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03民初112号 原告：马瑞雷，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明，安徽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桂，安徽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雷刚，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乾县。 被告：倪康，男，199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鸣，安徽詹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瑞雷与被告周雷刚、倪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瑞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桂，被告周雷刚、倪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瑞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8年8月19日马瑞雷与周雷刚、倪康签订的《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变更后诉讼请求）；2.周雷刚、倪康立即返还马瑞雷转让款95000元；3.周雷刚、倪康立即向马瑞雷赔偿损失23488元、支付律师费7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1日，周雷刚、倪康在豆瓣网上发布转让公告，公告上明确载明是转让青旅，且明确所有证件齐全；马瑞雷看到该公告后，遂与周雷刚、倪康联系青旅的转让事宜，双方于2018年8月19日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周雷刚、倪康将位于黄山市汤口镇天都路40号黄山向陌青年旅舍转让给马瑞雷，转让金95000元，并承诺在2018年11月1日前完成营业执照的变更，保证向陌青旅的正常运营。合同签订当日，马瑞雷向周雷刚、倪康支付定金30000元，2018年11月15日支付剩余转让金65000元。但此后，马瑞雷多次要求周雷刚、倪康将向陌青年旅舍的营业执照进行变更，但周雷刚、倪康一直未予办理，其告知马瑞雷需要申请新的营业执照，马瑞雷无奈申请了新的营业执照。2019年2月2日，汤口派出所告知马瑞雷该旅馆未取得合法有效的特种行业许可，口头要求马瑞雷停业，马瑞雷这才得知自己受让的旅舍并不具备经营条件；与之同时，马瑞雷还得知周雷刚、倪康在寨西新村5号店面仍使用“向陌青年旅舍”字号在继续从事住宿业务。马瑞雷认为，周雷刚、倪康本次所转让的黄山向陌青年旅社系违法经营，根据《合同法》之规定，转让财产应当系出让人持有的合法财产才能转让，但本案周雷刚、倪康将其违法经营的旅馆转让给马瑞雷，显然该转让行为就是无效的，且根据《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等规定，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依法也是不得转让的。 周雷刚、倪康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周雷刚、倪康于2016年7月间在黄山区汤口镇开设经营黄山向陌青年旅舍。2018年6月21日因经营需要更换场地，周雷刚在豆瓣网发布旅馆场地转租和资产转让公告，对位于黄山区汤口镇天都路40号经营场地进行转租并对向陌青年旅舍资产进行转让。2018年8月马瑞雷与周雷刚联系，表示愿意租赁场地和受让资产。双方经商议，除上述转租和转让的标的外，原向陌青年旅舍经营的网络平台（包括携程、美团、飞猪、缤客等）也全部转让给马瑞雷，马瑞雷欣然接受。2018年8月19日双方正式签订了《转让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周雷刚、倪康将位于黄山市汤口镇天都路40号黄山向陌青年旅舍600多平米场地及旅社资产转租和转让给马瑞雷，转让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转让金额为95000元，年租金为35000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10日的房租26600元（该租金由周雷刚及倪康已之前交由房东）由马瑞雷于2018年11月1日前支付给周雷刚及倪康。协议签订后，马瑞雷支付周雷刚、倪康定金3万元。因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不存在法人变更，需重新注册登记，为不影响交接前的营业，周雷刚及倪康便一直未注销营业执照，并由马瑞雷使用。直至2018年11月1日，马瑞雷前往汤口，双方正式办理交接手续，周雷刚将平台信息全部予以变更至马瑞雷名下，并将旅馆物品清点交付马瑞雷，后双方共同前往黄山风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周雷刚将营业执照上经营场所变更至黄山区汤口镇寨西新村5号，马瑞雷在上述转让场所注册登记了“黄山区汤口镇汤口东隅客栈”。营业执照重新注册当日，马瑞雷将转让费余款65000元支付给周雷刚、倪康，但租金26600元至今未付。此后马瑞雷一直在该场所内经营旅馆生意，倪康曾前往该旅馆讨要租金，马瑞雷拒付;二、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1、关于合同约定转让标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转租与转让的标的为经营场地与旅社资产。营业执照及特种经营许可证不属于转让范围。双方2018年8月1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位于安徽省黄山市汤口镇天都路40号黄山向陌青年旅舍面积约600多平方米转让给乙方使用---”第2项又规定：“同时转让宾馆内电器及设施---”由此可知，双方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已很明确，即旅舍场地与设施。至于营业执照变更问题，合同第6条明确约定：“甲方需于2018年11月1日前完成营业执照的变更”，同时约定转让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原告交付款项时间也为2018年11月1日，原告申领营业执照是2018年11月1日。营业执照的办理工作日为4天，正式领取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从这些可知，应当认定周雷刚、倪康合理、及时地配合原告办理了营业执照，并非原告在诉状中所述：“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将向陌青年旅舍的营业执照进行变更，但被告一直未予办理。”因为个体经营是以自己的名称及字号经营，是经营者自己要申领，不是股东变更问题。所以营业执照的申领是原告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告认为合同无效的的观点不能成立。2、关于特种经营许可证问题。根据公安部《旅馆业治安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申请旅馆特种行业许可证，应当向公安机关提交下列材料：一、申请表；二、法定代表人、经营负责人及治安保卫人员的有效身份证---”，共八项材料，由此法律规定可知，申请特种行业许可证，必须是经营者自行办理，原告在2018年11月15日已经办理了营业执照，按上述规定的材料准备也完全是可以申领到，申领特种行业许可证的义务在原告，合同中也没有规定由周雷刚、倪康进行申领，周雷刚、倪康也无法进行替代申领。至于周雷刚、倪康在经营期间，是否办理特种经营许可证与本案没有关系，因周雷刚、倪康在经营期间的时间节点与要求也与原告不同。原告没有去申领责任在原告。原告这一观点不能成立。周雷刚、倪康认为，原告认为合同无效观点不能成立；三、原告尚应当支付周雷刚、倪康房租26600元。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尚有租金没有支付给周雷刚、倪康，这笔款项应当支付给周雷刚、倪康，周雷刚、倪康将保留诉权；四、原告之所以悔约是与原告经营不善所致。通过网络平台客人的反应情况来看，原告在五个月的经营期间，不能提供给客人良好的卫生条件及服务质量，导致客人不满意，业务量逐渐萎缩，导致其有悔约的想法。原告如果改善经营条件，积极努力经营，一定会有改观。周雷刚、倪康在经营期间，因刻苦努力经营，客人好评很多，经营良好。综上，周雷刚、倪康认为，原告所述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 马瑞雷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转让协议》； 2、收据2张、转账记录； 3、营业执照复印件、特种行业许可证复印件； 4、携程网截图复印件； 5、准予行政审批决定书、发票四张、支付宝付款记录； 6、聘请律师合同、发票； 7、HOS管理平台复印件； 8、豆瓣网截图复印件2张。 