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传作，男，汉族，住广西灵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坤，女，汉族，住广西灵山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湖，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娜，女，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捷，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传作、陈雪坤因与被上诉人黄丽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8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传作、陈雪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传作、陈雪坤无需向黄丽娜支付双倍定金100000元及利息；2.吴传作、陈雪坤无需向黄丽娜支付律师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黄丽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一）吴传作、陈雪坤不存在违约事实，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后一直希望促成交易，并通过中介工作人员与黄丽娜协商、沟通交易事宜，在此过程中吴传作、陈雪坤没有明确表示取消交易的违约行为。（二）涉案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签订合同起180天之内三方携带资料到相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第十八条约定买方帮卖方赎楼，赎楼金额为280000元，超出部分由买卖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卖方退还定金给买方，合同作废。但买方黄丽娜在交易过程中无能力支付280000元，购房资金不足，责任在于黄丽娜。（三）黄丽娜隐瞒实情，断章取义，中介工作人员不当配合黄丽娜提供虚假陈述。吴传作、陈雪坤与黄丽娜、中介工作人员三方均有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记录，黄丽娜择取了三方沟通过程中具有误导性、偏向性的聊天记录，曲解实情。从吴传作、陈雪坤与中介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吴传作、陈雪坤与黄丽娜的短息记录可知，吴传作、陈雪坤一直都配合中介的交易工作并与黄丽娜保持沟通。被上诉人黄丽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在2018年7月底之前，吴传作、陈雪坤与黄丽娜对垫资赎楼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原因在于黄丽娜答应除了280000元垫资外，另外帮吴传作、陈雪坤出资100000元，但吴传作、陈雪坤未表态。到2018年7月底，吴传作、陈雪坤明确告知黄丽娜“不想卖了”，且并未告知其原因是双方对赎楼款未能达成一致。吴传作、陈雪坤的上诉主张无证据证实，在双方提交的的证据中未显示双方曾对超过280000元部分的赎楼款进行过商讨或发生过争议。黄丽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传作、陈雪坤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并支付以此为本金自2018年7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黄丽娜；2.吴传作、陈雪坤支付律师费3000元予黄丽娜；3.吴传作、陈雪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佛山市南海区601房于2017年12月5日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登记权利人为吴传作。同日，涉诉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大沥支行。2018年3月21日，吴传作、陈雪坤（卖方）与黄丽娜（买方）、佛山市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中介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卖方将其位于佛山市南海区601房出售给买方；建筑面积为88.35平方米；成交价为1130000元（不含税）；房产过户税费由买方承担；卖家保证对物业享有完整处分权并保证物业没有产权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买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向卖方支付购房定金50000元；买方于房产过户当天支付首期房款（含定金）280000元，余款850000元于买卖完成并办妥他项权利登记后由银行直接划入卖方银行账号；卖方于收齐尾款之后将该物业交付买方使用；签订本合同起180天内，三方应携带有关资料到相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中介负责为买卖双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办理时间按有关部门规定执行，卖方和买方应无条件配合中介办理按揭贷款和过户手续；签订本合同之日起，卖方中途悔约或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中将房屋另卖给第三者的，卖方除应将买方所支付的定金及所有房款全部退回给买方之外，还需赔偿50000元给买方；如因一方违约，另外两方为追究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律师费用由违约一方承担；另备注约定：买方于2018年3月22日向中国人民银行查征信因征信贷不了款，卖方应无条件退还定金10000元给买方，买方帮卖方赎楼，赎楼金额280000元，如因赎楼金额超过280000元部分买卖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卖方无条件退还定金给买方，合同作废；等等。2018年3月21日，陈雪坤开具收据，载明收到黄丽娜购房定金10000元。2018年3月22日，陈雪坤开具收据，载明收到黄丽娜购房定金40000元。2018年7月13日，黄丽娜向陈雪坤发短信息，询问涉讼房屋什么时候办理提前还贷手续，此后又多次催促尽快办理。2018年7月24日，陈雪坤询问中介工作人员如果取消合同怎么样赔偿。2018年7月31日，陈雪坤明确向中介工作人员表示现在不想卖了，中介工作人员询问其如果真确定不卖了，就跟买方说一下，陈雪坤让中介工作人员跟买方说。