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宁03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元亨利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清和北街景墨家园三期142号楼8号房。法定代表人：郭生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迪，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实习律师），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盐池县广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盐兴公路交警队对面。法定代表人：刘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娟，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宁夏元亨利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亨利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盐池县广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池广联置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8）宁0323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元亨利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迪、张乐，被上诉人盐池广联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亨利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一、案外人陈亚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陈亚在签订《建筑劳务承包合同》时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将陈亚认定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也据此认定陈亚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与案件事实不符。2015年3月6日，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亚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宏协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建筑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当时，陈亚仅具有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权限，该合同项下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上，上诉人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单位与实际施工单位，陈亚仅系涉案工程中上诉人的一个劳务班组，其无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后，被上诉人在明知陈亚系无权代理的情况下，仍与陈亚就涉案工程的造价及扣款事项进行结算，且自始至终没有将结算结果告知和送达给上诉人，其结果不能对上诉人产生拘束力。鉴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8222521元，与上诉人一审诉请一致，因此在陈亚无权代理结算的前提下，涉案工程价款应当以双方均认可的8222521元为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仅以《建筑劳务承包合同》中陈亚是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就武断的认定陈亚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依据，一审法院因此让上诉人承担陈亚无权代理产生的不利后果，对上诉人有失公允。二、上诉人完成涉案工程所产生的工程造价为8222521元，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劳务费7138502元，被上诉人还应给上诉人支付劳务费1084019元，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支付劳务费25696元，属于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庭审期间，经法庭发问，被上诉人已自认上诉人完成涉案工程所产生的工程造价为8222521元，但被上诉人主张其已向上诉人付款7916825元，通过银行转账、抵顶车辆及货物等方式给上诉人支付422000元的证据不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已经给上诉人支付8196825元，存在明显的错误。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重要依据是：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13.16-19陈亚大清包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中第3项“甲供材料”中涉及的4833元楼梯扒手、15000元朱安柯工资、1000元水费、2000元电费、10000元彩钢房、50000元管理费、182722元地面混凝土、32400元地面混凝、40000元工队罚款、100000元塔落吊罚款、80445元公司小计、96000元楼梯踏步、24362元一层地面垫层、55000元散水费、70530元零工工资、12800元交工打扫卫生费、王国长小计258692元，以上合计1759784元。鉴于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收款人彭思木、方春桥的身份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不予认定，那么陈亚作为涉案工程中上诉人的一个劳务班组，其无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并同意扣除上述款项，上诉人承包的涉案工程盈利较小，被上诉人扣除的这么多款项必须经过上诉人的同意，但就上述扣款被上诉人从未通知或者告知过上诉人，故该证据对上诉人来说系无效证据，被上诉人在无其他证据对上述不合理扣款进行佐证的情况下，将上述扣款1759784元作为其辩称的已付工程款7916825元的一部分，与案件事实不相符合，一审法院应当不予认定，因此扣除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7138502元（含车辆抵顶265000元），被上诉人还应当给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084019元。