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5民初23002号原告：宁波狮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陈毅，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洪波，上海瑞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孙沁，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婕，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江荣，女。原告宁波狮甬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8日召开庭前会议，并于2019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波狮甬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洪波，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江荣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宁波狮甬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95,067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195,067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1,903.2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6月在被告开发的“拼多多”APP上注册名为“糖咕屋”的店铺(以下简称涉案店铺)。2017年1月4日，被告对涉案店铺扣款195,067元，经原告沟通，被告的理由是原告店铺销售的“赫拉”和“伊思”品牌商品为假货。原告认为自己有相关授权，并未售假，被告无故扣款是对原告财产权的侵犯，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从原告店铺扣款195,067元，是由于原告店铺所售的“HERA气垫BB”和“itsskin伊思晶钻蜗牛洗面奶”两款产品被认定为假货，违反了双方签署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以及《拼多多假货处理规则》的约定，损害了平台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故被告对原告店铺采取限制措施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且被告扣划款项均已赔付消费者，由于原告店铺资金不足以承担赔付责任，故也不同意返还保证金。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表示其法定代表人陈毅曾因涉嫌销售假货被公安立案侦查，后以不应追究刑事责任为由释放，说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存在售假情形。且《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和《拼多多假货处理规则》均为被告单方提供，其中的格式条款未对原告进行提示，故对原告不应适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了产品来源材料一组，证明原告有合法的进货来源，不存在售假。被告认为原告无法提供原件，且该组证据形成于境外，且分别为韩文和英文文件，未经公证和翻译，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经法院释明，未能提交证据原件，也未根据法律规定进行公证、认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被告提供了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拼多多假货处理规则以及协议签署记录截屏一组，证明原告入驻被告平台后，双方通过原告点击确认的方式签订了后续数个版本的平台合作协议，被告变更平台合作协议后，原告只有点击“我已阅读协议”后才能进入，否则将进入关店页面。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7月24日签署V1.3.1版本协议，于同年9月18日签署后续的V2.0版本协议，本案被告就涉案的气垫BB霜和洗面奶分别随机抽检的订单均形成于2016年8月8日，故应适用V1.3.1版本的协议。原告表示其注册店铺时一路点击，未阅读相关协议，不清楚协议版本，且协议对原告不利，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被告就双方之间的协议签署情况进行了初步举证，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原告自认曾进行点击操作，只是未阅读相关协议条款，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对该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因被告对原告销售的涉案商品抽查的订单形成于双方签署V1.3.1版本协议期间，故本案应适用V1.3.1版本协议。根据当事人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拼多多”网站(域名www.pinduoduo.com)运营方。