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初2130号 原告：山东高速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西路161号1701-1712。 法定代表人：张仰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亮，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渤海新区中疏港路以南、西疏港路以东、保税区对面。 法定代表人：马云普，董事长。 被告：马云普，男，1954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占奇，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高速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高速物流公司）与被告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恒公司）、被告马云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东高速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亮、蒋伟、被告泰恒公司、被告马云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占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山东高速物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泰恒公司支付货款74165898.61元；2、泰恒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10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700734.98元，并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74165898.61元为基数、按照年12%的标准支付逾期费用；3、泰恒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4、被告马云普对上述1、2、3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确认山东高速物流公司在最高额一亿元范围内对2017SDHSLGGM038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及2017SDHSLGGM0385-DY-01、2017SDHSLGGM0385-DY-02号《动产抵押清单》项下泰恒公司提供的生产设备、半成品、高碳铬铁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6、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泰恒公司、马云普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7日，山东高速物流公司与泰恒公司签订两份《铬矿销售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SDHSLGGM0356、2017SDHSLGGM0357），山东高速物流公司向泰恒公司销售铬矿货物。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另行签署附件《结算单》对实际买卖铬矿数量和价款予以明确和补充约定。后山东高速物流公司依约向泰恒公司实际交付合同约定的铬矿18754.94吨、铬矿（粉矿）9607吨、铬矿（块矿）4925.5吨。按照《结算单》（编号：2017SDHSLGGM0357JS）约定，泰恒公司应于2018年1月27日前向山东高速物流公司支付货款42612400元；按照《结算单》（合同号：2017SDHSLGGM0356JS）约定，泰恒公司应于2018年2月10日前向山东高速物流公司支付货款31553498.61元。泰恒公司应付货款共计74165898.61元。但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后，泰恒公司均未履行付款义务。2018年8月9日，山东高速物流公司与泰恒公司签订《协议书》，对泰恒公司应付款项、逾期费用计算标准（年化12%）等进行了约定，并于2018年11月13日签署《对账函》：其中《铬矿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SDHSLGGM0356）项下逾期货款31553498.61元，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逾期费用2766190.04元；《铬矿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SDHSLGGM0357）项下逾期货款42612400.00元，2018年1月28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逾期费用3934544.93元。上述逾期费用共计6700734.98元。为担保泰恒公司对上述两份《铬矿销售合同》的履行，泰恒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与山东高速物流公司签署2017SDHSLGGM038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以球团半成品、高碳铬铁和回转窑等生产设备做抵押（详见2017SDHSLGGM0385-DY-01、2017SDHSLGGM0385-DY-02号《动产抵押清单》），在最高余额人民币壹亿元范围内对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山东高速物流公司对泰恒公司享有的主债权提供担保；马云普亦向山东高速物流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对上述合同项下泰恒公司应支付的货款、违约金（逾期费用）、实现债权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山东高速物流公司诉至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由此产生诉讼保全保险费用，该损失及律师费亦应由泰恒公司、马云普赔偿。 泰恒公司辩称，对原告诉请的1、2项欠款事实无争议，以双方真实交易数额为准。但是第一，原告主张的付款条件不能成就。根据合作框架协议，合作未到期，且根据2018年9月19日山东高速物流公司与泰恒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已经变更付款时间，也未约定付款履行期限。支付条件未成就，原告应自行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第二，泰恒公司提供的担保财产足额保证债权实现，马云普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合作期满后如泰恒公司不能付款，山东高速物流公司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马云普辩称，因泰恒公司提供的担保财产足额保证债权实现，故马云普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交证据如下： 一、《协议书》（编号为2018SDHSLGGM0181），证明双方确认原告已按约交付两合同项下全部铬矿货物33287.44吨，泰恒公司逾期欠款总额为74165898.61元，该公司应当自逾期日开始至最终完成付款义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的水平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该费用视为泰恒公司支付违约金。 二、《对账函》一宗，包括《对账函》两份和《对账明细表》，共同证明2018年11月13日山东高速物流公司、泰恒公司确认泰恒公司逾期欠付总额为74165898.61元，截至2018年10月31日资金占用费用总额为6700734.98元（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2%）。 三、《铬矿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SDHSLGGM0356），证明山东高速物流公司与泰恒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山东高速物流公司向泰恒公司出售铬矿；《结算单》（编号：2017SDHSLGGM0356JS），证明山东高速物流公司与泰恒公司以盖章确认的该份《结算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泰恒公司应于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货款31553498.61元；《放货通知》（编号：2017SDHSLGGM0356FH）、《提货通知单》（编号：2017SDHSLGGM0356TH）和《货物交付确认书》（编号：2017SDHSLGGM0356JFQR），共同证明山东高速物流公司已按2017SDHSLGGM0356号《铬矿销售合同》约定向泰恒公司交付合同项下全部货物。 四、《铬矿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SDHSLGGM0357），证明山东高速物流公司与泰恒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山东高速物流公司向泰恒公司出售铬矿；《结算单》（编号：2017SDHSLGGM0357JS）证明山东高速物流公司与泰恒公司以盖章确认的该份《结算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泰恒公司应于2018年1月27日前向山东高速物流公司支付货款42612400元。