三、鉴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上诉人应当给上诉人退还扣留的维修金246676元。鉴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已经过质保期，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也没有提出维修事项的证据，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给上诉人退还扣留的维修金246676元，一审判决未对维修金246676元予以认定，存在实体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盐池广联置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签订合同到合同履行的全过程，除陈亚外，上诉人再未授权他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施工及其他事宜进行沟通，上诉人的行为足以让被上诉人相信陈亚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建筑劳务承包合同时陈亚在合同中签字后，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反而加盖印章确认了陈亚的行为，足以让被上诉人相信陈亚就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而非单纯的一个劳务班组。2.涉案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除陈亚在现场组织工人施工并与被上诉人就施工过程中的问题进行沟通外，上诉人再未委托其他任何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对接。上诉人否认陈亚是实际施工人，却无任何证据证明他人在现场组织工人施工。基于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陈亚是实际施工人。二、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陈亚的积极行为及上诉人的不作为行为，足以让被上诉人相信陈亚有权代表上诉人进行涉案工程的结算事宜，且陈亚与被上诉人的结算单对上诉人应当具有约束力。1.陈亚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且在签订合同后，均系陈亚积极组织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而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并未阻止陈亚的行为，更未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陈亚有权代表上诉人处理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2.被上诉人向陈亚或陈亚带进现场施工的工人支付劳务费，对此在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时及上诉人起诉前，上诉人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当庭也认可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劳务费。上诉人的此行为更加让被上诉人相信陈亚有权代表其进行结算事宜。3.上诉人认可涉案工程劳务费总额为8222521元，而该数据就是来源于被上诉人与陈亚在2016年2月2日进行的结算，足以证实上诉人认可陈亚与被上诉人的结算，现上诉人对该结算单中的部分内容不认可，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不能否认结算单的法律效力。三、涉案工程劳务费总额为8222521元，此数据中包含维修金，现被上诉人已经超额支出劳务费，并未扣留任何维修金，不存在被上诉人退还维修金的事实依据。对于上诉人在工程质量保修期内未能及时给被上诉人提供维修服务，从而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保留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元亨利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盐池广联置业公司支付劳务工资10840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6日，元亨利建筑公司与盐池广联置业公司签订建筑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盐池广联置业公司将盐池县万丽盛世佳苑小区13#、16#、17#、18#、19#楼的劳务工程以“辅材大清包”方式承包给元亨利建筑公司，工程款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混砖楼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450元，框架楼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550元，不含任何税金。付款方式：单栋楼四层封顶后付完成工程量的75%。所有工程完工后付20%，交工后付2%，维修扣除3%，一年后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元亨利建筑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劳务工程项目。2016年2月2日，经双方工作人员结算，盐池广联置业公司应支付工程价款为8222521元，已支付7916825元，下剩305696元。后盐池广联置业公司通过向元亨利建筑公司工作人员银行转账、抵顶车辆及红酒等方式支付款项共计280000元，下剩25696元。现元亨利建筑公司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盐池广联置业公司支付元亨利建筑公司劳务工资1084019元。一审法院认为，元亨利建筑公司与盐池广联置业公司自愿签订的建筑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元亨利建筑公司按约完成合同中承包的劳务项目，已履行合同义务，其有权要求盐池广联置业公司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关于本案劳务费结算及支付情况，经庭审辩论，双方争议焦点为：陈亚与盐池广联置业公司进行的结算是否对元亨利建筑公司发生效力。根据双方陈述合同签订过程和建筑劳务承包合同内容、落款以及劳务费支付过程及其他相关案情来看，该合同主体为元亨利建筑公司、盐池广联置业公司双方，陈亚系乙方（元亨利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陈亚所为劳务结算应系代元亨利建筑公司实施的代理行为，该代理行为应对元亨利建筑公司发生效力。具体理由分析如下：第一，在双方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元亨利建筑公司并未单独出具授权委托书以明确代理人的代理权限及相关事项，陈亚以元亨利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盐池广联置业公司签订建筑劳务承包合同，元亨利建筑公司在合同落款（乙方）处加盖其公司公章，即表明陈亚代理行为获得元亨利建筑公司授权。