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海，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杰，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继锋，男，197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蒲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娟，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负责人：宋文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素静,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宏德科技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张敏，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辉明，工作人员。上诉人李启海因与被上诉人郑继锋、原审第三人广东宏德科技物业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德三水公司）、广东宏德科技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德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启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李启海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郑继锋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涉案佛山市三水中心科技工业园物业管理项目（以下简称涉案物业管理项目）的承包人李翠霞于2016年3月26日去世后，所涉承包合同终止。根据郑继锋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宏德三水公司的名义支付给郑继锋、李启海的承包费分别截止至2017年4月26日、2016年12月20日。涉案物业管理项目是李启海、郑继锋内部承包并以宏德三水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之后发包给李翠霞继续以宏德三水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李翠霞死亡后，承包合同终止，该项目只能由李启海、郑继锋继续内部承包并以宏德三水公司的名义经营，故足以认定宏德三水公司在李翠霞死亡后经营管理了涉案物业项目。二、原审判决认定李启海与郑继锋之间的协议无效错误。本案并非是业主或业主委员会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李启海与郑继锋之间签订的涉案协议是双方对宏德三水公司涉案物业项目的内部承包协议且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将物业服务区域内全部物业服务业务一并委托与他人的委托合同，故合法有效。三、宏德三水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涉案物业管理项目始终以宏德三水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李翠霞死亡后承包合同终止，理应恢复为郑继锋具体经营管理及李启海负责财务监督的原有合伙经营关系，及李启海、郑继锋挂靠宏德三水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的合同关系。郑继锋在李翠霞死亡后负责涉案物业项目的经营管理，其应向李启海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的合伙分红款112500元及相应利息，宏德三水公司应对郑继锋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郑继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并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郑继锋与李启海之间的合伙协议书违反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正确。二、郑继锋与李启海虽于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参与经营过涉案物业管理项目，但双方因分歧无法继续经营而终止合作，并于2011年6月1日将该项目全部转给了李翠霞。根据李启海、郑继锋于2011年12月与李翠霞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李翠霞作为该项目负责人自2011年6月1日起全权负责项目经营管理并承担所有风险。李启海一审庭审中也确认项目转包后由李翠霞负责所有事宜并直接与宏德三水公司对接，李启海、郑继锋均未再管理项目。因此，郑继锋自项目转包后从未参与相应的经营管理。李翠霞接手涉案项目后每月向李启海支付款项，根据双方与李翠霞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李启海的合同权益也只能向李翠霞主张，其要求郑继锋向其支付管理费依据不足。三、李启海一审确认宏德公司于2010年3月通过招投标获得涉案物业管理项目并开展经营服务，其于2010年7月始参与该项目，可见李启海并非是该项目最初的权益人。李翠霞去世后，郑继锋无任何依据取得涉案物业项目的管理权。郑继锋居住生活于西安，李启海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郑继锋自李翠霞去世后取得涉案项目的管理权且取得了利润，故李启海的诉请证据不足。宏德三水公司、宏德公司陈述：1.郑继锋并未在李翠霞死亡后接管涉案物业管理项目，郑继锋既非宏德公司或宏德三水公司的负责人也非该两公司的员工。2.涉案协议书均无宏德三水公司、宏德公司的确认及参与，该两公司直到本案诉讼才得知涉案纠纷。3.一审判决认定处理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李启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启海与郑继锋之间于2010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郑继锋向李启海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的合伙分红135000元及利息5873元、滞纳金120000元，合共260873元；3.判令宏德三水公司对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郑继锋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定：2010年6月30日，李启海（乙方）与郑继锋（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挂靠宏德三水公司，从2010年7月1日起，承接佛山市三水中心科技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水工业园公司）的涉案物业管理项目；双方共同出资，成立管理处，甲方占项目75%的股份，乙方占项目25%的股份，甲方负责项目日常运营及管理工作，乙方负责项目管理处财务制度的制定与监督；本项目管理处独立运作，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项目产生利润后优先退回宏德三水公司7月份以前的各项费用，其余利润逐月分红；出现亏损时，甲乙双方按比例分摊亏损金额；项目的增加业务、收入及期满后的续约同样适用于本协议；协议从2010年7月1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李启海、郑继锋于2010年7月1日起共同接手经营宏德公司中标的涉案物业管理项目，并以宏德三水公司的名义进行收支结算。2011年12月25日，郑继锋、李启海（甲方）共同与李翠霞（乙方）签订《佛山市三水中心科技工业园物业服务项目经营责任管理协议书》，约定由李翠霞对宏德三水公司的涉案物业管理实行自负盈亏的责任经营，全权负责该项目的经营管理，承担该项目所有风险。协议还约定甲方确保拥有本项目的物业管理权，责任经营期与项目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的期限一致，前期2010年4月1日-2011年5月31日为甲方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本项目的责任经营期为2011年6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止，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李翠霞在扣除应向宏德公司缴纳的税费及管理费外每月向甲方缴纳管理费65000元。