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3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秋芳，女，汉族，1971年9月28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杰，郑州市管城区城东路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九州通国华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产业集聚区(医药产业园纵三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靖，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米超宏，男，汉族，1966年4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再审申请人刘秋芳与被申请人河南九州通国华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公司）、米超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豫民申52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秋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杰，被申请人国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靖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米超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秋芳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其与米超宏之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错误，二人于1991年同居并生育一子，之后解除同居关系，1997年3月双方同居并生育了一女，后因刘秋芳发现米超宏网络赌博等情况，双方又再次分居，分居期间刘秋芳独自承担抚养子女的重任，双方经济独立。2016年10月，米超宏找到刘秋芳和好并称保证痛改前非，双方于2016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后因米超宏不思悔改，双方又于2016年11月21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对于其提交的《登封市档案馆证明》、结婚证、离婚证等证据在未进行质证论述的情况下就直接不予采纳，却又仅以国华公司提交的户籍证明就认定其与米超宏之间存在夫妻关系。户籍证明不能作为认定夫妻关系的唯一依据。二、原一、二审庭审笔录中显示米超宏以过桥资金周转为由向国华公司借款50万元借款，向案外人借款六百多万元，且均用于网上赌博。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述款项为家庭生活开支及夫妻共同债务，刘秋芳有证据证明米超宏网上赌博并输掉案涉50万元人民币。案涉借款并未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超出了家事代理的范畴，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三、原一审开庭传票送达存在瑕疵，程序有误。一审的起诉状上明确写有刘秋芳的联系方式，而一审法院把开庭传票送到登封市，米超宏的父亲米丙坤代签了开庭传票后没有将该传票转交，错过了开庭时间。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国华公司、米超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国华公司辩称，一、刘秋芳与米超宏在1991年和1998年各生育一子一女，其儿子出生在1991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简称《婚姻法司法解释一》）所规定的1994年2月1日这个时间节点，二人属于事实婚姻关系，刘秋芳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刘秋芳没有证据证明米超宏借款5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或赌博，案涉50万元借款的实际用途应当以米超宏借款后资金的具体流向为准。刘秋芳所提交的公证书并没有明确显示米超宏借款流水的具体流向。综上，请求驳回刘秋芳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米超宏未出庭答辩。河南国华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向登封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米超宏归还河南国华医药物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2%付至还清之日止）；刘秋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米超宏、刘秋芳承担。登封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米超宏、刘秋芳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31日，米超宏向河南国华医药物流有限公司借现金500000元，约定年利率12%，用期一个月（2015年10月3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止），到期河南国华医药物流有限公司经催要无果，故而成诉。另查明：1、根据庭后刘秋芳提交的米超宏、刘秋芳户籍信息，2008年11月20日登记户籍信息显示米超宏、刘秋芳系夫妻关系，另米超宏、刘秋芳长子米柏颖于1991年11月4日出生；2、该院调取郑州市公安局汝河路派出所户籍信息显示米超宏、刘秋芳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29日，登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85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一、米超宏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河南国华医药物流有限公司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5年10月31日起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刘秋芳对上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米超宏、刘秋芳承担。刘秋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河南国华医药物流有限公司对刘秋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河南国华医药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15年10月31日，米超宏向河南国华医药物流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有相关借据、借款协议为证，一审法院判决米超宏偿还50万元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正确。关于刘秋芳就米超宏所负上述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本案中，刘秋芳与米超宏之子米柏颖1991年11月4日出生，双方之女米柏翰1998年7月9日出生，且郑州市公安局汝河路派出所于2016年12月7日出具的户籍信息显示，米超宏系户主，米超宏与刘秋芳系夫妻关系。结合米超宏与刘秋芳于2016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21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1991年起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并无不当。米超宏涉案借款产生于2015年10月31日，系米超宏与刘秋芳事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且刘秋芳无有力证据证明其对外的投资经营及其对家庭、子女的各项开支来源独立于米超宏所借款项，故一审法院综合案情判决刘秋芳对米超宏所负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秋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7年5月27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民终17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秋芳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一、河南国华医药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变更企业名称为河南九州通国华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二、本院再审庭审中，刘秋芳提交证据如下：1、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4份，登封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结合其原审中提交的结婚证、离婚证、婚姻登记查询证明等证据，上述民事判决均没有认定刘秋芳和米超宏之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且都判决刘秋芳对米超宏的借款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2017）郑黄证民字第17007号、17008号两份公证书。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米超宏在借国华公司款项期间向香港凌峰、澳大利亚联准国际等网络博彩平台投入并输掉大约700万元人民币，其中包含本案争议的50万元，在时间上、转账记录上均可印证。3、米超宏借款记录一份，该记录载明米超宏涉诉的包含本案在内的九个案件相关情况。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8月，米超宏对外借款780万元。对于巨额借款，刘秋芳既不知情，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更超出了家事代理权限的范畴，刘秋芳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国华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该证据为个案判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证据2，对该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存在异议，该公证书并没有明确米超宏借款的具体流向，公证书显示的一个户名为王叔伟的澳大利亚联准国际公司的交易账户信息，一个没有户名是香港凌峰贵金属公司的交易账户信息；关于证据3，国华公司未发表具体质证意见。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１９９４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１９９４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本案中，米超宏与刘秋芳于1991年生长子米柏颖，1998年生长女米柏翰。米超宏与刘秋芳的户口簿显示二人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1月21日登记离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故原判认定双方自1991年起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经查，以米超宏、刘秋芳为共同被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多达九起，综合这些案件来看，米超宏在较短时间内向包含国华公司在内的不特定多人多次借款，数额多达数百万元，部分出借人陈述米超宏借款时称借款用途是米超宏为相关企业垫付在米超宏任职银行的贷款或帮助他人借款。再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而言，米超宏向国华公司借款数额巨大，并无证据证明刘秋芳对此知情且从中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因案涉债务尚不足以认定为刘秋芳、米超宏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国华公司关于刘秋芳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此外，因河南国华医药物流有限公司在诉讼中变更企业名称为河南九州通国华医药物流有限公司，米超宏在本案中应向河南九州通国华医药物流有限公司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综上所述，刘秋芳的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776号民事判决和登封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5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刘秋芳对上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维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5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米超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河南国华医药物流有限公司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5年10月31日起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米超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河南九州通国华医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姜浩书记员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