2016年5月10日，原、被告网签V1.1版本《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原告在被告平台注册了“糖咕屋”店铺(店铺编号：5766)的网店。其后，原、被告先后网签V1.2、V1.3、V1.3.1、V2.0、V2.3、V2.4、V3.0版本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其中，V1.3.1版本《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约定如下：第1.1条，本协议内容包括协议正文及所有甲方(被告)已经发布的或将来可能发布的各类规则。所有规则为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协议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6.1条，商家应当根据甲方公布及不时修改的《拼多多保证金规则》向甲方支付保证金。第6.3条，商家应当根据甲方公布的标准及时足额支付保证金(包括追加保证金，下同)，甲方有权根据平台保证金规则的调整、商家之业务变化及实际赔付情况通知商家调整保证金金额。商家同意甲方可以通过调整商家帐户可提现金额的方式调整保证金金额。第7.6条，商家保证提供给甲方销售的商品均为正牌商品，不存在假冒，没有侵犯他人专利权、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或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或其他在先权利，来源合法、真实，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第8.5条，若甲方收到关于商家商品的相关投诉，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情形：1)商家销售假冒伪劣商品；2)商家提供非法服务；3)其他与上述行为同类性质的行为，导致甲方认为不宜继续销售的情形。存在上述情形的产品简称为“严重问题产品”，甲方可按下述方式处理：对严重问题产品进行即时下架处理，并通知商家提供相关证据，包括但不限于进货凭证、授权销售证明、产品进口证明等，商家应立即提交。若商家不能及时提供或经查投诉属实的，甲方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1)解除本协议；(2)要求商家支付商家通过拼多多销售的严重问题产品总金额的十倍作为违约金，若商家拒绝支付违约金，则甲方有权以商家帐户内的销售额抵扣违约金；(3)若违约金不足以覆盖甲方或其他第三方损失，要求商家赔偿损失；(4)扣除商家交纳的保证金。《拼多多假货处理规则》(2016年7月4日生效)中作如下约定：第1.1条，本规则所称“假货”是指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以及盗版的商品。第1.3条，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的商品，将被判断为疑似假货：(1)有消费者投诉商家出售商品为假货，或平台品控部通过随机抽检得到样本；(2)平台以普通或非专业人员的知识水平标准，通过对样本与样本商品在当前市场流通的最新批次进行比较，外包装或者内容有较大出入，且不属于官方申明的旧批次包装的；或者通过商品官网等公开渠道发布的真假对比文章初步怀疑为假货的。商家应在所售的商品上架后24小时内，在平台系统后台提交能够有效证明商品具有整改进货渠道或者商品为正品的证明文件备查。第3.1条，平台在发现疑似假货的当日(T日)，将采取下列一项或者多项措施：(1)对疑似假货商品作暂时下架处理；(2)通知商家立即提供其所售商品并非假货的证明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正式进货凭证、完整授权链文件、发票等；(3)临时追加该商家的保证金金额，增幅为该疑似假货商品历史总销售额的十倍。第3.2.1条，商家应在接到平台通知后的7日(T+7日)内进行第一次举证，提交平台认可的品牌方出具的正品声明和撤销处罚申请函。第3.2.2条，平台经审查认为商家第一次举证不充分的，将通知商家在5日(T+12日)内进行第二次举证。第3.2.3条，经商家举证，平台审查后认为商家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所售商品为正品的，将在确认上述事实后恢复该商家的保证金金额至平台协议约定的一般标准。第3.3条，商家在接到平台通知后12日(T+12日)内未举证，或者经两次举证仍不能证明疑似假货商品实为正品的，平台将以商家帐户内的保证金对消费者投诉所涉的订单进行赔付，剩余保证金继续冻结。第3.4.1条，若平台收到来自官方(包括但不限于工商行政部门、品牌方、生产商、品牌方直接收取的代理商等)的邮件、鉴定报告等确凿证据，或商家主动承认售假事实的，则视为商家售假事实成立，平台有权在提供官方证明或商家确认假货事实之后根据商家与平台签订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及有关平台规则进行假货处理。第3.4.2条，若商家不承认售假行为，且疑似售假的商家在接到平台第一次通知后90日(T+90日)内未举证，或者经举证仍不能证明疑似假货商品为正品的，平台有权据此判定商家售假事实成立，并根据商家与平台签订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及有关平台规则进行假货处理。第3.5条，疑似假货商品在经过上述处理流程被判定为假货的，平台将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处理措施：(1)该商品永久下架；(2)该商家在平台上的所有店铺(包括关联店铺)中售卖的商品，首页下架，不能上新；……(4)扣收商家保证金作为违约金，用以对假货订单消费者进行赔付；……(7)若涉及刑事责任的，平台有权移交司法部门处理。