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行终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昕，男，199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代理人王根宝，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系上诉人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万盛街55号。 法定代表人段晴毅，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嗣，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金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苏州市三香路998号。 法定代表人李亚平，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吉，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眭金国，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代理人高绍勇，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昕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行初2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昕原系案外人苏州市全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创公司）劳务派遣至惠氏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氏公司）的员工。2016年2月12日，惠氏公司以王昕偷窃他人手机违反公司《违纪处罚条例》为由将其退回全创公司。同年3月4日，全创公司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王昕不服，经过劳动仲裁及民事诉讼，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民事判决，认为惠氏公司提供的包括以监控视频为核心的诸多证据不能得出王昕存在违反公司《违纪处罚条例》载明的行为，故全创公司与王昕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判决全创公司与惠氏公司连带支付王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8年2月6日，惠氏公司在苏州工业园区凯宾斯基酒店宴会厅举行公司年会，王昕及其父王根宝于当日18时许到达现场。王昕之父王根宝先找到惠氏公司法定代表人眭金国讨要说法，与惠氏公司员工发生争执，期间王昕从舞台走至眭金国桌前，随手抄起一菜品扣向眭金国，而后王昕被惠氏公司员工殴打。王昕报警称“其父亲之前被惠氏公司员工打伤，现在其与父亲找对方要赔偿金，未果，对方又把其与父亲打伤了”。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以下简称园区公安分局）斜塘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至现场进行调查，对相关人员制作询问笔录，调取凯宾斯基酒店相关时段内的监控视频。次日，惠氏公司人员朱敏娟提供宴会厅内手机视频一段，园区公安分局认为王昕及其父亦有寻衅滋事的嫌疑，故传唤两人进行调查，并于2018年5月8日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王昕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陈述申辩权利。王昕在笔录上载明“申请行政复议并提起行政诉讼，请公安机关申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的权力”。园区公安分局组织双方调解未果，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园公（斜）行罚决字[2018]710号行政处罚决定，对王昕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并于同年5月14日送达王昕，同时决定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王昕不服，于2018年5月29日申请行政复议，经补正申请材料后，苏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予以受理，并通知园区公安分局答复、追加眭金国为第三人。市政府经核实证据并对王昕及其父调查询问后，于同年7月23日作出[2018]苏行复第6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王昕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事件经过，王昕在2018年2月6日事发当日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表述，其在门边看其父被人推来推去，就从舞台走过去，听到他们在辱骂其父，即说了声“年会不要开了”，为帮其父，拿起桌上的一只没吃完的鸡扔了过去。在2018年4月2日公安机关对王昕询问时其表述，当时其在侧门看到主桌边上围有好几个人用手夹着其父的胳膊，做出要打的样子，其即从舞台走到主桌，因肚子饿就拿起一只炖在汤里的鸡准备吃，听到其父发出“啊”的声音，故其喊道“不要动我爸”，就把鸡扔向人群。而在2018年6月28日，复议机关对王昕询问时，王昕又称，其在侧门见到一群人在眭金国桌旁围着其父打，其冲到舞台大喊三遍不要打了，但他们没有停手的意思，其冲下舞台继续喊不要打了，因对方仍未停手，故其从桌上抓起吃剩的小半只鸡扔向人群。原审法院另查明，惠氏公司的两名员工因殴打王昕被公安机关另行处以行政拘留。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园区公安分局对王昕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决定，系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市政府作为园区公安机关的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系本案共同被告。 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王昕与其父因讨要说法趁惠氏公司在凯宾斯基酒店宴会厅举行年会之时赶至现场找到惠氏公司总经理眭金国，从朱敏娟提供的手机视频及酒店、惠氏公司、舞台布置方员工的证言等证据看，王昕实施了故意殴打他人的行为，园区公安分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并无不当。王昕对事发经过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均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也无证据表明当时其父正在被人殴打引发王昕对侵害人进行防卫，而被王昕侵害的对象系眭金国，故对其正当防卫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市政府受理王昕的复议申请，通知园区公安分局答复及通知眭金国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经证实证据、调查询问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园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王昕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王昕负担。 上诉人王昕上诉称，一、上诉人向眭金国扔鸡并不意味着其实施了殴打眭金国的行为，上诉人是在他人围攻其父亲，喊话未果的情况下果断向人群扔鸡，以阻止他人继续侵害父亲，且未扔到眭金国身上。二、朱敏娟的证言前后矛盾，漏洞重重，其是在园区公安分局诱供下才陈述曾看见上诉人用菜砸眭金国，其所提供的截屏光碟来路不明，断章取义，不可能全面客观反映案发现场的真实情况。三、被上诉人园区公安分局多次违规违法操作，以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为要挟组织调解，其提交的调解材料显示时间均为错误。四、上诉人与眭金国的通话录音，以及上诉人在4月19日查看案发监控时已经辨认出殴打上诉人的违法嫌疑人多名是惠氏公司员工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上诉人是如约而至案发现场的，由于眭金国出尔反尔指使下属多名员工殴打上诉人，有多名殴打者至今未处理。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园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明显错误，应予撤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园区公安分局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朱敏娟提供的手机视频及相关证人证言均可证实上诉人王昕实施了故意殴打他人的行为，园区公安分局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眭金国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朱敏娟提供的手机视听资料与眭金国、潘际伟、葛磊、汤轶人等人的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王昕于2018年2月6日在苏州工业园区凯宾斯基酒店宴会厅以砸扔菜品的方式殴打眭金国的事实。被上诉人园区公安分局在履行了立案、传唤、询问查证、处罚前告知等法定程序后，作出对王昕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的[2018]苏行复第64号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上诉人提出其系为阻止他人继续侵害其父而对眭金国实施扔鸡行为，但从视听资料及询问笔录所反映的情况来看，在上诉人实施砸扔行为时，其父亲在宴会厅内并未受到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要求调取事发地点完整监控视频、询问笔录同步录音录像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认为，因园区公安分局已在一审庭审中说明宴会厅没有监控录像的情况，故该证据客观上无法调取，上诉人要求调取的同步录音录像亦无调查收集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正芳 审 判 员 孙一鸣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雪麟 书 记 员 陆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