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2918号 原告：黄守金，女，汉族，1972年3月2日出生，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华闽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清市江阴工业集中区建港路旁三层标准厂房A3号标准厂房二层。 法定代表人：林华,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铨，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海润万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杨桥西路223号江山好美家3#楼1层15商业用房。 法定代表人：林仲海，执行董事。 原告黄守金与被告福建华闽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闽再生资源公司”）、第三人福建海润万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4月15日，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继续按照简易程序审理，并申请三个月的调解期限。原告黄守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被告华闽再生资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铨，第三人海润万通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仲海到庭参加诉讼。各方当事人无法达成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守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偿还黄守金借款本金1180.39万元及利息1608.42万元（暂计至2018年10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月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请求判令华闽再生资源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14日，海润万通投资公司以华闽再生资源公司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黄守金借款2000万元，利息为日1.5‰。黄守金于当日按海润万通投资公司指示将借款分四笔汇入余清宁账户（账号：62×××93），2015年5月20日，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向黄守金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事实。 同日，华闽再生资源公司与海润万通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向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借款2000万元，该借款由余清宁分四笔汇入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 2016年5月23日，黄守金与海润万通投资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债权转字第1号《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1.华闽再生资源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向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借款2000万元；2.上述借款2000万元系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向黄守金预借；3.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将其对华闽再生资源公司依法享有的剩余债权转让给黄守金。 2016年6月20日，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收到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并表示自愿向黄守金偿还借款本金与利息。 经统计，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就本案债务共还款14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暂计至2018年10月15日，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尚欠本金1180.39万元及利息1608.42万元。 然而，经黄守金多次催讨，华闽再生资源公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维护黄守金的合法权益，黄守金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华闽再生资源公司辩称，一、本案黄守金诉讼的事实、诉请已经由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一审裁判，由福州中级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二审裁判。该裁判文书已经生效。黄守金以相同的事实相同的诉请和理由再次向不同的人法院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应驳回起诉。 二、黄守金与华闽再生资源公司之间无民事合同关系，也无借款关系，黄守金主张要求我方归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 三、本案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和华闽再生资源公司所订立的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法》的规定，从订立之日起即属于无效合同，人民法院应按照无效合同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黄守金主张利息因为合同已经违反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我方共计支付给海润万通投资公司1450万元。 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对黄守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均无异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守金提供的2015年5月20日《借条》、银行汇款凭证、2012年5月14日《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2016年6月20日《确认函》、福建海润万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询问笔录、（2017）闽0104刑初171号刑事判决书，华闽再生资源公司提交的（2016）闽0104民初4341号民事裁定书、（2017）闽01民终3120号民事裁定书、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往来明细均系书证，并能与原件核对一致或能得到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即便（2017）闽01民终3120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公安机关认为案涉的债权转让协议系伪造，但至今并无证据证明该证据系伪造。此外，海润万通投资公司作为债权转让的当事人，其已确认了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也确认了协议内容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可见即便协议上的公章系伪造，那么也应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内容的真实性。黄守金提供的案件情况对比表属于黄守金单方陈述的意见，不属于证据的范畴。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5月14日，黄守金分四笔（每笔均为500万元）向海润万通投资公司的出纳余清宁转账2000万元。2015年5月20日，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向黄守金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因华闽再生资源公司资金周转需要，海润万通投资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向黄守金借2000万元，利息日千分之1.5按月支付利息。（2012年5月14日汇至户名：余清宁，开户行：建设银行，账号：62×××93）。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在借条上盖章确认。 2012年5月14日，海润万通投资公司（甲方）与华闽再生资源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向甲方借款2000万元，甲方汇入乙方名下的开户行为华夏银行福州华林支行，户名为华闽再生资源公司，账号为12×××54的账户内；2.乙方向甲方借款期限为30天（2012年5月14日-2012年6月12日）；3.借款月利率为4.5%；4.乙方应按时将到期借款返还至甲方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福州广达支行，户名：余清宁，账号：62×××93）。海润万通投资公司与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均在《借款合同》上盖章确认。当日，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分四次向华闽再生资源公司汇款共计2000万元。 2016年5月23日，海润万通投资公司与黄守金共同签订了（2016）债权转字第1号《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已偿还海润万通投资公司本金90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100万元未偿还；2.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将其对华闽再生资源公司依法享有的剩余债权（具体包括：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在本《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一并转让给黄守金行使，并由黄守金对华闽再生资源公司直接行使法律规定的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对华闽再生资源公司享有的权利。 2016年6月20日，华闽再生资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华出具了一份《确认函》，确认于2016年6月15日收到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原名福建海润万通投资有限公司）向我司邮件送达的编号：（2016）债券转字第1号《债券转让协议书》，截止至2016年6月20日我司尚欠黄守金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我司认可并自愿偿还上述本金及利息。 