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1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纳雍县人民医院，住所纳雍县雍熙镇县府街二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2642986010XH。法定代表人：王瑞滨。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明晋，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珍，女，汉族，1941年10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穿青人，1976年8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田，男，蒙古族，1997年12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成航，男，蒙古族，1998年6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世翔，男，蒙古族，2000年6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法定代理人：郭某，女，穿青人，1976年8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邱有利，贵州黔诚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纳雍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罗玉珍、郭某、龙田、龙成航、龙世翔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纳雍县人民医院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第10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第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对于办理丧葬事除了丧葬费之外的其他费用，被上诉人主张按3人计算每人误工15日的误工费及产生交通费300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根据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除了几种特殊的举证责任倒置情形外，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若无法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被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该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误工15日的误工费及产生交通费3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的情况下，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而不应酌情支持2000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部分法律适用不恰当。1.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罗玉珍、被上诉人龙世翔的生活费赔偿标准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罗玉珍和龙世翔的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是以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的，而本案中，死者龙某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办事处××水井村刘上组，经常居住地为纳雍县雍熙××××组，被上诉人罗玉珍的住所地是贵州省××水井村刘上组，被上诉人龙世翔住贵州省××水井村刘上组，即死者与被上诉人罗玉珍、被上诉人龙世翔的经常居住地均为农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规定，被上诉人罗玉珍和被上诉人龙世翔的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不应当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因此，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城镇标准计算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错误。本案中，死者龙某户籍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农村，因此，丧葬费应该按照农村的标准计算，而不是按城镇的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由于死者龙某户籍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农村，因此，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也应当按照农村的标准计算，而法院却按城镇标准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5%责任显失公平。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申请事项进行了鉴定，2018年7月26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湘雅司法鉴定中心［2018］医鉴字第Y8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纳雍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龙某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为轻微原因力。该鉴定意见表明上诉人在事故中所应承担的责任是很小的。医疗事故中医疗过失行为责任程度分为：（1）完全责任;（2）主要责任;（3）次要责任（4）;轻微责任。主要责任一般承担60%-90%，次要责任承担10%-40%，轻微责任承担比例不超过10%。本案中，鉴定意见表明上诉人在事故中的责任为轻微原因力，也就是说上诉人在事故中的责任比次要责任还要小，次要责任承担10%-40%，轻微责任承担的比例理应比次要责任还要低，因此，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与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不相符，且严重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平，特提起上诉。二审中，罗玉珍、郭某、龙田、龙成航、龙世翔均未作书面答辩。罗玉珍、郭某、龙田、龙世翔、龙成航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纳雍县人民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交通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等其他各项费用暂计10000元（医疗损害过错鉴定结果确定后附项目计算清单另行变更具体数额）；2.诉讼费、鉴定费由纳雍县人民医院承担。诉讼过程中，罗玉珍、郭某、龙田、龙世翔、龙成航变更诉讼请求1为判决纳雍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按50%的责任，金额为356118.29元（其中1.医疗费5000元，2.丧葬费33139.6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0348元/年÷6人×5年+20348元/年÷12×8个月÷2人=23739.33元，4.死亡赔偿金581600元，5.鉴定费、交通费8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7.办理丧葬事宜费10757.75元，共计712236.58，按50%责任计算为356118.29元）。事实及理由：我们的亲属龙某于2017年11月9日就诊于纳雍县人民医院。初入病房神志清醒，查体合作，但在纳雍县人民医院治疗过程中，于治疗当天19时35分出现胸闷、气促、头昏及双目失明，21时25分突发四肢强直痉挛、角弓反张、颈项强直、口吐白沫，并于当晚22时22分死亡。我们认为，纳雍县人民医院在对患者龙某的诊治过程中，未按照诊疗规定对其进行全面的诊治，存在误诊、漏诊等医疗过错，在鉴别诊断考虑死者中毒的情况下，未作有关中毒的检查，对死者的现病史询问不仔细，未采取针对性治疗措施。2017年11月10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进行了尸检，鉴定死者死亡原因为甲醇中毒。故我们认为死者的死亡与纳雍县人民医院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纳雍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请法院支持我们的诉讼请求。原判认定事实：罗玉珍、郭某、龙田、龙世翔、龙成航的近亲属龙某于2017年11月9日就诊于县医院。治疗当天19时35分出现胸闷、气促、头昏及双目失明，21时25分突发四肢强直痉挛、角弓反张、颈项强直、口吐白沫，并于当晚22时22分死亡。2017年11月10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龙某进行了尸检，并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381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死者死亡原因为甲醇中毒。罗玉珍、郭某等五人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罗玉珍、郭某、龙田、龙世翔、龙成航向原审法院申请对纳雍县人民医院对死者龙某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是否与龙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4月19日，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申请事项进行了鉴定。