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峰，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赤峰市地质矿产勘查开发院职工，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赤峰市松山区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彦清，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蒙古族，赤峰市地质矿产勘查开发院职工，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宽，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建峰与上诉人陈彦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7日作出（2012）松民初字第19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彦清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6）内04民监20号民事裁定，驳回陈彦清的再审申请。陈彦清向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松检民（行）监[2016]150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陈彦清不服，向赤峰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复查，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赤检民（行）复查[2016]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内04民抗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内04民再60号民事裁定，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2）松民初字第1929号民事判决，发回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重审。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内0404民初7184号民事判决。徐建峰、陈彦清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建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上诉人陈彦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建峰不服再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内0404民初718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徐建峰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陈彦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采信证据错误。依据徐建峰与陈彦清于2010年11月27日签订的《合同书》第二条之约定，陈彦清收取徐建峰的贰万元具有定金的性质，徐建峰预付给陈彦清现金贰万元的目的是聘用陈彦清作为徐建峰的机班长，而原审法院认为徐建峰于合同签订之日预付给陈彦清的现金贰万元，目的是限定具有专业技术的人员在合同期内不得另行从事其他工作或为他人工作，为此而支付的报酬。其次，徐建峰与陈彦清签订《合同书》后，陈彦清并没有按时到徐建峰指定的工作地点上班，也没有为徐建峰提供任何劳务，仍在从事与机班长无关的工作，通过陈彦清为徐建峰出具的借条足以证明徐建峰的陈述，是陈彦清以借款的方式在徐建峰处预支的工资款，假设是支取的劳动报酬，不可能出具借条，原审法院认定20000元是支付的报酬缺乏法律依据，违背了徐建峰与陈彦清签订《合同书》的真实意思。最后，2011年4月份徐建峰的工程已经陆续施工，徐建峰找到陈彦清要求陈彦清去工地担任机班长，可陈彦清始终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履行《合同书》的约定，也不返还徐建峰已经支付给陈彦清的工资款，徐建峰无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陈彦清辩称，1.徐建峰主张陈彦清收取徐建峰贰万元具有定金性质，而原审法院认定徐建峰于合同签订之日付给陈彦清现金二万元，目的是限定具有专业技术人员在合同期内不得另行从事其他工作或为他人工作。定金具有预先给付的性质，在合同成立后未履行之前交付，起到保证履行某一行为或限制某一行为发生的作用。按徐建峰的说法，该款有预先给付陈彦清工资的性质，也包含限制陈彦清在合同期限内不得从事其他工作这一行为发生，这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相吻合，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其目的是限定具有技术专业人员陈彦清在合同期限内不得另行从事其他工作或为他人工作，为此而支付的报酬”是正确的。2.徐建峰主张陈彦清没有按时到徐建峰指定的工作地点上班，也没有为徐建峰提供任何劳务，仍在从事与机班长无关的工作。而实际上，陈彦清在合同签订后，便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出队前对两台钻机进行了维修，另外还做了其他准备工作，徐建峰便分配陈彦清回家等待通知，可到11月份陈彦清始终未接到通知，也未从事其他工作。徐建峰的这种说法只是个人的主观臆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通知陈彦清出队而陈彦清拒绝出队，也没有证据证明2011年承揽到工程在何处施工。所以徐建峰的这一说法没有事实依据，该理由不能成立。3.陈彦清支取的两笔款的性质。陈彦清支取了两笔款，为徐建峰出具了两枚借据，是以借款的形式支取的劳动报酬，双方根本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徐建峰聘用陈彦清为其担任XY-4、XY-44钻机机台班长，合同期内工资40000元，限定条款为“在合同期内不得被他人所聘用。该条款的意思是，无论徐建峰是否有工程还是无工程，均不得从事其他工作。