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1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锐翔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迎园路400号-I007。 法定代表人：王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德里、赵翼，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丽，女，197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舒静、黄伟霖，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锐翔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艳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7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锐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 一、锐翔公司并未拖欠刘艳丽工资，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锐翔公司出于成本考虑撤除其厦门办事处，仅留刘艳丽一人办公，由刘艳丽对接合作公司经营合作业务，锐翔公司与刘艳丽达成合意认可合作期间刘艳丽的工资从合作毛利中支付，而非实质上的每月固定工资形式。自2017年5月起至2018年7月，刘艳丽仅发送利润表，并确认将与合作公司合作的业务盈利情况报给锐翔公司，但刘艳丽从未将利润转交锐翔公司，该部分金额已远远超出刘艳丽的工资合计金额，锐翔公司并未拖欠工资，反而是有重复发放工资，且刘艳丽的工资发放与该阶段的工作特点有密切关系，刘艳丽要求锐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 二、刘艳丽所谓的代垫款项与锐翔公司无关，锐翔公司无从核实予以报销。刘艳丽所支付的费用类别为交际费，依照锐翔公司的规定，交际费报销需要经锐翔公司实际控制人胡总批准，且额度为人民币2400元。该交际费用与公司日常运营费用，如刘艳丽举证邮件中的“拖车发票”、“外服发票”等的报销流程并不相同，刘艳丽举证日常运营费用报销邮件无法推定交际费的报销流程。且刘艳丽花费购置的东西也并未给锐翔公司，锐翔公司除了发票没有看到任何实物，锐翔公司并未予以批准，故锐翔公司承担该代垫费用并无依据。 三、虽锐翔公司已为刘艳丽办理档案关系和社保关系转移，但因刘艳丽对锐翔公司发出的离职确认书未反馈且未完成离职交接工作，故锐翔公司认为目前系刘艳丽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需待完成离职交接工作后，双方才正式解除劳动关系，故锐翔公司尚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给刘艳丽。且刘艳丽已当庭自认其还扣留锐翔公司原有的电脑3台未予交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刘艳丽应依约完成离职交接手续，归还合作期间的全部资料及其所扣留的锐翔公司的财物。 刘艳丽辩称，锐翔公司无故拖欠刘艳丽工资，刘艳丽有权要求锐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锐翔公司应根据其与刘艳丽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向刘艳丽支付工资，但从刘艳丽的工资发放记录情况看，锐翔公司拖欠刘艳丽工资的事实确实存在。关于锐翔公司的利润，锐翔公司应根据其与华逸（厦门）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国际货运代理协议的约定自行与华逸（厦门）物流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与刘艳丽无关，也与本案无关。而且，根据刘艳丽的陈述，华逸（厦门）物流有限公司已经联系过锐翔公司的财务沟通对账事宜。锐翔公司应向刘艳丽支付垫付费用3927.6元。刘艳丽通过快递向锐翔公司邮寄报销费用的发票并发送电子邮件给锐翔公司财务人员，申请报销垫付费用3927.6元，符合刘艳丽与锐翔公司之间报销费用的习惯，锐翔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相关报销规定，无法证明刘艳丽的报销不符合锐翔公司的规定。锐翔公司已经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给刘艳丽，锐翔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相关离职工作交接的规定，而锐翔公司说的三台电脑，刘艳丽在劳动仲裁和一审阶段都说过锐翔公司可以随时拿走。 锐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锐翔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金94250元；2.锐翔公司不需支付给刘艳丽垫付费用3927.60元；3.刘艳丽完成离职手续之后，锐翔公司再为其办理如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等离职手续；4.刘艳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刘艳丽于2008年8月15日入职锐翔公司处担任锐翔公司厦门办事处经理，工作地点在厦门市思明区中信广场。刘艳丽与锐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锐翔公司每月5日向刘艳丽支付工资。锐翔公司委托厦门市对外服务中心（现更名为：厦门外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为刘艳丽缴纳社会保险费，缴费工资基数为5000元。锐翔公司均以其财务崔＊的个人银行账户向刘艳丽转账支付工资。2017年5月份之后刘艳丽每月实发工资8300元；2017年9月4日，锐翔公司向刘艳丽支付2017年7月份的工资8300元；2017年10月17日，锐翔公司向刘艳丽支付2017年8月份的工资8300元；2017年11月9日，锐翔公司向刘艳丽支付2017年9月份的工资8300元；2018年，锐翔公司向刘艳丽支付2017年10月份的工资8300元；2018年2月8日，锐翔公司向刘艳丽支付2017年11月份的工资8300元。2018年3月26日，刘艳丽向锐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总发送邮件催讨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份的工资，锐翔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向刘艳丽发放2017年12月份的工资8300元。2018年4月11日，锐翔公司向刘艳丽支付2018年1月份的工资8300元；2018年5月31日，锐翔公司向刘艳丽支付2018年2月至2018年3月份的工资合计16600元。2018年6月19日，刘艳丽再次向锐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总发送邮件催讨2018年4月至2018年5月份的工资及2017年13薪的工资；2018年7月6日，刘艳丽委托律师向锐翔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锐翔公司自锐翔公司收到该《律师函》之日起刘艳丽与锐翔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要求锐翔公司自收到该《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向刘艳丽支付拖欠的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份的工资及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锐翔公司于2018年7月7日收到上述《律师函》；锐翔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向刘艳丽支付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份的工资合计24900元。2018年7月25日，锐翔公司向刘艳丽支付2018年7月份共计6天的工资。二、刘艳丽多次向锐翔公司的财务崔＊发送报销费用明细的邮件，其中2018年6月29日，刘艳丽向崔＊发送邮件载明“ＤｅａｒＢｅｌｌａ：今天寄顺丰厦门同进5月拖车发票，5月外服发票，及1张6月现金报销发票ＲＭＢ1650，之前邮件厦门欠现金2287.6加上1650合计：3937.6，附件现现金报销表格，请安排，谢谢！”。三、锐翔公司没有工作交接的相关规章制度。 2018年8月2日，刘艳丽因经济补偿金等问题与锐翔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刘艳丽与锐翔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7月7日起解除，并要求锐翔公司：一、支付经济补偿金94250元（9425元/月×10个月）；二、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份垫付的费用共计3937.60元；三、为刘艳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刘艳丽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018年9月25日，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8]1880-1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刘艳丽于2018年7月7日与锐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锐翔公司应一次性支付刘艳丽经济补偿金人民币94250元。