2016年8月8日，被告委托随机抽取的消费者从涉案店铺下单购买“HERA赫拉气垫bb霜经典款C21(正装15g+替换芯15g)粉底隔离防晒霜【活动：15：00开始，限量100份】”(以下简称气垫bb霜)，商品id：369080，订单流水号为16808-XXXXXXXXXXX，商品单价145元，买家实付金额45元。快递公司为中通快递，快递单号为XXXXXXXXXXXX，2016年8月10日，该快递由消费者签收。后消费者将该产品快递寄送给被告，被告联系品牌方对产品真伪进行鉴定。2016年11月16日，爱茉莉太平洋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发送《鉴定报告》，记载如下：“我司为HERA品牌持有人，有权鉴定带有HERA商标的产品真伪。现就如下商品做出鉴定：二零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收到贵司邮寄的产品，商品信息如下表：编号商家名称商品id商品名称商品链接2号糖咕屋369080hera气垫http：//app.yangkeduo.com/goods.html?goods_id=369080针对上述样品，经过我司谨慎、专业的鉴定，结论如下：鉴定方式与真品的差异描述外观鉴定字体印刷不均匀，产品气味不对产品质量鉴定生产信息查询鉴定无此产品信息分析结论：此款产品非我司及权利人授权企业生产产品，鉴定结论为假货。”2016年8月8日，被告委托随机抽取的消费者从涉案店铺下单购买“【韩国进口】韩国正品itsskin伊思晶钻蜗牛洗面奶150ml”(以下简称蜗牛洗面奶)，商品id：272330，订单流水号为160808-XXXXXXXXXXX，商品单价58元，买家实付金额8元。快递公司为中通快递，快递单号为XXXXXXXXXXXX，2016年8月13日，该快递由消费者签收。后消费者将该产品快递寄送给被告，被告的工作人员在“itsskin”官网留言：“您好，我是中国的消费者。以前在中国网站上购买了伊思的洗面奶，想请咨询并确认一下产品的真伪。伊思的所有产品包装上都有‘防伪贴’，但我购买的产品上面没有这样的标贴。是否没有‘防伪贴’的产品都是假冒商品呢？或者是这样的‘防伪贴’只有在新产品上才会有呢？……”。“itsskin”官网回复如下：“您好，这里是伊思。首先，因要向相关部门确认后才能回复您，在这里深感抱歉。依据战略需求，在我司的晶钻蜗牛系列的15种产品上面有防伪贴，其中在箱子包装的3个品种上附有磁铁。您可以以此为参考信息。品种请参考下面。这里可确认，除此以外的品种上没有贴上防伪贴……晶钻蜗牛洗面奶……另外，本司认证的正式网上商城是伊思中国运营的中国天猫上的itsskin化妆品旗舰店……。”2017年1月4日，被告对原告店铺账户中的195,067元予以扣除，后全部以优惠券的形式赔付给对应订单的消费者。另查明，涉案气垫bb霜在2016年8月8日的销售金额共计14,651元，涉案蜗牛洗面奶在2016年7月19日至2016年8月14日期间的销售金额共计66,982.20元。涉案店铺现无可提现余额，剩余保证金为1,903.25元。再查明，2016年11月21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拼多多报称销售伪劣产品案立案侦查。同年11月22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毅开具《拘留证》，决定对陈毅执行拘留。2016年12月9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释放通知书》，记载：“陈毅……因涉嫌销售伪劣产品于2016年11月22日被执行拘留/逮捕，现因羁押期限届满……予以释放。”审理中，因原、被告双方之间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不能。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自愿选择并使用被告提供的“拼多多”网站交易平台，并在线签订了《平台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审理中，原告认可涉案商品系由原告销售，但以自己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对售假的结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采用不同的证明标准，民事高度概然性证明标准低于刑事认证标准，故原告以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主张自己不存在售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随机抽取消费者从涉案店铺购买涉案气垫bb霜和蜗牛洗面奶，经品牌方鉴定，结论为非正品，被告为此提供了订单记录、拆包视频、物流信息记录、查询截屏等证据予以佐证，假货认定过程连续、完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据此，因原告存在售假行为，被告根据合同约定对原告店铺采取扣划、限制提现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返还扣款、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规范公平有序的市场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宁波狮甬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2元，减半收取计2,126元，由原告宁波狮甬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章晓琴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