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25刑初144号公诉机关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澹某，女，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虞城县。系本案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澹某之夫。系本案被害人。诉讼代理人许灵媚，河南木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某某，男，199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虞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0月16日被虞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虞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10月31日被虞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李明月，河南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虞检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澹某、张某1于2019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胜领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澹某、张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许灵媚、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明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15日21时00分许，被告人王某某因家庭矛盾，为泄私愤，在河南省虞城县沙集乡贺楼村东油路上驾驶一辆黑色雪佛兰轿车故意撞击被害人张某1、澹某乘坐的电动三轮车，将三轮车撞倒，导致张某1、澹某受伤，经鉴定，二人均为轻微伤。王某某在开车逃跑过程中又将闻警而来的警车撞坏，后被当场抓获。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向本院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犯罪未遂。请求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澹某、张某1诉称，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行为给二原告人身心带来较大伤害，财产受到较大损失，请求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王某某赔偿二原告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车损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6万元。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定性有异议，辩称其只是想要教训被害人，而不是想要杀死被害人，其不是故意杀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无能力赔偿其请求数额。辩护人李明月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某某没有杀人的故意，只是想要教训被害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而非故意杀人。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5日21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因家庭矛盾，为泄私愤，在河南省虞城县沙集乡贺楼村东油路上驾驶一辆黑色雪佛兰轿车故意撞击被害人张某1、澹某乘坐的电动三轮车，将三轮车撞倒，导致张某1、澹某受伤，经鉴定，二人均为轻微伤。王某某在开车逃跑过程中又将闻警而来的警车撞坏，后被当场抓获。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澹某、张某1受伤后先后在杜集镇卫生院和虞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1天，分别花费医疗费用6,882.34元、4,088.34元。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830.74元/年。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证实：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1．物证，作案工具豫Ｎ×××××号黑色雪佛兰轿车一辆。2．人口信息查询证明：被告人王某某的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3．虞城县公安局沙集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10月15日晚上，值班民警接到群众举报，沙集乡刘楼村路上有人开车撞伤人后逃跑，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后在刘楼村公路上发现了被告人王某某驾驶的车辆正在撞人现场附近停着，车头朝南，民警当即下车盘查，被告人王某某突然开车往南冲撞，将沙集派出所的警车撞坏，王某某驾驶的车辆也撞熄火，王某某弃车逃跑，出警民警后面紧追，在田地里将被告人王某某抓获。