2018年7月26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湘雅司鉴中心【2018】医鉴字第Y8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纳雍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龙某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为轻微原因力。另查明，死者龙某出生于1976年4月5日，于2017年11月9日死亡，享年41岁，户籍所在地纳雍县雍熙××××水井村刘上组，生前住纳雍县雍熙××××组。罗玉珍为死者龙某母亲，1941年10月21日出生，郭某为死者龙某妻子，龙田、龙成航、龙世翔为死者龙某儿子，龙世翔于2000年6月28日出生。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和查明认定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纳雍县人民医院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如何划分；2、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关于纳雍县人民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过错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罗玉珍、郭某、龙田、龙世翔、龙成航亲属龙某在纳雍县人民医院诊疗活动中死亡，纳雍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龙某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应按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过错比例的民事赔偿责任。罗玉珍、郭某、龙田、龙世翔、龙成航的亲属龙某因病到纳雍县人民医院接受诊治，当天在治疗过程中发生死亡事故，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龙某进行了尸检，并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381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死者死亡原因为甲醇中毒。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湘雅司鉴中心【2018】医鉴字第Y8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纳雍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龙某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为轻微原因力。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但原告认为死者龙某的死亡与纳雍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应以50%进行计算，纳雍县人民医院认为轻微过错程度的责任应当考虑5%-10%之间。原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综合死者龙某自身因素及纳雍县人民医院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考虑，原审法院酌定纳雍县人民医院应对龙某的死亡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龙某的死亡产生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罗玉珍、郭某、龙田、龙世翔、龙成航亲属死亡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鉴定产生相关费用、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合理费用等。1.医疗费4817.94元，凭原告方提交的票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2017年度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62924元计算六个月为31462元，原告主张33139.5元，原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包含死者母亲罗玉珍及死者尚未年满18周岁儿子龙世翔的生活费（具体计算标准以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348元计算5年，再按罗玉珍的6个子女分摊计算为16956.67元，龙世翔自死者死亡之日至年满18周岁还有8个月时间，故扶养费计算以每年20348元计算8个月时间，再按2人分摊为6782.67元），原告主张23739.33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计算20年为581600元，对原告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鉴定产生相关费用，鉴定发票6500元虽然系复印件，结合实际发生予以全额支持，鉴定产生交通费，凭票据支持877元，以龙进与死者的近亲属关系，龙某死亡，龙进一人陪同郭某鉴定属于合理情形，关于纳雍县人民医院辩称龙进的两张交通费票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鉴定产生的住宿费以贵州黔成起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574元，结合原告提交的西岸悦海大酒店入住及押金凭证支持郭某、龙进实际产生的住宿费分别为138元和218元，共计356元。6.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万元，结合本地生活经济情况与县医院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万元；7、办理丧葬事宜费，原告主张按3人计算每人误工15日的误工费及产生交通费300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次医疗损害事件中因龙某死亡产生的费用为：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鉴定产生费用+精神抚慰金+死者亲属处理后事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671352.27元，按纳雍县人民医院县医院应承担的25%计算为167838.07元。原告的其他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纳雍县人民医院辩称鉴定意见为轻微责任，仅应承担过错5%-10%责任比例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纳雍县人民医院纳雍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罗玉珍、郭某、龙田、龙成航、龙世翔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鉴定产生相关费用、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等费用共计167838.07元；二、驳回罗玉珍、郭某、龙田、龙成航、龙世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321元，由罗玉珍、龙世翔、龙成航、龙田、郭某负担1441元，纳雍县人民医院纳雍县人民医院负担188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纳雍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及理由，本案争点为原审法院对五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核定是否合理。本案因应医疗事故产生的损失为七项：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鉴定产生费用、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费。原审法院对医疗费4817.94元、丧葬费31462元、鉴定产生费用7733元（6500元鉴定费+877元鉴定产生的交通费+356元鉴定产生的住宿费）、精神抚慰金20000元核定合法合理，纳雍县人民医院二审中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办理丧葬事宜费，一审中，五被上诉人虽未提出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的产生，但是结合现实情况考量，必然存在受害人家属因为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误工费等合理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于法有据，雍县人民医院关于办理丧葬事宜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罗玉珍、龙世翔居住地为贵州省纳雍县雍熙镇××刘上组，据一审卷宗P185-P187页记载的双水社区两份证明及纳雍县人民医院的质证记录，该地区隶属纳雍雍熙街道办事处双水社区，已经规划为城镇规划区；龙世翔为毕节民中的在读学生，长期处于城市就学状态；因此罗玉珍、龙世翔系难以认定为农村居民的人员，结合两人实际生活、学习地区以及生活状态，原审法院以城镇标准核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3739.33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纳雍县人民医院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死亡赔偿金一项，龙某户籍地址为纳雍县雍熙镇××刘上组系城镇规划区，事故发生前已经连续一年居住于隶属城镇的出租房中，龙某本人主要从事摩托车营运及水电安装工作，其生活地和经济来源主要依靠城镇，因此原审法院以城镇标准核定死亡赔偿金为581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纳雍县人民医院关于死亡赔偿金以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纳雍县人民医院对事故的发生参与度仅为轻微原因力应承担不超过10%的主张，原审法院已经作出充分说理，本院不再赘述，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纳雍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2元，由纳雍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川审 判 员  张 雄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