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歌风路4号。法定代表人：刘守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向峰，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奇，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60号首钢国际大厦12A。法定代表人：赵笠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3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3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至起诉日的利息损失851417.03元，并支付起诉日后的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原告未就实际交付日期提供证据，工程价款也未结算为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算，错误理解了前述规定。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才将工程交付、结算或起诉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根据《冷却塔防腐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4条约定内容，工程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应陆续支付工程价款，施工完成后，被上诉人应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双方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的约定，应当从约定的付款时间计算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从起诉之日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从工程款支付过程看，被上诉人将工程价款中的3571902元付至榆林市和顺物质贸易有限公司，导致该部分款项迟延支付，直至2017年6月经法院判决才支付完毕，一审判决将部分款项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损失也认定从起诉之日起算，错误更为明显。2、2015年底上诉人发现案涉工程交付使用，至2016年底质保期满，被上诉人未支付期限己经届满的质保金（工程价款的5%），理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3、《防腐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按原施工合同相关条款执行”，补充合同项下工程于2014年4月10日前全部竣工，被上诉人应付工程价款的95%即437444.57元；2015年底发现工程交付使用，至2016年底质保期满，被上诉人应支付全部工程款460467.97元，与主合同项下工程同样的道理，被上诉人应支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博天环境不应当支付利息，江苏汉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完成工程，存在违约行为，导致江苏汉皇不但不应当主张利息，还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我方支付违约金。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3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损害了上诉人利益。1、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表示该工程2014年4月初完成施工，按照合同付款条款之约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退一步讲，就是以（2015）横民初字第2872号的立案时间2015年10月28日起算，至本案的立案时间（2017年11月27），也亦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完工的时间，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是被上诉人按照工程要求必须提供的相关施工文件，该文件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延期完工的事实。事实上，该工程开工早于合同签订，被上诉人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申1888号裁定中予以承认。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与事实不符，要求上诉人对此再提供相应证据佐证，违反举证规则。二、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对证据的质证权。本案在审理过程存在因证据问题依法中止审理的情形。此证据如此之重要以至于需要中止本案审理，所以，对该证据的质证显然就非常必要。但是，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也没有告知原告案件恢复审理，却在制作完成恢复审理的民事裁定书的第三天就仓促做出民事判决，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三、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案件一事不再理之原则。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015）横民初字第2872号判决与本案为同一当事人、同一事实和理由、同一诉讼请求，只不过数额不同，应认定为被上诉人是重复起诉，（2015）横民初字第2872号判决书认定“到目前为止，原告已全部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但二被告仍未将工程款1558522元支付原告”，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当时认为争议的工程款就只是1558522元。现被上诉人又以《确认单》计算的工程款项要求上诉人再次支付所谓剩余之工程款，违反了民事案件一事不再理之原则。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为分期支付，诉讼时效应于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根据合同约定，最后一笔工程款于质保期满业主签发最终验收证书后三十日内支付，质保期则为自装置通过性能考核并由业主签发性能考核证书之日起十二个月，质保期的起算时间及业主最终签发验收证书的时间均由被答辩人掌握，答辩人无从知晓。答辩人于2015年底发现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因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有理由相信最后付款时间为2016年底，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答辩人一直在向被告催要工程款，在多次催要无果的情况下，才被迫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横山县人民法院(2015)横民初字第2872号案件一审（起诉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二审（判决时间为2017年6月）及执行期间，答辩人均处于行使权利的状态，诉讼时效期间持续中断，本案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就算是按被答辩人所主张，从横山县人民法院（2015）横民初字第2872号案件的起诉日即2015年10月28日起算诉讼时效，本案起诉亦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二、答辩人不存在延期交工的情形。合同记载的签订时间与实际签订时间不一致，被答辩人通知的实际开工时间与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差别更大，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2013年9月10日根本不可能竣工。而且合同约定的各个单项并不是同时开工，有的项目在2013年9月10日前还没有通知开工，竣工日期晚于约定的日期是因为被答辩人的整体项目延期，如果说因为延期造成损失的话，也是被答辩人给答辩人造成了损失，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被答辩人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不存在一审法院剥夺其质证权的情形。关于《确认单》，被答辩人虽然提出异议，但其在横山县人民法院（2015）横民初字第2872号案件中核对了原件，对真实性已经认可，仅对效力提出了异议，认为《确认单》应由公司总部认可，《确认单》的真实性确定无疑。四、一审法院受理、审理本案不违反民事案件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与横山县人民法院（2015）横民初字第2872号案件当事人不同，2872号案件被告为被答辩人及榆林市和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本案被告只有被答辩人。诉讼标的也不同，2872号案件的诉讼标的为工程款中付至榆林市和顺公司的部分，本案诉讼标的则系被答辩人没有通过任何方式支付的部分，两者并不相同。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675346.97元及至起诉日的利息损失909850.82元，计2585197.79元；2、被告支付自起诉至日的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冷却塔防腐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对被告承包的中煤陕西榆林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甲醇醋酸项目系列深加工及综合利用项目一期工程循环水装置EPC总承包项目冷却塔防腐工程进行施工。合同中对工期、价款、预付款、验收、结算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合同工期的开工日期：2013年7月16日（以发包人正式批准开工时间为准），完工日期分别为2013年8月16日、2013年8月30日、2013年9月10日（以发包人正式批准开工时间为准）。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包工包料按进度进行施工，并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另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防腐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由原告施工前述工程循环水装置中的单体防腐工程，工程款合计460，467.97元；约定开工日期以发包人正式批准开工时间为准，完工日期2014年1月10日。