周雷刚、倪康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 2、转账记录复印件、收据复印件2张； 3、《营业执照》复印件； 4、照片复印件2张； 5、《关于账户证明函》复印件； 6、用户评价截图复印件； 7、聊天记录复印件2张； 8、用户评价截图复印件。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马瑞雷所举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中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特种行业许可证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认定；对证据4携程网截图复印件，与双方争议合同效力无关联性，不作认定；对证据5，准予行政审批决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认定。发票四张、支付宝付款记录只能证明马瑞雷购置了相关电器设备，不能证明属于其主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故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认定；对证据6聘请律师合同、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7，HOS管理平台复印件与双方争议合同效力无关联性，不作认定；对证据8中2018年6月21日豆瓣网截图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2019年4月1日豆瓣网截图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认定。 对周雷刚、倪康所举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5《关于账户证明函》复印件，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并无网络经营平台转让的相关内容，故该证据与双方争议合同效力无关联性，不作认定；证据6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认定；证据7与双方争议合同效力无关联性，不作认定；证据8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7月10日,周雷刚、倪康承租案涉青年旅舍房屋（黄山区汤口镇汤口地区天都路40号）经营向陌青年旅舍，租赁期间自2016年7月10日至2026年7月10日，租金支付至2019年7月10日。 2018年6月21日，周雷刚在豆瓣网发布案涉青年旅舍转让公告。2018年8月19日，马瑞雷与周雷刚、倪康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周雷刚、倪康）将位于安徽省黄山市汤口镇天都路40号黄山向陌青年旅舍，面积约600多平方米转让给乙方（马瑞雷）使用，房间内配套设施齐全。现就转让的相关事宜签订如下协议。1.转让时间：2018年11月1日。2.转让金额人民币玖万伍仟元整（小写：95000元）同时转让宾馆内电器及设施（确保可以正常使用）。3.租金为一年叁万伍仟元整（小写：35000元），一年付一次。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10号房租：贰万陆仟陆佰元整（小写：26600元）于2018年11月1日前付于甲方。4.乙方于2018年8月19日付于甲方定金叁万元整（小写：30000元）。5.甲方需于2018年11月1日前带乙方熟悉青旅日常经营及店内其他事务。6.甲方需于2018年11月1日前完成营业执照的变更或公正，如影响青旅后期运营，甲方需退还乙方定金叁万元整（小写：30000元）。如到期乙方单方面不想接手青旅甲方不退还甲方定金。”协议签订当日，马瑞雷支付定金30000元。 双方签订协议后，周雷刚、倪康与案涉青年旅舍房屋所有权人协议解除租赁合同，由马瑞雷与案涉青年旅舍房屋所有权人于2018年10月24日另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间自2018年7月10日至2026年7月10日。 2018年11月1日，马瑞雷与周雷刚、倪康办理案涉青年旅舍交接手续。因周雷刚、倪康房租已交至2019年7月10日，故马瑞雷与周雷刚、倪康约定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1月1日的租金由周雷刚、倪康承担，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10号房租由马瑞雷按照《转让协议》第3条约定直接支付给周雷刚、倪康。 2018年11月15日，马瑞雷支付转让费65000元。马瑞雷接手后以该黄山区汤口镇汤口地区天都路40号房屋为经营场所办理营业执照（注册日期：2018年11月15日）从事住宿业务，名称为黄山区汤口镇汤口东隅客栈。 另查明，周雷刚、倪康在经营向陌青年旅舍期间未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精神，在合同的效力方面，应严格适用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坚持从宽认定合同效力的立场。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分为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认定合同违反强制性规定的，应当是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而非管理性强制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仅以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为由认定合同无效。 本案中，马瑞雷以周雷刚、倪康未取得《特种行业许可证》经营向陌青年旅舍违反《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事项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所附《国务院决定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事项设定行政许可的目录》第36项规定及《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二条规定系违法经营以及周雷刚、倪康与其在《转让协议》中约定变更营业执照违反《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系违法转让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两点理由，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 关于其第一点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周雷刚、倪康在经营向陌青年旅舍期间确未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但该行为是否属于违法经营，不应由人民法院认定，而且《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事项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所附《国务院决定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事项设定行政许可的目录》第36项规定及《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二条规定均系管理性强制规定，不能作为认定《转让协议》无效的依据，故该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其第二点理由，双方在《转让协议》第6条中约定了营业执照的变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合同解释规则，不能认定双方有转让营业执照的意思表示，故该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马瑞雷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他以《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为基础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马瑞雷确认2018年8月19日《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马瑞雷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10元，减半收取计1405元，由马瑞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志敏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宋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