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2民初508号原告：舟山市大舟祥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环城南路。法定代表人：郑福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智勇，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帅，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长航吴淞船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草镇江心沙路。法定代表人：施新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彩丽，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舟山市大舟祥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舟祥公司）为与被告上海长航吴淞船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吴淞船厂）船舶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9年4月2日和2019年4月24日，本案进行了两次证据交换。2019年4月28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大舟祥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智勇律师，吴淞船厂委托代理人曾彩丽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舟祥公司诉称：2018年10月4日，大舟祥公司所有的“大海祥”轮在长江北槽D3浮附近发生舵机失灵、无舵效事故。同年10月12日，大舟祥公司安排“大海祥”轮进吴淞船厂进行修理。经吴淞船厂检查，“大海祥”轮舵叶挂舵臂、舵销及舵销以下部分舵叶全部断裂丢失。在船舶修理过程中，吴淞船厂发现已拆卸下的残损旧舵叶丢失，其即向长江航运公安局上海分局（以下简称长航公安局）报案。同年10月26日，长航公安局立案。大舟祥公司为“大海祥”轮投保了“船舶保险一切险”。旧舵叶丢失后，保险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以此为由认为事故原因无法查明，并拒绝支付保险赔款。在涉案事故中，大舟祥公司遭受经济损失为船舶修理费人民币918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和购买配件费198600元，共计损失1116600元。大舟祥公司认为，由于吴淞船厂未尽保管义务导致旧舵叶丢失，造成大舟祥公司不能获得保险赔款，吴淞船厂应承担全部赔偿。故请求判令吴淞船厂向大舟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1166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被告吴淞船厂辩称：本案为船舶修理合同纠纷，吴淞船厂已经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修理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拆卸下来的断裂舵叶也属于吴淞船厂所有，在大舟祥公司没有书面告知需要保留的情况下，吴淞船厂没有保管舵叶的义务。大舟祥公司与阳光保险之间的保险合同与吴淞船厂无关，且该纠纷未经法院审理，大舟祥公司以阳光保险单方的拒赔通知书为据直接要求吴淞船厂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大舟祥公司支付的修理费是其合同义务，其购买的配件已经安装在原告所有的“大海祥”轮上且正常运营。故大舟祥公司主张上述诉请费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大舟祥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吴淞船厂的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如下：1、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以证明大舟祥公司是“大海祥”轮的船舶所有权人2、船舶保险保单及保险条款，以证明大舟祥公司为“大海祥”轮投保船舶保险一切险。3、海事报告，以证明“大海祥”轮于2018年10月4日发生舵机失灵事故。4、受案回执、立案通知书及函件，以证明涉案舵叶丢失后，吴淞船厂向长航公安局报案，并函告大舟祥公司继续查找丢失的舵叶，但至今没有结果。被告吴淞船厂对证据1、2、3、4无异议。本院认为，因吴淞船厂对上述证据1-4无异议，故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5、出险通知书、告知函、索赔函及拒赔通知，以证明大舟祥公司以向阳光保险报案并申请理赔，但阳光保险以事故原因不明拒绝赔付。被告吴淞船厂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因该组证据系大舟祥公司与案外人往来的证据，吴淞船厂不知情。本院认为，吴淞船厂认可该组证据真实性，且与证据2的内容可相互印证，故本院确认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6、船舶修理合同、结价单、结算单及修理费电汇凭证，以证明大舟祥公司向吴淞船厂支付修理费918000元。7、船用产品合同及支付凭证，以证明大舟祥公司为修理船舶支出购买配件费用198600元。8、“大海祥”轮航海日志，以证明“大海祥”轮在2018年10月4日发生事故直到2018年11月1日修理完毕出厂的事实。被告吴淞船厂对证据6、7、8无异议。本院认为，因吴淞船厂对上述证据6-8无异议，故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9、证人俞学达的证言，以证明大舟祥公司告知吴淞船厂需要保留拆卸下来的舵叶。被告吴淞船厂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如证人所述，大舟祥公司也只是口头告知现场的某个不能确定姓名和身份的工作人员，不能认定其已经通知了吴淞船厂。本院认为，证人已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关于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认为，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原告称大舟祥公司机务长俞学达是向被告职员朱伟东口头告知保留废旧舵叶，而在俞学达出庭作证时，其称是“向被告搞船体的可能是一位姓龚的工程师或者技术人员说的……”。俞学达还称由于施工现场环境嘈杂，其所告知保留舵叶时现场并无其他人员听见。由于该证言与大舟祥公司的陈述互相矛盾，不能明确告知的对象，且证人系大舟祥公司的雇员，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大舟祥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俞学达证言不予采信，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被告吴淞船厂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大舟祥公司的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如下：1、“大海祥”轮修理完工单，以证明大舟祥公司作为委托修理方已经于2018年10月30日签字盖章确认残旧舵叶丢失需要更换，吴淞船厂作为受委托方已经履行完毕舵叶换新的义务。原告大舟祥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有舵叶换新，不能证明舵叶在修理前已经丢失一半。