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闽行申7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中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龚建阳，局长。 出庭负责人吴振志，男，原厦门市规划委员会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叶剑锋，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长灿，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厦门市万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天一楼30号216室。 法定代表人朱明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建平、李达，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厦门普达房地产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路2号天鹭大厦A座11H单元。 法定代表人周铁军，董事长。 厦门市万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亨公司）诉厦门市规划委员会（以下简称厦门规划委）行政补偿一案，厦门规划委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行终1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1月25日组织询问，再审申请人的出庭负责人吴振志和委托代理人叶剑锋、陈长灿，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高建平、李达，厦门普达房地产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铁军到庭参加。在本案审查过程中，因机构改革，厦门规划委的职权由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继，故列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本案再审申请人。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适用于司法赔偿案件，不适用于本案行政补偿案件。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同意历史遗留协议出让取消项目处理程序的批复》（厦府办〔2005〕16号）明确利息的计算按同期银行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原审判决以银行贷款利息系双方最终达成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一致意见为由进行判决显属不当。采用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补偿，既考虑了行政补偿的公益性质，又顾及了被申请人前期开发投入的利息损失,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较为适宜。二、原审判决认定普达广场项目的容积率为10.793，以此为基数认定地价损失为1733.47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厦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书》明确约定案涉土地的容积率为10，普达公司系按照容积率为10的指标缴交地价。厦建总审字（1995）062号《关于“普达广场”初步设计的批复》和95－1025《建设工程规划临时许可证》不能作为确定案涉地块调整前建筑容积率的依据。建设单位从未申请将案涉地块容积率调整为10.793，申请人也从未许可10.793的容积率。三、原审判决认定地下工程损失为1424.06万元也是错误的。根据建设单位普达公司和万亨公司提供的资料可知，降容前项目的基础工程已经完成，结算金额为3020万元，该项损失不能以指标估算的3644万元来算，该部分损失应以财政审核中心认定的746.08万元计算。四、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系本案负有补偿义务的主体亦属错误。申请人完全依照普达公司之申请作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存在需对被申请人进行补偿的情形。针对案涉项目，申请人仅做过一次规划许可，并不存在对行政许可进行变更或撤回的情形，不存在对被申请人进行补偿的义务。申请人是根据厦门市人民政府的指示协调普达广场项目降容事宜，并非补偿义务主体。从法律关系上看，本案应属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纠纷。五、原审遗漏追加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厦门土房局）和厦门大学作为本案必要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在确定案涉损失的利率问题及相关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方面，也存在适用法律的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提审或者指令下级法院再审，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起诉或者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行政机关变更行政许可而引发的行政补偿诉讼。申请人为了公共利益调整已经许可的规划，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应对调整规划许可而造成的损失依法予以补偿。 关于申请人是否为本案补偿义务主体的问题。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属于行政许可，作出和变更案涉规划许可属于行使规划职权部门的职责。本案中，万亨公司、普达公司以其取得的规划许可变更为由选择申请人作为补偿义务主体，并无不当。申请人主张其并非本案补偿义务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生效判决的认定正确，应予确认。 关于案涉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2004年11月，厦门市人民政府以会议纪要形式对同期规划调整项目确定了两种补偿方案，即予以调整用地或货币补偿，因普达公司未纳入调整用地对象，考虑到当时地价已经上涨，故约定以利息方式适当补偿且计息开始日为2001年1月18日。虽然2009年5月25日万亨公司、普达公司、厦门规划委与房地产评估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价格评估合同》约定，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复利计息，但计算复利不符合实际损失补偿原则，应予调整，故万亨公司关于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复利计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而申请人主张的应参照《关于同意历史遗留协议出让取消项目处理程序的批复》（厦府办〔2005〕16号）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之规定，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的规定，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范围是“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本案请求支付的是行政补偿款，显然不属于上述性质的款项；同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一致意见的最终达成时间为2010年11月，厦府办〔2005〕16号文件形成于2005年，文件的适用范围为“协议出让取消项目”，而本案系规划调整项目，开发商及行政机关选择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符合实事求是的解决原则，应予尊重。