2013年12月17日，李启海作为甲方与乙方李翠霞续签《佛山市三水中心科技工业园物业服务项目经营责任管理协议书》，约定项目责任经营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李翠霞应向甲方交纳的管理费提高到每月90000元。郑继锋、陈荣昌亦作为甲方与乙方李翠霞续签了同样的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合同履行期间，李翠霞实际以宏德三水公司的名义进行收支结算。李翠霞支付给李启海、郑继锋的管理费均以宏德公司的名义及差旅费的形式按照其二人约定的比例即25%和75%分别支付。2016年12月20日，李启海收到李翠霞一方以宏德三水公司的名义支付的最后一笔差旅费22500元。此后未再收到李翠霞的管理费。李启海经打听获知李翠霞已经去世，其认为李翠霞去世后，该物管项目已经由郑继锋接管，故要求郑继锋按双方约定的比例支付其25%的分红款，郑继锋否认其接管李翠霞的物业管理项目，不同意李启海的要求。李启海遂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到法院。李启海、郑继锋当庭确认双方之间除本案涉及的李翠霞去世后的分红款外，并无其他财产纠纷。另查：1.李翠霞于2016年3月26日去世。李启海、郑继锋均称对李翠霞去世不知情，也没有接管李翠霞的物业管理项目。李启海认为郑继锋在李翠霞去世后接管了该物业管理项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2.涉案物业管理项目系公开招标项目，委托方为三水工业园公司，受托方为宏德公司，宏德公司通过公开中标获得该物业管理项目；双方分别于2010年3月28日、2013年6月1日两次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在2010年3月28日的合同中约定，未经甲方（委托方）书面同意，乙方（受托方）不得将本项目的管理责任转让给第三方。在2013年6月1日的合同中约定，未经甲方（委托方）书面同意，乙方（受托方）不得将本项目的管理责任转让给第三方，不允许乙方分包或转包甲方委托管理事宜。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1.李启海、郑继锋之间的合伙《协议书》是否有效；2.郑继锋应否向李启海支付分红款及利息、滞纳金；3.宏德三水公司应否对郑继锋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合伙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从李启海提供的书面协议来看，主要内容是对双方共同挂靠宏德三水公司，承接三水工业园公司旗下工业园物业管理项目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因涉案物业管理项目是宏德公司中标项目，宏德公司与委托方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中明确约定，未经委托方书面同意，受托方不得将本项目的管理责任转让给第三方，不允许分包或转包委托管理事宜。《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从事物业管理活动的企业应当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国家对从事物业管理活动的企业实行资质管理制度。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行政主管部门制定。”该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物业管理企业可以将物业管理区域内的专项服务业务委托给专业性服务企业，但不得将该区域内的全部物业管理一并委托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业主委员会或者业主请求确认合同或者合同相关条款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物业服务企业将物业服务区域内的全部物业服务业务一并委托给他人而签订的委托合同；……”本案李启海、郑继锋之间协议的内容是挂靠宏德三水公司承接涉案物业管理项目，自负盈亏、独立经营管理，实质上就是约定物业服务企业将涉案物业管理项目的全部物业服务业务一并委托给他人。该约定明显违反了《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属于无效。故对李启海请求确认该协议有效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郑继锋应否向李启海支付分红款及利息、滞纳金的问题。李启海主张郑继锋在李翠霞去世后接管了合伙的物业管理项目并要求郑继锋按比例给付其分红款。一方面，根据上述分析，因李启海据以主张分红款的合同依据即双方的合伙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另一方面，李启海未能举证证明李翠霞去世后，郑继锋接手经营涉案的物业管理项目且有盈利。因此，李启海要求郑继锋给付分红款及利息、滞纳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启海要求宏德三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李启海主张郑继锋给付分红款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故李启海要求宏德三水公司对郑继锋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基础，法院对李启海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李启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3元，由李启海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双方二审诉争的焦点是：1.案涉合伙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郑继锋是否应向李启海支付合伙分红收益及宏德三水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涉案合伙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问题。经查，涉案物业管理项目由三水工业园公司通过公开招标形式发包与宏德公司进行管理经营。根据李启海提交的其与郑继锋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其二人是挂靠于宏德三水公司承接涉案物业管理项目。《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从事物业管理活动的企业应当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该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可以将物业管理区域内的专项服务业务委托给专业性服务企业，但不得将该区域内的全部物业管理一并委托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业主委员会或者业主请求确认合同或者合同相关条款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物业服务企业将物业服务区域内的全部物业服务业务一并委托给他人而签订的委托合同；……”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李启海自认其与郑继锋合伙挂靠于宏德三水公司并承包了涉案物业管理项目，但其与郑继锋均不具有物业管理服务的法定资质，其二人合伙承包涉案物业管理项目明显违反了前述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以涉案物业管理项目为标的订立的合伙协议应属无效并无不当。李启海诉请确认其与郑继锋之间的协议合法有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郑继锋是否应向李启海支付合伙分红收益及宏德三水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因李启海与郑继锋之间的协议依法无效，且李启海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郑继锋在李翠霞死亡后继续负责了涉案物业管理项目的经营管理并有盈余，李启海依据其与李翠霞之间的协议约定主张郑继锋承担支付合伙收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因郑继锋在本案中无需向李启海承担给付义务，故李启海上诉主张宏德三水公司对郑继锋的该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基础，本院一并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本院予以维持；李启海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214元，由李启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江婉雅书记员黄维秋第２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