《放货通知》（2017年11月30日）和《货物交付确认书》（编号2017SDHSLGGM0357JFQR）共同证明山东高速物流公司已按2017SDHSLGGM0357号《铬矿销售合同》约定向泰恒公司交付该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 五、《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7SDHSLGGM0385）、《动产抵押清单》（编号2017SDHSLGGM0385-DY-01）、《动产抵押清单》（编号2017SDHSLGGM0385-DY-02）、《作价协议书》（合同编号2017SDHSLGGM0385-1）和《作价协议书》（合同编号2017SDHSLGGM0385-2），共同证明山东高速物流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与泰恒公司签署《最高额抵押合同》、《动产抵押清单》及《作价协议书》，以球团半成品、高碳铬铁和回转窑、球磨机、6台32吨自动起重机、链篦机、炉气干式除尘及回收再利用装置、预还原脱硫除尘装置、浇铸跨起重设备、回转窑出料系统、脱销装置等生产设备做抵押，在最高余额壹亿元范围内对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山东高速物流公司对泰恒公司享有的主债权提供担保，山东高速物流公司依法对约定抵押动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六、《担保函》，证明马云普向山东高速物流公司出具《担保函》，对涉案两《铬矿销售合同》项下泰恒公司应支付货款、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七、诉讼财产保全费用证据一宗，包括《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单号11131553900575494054）、保险费发票，共同证明泰恒公司违约未履行付款义务，马云普亦未履行担保责任，导致山东高速物流公司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由此产生缴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损失72000元，泰恒公司、马云普应予赔偿。 因被告泰恒公司、马云普对上述全部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亦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7日山东高速物流公司与泰恒公司签订两份《铬矿销售合同》，约定泰恒公司购买山东高速物流公司铬矿。次日，双方另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泰恒公司以设备和球团（铬矿）为《铬矿销售合同》的债务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为一亿；其中球团作价为3000万，其他设备作价70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货款、违约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马云普个人亦对上述两份合同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另查明，山东高速物流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交付货物，但泰恒公司迟延付款。2018年8月9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确认欠款金额为74165898.61元，且泰恒公司同意按照年利率12%的水平支付资金占用费即违约金。11月13日，双方再次确认截止到2018年10月31日，欠款金额为74165898.61元、逾期费用总额为6700734.98元。对此，山东高速物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同时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其提供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而支付保费72000元。 本院认为，山东高速物流公司与泰恒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泰恒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款、逾期费用和诉讼财产保全费用；二是山东高速物流公司是否有权就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泰恒公司提供的财产优先受偿；三是马云普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结算单、对账函和协议书，泰恒公司应支付欠款74165898.61元、2018年10月31日之前的逾期付款费用6700734.98元、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以74165898.61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的水平计算）、保费72000元。因山东高速物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故本院不予支持。泰恒公司辩称付款条件不能成就，根据合作框架协议，合作未到期，且2018年9月19日的协议书中双方已变更付款时间，未约定付款履行期限。但是，合作框架协议仅是双方之间有关合作的原则和框架性约定，在协议范围内针对每笔发生的交易又将另行签订合同，权利义务应以具体业务形成的合同约定为准。本案两份合同第八条约定“双方以盖章确认的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确认结算单后60日内泰恒公司以现汇方式支付全部货款”；2017年11月28日、12月12日先后出具两份结算单，泰恒公司应于2018年1月27日、2月10日清偿；2018年8月9日的协议书和11月13日的对账函确认了债务，在未重新约定付款期限的情况下，应以原合同约定为准。而且，即使合同未约定付款期限，山东高速物流公司也有权随时主张权利、要求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故泰恒公司关于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泰恒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同时签署《动产抵押清单》、《作价协议书》，泰恒公司对本案债务、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在一亿元范围内，自愿以设备和半成品（球团半成品、高碳铬铁和回转窑、球磨机、6台32吨自动起重机、链篦机、炉气干式除尘及回收再利用装置、预还原脱硫除尘装置、浇铸跨起重设备、回转窑出料系统、脱销装置等生产设备）提供抵押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六）交通运输工具；（七）法律、行政法规为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泰恒公司提供的设备、半成品虽未办理动产抵押登记，但依据上述规定，以生产设备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山东高速物流公司对设备享有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签署生效之日即2017年12月28日设立，在最高额1亿元范围内对设备和半成品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关于争议焦点三。马云普向山东高速物流公司出具《担保函》，并签署担保条款，对泰恒公司应付货款、违约金、实现债务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债务人在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马云普应对欠款、逾期付款费用、资金占用损失和保险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同时存在债务人提供的设备等抵押担保，还有马云普的个人连带责任保证。对此，《担保函》第四条约定，若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既存在本人保证担保，又存在物的担保，泰恒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无论物的担保是否由债务人本人提供，泰恒公司都有权选择就担保物实现债权，或直接要求马云普就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据此，马云普关于泰恒公司提供的担保物价值能够足额实现高速物流公司的债权，马云普不应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高速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欠款74165898.61元； 二、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高速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截至2018年10月31日逾期付款的逾期费用6700734.98元，并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74165898.6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向山东高速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费用； 三、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高速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72000元； 四、马云普对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山东高速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在最高额1亿元范围内对编号2017SDHSLGGM0385《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设备和半成品享有优先受偿权； 六、驳回山东高速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613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51133元，由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马云普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