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鲁行终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城东液化气站，住所地邹平县经济技术开发区邹长路南。法定代表人孙涛，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海滨，山东中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祥瑜，邹平城东液化气站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鹤伴一路567号。法定代表人马军权，市长。委托代理人张全华、薛宝，邹平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县经济开发区工业一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帅、高乃刚，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邹平城东液化气站（以下简称城东液化气站）因诉邹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邹平市政府）、原审第三人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魏桥集团公司）土地登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的（2018）鲁16行初2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侯勇、审判员张景凯、审判员李莉军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东液化气站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1年3月，原告经转让合法取得坐落于“邹平邹长路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邹国用（2001）字第010472号，地号01-04-72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18年6月26日，原告向邹平县国土资源局查询得知该土地证项下土地使用权人已变更为第三人魏桥集团公司。被告的上述行政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土地使用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土地使用权损失1100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3月，原告城东液化气站经转让合法取得坐落于“邹平邹长路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邹国用（2001）字第010472号，地号01-04-72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在该宗土地上经营液化气站业务。2002年10月11日，邹平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原告签订《搬迁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城东液化气站从邹国用（2001）字第01047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01-04-72宗地上迁出，管委会支付土地补偿费、地面附着物、临时安置费、搬家补助费、停产停业补助费共计580000元，地面附着物清除完毕后，管委会负责向原告另行提供经营场地。2002年10月18日，邹平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原告城东液化气站签订《集体土地使用合同》，约定管委会提供“西至焦临路，东至徐毛村土地，南至徐毛村土地，北至徐毛村土地”面积5.13亩的集体土地，管委会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手续，由原告用于液化气站项目建设，使用期限为30年，自2002年10月18日至2032年10月17日，双方对土地使用费进行了约定。《搬迁协议》《集体土地使用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对邹国用（2001）字第01047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液化气站进行清除，管委会按约定支付了土地补偿费、地面附着物、临时安置费、搬家补助费、停产停业补助费共计580000元。后原告迁至管委会另行提供的5.13亩集体土地上经营，2015年7月26日城东液化气站以邹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邹平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为被告，向邹平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解除与管委会于2002年10月18日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合同》；管委会赔偿城东液化气站财产损失750000元及相关经营损失；退还城东液化气站所交的地面附着物补偿费和办理土地使用手续费45409.25元。2016年1月20日，经邹平法院主持调解，管委会与城东液化气站达成调解协议：一、解除双方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合同》，管委会于2016年1月27日前支付城东液化气站财产损失费、土地使用手续费、地面附着物补偿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205000元；二、城东液化气站于2016年4月1日前负责清理液化气站内的气罐、变压器等相关设备，城东液化气站应当为管委会收回涉案土地进行相关建设使用提供便利；三、城东液化气站自愿放弃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次性处理完毕，双方自此无任何纠葛。调解书送达后，管委会向原告城东液化气站支付了205000元，原告对液化气站进行清理并向管委会交回了该宗集体土地。2018年6月26日，原告向邹平县国土资源局查询，获得土地登记信息为：“原土地使用权人为邹平城东液化气站，现土地使用人为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证号：邹国用（2010）第010470号，使用权类型：出让。该宗地无抵押登记，无查封登记。”另查明，2001年8月6日邹平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成立，2003年6月被山东省政府批准为省级经济开发区，2010年11月被国务院批准升格为国家级开发区定名为“邹平经济技术开发区”。2018年8月24日，山东省人民政府宣布，根据国务院决定，撤销邹平县，设立邹平市；2018年10月26日，邹平市正式挂牌成立。原审法院认为：原邹平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系邹平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其所实施的行政行为法律后果由邹平县人民政府承担。行政区划调整前邹平县人民政府所实施的行政行为法律后果依法由调整后的邹平市人民政府继受。2002年10月，原告根据与管委会签订的《搬迁协议》，自愿从邹国用（2001）字第010472号国有土地上迁出，相应地管委会向原告支付580000元。原告于2016年1月通过诉讼途径提前解除《集体土地使用合同》，根据民事调解书原告与管委会之间再无任何纠葛，包括对管委会未能办理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使用手续和补足差额土地行为的谅解。