同时，因合同事宜的整体性、代理事项的连续性，陈亚在签订合同后所为劳务结算行为，元亨利建筑公司认可其收取盐池广联置业公司部分结算款，系代理权限内以元亨利建筑公司名义实施的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对原告发生效力。第二，在一般情况下，代理期间届满或代理事务完成后，委托代理终止。在元亨利建筑公司未明确陈亚代理期间及代理事务的情况下，即使将合同订立作为一项独立事务，陈亚因完成与盐池广联置业公司签订建筑劳务承包合同的代理事务而致其代理权终止后，元亨利建筑公司作为法人组织未能亲自实施相关劳务结算行为，也未另行指定他人负责合同后续的相关事务，盐池广联置业公司基于陈亚订立合同的代理权限表征，有理由相信其所为劳务结算行为具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三，本案劳务费总额为8222521元。双方当事人对该数额均无异议，而能够证实该数额来源的主要证据为2016年2月2日陈亚与盐池广联置业公司的结算单，在未明确指定涉案劳务负责人员的情况下，元亨利建筑公司认可陈亚经手盐池广联置业公司以抵顶车辆、红酒方式支付部分劳务费，而否认其扣除甲供材料等款项与盐池广联置业公司进行结算，这种选择性认可容易使相对方陷入认识困境，不利于交易行为的正常进行。结合本案案情，陈亚不仅为元亨利建筑公司劳务班组人员，且系涉案劳务实际负责人员，履行一定的劳务管理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元亨利建筑公司对陈亚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盐池广联置业公司，该结算行为对元亨利建筑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综上，经双方结算，盐池广联置业公司应支付元亨利建筑公司劳务费8222521元，已支付8196825元（含通过银行转账、抵顶车辆、货物等方式支付280000元），下剩25696元，故对元亨利建筑公司主张由盐池广联置业公司支付劳务工资1084019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2569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宁夏盐池县广联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宁夏元亨利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25696元。案件受理费14556元，由宁夏元亨利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笔录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元亨利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盐池广联置业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亚与被上诉人盐池广联置业公司于2016年2月2日进行的结算是否对上诉人元亨利建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否正确；上诉人元亨利建筑公司主张的维修金是否成立。在上诉人元亨利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盐池广联置业公司签订建筑劳务承包合同时，元亨利建筑公司虽未出具授权委托书以明确陈亚的代理权限及代理事项，但陈亚是作为元亨利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盐池广联置业公司签订合同，元亨利建筑公司在合同中加盖印章，表明陈亚该代理行为获得元亨利建筑公司的授权。上诉人元亨利建筑公司认为，陈亚仅系涉案工程中上诉人的一个劳务班组，仅具有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权限，其无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在一般情况下，代理期间届满或代理事务完成后，委托代理终止。在上诉人元亨利建筑公司未明确陈亚代理期间及代理事务的情况下，陈亚在完成与盐池广联置业公司签订合同的代理行为后，元亨利建筑公司应当积极履行合同及与盐池广联置业公司进行结算，但在庭审中，元亨利建筑公司并不能充分说明对双方签订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合同履行中的具体负责人、各劳务班组组成、施工内容）；而对于其公司是否与盐池广联置业公司结算的问题，其庭审中所陈述的“被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基本上不直接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都是向各个班组直接支付，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无法控制该事实”，并不具有合理性。上诉人元亨利建筑公司作为法人组织，未能直接实施劳务结算行为，也未另行指定他人负责合同后续的相关事务，亦未向盐池广联置业公司明确陈亚的代理权限、代理事项，故结合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基于陈亚代理元亨利建筑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的表征，盐池广联置业公司有理由相信陈亚所为劳务结算行为具有代理权。而且，对于本案劳务费总额8222521元，上诉人元亨利建筑公司并无异议，而该数额却来自于2016年2月2日陈亚与盐池广联置业公司签订的结算单，在未明确指定涉案劳务负责人员的情况下，元亨利建筑公司认可陈亚经手盐池广联置业公司以抵顶车辆、红酒方式支付部分劳务费，而否认其扣除甲供材料等款项与盐池广联置业公司进行结算，这种选择性认可容易使相对方陷入认识困境，不利于交易行为的正常进行。由此，结合本案案情，陈亚不仅为元亨利建筑公司劳务班组人员，且履行一定的劳务管理职责。一审对于陈亚与被上诉人盐池广联置业公司于2016年2月2日进行的结算对上诉人元亨利建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元亨利建筑公司主张的维修金能否成立的问题。依据上述认定，双方劳务费总数额为8222521元，2016年2月2日陈亚与盐池广联置业公司签订的结算单记载盐池广联置业公司已支付7916825元，该已付款数额中包括维修金246676元。之后，盐池广联置业公司又通过银行转账、抵顶车辆、货物等方式支付280000元，再支付下剩的25696元后，盐池广联置业公司已经完全支付上诉人元亨利建筑公司全部的劳务费用。故上诉人元亨利建筑公司该上诉请求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宁夏元亨利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6元，由上诉人宁夏元亨利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张 军审判员  刘 磊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马 瑾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