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邝瑞娥，女，193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邝瑞美，女，193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战彤（系两上诉人亲属），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德荣街12号603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禤蕴菁，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金鸿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路高第街244号地下自编号之一。法定代表人：刘庆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岩，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珏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邝瑞娥、邝瑞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金鸿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鸿顺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3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邝瑞娥、邝瑞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鸿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因《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特殊性，案涉的拆迁协议应在行政许可依然有效的前提下履行。根据《拆迁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七条规定，单位需要先通过包括建设项目批准、用地规划许可等一系列的行政审批后，才能申请拆迁许可的资质，且获得资质许可后，应按照在先批准的规划及方案来开展拆迁工作。因此，行政管理的性质是贯穿整个拆迁行为的过程中。在本案中，金鸿顺公司的拆迁许可证在2008年10月31日到期，建设用地批准书在2007年10月到期，国有土地使用证也于2010年8月31日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广州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也在2017年2月20日的《关于依法开展高第街地块拆迁工作的通知》（邝瑞娥、邝瑞美一审提交的证据3）中明确提出金鸿顺公司拆迁期限己届满，不得进行违法拆迁的要求。以上一系列事实充分表明，虽在拆迁协议订立时，金鸿顺公司有有效的拆迁许可，但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拆迁许可已失效，且行政部门已明确金鸿顺公司不得再依据失效的拆迁许可进行拆迁。在这种状况下，案涉的拆迁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二）本案的客观情况已发生了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已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金鸿顺公司要求邝瑞娥、邝瑞美交付房屋的请求不应被支持。首先，规划已发生重大变化。根据《传统中轴线(近代)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规划》(邝瑞娥、邝瑞美一审提交的证据1)中明确，案涉地块采取保留沿街建筑及历史建筑的整治策略，案涉房屋由拆除变为保留。由此可见，案涉地块目前的规划己与当年签订拆迁协议时依据的规划情况相去甚远。其次，当事人主体资格发生重大变化。规划变更后，邝瑞娥、邝瑞美已非被拆迁的对象，其主体己不符合被拆迁人的身份。而金鸿顺公司作为合同中的拆迁人的身份随着其拆迁许可的失效而丧失，其本身也已不具备继续履行拆迁协议的主体资格。而且，在《拆迁管理条例》被《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收条例》）取代后，根据《征收条例》第四条，征收行为的实施主体为市、县级人民政府。显然，金鸿顺公司在目前许可失效的情况下，若想重新申请成为拆迁人，已没有法律的依据。由此可见，双方如今与当初订立合同时的身份情况都已发生了重大变化，订立合同时的当事人主体资格也已改变，继续履行合同已不能实现合同在订立时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针对金鸿顺公司提出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恳请法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予以驳回。（三）对于合同已生效但无法继续履行的观点，已有生效判决支持。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08)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84号判决书(邝瑞娥、邝瑞美一审提交的证据5)，该案中的案涉房屋与本案的案涉房屋属于同一个拆迁项目，其案情与本案极为相似，值得法庭参考。该案认定案涉的拆迁协议是金鸿顺公司在取得拆迁许可证后签订的，因此该协议是有效的。但在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已作出《信访复函》要求金鸿顺公司停止拆卸的要求下，金鸿顺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进行房屋交付，违背了行政部门的要求，因此不予支持。该案因金鸿公司顺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违背了行政部门的要求，判决驳回金鸿顺公司的诉讼请求，实际上也是承认拆迁协议不同于普通民事合同，并非在合同有效的情形下即可继续履行，而是同时要考虑拆迁协议在履行时是否符合行政管理的要求，如继续履行是违反行政管理的规定，且无法实现合同订立时的目的的，应不予支持。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金鸿顺公司二审辩称，金鸿顺公司不同意邝瑞娥、邝瑞美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同意一审判决。金鸿顺公司认为邝瑞娥、邝瑞美的三个上诉理由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金鸿顺公司不再回应。补充如下：邝瑞娥、邝瑞美提交给一审法院参考的（2008）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书所涉的北京南西楼街房屋已经由金鸿顺公司收回，该判决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双方均已经履行完毕。因此不存在本案合同无法履行的理由。（2008）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书并没有涉及拆除。本案是基于（2017）粤01民终20491号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邝瑞娥、邝瑞美有义务将案涉房屋交给金鸿顺公司，在此基础上提起了诉讼。因此金鸿顺公司一审的理由有合法依据。邝瑞娥、邝瑞美的产权证已经被行政部门依法注销，邝瑞娥、邝瑞美对案涉房屋不具有物权，其继续霸占案涉房屋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因此请求法院驳回邝瑞娥、邝瑞美的上诉请求。