在合同履行期间，陈彦清按约履行合同义务，陈彦清在维修机器设备结束后，始终在家等待通知，未从事其他工作，按合同约定，陈彦清虽然没有为徐建峰工作，也应得到报酬。所以徐建峰发给陈彦清的这两笔款是陈彦清应得到的工资款。原审法院认定徐建峰支付20000元报酬是正确的；认定15000元在陈彦清未向徐建峰提供劳务的情况下，构成不当得利是不正确的。陈彦清不服再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内0404民初7184号民事判决，返还、补偿陈彦清为徐建峰劳动一年的工资和各种损失费。2.由徐建峰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基本事实。2010年11月徐建峰聘用陈彦清为XY-4、XY-44两台钻机的机长，签订了《聘用合同书》，约定陈彦清2011年必须为徐建峰劳动不许到别处去工作，底薪40000元，出队后挣效益工资，有活没活和陈彦清没有关系。两年后徐建峰把陈彦清起诉，由于徐建峰给法院故意写假地址，造成(2012)松民初字第1929号案件开庭时陈彦清没有出庭，使陈彦清丧失了提交证据以及答辩的最佳时机，徐建峰给陈彦清造成损失严重，应承担一切后果。二、关于本案定性问题。本案性质应为合同纠纷，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被人民法院已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的发生发展均由合同引起，合同有效，就应依据合同来审理此案。2.本案案由被确定为不当得利是错误的，应以审判的事实来确定本案的性质。本案陈彦清两次支取了预付工资款的依据是合同。那么，本案应围绕合同的履行和陈彦清应否得到报酬进行举证质证。三、举证责任问题。徐建峰在上诉状中和几次庭审中主张已承揽到钻探工程并已尽到通知陈彦清的义务，但陈彦清以种种理由拒绝出队。这只是徐建峰的一面之词，陈彦清始终没有接到出队的通知。徐建峰没有向人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之规定，应作出对徐建峰不利的后果。四、原审法院对同一性质的两笔款作出两个处理结果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陈彦清支取的两笔款原审法院均认定为工资款，却将第一笔20000元作为支付陈彦清报酬，将第二笔款以“自2011年4月份以后并没有为原告进行工作，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认定为不当得利，这与陈彦清与徐建峰之间签订的合同相悖。自签订合同之日，双方劳务关系成立，陈彦清享有报酬请求权。合同约定工作时间自2010年11月27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在此期间陈彦清不得被他人所聘用。该约定说明在这段时间内无论有活没活陈彦清均不允许另行安排工作。同时陈彦清享有徐建峰的工资待遇。根据现有证据来看，徐建峰在2011年并没有承揽到钻探工程，没有钻探施工的事实，而根据合同的约定，徐建峰应予支付陈彦清约定的工资款。陈彦清支取了该款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所以这两笔款项应作为陈彦清应得的工资。徐建峰辩称，1.同意陈彦清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中查明事实错误部分。陈彦清主张1.5万元属于徐建峰预先支付的工资，陈彦清收到徐建峰给付的两笔款项3.5万元，没有为徐建峰提供劳务，陈彦清应将该款返还给徐建峰。2.原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定性属实。3.关于陈彦清主张没有通知其出队，与客观事实不符。2011年徐建峰承包了部分工程，在徐建峰已经取得工程的情况下，不可能不通知已经支付了工资的陈彦清。4.陈彦清称原审法院对两笔款项认定不一致是错误。徐建峰也同意这一观点，应都属于不当得利的范畴。徐建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彦清立即返还预付工资款35000元。原审法院判决：被告陈彦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徐建峰预付的工资款35000元。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2010年11月27日，原告徐建峰与被告陈彦清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被告为原告担任XY-4或者是XY-44钻机的机台班长，工作时间自2010年11月27日至2011年12月31日（或者工程全部完工收队），在此期间被告不得被他人所聘用，如被他人聘用，被告必须赔偿原告双倍工资八万元，定金全部退回。合同签订当天，原告预付给被告2011年工资款2000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枚，内容为：“借条今借徐建峰2011年工资款貮万元整￥20000.00元借款人：陈彦清2010年11月27日”。2011年4月，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预付给被告2011年工资款15000元，但被告未为原告进行工作。原告在此期间未承揽到钻井工程。原审法院再审认为：被告陈彦清与原告徐建峰签订的劳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对原告主张的陈彦清预收35000元工资款构成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以及当事人陈述，徐建峰于合同签订当日预付给陈彦清现金20000元，目的是用于限定具有专业技术的人员陈彦清在合同期限内不得另行从事其他工作或为他人工作，为此而支付的报酬。本案中，徐建峰没有证据证明陈彦清违反上述合同约定，陈彦清支取的20000元系定金，其取得定金具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陈彦清称未收取该款项答辩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对陈彦清于2011年4月支取的15000元工资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该院认为，陈彦清自认于2011年4月以后，并没有为原告进行工作，考虑到工资是支付给劳动者的工作报酬的性质，在被告未向原告提供劳务或工作的情况下，被告得到的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已构成不当得利，故应予以返还。