2002年10月至今，原告虽然没有实际占有使用邹国用（2001）字第010472号国有土地，但其从该土地上迁出已经获得了相应的经济补偿款，且在管委会另行提供的集体土地上继续经营，后提前终止该集体土地使用权亦获得了相应补偿款，原告的经济利益得到了有效地补偿，原告不得就此期间所遭受的损失再行主张行政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行政行为违法、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遭受损害且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述三个条件都具备，行政赔偿才能成立。本案中，在同一宗土地上，被告为第三人颁发邹国用（2010）第010470号土地使用权证书，并非原告丧失对该宗土地实际占有使用的原因。原告失去对该宗国有土地的占有使用，原因在于其与管委会协商一致而迁出。综上，原告城东液化气站失去对邹国用（2001）字第010472号国有土地的实际占有使用，与被告不当的土地登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从该国有土地上搬迁，失去实际占有使用权，已经从管委会得到了相应的经济补偿。原告以当前相同地段国有土地出让市场价格为标准，按照该宗土地登记面积，估算土地使用权损失为1100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邹平城东液化气站的赔偿请求。城东液化气站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土地使用权损失1100万元。主要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案件。2.原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的证据《搬迁协议》是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3.原审判决依据的《搬迁协议》是无效协议。4.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调解书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失去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5.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失去案涉土地的占有使用权是错误的。6.集体土地租赁合同无效。7.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邹平市政府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并非上诉人丧失对该宗土地实际占有使用的原因，请求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魏桥集团公司答辩称，本案诉讼与原审第三人无关，其已经成为本案中事实上的受害方，请求撤销对原审第三人的上诉。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中已经质证。经审查，合议庭同意原审法院查明的相关程序性事实。本院另查明：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的（2018）鲁16行初23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邹平市政府为魏桥集团公司颁发的邹国用（2010）第010470号土地使用权证。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为魏桥集团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土地使用权，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土地使用权损失110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因此，本案中应主要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侵犯上诉人财产权的情形。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案件，认定上诉人失去案涉土地的占有使用权是错误的。对此，因2002年10月18日邹平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城东液化气站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合同》及相关争议的处理与本案被上诉人为魏桥集团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并无直接关系，原审法院有关“原告于2016年1月通过诉讼途径提前解除《集体土地使用合同》，根据民事调解书原告与管委会之间再无任何纠葛，包括对管委会未能办理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使用手续和补足差额土地行为的谅解。2002年10月至今，原告虽然没有实际占有使用邹国用（2001）字第010472号国有土地，但其从该土地上迁出已经获得了相应的经济补偿款，且在管委会另行提供的集体土地上继续经营，后提前终止该集体土地使用权亦获得了相应补偿款，原告的经济利益得到了有效地补偿，原告不得就此期间所遭受的损失再行主张行政赔偿。”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为魏桥集团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土地使用权，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土地使用权损失1100万元。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被上诉人为魏桥集团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造成其土地使用权1100万元损失的相关事实和证据。根据2002年10月11日邹平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上诉人签订的《搬迁协议》，双方约定城东液化气站从邹国用（2001）字第01047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01-04-72宗地上迁出，管委会支付土地补偿费、地面附着物、临时安置费、搬家补助费、停产停业补助费共计580000元。可见上诉人系按照《搬迁协议》从邹国用（2001）字第01047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01-04-72宗地上迁出，并非因被上诉人为魏桥集团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而迁出。上诉人在原审起诉状中自述的“2018年6月26日，原告向邹平县国土资源局查询得知该土地证项下土地使用权人已变更为第三人。”也可以证明这一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因此，被上诉人为魏桥集团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虽然被判决撤销，但并无证据证明该行政行为给上诉人所主张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的证据《搬迁协议》是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但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该《搬迁协议》发表了质证意见，也认可收到了邹平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支付的580000元，只是辩称其属于地上附着物补偿等。因此，《搬迁协议》虽然是复印件，但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经过，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勇审判员 张景凯审判员 李莉军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