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2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娜，女，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博，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得泉，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天津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荣顺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中山门互助南里17号楼底商。法定代表人：李诚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茉，天津冠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娜、温得泉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荣顺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顺祥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津0102民初6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荣顺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荣顺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诉房屋抵押借款发生于2013年7月，霍娜、荣顺祥公司和案外人赵楠均明确知道霍娜只是名义借款人，借款实际支付至赵楠账户并由赵楠支付利息。长达四年时间里荣顺祥公司未通知霍娜还款，霍娜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已由赵楠解决完毕，民间借贷纠纷在霍娜办理离婚手续之后，霍娜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意愿；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霍娜并非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案涉房屋。温得泉向霍娜支付了360万元对价，即使不考虑温得泉购房时投入的50万元，已达到房屋市场价值480万元的75%；温得泉不知道霍娜和荣顺祥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此外，温得泉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霍娜的款项是温得泉个人财产。综上，霍娜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温得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荣顺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荣顺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直至荣顺祥公司起诉本案并将案涉房屋查封，温得泉才得知荣顺祥公司与霍娜之间另有纠纷，荣顺祥公司从未向霍娜主张过归还借款，离婚处分财产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离婚协议、支付对价和房屋过户登记均在民间借贷纠纷之前，双方并未恶意串通转移财产；2.案涉房屋转让价格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合理低价，且2014年温得泉将公司股份转让取得股权转让款，360万元并非夫妻共同财产，系其个人财产。荣顺祥公司一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霍娜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根据生效判决认定荣顺祥公司对霍娜享有1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目前该案处于执行借款，霍娜并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签订时虽然没有办理抵押权登记，但是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将案涉房屋作为该笔债权的担保。温得泉支付的360万元没有用于偿还对荣顺祥公司的借款，具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2.霍娜和温得泉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案涉房屋且给荣顺祥公司造成了损害;3.温得泉在受让涉案房屋时是明知且主观存在故意。荣顺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霍娜同温得泉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2.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霍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霍娜与温得泉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7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5日离婚。2011年10月14日，霍娜购买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建筑面积131.22平方米，一次性支付购房款1809871元。2013年7月9日，霍娜与荣顺祥公司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霍娜向荣顺祥公司借款160万元，合同约定霍娜将其名下涉诉房屋作为该债务的担保。签订该合同时，霍娜将涉诉房屋的购房合同、预告登记证明等文件交于荣顺祥公司，因客观原因，荣顺祥公司无法在霍娜提供的涉诉房屋上进行抵押登记。2017年7月18日，荣顺祥公司因与霍娜、赵楠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该案件由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津0102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判令霍娜偿还荣顺祥公司1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霍娜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6月26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2018）津02民终1917号判决，维持原判。霍娜与温得泉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离婚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共同确认，女方将名下一处位于河东区的房屋所有权，归于男方名下，男方给予女方相应价值金额360万元整（叁佰陆拾万元整），付款之日起女方有责任协助男方办理房屋变更手续，一切费用由男方自己承担。付清所有钱款之后，女方与男方前往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2017年5月26日、2017年5月31日、2017年6月1日、2017年6月3日温得泉分别向霍娜转账1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其中后三笔转账均备注为借款。霍娜与温得泉通过夫妻更名的方式，于2017年6月30日将涉诉房屋过户到温得泉。2017年7月5日霍娜与温得泉离婚，双方于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共同财产事项：坐落在河东区（私产），离婚后归男方所有，女方自行解决住房，并保证为此不再提出异议”。温得泉主张其通过自有资金及向朋友借款筹集款项向霍娜支付房屋对价款。霍娜主张其收到温得泉给付的房屋对价款后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及中信银行的抵押贷款，并未向荣顺祥公司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结合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双方当事人、第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涉案房产是否无偿转让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二是涉案房产转让是否对债权人荣顺祥公司造成损害。