补偿有关事项。在张斌拒绝入户评估情况下，雨花区政府将于强制执行时由房地产评估机构评估确定房屋装修和设施设备价值再进行补偿并无不当。张斌对于装饰装修的补偿可待相关评估报告作出后另行主张权利。另，长沙市政府依据查明的事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处理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论并无不当，张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婷婷审判员  余旭东审判员  向黎丽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刘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