金鸿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邝瑞娥、邝瑞美继续履行与金鸿顺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将广州市越秀区北京南路高第街264号房屋腾空移交给金鸿顺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邝瑞娥、邝瑞美曾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将金鸿顺公司诉至法院，诉请要求：1.解除邝瑞娥、邝瑞美与金鸿顺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2.金鸿顺公司向邝瑞娥、邝瑞美返还广州市越秀区北京南路高第街264号房屋的房产证。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7）粤0104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邝瑞娥、邝瑞美的全部诉讼请求。在（2017）粤0104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有以下事实：“2005年1月5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向金鸿顺公司核发穗国用（2004）第100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中登记金鸿顺公司为越秀区北京路西侧、高第街南侧地段的土地使用权人，使用权面积为9182.953平方米。2007年9月29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金鸿顺公司发出延拆许字（2007）第3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载明金鸿顺公司经批准拆除越秀区北京路西侧、高第街南侧。同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出穗房延拆字【2007】37号《城市房屋拆迁延期公告》，载明拆迁期限延期至2008年10月31日。2007年9月29日，邝瑞娥、邝瑞美（为乙方）与金鸿顺公司（为甲方）签订《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经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穗国土建用字【2005】66号文、拆迁字【2007】11号《城市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拆迁属乙方所有的房屋；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和《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规定，双方协商达成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如下：第一条：甲方拆除乙方房屋基本情况：越秀区北京南路高第街264号，据房地产权证记载，原址房屋为砖木结构，用途为商业、住宅，建筑面积96.18平方米。第二条：双方同意按本条第1项的方式办理原址房屋的补偿：1、货币补偿：甲方于2008年1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2500000元，用作拆迁乙方原址房屋的补偿。第四条：乙方应在2008年1月30日，将原址房屋移交甲方拆除。第九条：乙方应当在搬迁前向市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交回原址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由市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予以注销。第十三条：双方另行约定的其他款项：1、本协议的第二条第一款确定的补偿款已包括：对原址房屋的拆迁产权补偿、临迁安置补偿、搬家费补偿、租赁使用人的补偿等等。2、原址房屋的承租使用人的安置补偿均由乙方自行解决。3、补偿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225万元于本协议办妥备案手续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25万元于乙方腾空房屋移交甲方之日即时支付。该协议已办理拆迁备案登记，协议下方盖有“契证已收”印章。2007年10月18日，邝瑞娥、邝瑞美向金鸿顺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金鸿顺公司支付的225万元。2008年1月29日，邝瑞娥、邝瑞美向金鸿顺公司提交《关于延期迁出的意见》，内容为要求延期迁出，并重申‘一旦贵公司对高第街地段实施清拆时，一定及时迁出，不妨碍拆迁工作的正常进行。’另查明，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06年4月6日对金鸿顺公司作出粤府复决[2006]4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撤销广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给金鸿顺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金鸿顺公司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于2006年4月25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作出（2006）穗中法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06年4月6日作出的粤府复决[2006]4号行政复议决定；二、广东省人民政府对第三人萧仕北、程佩贞的申请重新作出复议决定。后广东省人民政府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31日作出（2007）粤高法行终字第1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穗中法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金鸿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据广州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作出的穗房征群字［2017］7号《信访复函》载明，2005年4月15日，原市国土房管局核发《拆迁许可证》（拆许字［2005］14号），批准金鸿顺公司拆迁北京路高第街地块，拆迁期限至2008年10月31日。后根据市有关会议精神，北京路高第街地块改由越秀区政府负责处置。……我办前往越秀区相关职能部门及街道办事处调查核实。据了解，越秀区城市管理等相关职能部门已对地块施工情况进行调查，并书面要求金鸿顺公司停止房屋拆除施工。目前，金鸿顺公司已停止施工作业。至今未有证据显示案涉地块被相关行政部门决定收回。”上述民事判决作出后，邝瑞娥、邝瑞美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该院予以确认，并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粤01民终20491号民事判决，认为：“《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否应解除的问题。鉴于：1、该合同是双方在金鸿顺公司取得的拆迁许可证有效期内签订并经拆迁备案登记的，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并无约定解除的条件；2、如前所述，该合同合法有效，理应履行，上述合同是金鸿顺公司拆迁邝瑞娥、邝瑞美的案涉房屋所签订的，邝瑞娥、邝瑞美的合同义务为将该房屋移交给金鸿顺公司，该房屋是否可由金鸿顺公司实际拆除属于行政部门管理的范围，邝瑞娥、邝瑞美以案涉房屋属于保留建筑、不得拆除为由要求解除该合同理由不成立；3、虽金鸿顺公司原取得的拆迁期限已届满，但并不等于否认了金鸿顺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拆迁的合法性。故原审不支持邝瑞娥、邝瑞美要求解除上述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维持。”