本院认为，大舟祥公司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关于该证据的证明力，以证据记载为准。2、证人朱伟东的证言，以证明吴淞船厂没有收到原告需要保留残旧舵叶的通知。原告大舟祥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认为该证人不是负责现场修理的当事人，对有些情况不清楚，不能因为证人不清楚就否认事实的存在。本院认为，证人已出庭作证，且原告确认该证言真实性，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关于该证据的证明力，以证据记载为准。本院查明：2018年10月4日10时40分，满载钢材的“大海祥”轮抵达长江口北槽D3浮附近，船舶舵机失灵，无舵效。10月10日，“大海祥”轮被救援船舶拖带至上海铁驳码头卸货。同年10月11日，大舟祥公司和吴淞船厂签订了船舶修理合同。该合同记载，委修方为大舟祥公司，承修方为吴淞船厂，委托修理的船名为“大海祥”轮。修理周期暂定为2018年10月12日进厂，2018年10月31日完工。修理工程总价预估为918000元，实际修理费按完工后的实际工程项目计价计算。其中合同4.4条约定，“在船舶修理施工中拆下的废旧设备、材料及其他物品，除艉轴和推进器外，均应由承修方处理。若属委托方需要的旧件和设备，委托方应在拆卸前以书面形式向承修方提出并须经同意，拆卸后应及时运走”。同年10月12日，“大海祥”轮卸货完毕后被拖带至吴淞船厂修理。10月15日，“大海祥”轮上的残损旧舵叶被吴淞船厂拆卸后堆放。10月24日，阳光保险聘请的检验人、鉴定人抵达吴淞船厂时，发现旧舵叶已丢失。同日，阳光保险向大舟祥公司发出告知函。该函记载，阳光保险曾于2018年10月15日、10月19日和10月23日多次告知大舟祥公司妥善保管旧舵叶，以便阳光保险核实事实原因，确定保险责任。若旧舵叶无法找到导致无法核实事实原因，后果由大舟祥公司自行承担。同年10月26日，长航公安局宝山派出所出具受案回执。该回执记载，吴淞船厂于2018年10月26日报称的废旧舵叶被盗一案已受理。同日，长航公安局出具立案告知书。该告知书记载，吴淞船厂于2018年10月26日报案废旧舵叶被盗一案，符合刑事立案条件，已决定立案。同年12月3日，大舟祥公司向阳光保险发出索赔函，要求其赔付修理费用总计1116600元。12月22日，阳光保险向大舟祥公司发出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阳光保险对残损旧舵叶丢失的真实性保留不同意见，由于旧舵叶丢失导致无法判断事故原因及保险责任，故阳光保险不能给付保险赔偿金。吴淞船厂的职员朱伟东称，其在得知阳光保险要来船厂检验时才知道舵叶丢失，并且在此之前不知道大舟祥公司要保留旧舵叶，也没有收到对方任何形式的要求保留旧舵叶的通知。另查明：“大海祥”轮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大舟祥公司。2018年6月12日，阳光保险出具船舶保险保单。该保单记载，被保险人为大舟祥公司，船名为“大海祥”轮，险种为船舶保险一切险。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修理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的船舶修理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大舟祥公司为定作人，被告吴淞船厂为承揽人。吴淞船厂已经按照约定维修了船舶，大舟祥公司也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并支付费用，关于修理船舶，双方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吴淞船厂对拆卸的旧舵叶有无保管的义务，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原告大舟祥公司主张，被告吴淞船厂对拆卸下来的旧舵叶有保管义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船舶修理合同4.4条约定，本案中拆卸下来的旧舵叶由吴淞船厂处理，如大舟祥公司需要旧件，应当以书面形式告知并经被告同意，否则，大舟祥公司对拆卸下来的旧件没有所有权。在庭审中，大舟祥公司亦确认旧舵叶的所有权归吴淞船厂所有。在没有特别约定或限制性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吴淞船厂对旧舵叶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其可以自行决定如何处理旧舵叶，并不对大舟祥公司产生保管义务。原告大舟祥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没有以书面形式告知吴淞船厂需要保管废旧舵叶，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以其他方式通知吴淞船厂保管且暂不处理旧舵叶，并且获得被告吴淞船厂的同意，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原告大舟祥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纳。原告大舟祥公司还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本案中卸下来的舵叶虽然属于废料，也属于材料范围，被告吴淞船厂没有妥善保管致使失窃，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关于废料的处理已经约定在船舶修理合同4.4条，根据合同法意思自治的原则，应当首先适用该合同约定条款。另大舟祥公司认为“废料”属于“材料”的理解于法无据且不符合通常理解，主张适用承揽人保管义务的法律条款，系援引法律不当。故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大舟祥公司主张的损失，系因旧舵叶的丢失致使阳光保险拒绝赔付的船舶修理费和购买配件费。本院认为，修理费和购买配件费属于大舟祥公司为船舶修理应当支付的对价，该费用并非其损失。关于保险赔款能否构成可得利益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可得利益应为当事人预期可得的利益，即在客观上正常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阳光保险需要查明事故原因，判断是否属于保险合同赔偿范围，才决定是否赔付大舟祥公司，该保险赔款对于大舟祥公司来说并不是必然可以获得的利益。即使旧舵叶未丢失，其也未必得到保险赔偿，所以阳光保险的保险赔款不属于原告的可得利益。此外，即使将该保险赔款视为原告的预期可得利益，大舟祥公司与阳光保险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也未经过法院审理，其能否得到赔偿尚未可知，其所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目前尚未实际发生，并且将来也不必然发生。故本院对原告大舟祥公司的该损失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大舟祥公司未证明被告吴淞船厂对拆卸下来的旧舵叶具有保管义务，亦未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实际存在，因此被告吴淞船厂无需因旧舵叶丢失而向原告大舟祥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舟山市大舟祥船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49元，由原告舟山市大舟祥船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婵审 判 员  张建琛人民陪审员  宋秉章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何 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