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黎明，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球，上海丰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新根，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上诉人陈黎明因与被上诉人姚新根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球、被上诉人姚新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黎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姚新根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姚新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黎明从未将猪粪排入姚新根承包地，如果有应当时就解决，姚新根在陈黎明养猪场关闭近一年后才主张，不合常理。二、一审中，对于损害事实、损失依据等事实姚新根提供证据不足，树苗枯死原因很多。三、一审中姚新根无理由放弃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姚新根辩称，枯死的树木现在还在承包地里，猪粪现在承包地里也有，无法种植，每年都找政府要求解决，有一次写了有关赔偿的纸条，是陈黎明手下一个人签字的。 姚新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黎明停止侵权，将排入姚新根树苗种植承包地里的猪屎清理干净；2.判令陈黎明赔偿姚新根损失144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黎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8日，南浔镇兴隆村二组与姚新根签订《湖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合同》一份，约定：南浔镇兴隆村将付林法等24户农户在西南汇瑾22亩，姚家兜12.5亩，面积合计34.5亩的土地，以土地流转的方式流转给姚新根，从事树苗种植生产经营，流转期限为15年，自2010年2月28日至2024年2月28日，租金每年14000元，每四年按当年度稻谷价格调整一次。2014年2月28日起租金价格调整为每年24150元整。陈黎明自2013年2月开始在姚新根承包的土地附近经营养猪场至2016年6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姚新根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评估：1、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兴隆村西南汇瑾的被猪粪污染的土地（姚新根承包的土地所在）的土壤成分与其周围未被污染的土地酸碱度对比；2、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兴隆村西南汇瑾的被猪粪污染的土地（姚新根承包的土地所在）与树苗无法正常生长及枯死有无因果关系；3、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兴隆村西南汇瑾的被猪粪污染的土地（姚新根承包的土地所在）恢复年限及树苗无法正常生长产生的经济损失数额，该院予以准许，委托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接受委托后，发函告知对第1项申请予以受理，第2、3项申请不予受理，并通知姚新根在2018年8月22日前缴纳鉴定费用32000元，姚新根未在前述规定的日期内缴纳，该鉴定事项未能完成。2018年7月25日，在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工作人员协同下，组织当事人去现场进行了勘查，姚新根承包的土地与陈黎明之前经营的养猪场相邻，确实存在些猪粪。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姚新根承包的土地现未种植树苗与陈黎明在其旁边经营养猪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第二，若两者存在因果关系，姚新根未种植树苗而产生的具体损失数额。对于争议焦点一，姚新根认为本案系特殊侵权行为引起的纠纷，陈黎明经营养猪场期间排放猪粪的行为导致姚新根承包的土地受到污染，环境污染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由陈黎明就其环境污染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姚新根承包的土地现未种植树苗和陈黎明此前经营的养猪场与姚新根承包的土地相邻的事实系客观存在的，姚新根承包的土地在灌溉上均相通，经现场勘查，姚新根承包的土地上确实有些猪粪，不能排除是陈黎明在经营养猪场期间将猪粪排到姚新根所承包的土地上的可能性，两者之间存在相当的因果关系。但姚新根仍需要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陈黎明排放猪粪的行为污染了其承包的土地。环境污染是指污染物的排放超过区域环境容量造成污染损失的行为，不能仅以陈黎明有排放猪粪的行为即认定其污染环境。对陈黎明是否污染环境的判断，应以相关监测结论为依据。本案中，姚新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黎明排放猪粪的行为污染了姚新根承包的土地。对于争议焦点二，姚新根诉称，由于陈黎明排放猪粪导致其承包的土地造成了144500元的损失。姚新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按姚新根的陈述，其承包的土地是用于种植树苗的，每三、四年收成一次，树苗的种植情况受到如天气、土壤的性质、灌溉的方式、种植技术等多种因素的影响，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姚新根的土地里确实有猪粪，过多的猪粪可能会影响土壤，从而影响树苗的生长。另一方面，姚新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猪粪排入土地后，也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以预防或减少损失发生，陈黎明2013年2月已经开始经营养猪场，于2016年5、6月份停止经营，姚新根直至2017年6月才向本院提起诉讼，姚新根应当对扩大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陈黎明应赔偿姚新根损失40000元。至于姚新根要求陈黎明停止侵害并清理猪粪（屎）的诉讼请求，因陈黎明已经在2016年停止经营，姚新根也已经另行安排人清理猪粪，且费用已经主张在第2项诉讼请求中，故对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陈黎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新根损失40000元；二、驳回姚新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姚新根负担2379元，陈黎明负担91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黎明应否向姚新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及具体赔偿数额。本案属于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其构成要件包括污染者有污染环境的行为、受害人有损害、污染者污染环境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首先，关于污染行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姚新根承包地与陈黎明之前经营的养猪场相邻，确实存在些猪粪，姚新根承包地周边无其他养猪场，一审法院认定陈黎明在经营养猪场期间将猪粪排到姚新根所承包的土地上与姚新根现未在该承包地上种植树苗之间存在相当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故关于陈黎明上诉认为自己未将猪粪排入姚新根承包地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陈黎明有污染行为之事实。其次，关于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陈黎明认为姚新根承包地里的树苗枯死与其经营养猪场不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姚新根承包地里树苗枯死是由第三人引起或姚新根自己管理不当引起，现陈黎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陈黎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最后，关于损害事实，一审已查明，姚新根承包地有树苗枯死的事实，关于损害赔偿的范围和具体数额，因姚新根没有提交充足证据证明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现场勘查结果，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陈黎明赔偿40000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上诉人陈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新春 审判员  程 烨 审判员  梁 帅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