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7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几木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螺涌北路21号二楼。法定代表人：钟文。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文，男，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际军、雷绮玲，分别为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叁禾纺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里仁洞村新兴大道十街14号301。法定代表人：杜子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几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几木公司）、钟文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叁禾纺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禾纺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3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几木公司、钟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际军，被上诉人叁禾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几木公司、钟文上诉请求：1.叁禾纺公司承担因其拖延货期而给几木公司、钟文造成的损失15万元人民币，并从几木公司、钟文的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2.叁禾纺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在2018年双方合作期间，叁禾纺公司严重拖延货期，给几木公司、钟文造成严重损失，该损失应当从欠款中予以扣减。原审法院对几木公司、钟文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不符合本案事实，应当依法改判。几木公司、钟文与叁禾纺公司一直保持服装加工的合作关系，由叁禾纺公司将加工好的服装交付给几木公司、钟文出售，几木公司、钟文向叁禾纺公司支付加工费用。服装业对于时效性的要求非常高，货期一旦延误，价高的服装就会变成滞销商品，只能以极低的价格出售，从而给服装商造成严重损失。叁禾纺公司在2018年3月份接单后，经常拖延货期，给几木公司、钟文造成了严重损失，表现为以下方面：1.滞销商品降价处理，处理价严重低于原本售价；2.因货期延误造成客户实际退款的利润损失；3.货期延误期间公司、档口的租金、人员工资白白支出、消耗的损失；4.因货期不准时造成客户资源流失、业绩下滑的损失。经几木公司、钟文粗略计算，该部分损失共计30余万元。对于该部分损失，几木公司、钟文认为叁禾纺公司至少应当承担50％的责任，即叁禾纺公司应当向几木公司、钟文赔付15万元作为其拖延货期的赔偿。对此，几木公司、钟文在原审中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将损失从欠款中予以扣减。但原审法院却以未提供充分证据以及几木公司、钟文自身尚欠加工费的理由不采信几木公司、钟文提出的反诉主张。几木公司、钟文认为，其中的一些损失确实是难以举证证明但实际存在的，且几木公司、钟文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来佐证，证据已经足够充分，能够证明几木公司、钟文受到了损失。此外，几木公司、钟文尚欠加工费不代表叁禾纺公司可以不按时交货，几木公司、钟文尚欠加工费已经通过签订《还款协议》的方式明确，几木公司、钟文完全没有赖账的故意。而对于新的合作年度，几木公司、钟文完全没有拖欠加工费，相应的叁禾纺公司应当履行按时交货的义务。叁禾纺公司拖延货期，应当承担由此给几木公司、钟文造成的损失。叁禾纺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叁禾纺公司不存在拖延货期的行为，几木公司、钟文所称的严重损失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叁禾纺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几木公司向叁禾坊公司支付欠款本金38.5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总额4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67%计算利息，从2017年10月1日起算，减去已付利息43000元，利随本清）；2.几木公司向叁禾坊公司返还欠款本金58833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3.几木公司向叁禾坊公司支付律师费32191元；4.钟文对几木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几木公司、钟文负担案件所有受理费。几木公司、钟文反诉请求：叁禾坊公司赔偿因拖延货期和私自变卖货品给几木公司、钟文造成的损失共计212410元，该款项应当从几木公司、钟文的欠款中予以扣减。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7年2月起，叁禾坊公司与几木公司发生承揽合同业务往来。2017年9月15日，经叁禾坊公司与几木公司共同核对对账单，几木公司确认从2017年2月份起至2017年6月份共欠叁禾坊公司货款395825元。2017年9月15日，叁禾坊公司与几木公司、钟文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几木公司确认尚欠叁禾坊公司40万元货款未清偿；2017年9月30日前几木公司清偿5万元，10月31日前清偿2.5万元，11月30日前清偿2.5万元，剩余30万元，由几木公司在2017年12月至2015年5月期间，每月15日前清偿16666.70元本金及利息4500元给叁禾坊公司；钟文自愿为几木公司的债务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若几木公司逾期归还货款及利息，每逾期一日，应向叁禾坊公司支付欠款总额0.067%的滞纳金，并应承担叁禾坊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等）。