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联诚银海豪园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王甫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婷，广东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劲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李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锋，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宏平，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联诚银海豪园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劲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能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5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银海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利息部分为：未付工程款42306.41元从2017年1月3日起计算利息，剩余三份合同未付工程款3443764.76元从2018年12月12日起计算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劲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利息认定有误。1.案涉《****花园高低压供电工程》（临时用电补充合同）【佛劲字[14]006号】,双方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结算协议《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清单》，因此临时用电部分工程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结算协议签订的时间为准。2.案涉《****花园高低压供电工程》（表前部分）【佛劲字[14]007号】，根据鉴定结果，银海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已高于鉴定结果的工程款，即银海公司多支付414931.8元，表前部分的工程款实际上已经全部支付，无需支付利息。3.鉴定结果的金额与劲能公司诉请的工程款金额相差4328209.48元，可见双方对案涉合同的结算争议较大，因此未支付结算款并非银海公司的单方原因。案涉《****花园高低压供电工程》（电房及10KV外线电缆部分）【佛劲字[14]018号】、《****花园高低压工程》（表后部分）【佛劲字[14]008号】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从双方的结算结果无异议之日起算，即从2018年12月12日起算。二、本案纠纷是因案涉合同结算争议较大进而未办理结算所产生的，结算手续是需要双方配合的，且在无异议的前提下进行，因此未办理结算手续并非银海公司单方的原因。被上诉人劲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劲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银海公司立即向劲能公司支付工程款7878239.14元，并支付迟延履行利息（其中分别以2597839.92元及103264.94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9日起计；以1316147.24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8日起计；以1744596.67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21日起计；以2113390.37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15日起计，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7年11月6日为533831.19元）共计8409070.3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银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至4月，劲能公司（乙方）与银海公司（甲方）就****花园高低压供电、配电工程合计签署四份电气安装工程合同，工程名称及合同编号分别为****花园高低压供电工程（电房及10kV外线电缆部分）【佛劲字[14]018号】、****花园高低压供电工程（临时用电补充合同）【佛劲缆承字[14]006号】、****花园低压配电工程（表前部分）【佛劲表前字[14]007号】、****花园低压配电工程（表后部分）【佛劲表前字[14]008号】，上述合同均对工程名称、地点、工程量及施工范围、工程期限、工程价款、付款进度及方式、竣工结算、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信息作出明确约定。2014年3月28日，劲能公司（乙方）与银海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电气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由劲能公司承揽银海公司的****花园高低压供电工程，工程量及施工范围为：本工程电房及10KV电缆工程按佛山电力设计院提交的设计图纸规定的电气安装及调试的工程量及要求进行施工。工程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至2014年6月15日，即具备所有施工条件之日起80天。因设计变更、甲方未按合同要求付款、不可抗力因素和非乙方原因影响施工，工期应顺延。工程造价暂定为12989199.60元。竣工结算：在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和通电，办理工程交接手续后，在60个日历天内双方完成工程结算，工程结算经双方确认后签订结算协议书生效。双方责任：……工程竣工时，如果甲方不配合验收，则由有关供电部门对该工程进行检验后，认为该配电工程符合国家供用电标准要求，视为该工程验收，有关责任由甲方承担。2014年3月28日，劲能公司（乙方）与银海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电气安装工程合同》，工程名称为****花园低压配电工程（表前部分），工程量及施工范围：1.1-11号楼配电房至入户表配电部分，按佛山电力设计院提交的设计图施工，具体见附件1……。工程期限：1.本工程一期（1-4号楼，10-11号楼）表前至电房低压配电部分暂定2014年6月15日完成通电验收。2.本工程二期（5-9号楼）表前至电房低压配电部分2015年1月30日前完成通电验收。工程造价为暂定价6580736.20元。付款方式：按阶段进度支付方式，签订附合同7个日历日内，甲方项目公司向乙方支付附合同当期总价款的20%作为定金，乙方下属公司将附合同所列全部材料、设备送至甲方项目后，支付附合同当期总价款的30％；全部施工完成后经甲乙双方及监理共同验收合格且通过供电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到附合同当期总价款的80％，然后由乙方负责办理接火送电手续，结算完成且通过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交接完成后支付到当期附合同结算总价的100％，同时乙方须开具额度为附合同结算总价５％的银行保函给甲方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竣工结算：在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和通电，办理工程交接手续后，在60个日历天内双方完成工程结算，工程结算经双方确认后签订结算协议书生效。