4．王某某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案发前，被告人王某某与朋友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有王某某语音：“堵一天啦都没有堵着她出来，她出来一家子人出来几个我怼（撞）死几个。”5．虞城县公安局出具的说明证明：经查找被告人王某某所驾驶车辆行车记录仪信息没有查到。在杜集卫生院没有查到张某3的流产信息。6．证人张某2、贺某1、贺某2、贺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5日晚上大概9点左右，张某1给贺某2打电话说他二女婿开车一直跟踪他，让贺某2去沙集北头接他夫妻俩。于是贺某2叫上张某2、贺某1、贺某3一起开着贺某2的面包车去沙集找张某1夫妇。其四人开车到贺楼东边刘楼北边一点时，看见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从刘楼村里出来行驶在其车前面。四人到达沙集乡贺楼村刘楼“天都洗浴中心”时看见张某1夫妇两人在洗浴中心门口站着，张某1夫妇说有人跟踪他们，于是张某2等人就让张某1夫妇先走，其四人在后面开车跟着。张某1夫妇骑着电动三轮车往北走没多远，就在贺某2的车调头的时候，之前见到的那辆黑色雪佛兰轿车也从洗浴中心南边调头往北开，那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就朝张某1骑的三轮车上撞了过去，把三轮车撞翻了，张某1夫妇都倒在了路东侧。其四人一看事情不对没顾得上看张某1夫妇伤情就赶紧开车上前追并打电话报警，那辆黑色轿车就往北跑，其四人向北追了大概三四百米想超车截停他，该车又掉头向南跑，还路过撞人的地方，跑了有一里多地又向西跑，一段路后又向北跑，一段路又往东跑，结果又跑到他撞人的那条路上了，他又向南开了，没多远就是他刚才撞人的地方了，其四人一直跟着那辆黑色轿车开到沙集乡刘楼中心幼儿园门口南边刘楼饭店门口时，看见沙集派出所的警车截住那辆黑色轿车了，沙集派出所的警车也被他撞坏了。听派出所的民警说那人下车往南跑了，最后在“天都洗浴中心”南边一点路东的一块甘蔗地里找到他被民警带走了，一会救护车过来了把张某1夫妇拉到杜集镇卫生院去了，其四人也跟着去杜集镇卫生院了，听张某1夫妇说撞他们的是他的二女婿。7．证人张某3（受害人之女）的证言证明：其和王某某是2016年6月份举办的婚礼，没有办理结婚证但是在一起生活。撞人的车是王某某和其结婚之前王某某买的。2018年农历八月十五前后，其因王某某非得把彩礼钱存在他父亲的银行卡里而与王某某发生争吵，之后其就回到娘家居住。一个多月以后其发现怀孕了，也曾考虑回家跟王某某一起生活，王某某也陪其去医院检查，但二人还是存在矛盾一直吵架。直到其父母被撞之前大概五六天的时候，因其和王某某整天在手机里打电话吵架，精神压力很大，感觉身体不舒服，那天其母亲陪其去杜集镇卫生院检查，当时医生说孩子发育不好保不住了，其就在杜集镇卫生院做了人流，此事没有跟王某某商量。过了没几天其父母就被人用车给撞了送到杜集镇卫生院，后来才知道是王某某开车撞的。其和王某某感情一开始感情还可以，后来因为二人结婚之前王某某家传的彩礼钱一直在其娘家放着，王某某一没有钱的时候就整天给其吵架。8．被害人澹某、张某1的陈述证明：其二闺女张某3和她丈夫王某某闹矛盾，盼盼在娘家已经住了一月有余，因为这事和王某某调解了几次，没有成功。就在2018年10月15日那天晚上8点钟左右，其夫妻二人骑电动三轮车到沙集街上办事，在其村东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在路边停着，二人认出系王某某的车，随后该车即发动尾随二人，早上夫妻二人就曾见这辆车在其村附近转悠，担心王某某伺机报复，于是二人设法甩掉该辆黑车才前去沙集街上。在沙集街南头办完事准备回去时又看到这辆车了，确实是王某某，他也停下车勾着头看其夫妻二人。其二人不敢再走，停了一会王某某开着车向北去，直到看不到车的影子，二人才敢向北走。过了街北头之后，张某1跟邻居贺某2电话联系，告诉他有一个车一直跟踪其二人让他快点找人过来接一下。过来分钟，贺某2等几人就坐着一辆面包车过来了，后才知道是同村的贺某2、贺某1、贺某3、张某2。当时其夫妻二人在路东，贺某2等人车头朝南在路西，这时王某某的车也过来了，还在贺某2他们车的前边向南开。贺某2他们让其二人在前面走，他们调转车头在后面跟着。次时王某某的车在南边也已经开始调头了，夫妻二人赶紧骑车往北走，走了没多远，王某某这辆车就加油门撞到其电动三轮车的车尾部了，之后夫妻二人就摔倒在地昏迷了。等其二人清醒时，周围都是围观的群众，后来救护车将其二人送达了卫生院。王某某这一次和其闺女闹矛盾闹得比较厉害，中间人调解过几次，也没调解成，王某某可能是因为闹离婚时分财产他认为对他不公。张某3最近流产了，是确定不和王某某一块过了，才做的流产。张某3流产时候王某某不知道，当时王某某和张某3刚吵过架没在一起生活。9．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因为婚姻家庭纠纷心情很压抑，情绪很崩溃，所以才做出极端的事情。其认为在其和张某3结婚两年期间，张某3娘家人一直嫌弃，看不起他，还挑拨张某3。今年其岳母想换胯骨让其出4万块钱，其给张某3商量拿2万，因此二人发生争执，第二天张某3就回了娘家，一住就一个多月，无论谁去请她都不回来。并且前几天张某3还在她娘家人怂恿下又将她才怀3个月的孩子流产了。其去张某3娘家，他们不让进门，将其撵走。于是其就在他们村东头的路上守着，2018年10月15日晚上大概7点多钟，张某1夫妇二人骑着电动三轮车去沙集街上，刚开始其在后面跟着没有跟上。其又回到村东头的路上，在他们回村的路口等，因其想起这两年来发生的事，认为都是张某3娘家人指使她不跟其一起生活，还在其不知道的情况下将孩子流产了，现在人财两空，其越想越生气，头脑一热没有多想，就决定开车撞他俩，撞成啥结果是死是伤也就不管了。