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今，几木服饰公司已归还58000元给叁禾坊公司，叁禾坊公司主张其中15000元是清偿本金，43000元是清偿欠款利息，剩余欠款及利息未归还。关于上述58000元的付款时间，叁禾坊公司在庭审中明确：2017年9月27日还款15000元，该款为清还欠款本金；2017年11月13日还款10000元，2017年12月21日还款5000元，2018年2月12日还款20000元，2018年4月2日还款3000元，2018年5月7日还款5000元，上述五笔还款均为清还欠款利息。叁禾坊公司与几木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后仍继续有业务往来，双方于2018年5月12日签订《2018年4-5月对账单》，几木公司、钟文确认2018年4月、5月叁禾坊公司供货量为12050件，几木公司再欠叁禾坊公司货款165737元。但庭审中几木公司称并未实际收到12050件货物，叁禾坊公司还有部分货物没有供应。叁禾坊公司承认《2018年4-5月对账单》中的12050件货物，因为几木公司、钟文未按《还款协议》还款，故有2107件货物其行使留置权没向几木公司供货。几木公司、钟文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其整理的叁禾坊公司变卖出货成品清单显示，几木公司、钟文也承认被叁禾坊公司私自变卖的2018年5月份出货成品为2107件。叁禾坊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几木公司对《2018年4-5月对账单》载明的货款已支付106904元，几木公司、钟文对此未提出异议。在《2018年4-5月对账单》中载明：货号1019，单价27元，洗水单价1元；货号1031，单价29元，洗水单价1元；货号6056，单价24元；货号1006，单价29元，洗水单价1元；货号1018，单价21元；货号5002，单价23元；货号1003，单价27元；货号1015，单价28元；货号6059，单价27元，洗水单价1元。几木公司主张货号1019的货物未计加工费的成本单价是25元，货号1031的货物未计加工费的成本单价是33元，货号6056的货物未计加工费的成本单价是25元，货号1006的货物未计加工费的成本单价是22元，货号1018的货物未计加工费的成本单价是19元，货号5002的货物未计加工费的成本单价是59元，货号1003的货物未计加工费的成本单价是38元，货号1015的货物未计加工费的成本单价是23元，货号1015的货物未计加工费的成本单价是27元。几木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向上游供应商购买原材料的送货单予以证实上述单价。叁禾坊公司则对上述单价不予认可。另查明：叁禾坊公司承认其在案件诉讼过程中变卖了几木公司、钟文2107件货物获得款项共计29302元，几木公司、钟文认为叁禾坊公司是未经几木公司、钟文同意擅自低价贱卖其货物，应当赔偿经济损失。又查明：叁禾坊公司与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合同》，委托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指派执业律师代理进行本案诉讼，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向叁禾坊公司开出了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原审法院认为：本诉方面。几木公司在《还款协议》中承认拖欠叁禾坊公司货款40万元未清偿，并承诺分期还款，该《还款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几木公司、钟文在《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内2017年9月27日还款15000元，叁禾坊公司将该款视为清还欠款本金符合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几木公司、钟文其余五笔还款43000元，均为逾期还款，理应优先用于支付欠款利息，故叁禾坊公司将该43000元均视为清还欠款利息，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故针对《还款协议》中约定的40万元欠款，几木公司、钟文已清偿欠款本金15000元及利息43000元，尚欠385000元欠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双方约定若几木公司逾期归还货款及利息，每逾期一日，应向叁禾坊公司支付欠款总额0.067%的滞纳金，该滞纳金计算标准并不过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叁禾坊公司要求一直按40万元总额计算滞纳金并不合理，原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按几木公司的实际欠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来计算滞纳金。《2018年4-5月对账单》虽载明几木公司再欠叁禾坊公司货款165737元，但原审法院已查明当中2107件叁禾坊公司未实际供货，故几木公司应付货款应当扣减该2107件货物的货款。根据《2018年4-5月对账单》载明的货物单价，原审法院统计上述2107件货物叁禾坊公司应收取的货款为：货号1019，未供货315件，单价27元，加洗水单价1元共28元/件，货款8820元；货号1031，未供货480件，单价29元，加洗水单价1元共30元/件，货款14400元；货号6056，未供货327件，单价24元/件，货款7848元；货号1006，未供货292件，单价29元，加洗水单价1元共30元/件，货款8760元；货号1018，未供货262件，单价21元/件，货款5502元；货号5002，未供货214件，单价23元/件，货款4922元；货号1003，未供货63件，单价27元件，货款1701元；货号1015，未供货15件，单价28元/件，货款420元；货号6059，未供货139件，单价27元，加洗水单价1元共28元/件，货款3892元。以上未供货款共56265元。《2018年4-5月对账单》载明货款几木公司应付款为109472元（165737-56265），几木公司已付货款106904元，剩余2568元未付。