2014年3月28日，劲能公司（乙方）与银海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电气安装工程合同》，工程名称为****花园低压配电工程（表后部分），工程量及施工范围：1.室内配电部分（含1-11号楼及地下室照明、动力）按设计图施工，具体见附件1……。工程期限：1.本工程一期（1-4号楼，10-11号楼及地下室）表后低压配电部分暂定2014年5月25日完成通电验收（5月15日前完成电房至电梯机房、消防控制室、消防泵房电缆及配电箱安装，具备临时通电条件）。2.本工程二期（5-9号楼）表后低压配电部分2015年1月30日前完成通电验收。工程造价为暂定价7481988.87元。付款方式：按阶段进度支付方式，签订附合同7个日历日内，甲方项目公司向乙方下属公司支付附合同当期总价款的20%作为定金，乙方下属公司将附合同所列全部材料、设备送至甲方项目后，支付附合同当期总价款的30％；全部施工完成后经甲乙双方及监理共同验收合格且通过供电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到附合同当期总价款的80％，然后由乙方负责办理接火送电手续，结算完成且通过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交接完成后支付到当期附合同结算总价的100％，同时乙方须开具额度为附合同结算总价５％的银行保函给甲方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竣工结算：在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和通电，办理工程交接手续后，在60个日历天内双方完成工程结算，工程结算经双方确认后签订结算协议书生效。2014年4月19日，劲能公司（乙方）与银海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电气安装工程合同》（临时用电补充合同），工程名称为****花园高低压供电工程，工程量及施工范围：本工程电房及10KV电缆工程临时用电按佛山电力设计院提交的设计图纸所规定的电气安装及调试的工程量及要求进行施工，佛山电力设计院提交的设计图纸见附件1……。工程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至2014年6月15日，即具备所有施工条件之日起80天。因设计变更、甲方未按合同要求付款、不可抗力因素和非乙方原因影响施工，工期应顺延。工程造价为暂定价516324.68元。付款方式：按阶段进度支付方式，签订附合同7个日历日内，甲方项目公司向乙方支付附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定金，乙方将附合同所列全部材料、设备送至甲方项目后，支付附合同总价款的30％；全部施工完成后经甲乙双方及监理共同验收合格且通过供电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到附合同总价款的80％，然后由乙方负责办理接火送电手续，结算完成且通过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交接完成后支付到附合同结算总价的100％，同时乙方须开具额度为附合同结算总价5％的银行保函给甲方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竣工结算：在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和通电，办理工程交接手续后，在60个日历天内双方完成工程结算，工程结算经双方确认后签订结算协议书生效。签订上述合同后，劲能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银海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述合同所涉工程项目全部已于2014年6月15日接火送电、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银海公司使用，且各项工程的质保期均已期满。劲能公司于2015年7月8日向银海公司提交了****花园高低压供电工程（电房及10kV外线电缆部分）、****花园高低压供电工程（临时用电补充合同）的结算申请书及其他办理工程竣工结算所需的资料。于2016年4月7日向银海公司提交了****花园低压配电工程（表前部分）的结算申请书及其他办理工程竣工结算所需的资料，但银海公司均没按合同约定在60个日历天内完成工程结算。2016年5月27日，劲能公司向银海公司发送四份《催款函》，分别就****花园高低压供电工程（电房及10KV外线电缆部分）、****花园高低压供电工程（临时用电补充合同）、****花园低压供电工程（表前部分）、****花园低压供电工程（表后部分）所欠的工程款向银海公司进行催收，并要求银海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前向劲能公司结算工程款项。银海公司工作人员雷某贵签收了上述的《催款函》（雷某贵为案涉合同银海公司指定的签收确认代表）。2017年8月30日，劲能公司委托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向银海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银海公司尚欠劲能公司工程款7878239.14元，要求银海公司在收到函件后三天内与劲能公司协商办理工程结算确认手续及支付剩余应付未付工程款事宜。银海公司于2017年9月1日收到该函件。2018年5月24日，一审法院根据劲能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展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6日，该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3340707.79元，其中，****花园高低压供电工程（电房及10KV外线电缆部分）工程造价为11516284.03元；****花园低压配电工程（表前部分）工程造价为4849657.16元；****花园低压配电工程（表后部分）工程造价为6974766.60元。另，劲能公司、银海公司双方对于《电气安装工程合同》（临时用电补充合同）（工程名称为****花园高低压供电工程）的工程款455366.15元予以确认。银海公司已向劲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20310002.8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为何；2.银海公司拖欠劲能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是多少。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而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合同与承揽合同的区别在于：一、主体不同，法律对于建设工程合同的发包人和承包人的主体资格均有要求，发包人一般为建设工程的建设单位，而承包人为具有从事勘察、设计、施工业务资格的法人，而且要具有相应的资质。二、合同标的的限定性不同，建设工程合同的标的一般较大，而且通常都要通过招标的方式签订合同。三、合同的要式不同，根据《合同法》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而承揽合同无此要求。