遂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已于2017年12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广州市越秀区北京南路高第街264号房屋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载明，此地于2007年10月11日金鸿顺公司征用，征用补偿，契证收回；本案已注销；据广州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2013296号更改表：“货币补偿，注销产权”。至今未有证据显示案涉地块被相关行政部门决定收回。本案诉讼中，金鸿顺公司与邝瑞娥、邝瑞美双方一致确认案涉房屋仍由邝瑞娥、邝瑞美使用至今。金鸿顺公司表示，因邝瑞娥、邝瑞美没有履行移交房屋的义务故其尚未将第二期货币补偿款25万元支付给邝瑞娥、邝瑞美，其同意随时向邝瑞娥、邝瑞美支付剩余的补偿款。邝瑞娥、邝瑞美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关于公布北京路、文德南、传统中轴线（近代）三片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规划的通告》（穗国土规划（2017）69号）及部分附件、《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北京路等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规划的批复》（穗府函（2016）154号）的复印件，拟证明经批复同意案涉地块的规划将保留北京路骑楼街、高第街沿街建筑及历史建筑，内部进行填补式置换。2.《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关于高第街地块信访问题的答复》（穗规信（2015）25号）复印件，拟证明经审议案涉地块严格按照传统中轴线历史文化街区建设控制地带范围的建设要求进行控制，同时地块应以保护文化遗产为主、严禁大拆大建；3.《广州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关于依法开展高第街地块拆迁工作的通知》（穗房征通字【2017】7号）复印件，其中载明“现拆迁期限已届满，请你司严格遵守《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相关规定，不得进行违法拆迁。”；4.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金鸿顺公司要求将案涉地块内的其他房屋腾空交由其拆除的诉讼请求被法院驳回；5.金鸿顺公司的营业执照、变更（备案）登记核准通知书、广州市商事主体换发营业执照申请书及复印件及营业执照登记（申报）事项信息的复印件，拟证明金鸿顺公司的经营范围已变更，不具备开发案涉地块的资格；6.正恒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周年申报表，拟证明该公司股本为港币10000元；7.银行质押文件，拟证明该公司已将金鸿顺公司质押给银行。金鸿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金鸿顺公司是否具有拆迁资格不是本案审查的重点，邝瑞娥、邝瑞美应履行合同义务将案涉房屋移交给金鸿顺公司；本案诉讼请求是要求邝瑞娥、邝瑞美将案涉房屋移交给金鸿顺公司而并非要求邝瑞娥、邝瑞美将房屋交给金鸿顺公司拆除，故认为邝瑞娥、邝瑞美所提交的（2008）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没有参考价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邝瑞娥、邝瑞美是否应将案涉房屋移交给金鸿顺公司的问题。鉴于：1.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1民终2049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金鸿顺公司与邝瑞娥、邝瑞美签订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不再赘述，因此邝瑞娥、邝瑞美与金鸿顺公司双方均应按上述协议的内容履行。2.如前所述，该合同合法有效，理应履行。金鸿顺公司已依约将第一期货币补偿款225万元支付给邝瑞娥、邝瑞美，而邝瑞娥、邝瑞美的合同义务为将房屋移交给金鸿顺公司。至于该房屋是否可以由金鸿顺公司拆除，属于行政部门管理的范围。邝瑞娥、邝瑞美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金鸿顺公司要求邝瑞娥、邝瑞美将案涉房屋腾空移交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按照《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约定，金鸿顺公司应在邝瑞娥、邝瑞美同意移交房屋之日，将第二期补偿款25万元支付给邝瑞娥、邝瑞美。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8年9月18日判决如下：邝瑞娥、邝瑞美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一个月内，迁出广州市越秀区北京南路高第街264号房屋并将上述房屋移交给金鸿顺公司。本案受理费24800元，由邝瑞娥、邝瑞美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邝瑞娥、邝瑞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广州市住房及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邝瑞娥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穗建公开【2018】2037号）一份，该证据拟证明经邝瑞娥、邝瑞美申请信息公开，案涉的拆迁补偿协议中依据的“拆迁字（2007）11号文”不存在，案涉的拆迁补偿协议的行政依据有瑕疵。金鸿顺公司质证称，对于此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向政府公开的是拆迁字（2007）11号文，此不是一个文件，是一个证件。邝瑞娥、邝瑞美与金鸿顺公司签订拆迁协议是在拆迁办有备案手续的，如果金鸿顺公司没有资格，则是不能办理此手续的。二审中，邝瑞娥、邝瑞美表示：本案中主张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理由，与在（2017）粤0104民初2096号案件中的理由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房屋应否腾空交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104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且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述生效判决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邝瑞娥、邝瑞美上述主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邝瑞娥、邝瑞美应在2008年1月30日将案涉房屋移交金鸿顺公司拆除，故一审判令案涉房屋腾空交还金鸿顺公司，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邝瑞娥、邝瑞美上诉主张金鸿顺公司无权拆除案涉房屋，不属于本案民事法律关系审理范畴，邝瑞娥、邝瑞美以该理由抗辩不交还房屋，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邝瑞娥、邝瑞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邝瑞娥、邝瑞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邝瑞娥、邝瑞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怡审判员  余盾审判员  李静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希郑志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