后补充合同履行期间，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2月18日就所有完成工程量签订确认单予以确认，本案涉案工程价款为中煤冷却塔第一、二、三循环水站冷却塔及集水池氰凝防腐80856㎡×57元／㎡﹦4608792元、第一、二、三循环水站吸水池、回收水池环氧煤沥青防腐7779㎡×15元／㎡﹦116685元(包括补充合同第2页4.2暂定合同价款、工程量表中序号为4的价款116685元)共计4725477元，对补充合同中暂定合同价款460，467.97元中的343782.97元的工程量未另行确定或结算。以上《冷却塔防腐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工程价款共计5069259.97元，被告通过榆林市和顺物资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2067989元（1890000元＋税款177989元），后经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又向原告支付1503913元，两次共支付原告工程款3571902元。另原告以被告履行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017)陕08民终1161号判决确定的义务为迟延支付为由，请求被告支付该部分款项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675346.97元及至起诉日的利息损失909850.82元，计2585197.79元；2、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的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又查明，本案涉诉工程仅属博天环境工程(北京)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中煤陕西榆林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签署的甲醇醋酸系列深加工及综合利用项目一期(1)工程循环水装置EPC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CCSC-1230/1240/1250-E-12一01)中被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包的冷却塔防腐工程部分。总合同原签订金额为299570000元，双方最终结算金额为322047171.6元，截止2018年5月31日累计支付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317187401.6元，工程款已经结清，剩余质保金4859770元(约占合同结算总额的1.5%)尚未支付，合同该主体工程现已验收完毕。中煤陕西榆林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与江苏汉皇安装工程公司无工程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承包到的中煤陕西榆林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甲醇醋酸项目系列深加工及综合利用项目一期工程循环水装置EPC总承包项目冷却塔防腐工程发包给原告，原告按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对该工程进行了工程建设并已完工，双方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拖欠原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若拖欠是否应予支付该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纵观本案，从双方提供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分析，在施工过程中，原告的每项施工均有被告负责人签发的验收单及双方最终对工程量的确认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告请求按合同约定的固定价结算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5069259.97元（已付3571902元）。但对原告以被告履行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017)陕08民终1161号判决确定的义务为迟延支付为由，请求被告支付该部分款项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损失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的利息损失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未就实际交付日期提供证据，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故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故对原告第一项诉求中利息损失909850.82元的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虽就涉案工程开工及完工时间进行约定，但均备注“以发包人正式批准开工时间为准”字样，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原告是按被告的项目负责人批准按进度施工、交工，后交付使用，原告实际完成了合同约定工程建设的义务。被告虽认为原告迟延交工给其造成了损失要求其支付违约金506925元，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佐证，故对该辩驳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被告的证人李建军既不是本案合同中的相对方，亦与原告没有利害关系。原被告在履行建设施工合同过程中，被告以李建军替原告完成尾留工程为由拒绝支付下余工程的观点，其所提供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故其辩解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又被告称原告本次起诉超出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的观点不符合客观实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十九条、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97357.97元;二、被告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1497357.97元的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2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80元，由被告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176元，由原告负担8304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诉请上诉人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至起诉日的利息损失851417.03元的问题。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实际交付日期且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故其利息损失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称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向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2015)横民初字第2872号案件，起诉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称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经查，该违约金主张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是同样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向当事人主张违约责任的独立的诉，该主张上诉人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在一审诉讼期间提出反诉而非抗辩，因其未在一审期间提出反诉，故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应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对证据的质证权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即确认单），因其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因该《确认单》的原件被（2015）横民初字第2872号案代理人扣留，现原告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原代理人要求返还该《确认单》原件案尚未审结，裁定中止了诉讼。后经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2015)横民初字第2872号案件主审法官确认，本案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确认单与（2015)横民初字第2872号案件中附卷的确认单是同一确认单，在与原件核对无异后，确认单原件在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原代理律师处。一审法院随即恢复了本案的审理并作出判决，因该确认单已经质证，在真实性已确认的情况下无需再进行质证，故上诉人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称剥夺其质证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案件一事不再理之原则的问题。经查，两案的诉讼标的并不同，本案诉讼标的系上诉人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付至榆林市和顺公司部分工程款以外部分，一审判决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故其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与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0元，由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310元，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9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白江审判员  杜波云审判员  任晓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