根据上述特点，本案应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对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予以调整。关于银海公司拖欠劲能公司工程款数额问题。根据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果，需要鉴定的三项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3340707.79元，加上双方确认的****花园高低压供电工程的工程款455366.15元，扣减银海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20310002.81元，银海公司尚欠劲能公司的工程款为3486071.13元，该部分工程款银海公司应支付给劲能公司，劲能公司超出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劲能公司诉请的利息，因双方约定的竣工结算为“在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和通电，办理工程交接手续后，在60个日历天内双方完成工程结算，工程结算经双方确认后签订结算协议书生效”，在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银海公司怠于与劲能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劲能公司已于2016年5月27日向银海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银海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前结算相关工程的工程款，银海公司指定签收确认的工作人员雷某贵于2016年5月31日予以签收确认，但银海公司却未按劲能公司指定日期2016年6月15日进行结算，因此，劲能公司有权自2016年6月16日起主张欠款利息，劲能公司超出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劲能公司主张的部分工程款2113390.37元从2017年10月15日起计算，但劲能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从该时间开始计算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部分工程款欠款利息应从劲能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14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劲能公司诉请的欠款利息其中1372680.76元的利息从2016年6月16日开始计算；其中的2113390.37元从2017年11月14日开始计算，劲能公司超出的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因劲能公司、银海公司双方在诉讼期间提出的工程结算金额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的结果23340707.79元均存在出入，劲能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总额为28185241.95元，而银海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总额为20436077.07元，劲能公司、银海公司双方在举证责任方面均存在不足，因此，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本案鉴定费用由劲能公司、银海公司各承担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银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劲能公司支付工程款3486071.13元及利息（以1372680.76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16日起计；以2113390.37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4日起计，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劲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银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6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3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332元，由劲能公司负担23393元，由银海公司负担16939元。鉴定费393938.24元由劲能公司负担196969.12元，银海公司负担196969.1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系银海公司尚欠劲能公司工程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银海公司尚欠劲能公司工程3486071.13元，银海公司对此不持有异议，本院迳予确认。关于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劲能公司已按案涉合同约定向银海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且案涉合同所涉工程项目全部已于2014年6月15日接火送电、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银海公司使用。根据双方关于工程竣工结算为“在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和通电，办理工程交接手续后，在60个日历天内双方完成工程结算，工程结算经双方确认后签订结算协议书生效”之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和通电并办理工程交接手续后，双方需在60个日历天内完成工程结算。劲能公司已于2016年5月27日向银海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银海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前结算工程款，银海公司亦于2016年5月31日予以签收确认，但银海公司却未按劲能公司指定日期2016年6月15日进行结算，故一审判决据此判令尚欠工程款中的1372680.76元自2016年6月16日起支付利息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尚欠工程款2113390.37元基于劲能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从该时间开始计算的依据，故该部分工程款欠款利息应从劲能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14日起计算。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银海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联诚银海豪园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结仪书 记 员 蔡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