在上述借款期间，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14日向海润万通投资公司转账100万元，2012年6月14日转账50万元、2012年6月27日转账50万元、2012年7月13日转账5万元、2012年7月13日转账50万元、2012年7月27日转账55万元、2012年8月13日转账55万元、2012年8月29日转账55万元、2012年9月19日转账55万元、2012年9月28日转账20万元、2012年9月28日转账55万元、2012年12月25日转账130万元、2012年12月26日转账70万元、2012年12月28日转账100万元、2013年1月16日转账200万元、2013年2月27日转账300万元、2014年1月30日转账100万元。在上述还款过程中，余清宁陆续向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012年5月14日收到的100万元未开具相应的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上载明的金额均与上述还款记录一致。其中2012年9月28日之前（含当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中均载明“收到借款利息”。2012年12月25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归还向余清宁借款的款项，金额为130万元整，5月14日借款贰仟万元，12月25日归还壹佰叁拾万元整，未归还款项为壹仟捌佰柒拾万元整”。2012年12月26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归还向余清宁借款的款项，金额为70万元整，未归还款项为壹仟捌佰万元整”。2012年12月28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归还向余清宁借款的款项，金额为100万元整”。2013年1月16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还借款”。2013年2月2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还款”。2014年1月3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收到还款（借款本金）”。 2016年9月9日，黄守金就案涉债权转让事宜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6）闽0104民初43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黄守金的起诉。黄守金不服一审裁定，遂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闽01民终312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公安机关已函称《债权转让协议》系伪造，且该案与公安机关正在侦查的案件相关联，故驳回黄守金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6年9月13日，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向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发出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要求将2000万元借款的剩余欠款汇入公安暂扣款账户，冻结期限为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9月13日。2017年12月27日，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04刑初17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润万通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仲海在担任福州市海润万通房产服务有限公司、福州市佳盛房产有限公司董事长期间，伙同财务余清宁，利用职务之便，挪用所收取的客户购房订金。该判决认定林仲海构成挪用资金罪，并判令将扣押的137696.7元的资金返还福州市海润万通房产服务有限公司。但该判决并未对2016年9月13日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冻结华闽再生资源公司的资金进行认定，也未进行处理。 在诉讼过程中，林仲海代表海润万通投资公司确认将对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出借2000万元款项所产生的所有债权转移给黄守金。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黄守金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二、案涉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三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的（2017）闽01民终31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是认定案涉的款项与当时公安机关侦查的刑事案件相关联。然而，（2017）闽0104刑初171号刑事判决书现已对林仲海、余清宁的犯罪事实作出了明确认定。该判决书认定林仲海、余清宁挪用客户的购房订金构成挪用资金罪。该判决书并未将案涉的借款、债权转让等事宜认定为林仲海、余清宁的犯罪行为，也未对冻结华闽再生资源公司的资金进行定性和处理。可见，（2017）闽01民终31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的事由已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综上所述，黄守金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华闽再生资源公司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抗辩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尽管（2017）闽01民终3120号民事裁定书中提及公安机关函称案涉的债权转让协议系伪造。然而，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系伪造。华闽再生资源公司也未曾对该协议上的公章的真实性申请过鉴定。此外，林仲海作为海润万通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确认该协议系其代表公司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可见,该协议对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况且，海润万通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仲海在庭审中再次明确了将其对华闽再生资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黄守金。除了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真实外，黄守金对海润万通投资公司，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对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均享有真实有效的债权，海润万通投资公司也已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可见，案涉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对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 黄守金主张对海润万通投资公司享有的债权为借款本金1180.39万元及利息1608.42元（海润万通投资公司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已直接抵扣本金，本息均暂计至2018年10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海润万通投资公司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华闽再生资源公司也是按照月利率4.5%的标准向海润万通投资公司支付利息，华闽再生资源公司的多次还款应按照“有约定按约定，没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照先息（已支付的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后本”的顺序抵扣。华闽再生资源公司于收到借款当天（2012年5月14日）偿还的100万元，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该部分的款项，该笔款项直接抵扣本金更为公平。2012年12月25日之前（不含当日）的其他10笔还款，因其对应的收款收据已明确载明款项性质为归还借款利息，故应认定为归还利息，而超过年利率36%标准支付的利息部分应直接抵扣本金。2012年12月25日支付的130万元及2012年12月26日支付的70万元，因收款收据中已明确在借款本金中直接抵扣，故该200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2012年12月28日、2013年1月16日、2013年2月27日归还的款项，其对应的收款收据上并未明确款项的性质，从其他证据也无法得知该款项的性质。故该三笔款项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抵扣。2014年1月30日还款所对应的收款收据上明确载明款项为归还借款本金，故该笔款项应直接抵扣本金。经计算，截至2018年10月15日，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尚欠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借款本金10442207.39元、利息15822793.56元。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尚欠海润万通投资公司的债务金额明显小于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尚欠黄守金的债务金额，故黄守金有权向华闽再生资源公司主张的债权应以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对华闽再生资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为限。 综上所述，黄守金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案涉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华闽再生资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而黄守金有权向华闽再生资源公司主张的债权应以海润万通投资公司对华闽再生资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为限。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华闽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守金借款本金10442207.39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黄守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1240元，由福建华闽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160351元，由黄守金负担20889元。保全费5000元，由福建华闽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任建坤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林 舒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一十二条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