依上述（2017）津0102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荣顺祥公司对霍娜享有160万元的债权，且该案现处于执行阶段，该债权至今仍未能实现。霍娜于2013年7月9日与荣顺祥公司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之时，虽因客观原因未办理涉诉房屋的抵押权登记，但合同明确约定将其名下的涉诉房屋作为该笔债务的担保。后霍娜明知其承诺用涉诉房屋进行抵押以偿还借款，仍通过夫妻更名的方式将涉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温得泉名下，其具有主观上的恶意逃避债务。关于涉诉房屋的转让价款，参考当时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交易价格，一审法院认为，霍娜与温得泉约定的对价360万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虽二人主张温得泉于购房之时出资了50万元，该50万的相应增值为120万，并于双方约定的480万元的转让房款中抵扣，但二人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故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温得泉主张其向荣顺祥公司转账350万及给付现金10万的方式支付对价，但就二人当时系夫妻关系，给付款项的性质不能确认系温得泉个人财产亦或是夫妻共同财产。霍娜在收取上述款项后，从其名下账户大额支取现金，其主张该款用于偿还其他债务，亦未用于偿还荣顺祥公司的债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霍娜、温得泉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诉房屋的行为对荣顺祥公司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故荣顺祥公司要求将涉诉房屋登记权利人由霍娜变更登记为温得泉的行为撤销，涉诉房屋恢复登记至霍娜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霍娜与温得泉签订的两份离婚协议中均有涉诉房屋的处分条款，故两份协议的相关条款，本院一并撤销。关于温得泉向霍娜支付相关款项的返还问题，不属于本案撤销权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另案解决，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霍娜与温得泉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于2017年7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二、霍娜、温得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号房屋的权利人恢复登记至霍娜名下，所需费用由霍娜承担。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由霍娜负担。”二审中，霍娜提交荣顺祥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裁判文书网截屏各一份，拟证明荣顺祥公司不具备借款业务资质，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温得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荣顺祥公司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霍娜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且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霍娜向荣顺祥公司支付案涉《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故对该两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温得泉提交股东会决议书一份，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360万中的150万元系温得泉婚前财产，其中包括90余万元的股权转让款。霍娜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荣顺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温得泉提供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且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股权受让人与银行流水中的转款人无法对应，金额亦不一致，不能证明温得泉的证明目的。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荣顺祥公司作为霍娜的债权人，在本案中认为霍娜无偿至少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产且对荣顺祥公司造成了损害，要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关于两份离婚协议中案涉房产的分割约定是否应予撤销，涉诉房屋是否应予恢复登记至霍娜名下的争议焦点，其一，关于涉诉房屋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问题，房屋的转让价款应参考当时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交易价格确定，双方约定的360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虽然温得泉主张双方实际约定房产价格为480万元，因温得泉在购房时出资50万元，按照购房时的出资比例在转让房款中抵扣增值部分120万元，实际转让款才确定为360万元，但温得泉并没有提供任何婚前出资购房的证据，该项理由依据不足；其二，关于360万元的转让对价，温得泉主张包括350万元银行转账和10万元现金，但转款当时双方系夫妻关系，温得泉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转给霍娜的款项系其个人财产；其三，在两份离婚协议签订及民间借贷案件立案之前，霍娜和荣顺祥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内容等问题进行过联系，霍娜亦曾表示与温得泉因为此事进行过争吵，霍娜明知《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就案涉房屋进行过约定，仍通过夫妻更名的方式将涉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温得泉名下，主观上存在恶意，且温得泉对此事应为知晓；其四，霍娜与荣顺祥公司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且经过生效判决书认定霍娜作为合同相对方应该偿还未付本金和利息，该案现处于执行阶段，债权至今仍未能实现。霍娜于2013年7月9日与荣顺祥公司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之时，虽因客观原因未办理涉诉房屋的抵押权登记，但合同明确约定将其名下的涉诉房屋作为该笔债务的担保，现霍娜与温得泉在离婚时以不合理的低价将涉诉房屋转移登记至温得泉名下，且霍娜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从其名下账户大额支取现金，并未用于偿还荣顺祥公司的债务，给荣顺祥公司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霍娜、温得泉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诉房屋的行为对荣顺祥公司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一并撤销两份离婚协议中涉诉房屋的处分条款，并判决将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号房屋的权利人恢复登记至霍娜名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霍娜、温得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霍娜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霍娜负担；温得泉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温得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余 庆审判员  兰 岚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