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7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乐韵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平步大道北路13号天天乐工业园1栋1楼。法定代表人：孙燕海，厂长。委托代理人：杨丽华，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敏瑶，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少铿，男，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月甜，女，195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少勇，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群，女，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祺祥，广东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公益大道兰花路。法定代表人：刘锦东，局长。上诉人广州市乐韵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韵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少铿、杨月甜、杨少勇、杨丽群，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花都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33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乐韵电器公司门卫杨维绍是杨月甜的配偶，杨少铿、杨少勇、杨丽群的父亲，于1952年2月20日出生，2017年11月24日死亡。2017年10月27日7时50分，杨维绍骑自行车途经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平步大道时代妇产医院路段人行横道横过道路时与粤Ａ×××××号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杨维绍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24日死亡。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花都大队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穗公交花认字[2017]第440121201700235_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维绍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杨少勇不服该认定，向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穗公交复字[2018]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书》，对穗公交花认字[2017]第440121201700235_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2018年5月23日，杨少铿向花都人社局申请对杨维绍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情形进行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关系记载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授权委托材料、乐韵电器公司营业执照、商事登记基本信息、《情况说明》、《工作证明》、路线图、穗公交花认字[2017]第440121201700235_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穗公交复字[2018]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遗体火化证明、杨少铿出具的杨维绍已领取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金的证明等材料，花都人社局当场出具《收件回执》。其中，《工作证明》由乐韵电器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出具，该公司证明杨维绍自2011年至2017年10月27日在公司工作，任门卫一职。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管理信息系统查询显示，杨维绍已于2016年12月至2018年4月领取新型农村社会养老金。经审查后，花都人社局于2018年5月29日向杨少铿作出了穗花人社工伤认[2018]005893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杨维绍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已经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杨少铿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并将该不予受理决定书于2018年5月31日直接送达杨少铿，于2018年6月11日直接送达乐韵电器公司。杨少铿不服，遂向原审法院起诉。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乐韵电器公司主张公司于2017年成立，杨维绍不可能进入公司已6年，且公司公章的使用具有随意性，否认了其于2018年1月26日出具的《工作证明》的效力。针对杨维绍入职乐韵电器公司日期的问题，杨少铿在庭后补充提交了杨钿正、杨能梯的情况说明，乐韵电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说明该公司自2017年起管理天天乐工业园，之前管理公司为广州市歌顿音响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据乐韵电器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出具的《工作证明》显示，杨维绍自2011年起开始在乐韵电器公司担任门卫工作，2017年在下班途中遭遇车祸身亡，杨维绍属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的人员。杨维绍死亡后，杨少铿等向花都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花都人社局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依据是否充分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关于此问题：首先，杨维绍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的保护范围。从法律及相关司法文件的规定看，《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是关于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主体的规定，该规定并未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排除在条例调整范围之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亦未排除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的劳动权利。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杨维绍纳入《工伤保险条例》保护范围并未超越相关法律规定。其次，杨维绍享受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是否构成其申请工伤认定主体资格的限制。我国社会保险法设立的社会保险制度有广覆盖、保基本、多层次、可持续及与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相适应的特质。工伤保险与基本养老保险分属不同的保险体系，其中社会保险法明确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以及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属“基本养老保险”。对于在同一用工形式下的用人单位与职工，工伤保险待遇的享受，是与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享受互为排除的。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与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针对的人群不同、所用工形式亦不同，享受了该保险待遇，并不能产生从而将该人群排除在工伤保险范围之外的效果。本案中，杨维绍属于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劳动者，其进城后在乐韵电器公司从事门卫工作，杨维绍在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亲属为其申请的是作为公司职工应享有的工伤认定，在此情形下，判断杨维绍是否已经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以其是否享有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为标准认定，杨维绍已经享有的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不应成为其申请工伤认定的障碍。故花都人社局决定不予受理杨维绍亲属的工伤认定申请依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被告花都人社局作出的穗花人社工伤认[2018]005893号《不予受理决定书》；二、责令被告花都人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依法受理原告杨少铿2018年5月23日的工伤认定申请。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花都人社局负担。上诉人乐韵电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死者杨维绍工作年限的事实错误。乐韵电器公司于2017年成立，杨维绍系公司成立后才进入我公司担任门卫职务，杨维绍进入我公司工作时已经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并且已经领取退休金，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不适用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仅以《工作证明》认定杨维绍2011年至2017年10月在乐韵电器公司担任门卫，即使已退休并领取退休金也属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的人员错误。乐韵电器公司于2017年才成立，杨维绍不可能进入公司长达六年之久，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并且由于我公司公章管理缺乏，存在随意使用的情况，对此乐韵电器公司亦在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出。原审判决的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有意扩大《工伤保险条例》的保护范围。《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对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主体作出了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勉强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列为《工伤保险条例》的保护范围，是不合理的。杨维绍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且依法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结合原审判决亦认定社会保险法明确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属于“基本养老保险”，所以原审判决准许杨少铿申请工伤认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少铿、杨月甜、杨少勇、杨丽群二审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杨维绍工作年限的问题。（一）乐韵电器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记载内容包括杨维绍何时入职、任何职务、身体状况等内容，并且明确记载工作年限，内容前后连贯一致，相互印证，并盖有乐韵电器公司的公章，是乐韵电器公司的真实意识表示。（二）杨维绍一直以来在相同的地点、担任相同的职务，至于乐韵电器公司工商登记的情况以及可能存在主体变更问题，是乐韵电器公司的内部事项，作为员工杨维绍并不知情。（三）现实生活中，经常存在某些主体长期经营但没有依法办理营业执照，待办理营业执照后再对劳动关系和其他的管理事项由营业的主体承接的情形，乐韵电器公司既然出具工作证明，确认存在劳动关系，不排除乐韵电器公司承继了其他主体的权利义务。二、原审判决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认定杨维绍的死亡构成工伤，适用法律正确。虽然杨维绍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但是该保险与《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享受城镇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明显不同，两者缴纳主体、保障范围、待遇水平、办理机构存在区别。另外，人社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亦明确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四、本案乐韵电器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依法不享有上诉的权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乐韵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韵电器公司承担。原审被告花都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死者杨维绍的户籍住址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杨二村新村三队东区八巷3号，2010年5月1日起因农转居户籍制度改革，户别转为居民户口家庭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死者杨维绍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范畴。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杨维绍在上诉人公司担任门卫职务，至2017年4月在下班途中遭遇车祸身亡，结合杨维绍的户籍以及其领取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金的情况，可综合认定杨维绍的身份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从法律及相关司法文件的规定看，《工伤保险条例》并未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排除在条例调整范围之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并未排除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的劳动权利。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亦明确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纳入《工伤保险条例》的保护范围。因此，本案中死者杨维绍作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依法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范畴。关于乐韵电器公司提出杨维绍是于2017年该公司成立后才进入乐韵电器公司工作的问题，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文件的规定，杨维绍于何时进入乐韵电器公司工作并不影响其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范畴的认定，故乐韵电器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花都人社局不应受理杨少铿的工伤认定申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乐韵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琳审判员 彭铁文审判员 王 荣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郑小敏书记员罗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