2018年8月16日，黄丽娜委托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纠纷，并签订《民事风险代理合同》，2018年10月16日，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载明收到黄丽娜3000元律师咨询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黄丽娜、吴传作、陈雪坤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涉案合同中有关黄丽娜、吴传作、陈雪坤权利义务的约定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吴传作、陈雪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再出售房屋，且未提供其已办理申请提前还贷手续的证据，其以行为明示拒绝履行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黄丽娜依据合同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主张吴传作、陈雪坤双倍返还定金合计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吴传作、陈雪坤并未承诺在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款项给黄丽娜，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吴传作、陈雪坤应从黄丽娜提起本案诉讼时即2018年9月12日起支付利息，黄丽娜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丽娜主张吴传作、陈雪坤支付律师费3000元有合同依据，且该金额尚属合理，一审法院对黄丽娜主张吴传作、陈雪坤支付律师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也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传作、陈雪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双倍定金合计100000元及以此为本金从2018年9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黄丽娜；二、吴传作、陈雪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3000元予黄丽娜；三、驳回黄丽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8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2200元（黄丽娜已预交），由吴传作、陈雪坤负担。吴传作、陈雪坤应于上述付款同期迳付还受理费2200元予黄丽娜，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吴传作、陈雪坤向本院提交手机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吴传作、陈雪坤与黄丽娜一直就涉案房产的交易进行磋商，不存在违约情况。吴传作、陈雪坤还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8年8月15日吴传作、陈雪坤与中介的三名工作人员、黄丽娜商谈赎楼事宜。经审查，黄丽娜对手机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黄丽娜确认证据1、2的真实性；证人证言不能反映吴传作、陈雪坤主张的证明内容，黄丽娜对该证明内容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截至2018年7月25日，涉案房产的贷款余额为373255.78元。2018年4月至6月，陈雪坤与中介工作人员就申请提前还贷事宜保持沟通。同年6月27日，中介工作人员告知陈雪坤称“客户（黄丽娜）那边说凑到32万了，加上当时交比你的五万定金就够还款了”，并要陈雪坤抽空去申请提前还款，双方再约按揭公司申请贷款，到时候需要吴传作、陈雪坤过来签名。同年7月2日，中介工作人员通知陈雪坤“先不用去申请还贷款”，陈雪坤回复：“我老公在去银行的路上。那我跟他说啰。”同年7月11日，黄丽娜通过中介工作人员告知，吴传作、陈雪坤尚欠的银行按揭贷款中超出280000元的部分由黄丽娜向垫资公司借款偿还，但需要吴传作、陈雪坤作为涉案房产的业主签名。陈雪坤表示不清楚情况，不愿意签名。中介工作人员回复称该签名并非表示吴传作、陈雪坤以自己的名义借款或为黄丽娜借款作担保，对其没有风险。吴传作、陈雪坤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其拒绝签名的原因是“认为有资金风险，应当慎重考虑，不应随意去签名”，“中介仅是口头告知，也没有其他银行书面证明，我无法相信该情况”。同年7月13日、14日，黄丽娜向陈雪坤发短信息，询问涉讼房屋什么时候办理提前还贷手续，陈雪坤在沟通过程中未提及不同意在垫资手续中签名的问题。同年7月24日，陈雪坤询问中介工作人员如果取消合同怎么样赔偿。同年7月31日，陈雪坤明确向中介工作人员表示现在不想卖了，中介工作人员询问其如果真确定不卖了，就跟买方说一下，陈雪坤让中介工作人员跟买方说。中介工作人员称黄丽娜要求约时间与陈雪坤面谈。同年8月3日、4日，黄丽娜发短信给陈雪坤，称“6月中旬起我多次同你沟通愿意承担全额赎楼事宜然后办理过户手续，你任（仍）然借故不去银行办理提前还款结清手续！造成买卖交易无法进行！我在此提醒你请在2018年8月8日前配合到银行办理结清手续！因你未配合而造成合同不能继续进行的一切后果由你承担”。随后，黄丽娜又多次发短信给陈雪坤约时间商谈。双方和中介工作人员于同年8月15日进行商谈，未果。中介工作人员在一审中提交《事情经过》，陈述该日双方系“协商怎么赔偿给客户（黄丽娜），谈了一个多小时，协商不成，业主走了，客户（黄丽娜）跟我们中介方说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同年8月17日，陈雪坤发微信给黄丽娜问“几时去办贷款？我配合”。黄丽娜回复说“我昨天（8月16日）已经委托律师处理了”。本院认为，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吴传作、陈雪坤与黄丽娜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吴传作、陈雪坤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本院对此持肯定看法，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黄丽娜出资280000元帮吴传作、陈雪坤赎楼，如超出280000元由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则退还定金解除合同，且合同未约定赎楼的具体期限。截至2018年7月25日涉案房产的贷款为373255.78元，超出约定的280000元，对超出部分贷款的偿还问题应由双方协商解决。根据交易三方之间的短信、微信记录可知，黄丽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在积极筹措资金，并多次要求陈雪坤申请提前还贷，并无任何明显违约行为。而陈雪坤虽一直与中介工作人员、黄丽娜有联系，但在2018年7月11日中介工作人员和黄丽娜催促其申请提前还贷后，吴传作、陈雪坤并未去申请，亦未和黄丽娜就提前还贷事宜进行协商，且于2018年7月24日询问中介工作人员关于解除合同的赔偿问题，同年7月31日明确表示不再出售房屋，此后在黄丽娜多次催促下亦不申请办理提前还贷手续，其违约意图明显。陈雪坤主张其拒绝出售房屋的原因是黄丽娜无能力偿还约定的280000元按揭贷款，构成违约，但并无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虽然陈雪坤于2018年8月17日表示愿意配合黄丽娜履行合同，但黄丽娜在该日告知陈雪坤其已在同年8月16日委托律师处理本案纠纷，结合中介工作人员关于2018年8月15日双方就如何赔偿黄丽娜协商未果之陈述，可以合理推定黄丽娜在2018年8月15日双方协商时已提出解除合同，合同发生解除的效力，故陈雪坤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不能改变其此前违约之事实。因此，本院认定吴传作、陈雪坤之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判令吴传作、陈雪坤双倍返还定金合计10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支付律师费3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传作、陈雪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吴传作、陈雪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耿 翔审判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清怡书记员何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