后来在看到张某1夫妇二人骑着三轮回来时，其就迎着他们的车向南走，发现三轮车后面还有一辆面包车，于是其和这两辆车错开后就调头向北开，超过面包车，直接朝三轮车尾部上撞了上去，其也不知道将三轮车撞哪去了，接着就又调头向南去，那辆面包车也调头追其。其开车向南又向北，又向东，又回到撞其岳父、岳母的那条路上，面包车也一直在后面紧追不舍。走到撞人的地方，其想看看撞成什么样，但那儿的人很多，也没看到三轮车。周围有人喊就是这辆车，其继续向前开，这时一辆警车迎面过来斜在路中间，其一加油门就撞上去了，撞的车不能动了。其打开车门向东面跑，没跑多远就让民警抓住了。10．虞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明：经检验，澹某之损伤构成轻微伤；张某1之损伤构成轻微伤。1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现场位于虞城县沙集乡虞营路刘楼村段，现场东侧为村民刘时山门前水泥地坪，地坪西北角处临虞营路有一堆柴堆，柴堆南侧为水泥地上有一根东西方向的木棍，直径16厘米，长230厘米，木棍西头有滴落血迹。紧邻木棍中心位置北侧柴堆透明塑料纸上有一处滴落血迹，拍照后提取，木头东头南侧水泥地上有一长37厘米的划擦痕迹，柴堆北侧为村民刘运波家门前菜地，菜地西南角紧挨着柴堆有一辆友力奇牌电动三轮车，有绿色车棚，车头朝东向北方向，车头大灯破碎，车厢内有一泡沫爬行垫，一双木质拐杖和一件紫色上衣，车后门变形扭曲并与车辆脱离，车后蹬踏出距离地面12厘米，有明显内凹陷的碰撞痕迹，自三轮车停放位置沿虞营路往南70米处为村民刘显场家门前水泥地坪，地坪中间为一辆雪佛兰小汽车，车号牌为豫Ｎ×××××，车头保险杠整体有明显碰撞痕迹，车头前方保险杠处有多处破碎痕迹和红色剐蹭印记。驾驶座处车门有变形。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12．病历、医疗费票据，证明原告人澹某、张某1受伤后先后在杜集镇卫生院和虞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澹某花费医疗费用6882.34元，张某1花费医疗费用4088.34元。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关联，且能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认定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轻微伤，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王某某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对其减轻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系初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关于王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其撞车行为只是为了教训被害人夫妇，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侦查阶段王某某供述称其当时越想越气，头脑一热没有多想，就决定开车撞他俩，撞成啥结果是死是伤也就不管了。被害人澹某、张某1均证实王某某用车故意撞击，把他们骑的电动车撞倒了，二人均受伤。证人贺某1、贺某2、贺某3、张某2均证实其看到一辆雪佛兰轿车直接撞向张某1所骑的电动车。且公安机关调取了案发当天王某某和朋友微信语音聊天记录，王某某语音说她一家子人出来几个我怼（撞）死几个，足以说明王某某当时具有杀人的故意。现场勘验笔录显示王某某故意撞击三轮车的地点位于虞营路上，路旁边有柴堆木棍等物品，其应当明知开车在公路上公然撞击别人所骑的电动车会带来死亡的后果，且本案由相关书证、鉴定意见等予以佐证，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王某某故意杀人未遂的犯罪事实。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澹某、张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具体为：1.医疗费用：6882.34元+4088.34元=10970.68元；2.误工费：13830.74元/365天×11天×2人≈834元；3.护理费：13830.74元/365天×11天×2人≈83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11天×2人=1760元，以上费用共计14398.68元。二原告人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二原告人主张的车损费、交通费、营养费因未提交相关证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王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综合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10月15日止。）二、作案工具豫Ｎ×××××号黑色雪佛兰轿车一辆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澹某、张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共计14398.6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澹某、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马明锋审 判 员  杨海营人民陪审员  何文学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陈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