原二审根据历史情况及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采用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申请人主张应以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息，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项目容积率的问题。根据厦建总审字（1995）062号《关于“普达广场”初步设计的批复》的内容，普达广场项目建设用地为7686.42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00755.5平方米，容积率为10.793，批复中还提及，请按以上意见办理，抓紧施工图设计，施工图完成后，可向规划管理部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向其办理施工许可证。1996年8月5日，规划管理部门向普达公司颁发编号95-1025《建设工程规划临时许可证》，该证载明：关于普达广场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已经市建委审批完毕，地下工程部分同意先动工，拟发建设工程许可证号码为95-1025，该证还备注：严格按照厦建总审字（1995）062号文执行。1999年4月，普达公司向厦门规划委办理案涉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厦门规划委为此向普达公司出具编号99J-292号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普达公司申报的普达广场项目，五联会经研究，不同意建高层，要求降低层数和建筑容量，要求调整后再报。2001年1月18日，厦门规划委向万亨公司和普达公司出具编号（2001）厦规建设第001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附件，其中载明：建设用地面积为7686.426㎡，总建筑面积为84007.75㎡，容积率8.56。从上述事实可知，普达广场项目经规划部门许可的容积率为10.793，后调整为8.56。申请人关于案涉项目原容积率为10的主张，与事实不符。 关于案涉地价损失问题。根据厦门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8月颁发的厦府〔2000〕综085号《厦门市城镇土地基准地价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费若干规定的通知》规定，该地块用地等级属B-B2区，该区域商业用途的楼面地价为3000元/平方米，居住、办公用途的楼面地价为1300元/平方米。申请人按照厦门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确定的原则，同意将降容及调整规划指标引起的地价损失纳入补偿范围，厦门中利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采用假设开发法和基准地价系数修正法进行评估，并最终采用简单算术平均法测算出地价损失，该评估所遵循的审核口径亦得到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及厦门市房地产中介行业协会评估专家委员会的认可，但因评估确定的基准日为2001年，土地使用年限已发生变化，评估报告未对土地使用年限进行修正，其评估结果为地价损失1900.79万元，不宜直接采用。原二审法院根据申请人提交的财政审核中心按照容积率10.793核定的金额1733.47万元为案涉地价损失，并无不当。申请人主张普达公司已经以少交地价款的方式得到地价款损失的补偿，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申请人在原二审审理期间，主张应按照财政审核中心核定的金额及地价损失，现再对此提出异议，该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地下工程损失的问题。《土地估价技术报告》中载明，其参考的标准为1999年出版的《厦门市建设工程投资估算指标》，26-30层商住楼土建单方造价为1739元/㎡，其中地下基础工程造价约占土建工程造价的20.8%，而12-18层商住楼的土建单方造价为1132元/㎡，其中地下基础工程造价约占土建工程造价的15.87%。因各方当事人认同上述估算标准，可以采纳。从规划许可变更后的设计方案看，B座35层的层数并未调整，其土建单方造价仍应为1739元/㎡，基础工程的造价约占土建工程的20.8%，而评估报告却用12-18层商住楼的土建单方造价1132元/㎡，并以基础工程造价约占土建工程的15.87%的标准计算出桩基工程损失为2135.26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该评估结论不宜直接采用。原审根据A座、B座、C座建筑物规划调整前后的具体情况，认定地下基础工程损失约为1424.06万元，既综合考虑了估算模型下标准的同一性要求，又充分考虑了万亨公司和普达公司前期实际投入可能存在的差别情况，并无不当。申请人关于实际投入为3020万元，实际损失应为财政审核中心审核的745.08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系行政补偿纠纷，补偿请求人为万亨公司，补偿被请求人为履行规划职权的部门即厦门规划委，纠纷起因在于规划许可的变更，审查的内容为行政许可的变更是否合法、是否造成行政相对人损失以及如何确定损失补偿金额等，行政法律关系清楚。厦门土房局并非行使规划许可职权的行政主体，申请人要求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本案规划许可中的建设用地面积为7686.426平方米，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并无争议，故无追加建设用地出让部门厦门土房局为本案当事人之必要。厦门大学经厦门市人民政府同意，代表职能部门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出让，出让方式为签订土地批租合同，合同价款即土地批租费用扣除配套费用后全部用作政府对厦门大学教育的投资，土地批租费用系开发商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费用，该费用的支付情况与因规划调整造成的损失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产生的问题，应分别处理。而且，厦门大学未足额收取费用并不意味着申请人相应补偿义务的当然免除，况且，原二审为查清事实，调取相关资料并向厦门大学发函询问土地批租合同履行情况，厦门大学并未主张普达公司未全额支付地价款。故申请人关于追加厦门大学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关于普达公司以少交地价款的方式得到地价损失补偿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生效判决并无不当，申请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史寅超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美明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