叁禾坊公司要求几木公司、钟文支付《2018年4-5月对账单》载明货款58833元，原审法院只支持2568元的部分诉请及该部分的利息请求，对超出该部分的货款及利息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若几木公司逾期归还货款及利息应承担叁禾坊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等），叁禾坊公司在案件中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为10000元，原审法院对叁禾坊公司要求几木公司、钟文赔偿超出10000元的律师费损失，因该部分损失尚未确定数额并实际发生，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钟文在《还款协议》中自愿为几木公司的债务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应对几木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反诉方面。叁禾坊公司确认其行使留置权的2107件货物已被其处理变卖。叁禾坊公司作为加工承揽一方，在委托方拖欠加工费时确实有权对其工作成果行使留置权，但留置权仅限于有权留置货物，并不意味着其有权擅自处理留置物。原审法院认为，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留置物的处理应由委托方与承揽方共同协商确定处理方式，若不能达成一致，应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现叁禾坊公司未经几木公司同意即擅自变卖留置货物，而且该变卖行为是在案件诉讼过程中，显属不当，应当承担因此造成的几木公司的经济损失。叁禾坊公司虽然对几木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提出异议，但叁禾坊公司在诉讼中未经几木公司同意，也未经原审法院许可变卖留置物，是导致目前无法评估留置货物价值的直接原因，叁禾坊公司应负过错责任。几木公司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提供了相应的上游供应商的供货单证予以佐证，初步履行了举证责任，叁禾坊公司亦无证据可以证明该损失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故原审法院对几木公司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叁禾坊公司应向几木公司、钟文赔偿经济损失62410元。几木公司、钟文认为叁禾坊公司经常拖延货期，造成几木公司滞销商品降价处理的损失，因货期延误造成客户实际退款的利润损失、货期延误期间公司、档口的租金、人员工资的白白消耗的损失，因货期不准造成客户资源流失，业绩下滑的损失。该部分损失共计30余万元。叁禾坊公司至少应当承担50%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几木公司、钟文对其上述反诉主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几木公司、钟文自身也存在拖欠叁禾坊公司加工费的情形，故对几木公司、钟文上述反诉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几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叁禾纺公司清偿欠款本金385000元以及欠款的利息（利息以几木公司实际拖欠的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0.067%计算）二、几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叁禾纺清偿欠款本金2568元以及欠款的利息（利息以几木公司实际拖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几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叁禾纺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0000元；四、钟文对几木公司此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叁禾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叁禾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几木公司、钟文赔偿经济损失62410元；七、驳回几木公司、钟文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此案本诉受理费8440元，由叁禾纺公司负担1177元，几木公司、钟文负担7263元；反诉受理费2243元，由叁禾纺公司负担680元，几木公司、钟文负担156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综合几木公司、钟文的上诉意见及叁禾纺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叁禾纺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给几木公司、钟文造成损失及损失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几木公司、钟文主张叁禾纺公司拖延货期造成其损失15万元人民币，则应由几木公司、钟文承担举证责任。然而诉讼中，几木公司、钟文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说明各项损失的具体情况。因此，基于几木公司、钟文在本案诉讼中并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未支持其部分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几木公司、钟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几木服饰有限公司、钟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晨曦祝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