三、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锐翔公司应一次性支付刘艳丽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份垫付的费用合计人民币3937.6元。四、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锐翔公司应为刘艳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为刘艳丽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锐翔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刘艳丽认可上述裁决。 庭审中，双方确认刘艳丽社保缴费基数为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锐翔公司与刘艳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均应严格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关于本案锐翔公司是否存在无故拖欠刘艳丽工资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锐翔公司与刘艳丽签订的劳动合同亦约定，锐翔公司发薪日期为每月5日。故锐翔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按月足额发放工资。从刘艳丽2017年以来的工资发放记录情况看，锐翔公司确实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发放工资的情况，且刘艳丽2018年3月26日，2018年6月19日先后两次向锐翔公司催讨欠缴工资。故认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锐翔公司拖欠刘艳丽劳动工资的事实存在。其次，锐翔公司以刘艳丽侵占高额利润为由主张无须发放刘艳丽工资，但锐翔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有向刘艳丽主张该扣除事由，故一审法院认为锐翔公司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锐翔公司即使要求扣除，亦不得超出上述法定标准，其连续数月未发放工资，缺乏正当理由。故认定锐翔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无故拖欠刘艳丽事实存在。因锐翔公司拖欠刘艳丽的工资，刘艳丽于2018年7月6日委托律师向锐翔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锐翔公司自锐翔公司收到该《律师函》之日起刘艳丽与锐翔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要求锐翔公司自收到该《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向刘艳丽支付拖欠的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份的工资及支付相应的经济利补偿金。锐翔公司于2018年7月7日收到上述《律师函》，并于2018年7月11日向刘艳丽支付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份的工资合计24900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刘艳丽要求确认刘艳丽于2018年7月7日解除与锐翔公司的劳动合同，并要求锐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刘艳丽于2008年8月15日入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双方均确认刘艳丽每月实发工资8300元、社保缴费基数为5000元，刘艳丽提交《厦门外服费用清单2018.05》证明社会保险费个人应承担部分和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合计1125元，锐翔公司仅认可社会保险费个人缴交部分为525元，对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持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刘艳丽主张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9425元每月予以采信。故刘艳丽要求锐翔公司支付经济衬偿金94250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 刘艳丽在厦门上班，向锐翔公司以快递形式邮寄报销费用的发票，并发送电子邮件给锐翔公司财务人员，申请报销费用合计3937.60元，锐翔公司确认收到刘艳丽已向其邮寄报销费用的发票，主张报销费用需要审批，证明其存在报销费用的做法，锐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相关报销规定，故并无证据证明刘艳丽提供的发票不符合其报销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艳丽要求锐翔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份垫付的费用合计3937.60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 刘艳丽确认锐翔公司已为其办理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锐翔公司无需再为刘艳丽办理相应手续，相关诉请已无必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一、确认刘艳丽于2018年7月7日与上海锐翔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上海锐翔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艳丽经济补偿金94250元；三、上海锐翔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艳丽垫付费用3927.60元；四、上海锐翔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无需再为刘艳丽办理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五、驳回上海锐翔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关于锐翔公司应否支付刘艳丽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锐翔公司拖欠刘艳丽工资的事实证据充分，可以确认。锐翔公司上诉辩称，刘艳丽未将锐翔公司与案外公司合作经营所获利润转交给锐翔公司，故其无需支付刘艳丽工资。该抗辩理由既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亦属锐翔公司内部管理事项，不足以构成其可以不履行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的理由。因此，刘艳丽以锐翔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锐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刘艳丽要求报销的代垫费用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充分的分析和认定，可以维持，本院不再赘述。至于锐翔公司上诉所称双方劳动关系应自双方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才解除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锐翔公司还称刘艳丽应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但该诉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中锐翔公司亦未将此作为独立的诉讼请求，而且，锐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刘艳丽目前尚需交接的具体内容，刘艳丽亦表示仅有三台电脑可以随时归还，故对于该请求锐翔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或与刘艳丽协商解决。 综上所述，锐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锐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承  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判员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庄维旸 书记员 郑   媛   妮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