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1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西环路南段西城明都8B号楼1、22层26、27号房。 负责人：姬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祥，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丽，女，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1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1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法定代理人：景丽（系王某1、王某2的母亲），女，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祥，男，195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珍，女，196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梅，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县益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新洛路吕村段。 法定代表人：任继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山东，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自转，男，198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开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丽、王某1、王某2、王文祥、李玉珍、温县益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兴公司）、王自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财险开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祥，被上诉人王文祥、李玉珍及被上诉人景丽、王某1、王某2、王文祥、李玉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梅，被上诉人益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山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自转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财险开封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111122.73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自转在增加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并且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违法上路行驶，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且商业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和保险条款均已经釆用了足以引起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上诉人依法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我司在商业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我司提交的主、挂车商业保险单（副本）重要提示栏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主、挂车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第2条明确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投保人声明下方的“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被保险人公司的公章。上述条文采用了足以引起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我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完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的条件，应当认定本案中我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关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应当生效。3.退一步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自转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因此，保险人将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驾驶不合格车辆违法上道路行驶作为免赔事由，符合前述规定，且上诉人已经采用了足以引起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二审法院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生效。二、受害人王全战负事故主要责任，王自转负次要责任，即机动车和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负主次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应当按照30%、70%比例承担。一审法院按照40%、60%比例计算，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6行“保险金267073.94元（111122.73元+155951.21元-10000元）”计算金额明显有误，判决第二项要求上诉人再支付益兴公司保险金10000元，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应予改判。 景丽、王某1、王某2、王文祥、李玉珍辩称，一、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公平公正，应予维持。本案中，王自转驾驶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王全战发生交通事故，王自转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全战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四条第四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正确。二、被答辩人应当履行明示告知义务，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尽到了明示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及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合同上没有答辩人的签字，也没有益兴公司人员的签字，说明被答辩人没有尽到明示义务。 益兴公司辩称，同景丽、王某1、王某2、王文祥、李玉珍的答辩意见。 景丽、王某1、王某2、王文祥、李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22.73元、误工费3662.63元、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132.88元、交通费1110元、死亡赔偿金255160元、丧葬费32575.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9908元，共计388262.76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16时6分，王自转驾驶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307省道自北向南行驶至亳州市谯城区路口时与王全战发生交通事故，致王全战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第3416021201800006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全战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自转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全战在亳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期间支付医疗费1122.73元。事故发生后，益兴公司为五原告垫付10000元。另查明，王全战系农业户籍。景丽系王全战的妻子、王某1系王全战的长子、王某2系王全战的次子、王文祥系王全战的父亲、李玉珍系王全战的母亲、王文祥和李玉珍育有4个子女。豫Ｈ×××××肇事车辆在华安财险开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认定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五原告损失如下：医疗费1122.73元，死亡赔偿金255160元（12758元／年×20年×100%），丧葬费32575.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2143元［11106元／年×12年＋11106元／年×（16-12）年÷2人＋11106元／年×（18-12）年÷4人］，依据王自转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和在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501000.75元。豫Ｈ×××××号车辆在华安财险开封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对于五原告损失，应由华安财险开封支公司优先在交强险限额下赔偿111122.73元（医疗费1122.73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五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王自转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应由华安财险开封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40%比例赔偿五原告155951.21元［（死亡赔偿金255160元-7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2143元＋丧葬费32575.02元）×40%］。益兴公司为五原告垫付的10000元，由华安财险开封支公司在对五原告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返还给益兴公司。五原告的损失，已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中足额赔偿，益兴公司、王自转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景丽、王某1、王某2、王文祥、李玉珍保险金267073.94元（111122.73元＋155951.21元-10000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支付被告温县益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景丽、王某1、王某2、王文祥、李玉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1元，减半收取1120.5元，由原告景丽、王某1、王某2、王文祥、李玉珍350.5元，被告温县益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7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华安财险开封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三、一审计算华安财险开封支公司赔偿款是否有误。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王自转所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代号A2，根据公安部令第139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中规定，A2的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另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中的规定，汽车列车属于牵引车与挂车的组合体。故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包括的是一个组合体汽车列车。本案中，王自转在驾驶汽车列车时，后方并未再牵引其他挂车，交警部门亦未对王自转在实习期内驾驶非准驾车型作出认定，故王自转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中有关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也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规定的免赔情形。因此，华安财险开封支公司商业三者险拒赔无依据，华安财险开封支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参照《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一审认定华安财险开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华安财险开封支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华安财险开封支公司赔偿景丽、王某1、王某2、王文祥、李玉珍保险金267073.94元（111122.73元＋155951.21元-10000元），该金额计算错误，应为257073.94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四、对一审认定景丽、王某1、王某2、王文祥、李玉珍的具体损失数额，各方均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一审的责任分担数额论述并无不妥，但一审判决第二项“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支付被告温县益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金10000元”，该判项无履行期限，本院对此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华安财险开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610号民事判决； 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景丽、王某1、王某2、王文祥、李玉珍保险金257073.94元； 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县益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金10000元； 四、驳回景丽、王某1、王某2、王文祥、李玉珍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1元，减半收取1120.5元，由景丽、王某1、王某2、王文祥、李玉珍负担350.5元，温县益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王桂燕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