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一、被告陈彦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徐建峰预付的工资款15000元；二、驳回原告徐建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徐建峰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2）红民初字第108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起诉状一份，聘用合同一份，交通票据一份。2.（2012）红民初字第109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起诉状一份，聘用合同一份，交通票据一份。3.（2012）红民初字第108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起诉状一份，聘用合同一份，交通票据一份。4.（2012）红民初字第108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起诉状一份，聘用合同一份，交通票据一份。5.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赤民二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组证据证明2011年徐建峰与陈彦清签订合同书以后徐建峰已经承包了钻井工程。陈彦清没有为徐建峰提供劳务，陈彦清收取徐建峰的预支工资应该全额返还，性质属于不当得利范畴。陈彦清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事项有异议。几份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钻机与陈彦清的钻机型号不一致。原告撤诉，案件的事实没有被法院予以确认，是否是虚拟案件无从确认。中院判决的事实是2009年发生，而不是2011年，该判决查明的事实是2009年，与本案没有关系。经审查，本院对徐建峰提交的第1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徐建峰提交的第2、3、4、5份证据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11月27日，徐建峰与陈彦清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甲方：徐建峰乙方：陈彦清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前提下，乙方为甲方XY-4或者是XY-44钻机的机班长达成如下合同条款。一、时间。自2010年11月27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或者工程全部完工止收队。二、乙方的工资。0米-2500米为4万元，2500米-3000米为5万元，3000米-3500米为6万元，以此类推以终孔通知书为准。乙方为甲方的机班长期间不许被他人所聘用，如乙方在此期间为他人聘用，乙方必须赔偿甲方双倍工资为捌万元，定金全部退回，甲方预付给乙方贰万元为定金，如乙方再需要工资款，双方协商解决。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0年11月27日。合同签订当天，徐建峰预付给陈彦清20000元，陈彦清为徐建峰出具借条一枚，内容为：“借条今借徐建峰2011年工资款貮万元整￥20000.00元借款人：陈彦清2010年11月27日”。2011年4月，徐建峰要求陈彦清继续履行合同并预付给被告2011年工资款15000元。陈彦清出具收条：“今收到徐建峰2011年预付工资款15000.00元。”但陈彦清未为徐建峰进行工作。徐建峰在此期间已承揽到钻井工程，并于2011年5月出队。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建峰主张的涉案款项3.5万元的性质以及是否应当予以返还。关于涉案款项3.5万元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底薪4万元，而陈彦清没有为徐建峰进行工作，不存在按工作量递增工资情况，所以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的标的额为4万元。根据合同的约定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徐建峰预付2万元给陈彦清，目的是用于限定具有专业技术的人员陈彦清在合同期限内不得另行从事其他工作或为他人工作而支付的定金。徐建峰没有证据证明陈彦清违反上述约定，陈彦清取得定金具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但根据《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徐建峰与陈彦清约定的定金过高，违反前述法律规定，超过的部分即1.2万元应予返还。双方当事人在涉及1.5万元的收条中写明“2011年预付工资款15000.00元”。故本院认定1.5万元属于预付工资款。在徐建峰已经承揽到工程的情况下，陈彦清没有为徐建峰提供劳务，预支的1.5万元工资款应予返还。综上，徐建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陈彦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法院再审认识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欠当，在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松民初字第1929号民事判决及（2018）内0404民初7184号民事判决；二、陈彦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返还徐建峰27000元；三、驳回徐建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元，邮寄费20元，公告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徐建峰负担696元，由陈彦清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景娥审 判 员 吕 岩审 判 员 高海霞 二○一九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 记 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