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翠平，女，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宝，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倩，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雄飞，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生，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荔城大道306号之十七101房（二层）、十八101房、十九101房（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83891338944B。负责人：尹毅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覃翠平、吴雄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4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吴雄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覃翠平各项损失合计18901.39元；二、驳回原告覃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85.5元，由原告覃翠平负担1071.5元，由被告吴雄飞负担214元。上诉人覃翠平、吴雄飞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覃翠平上诉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是三车相撞的交通事故，而是由吴雄飞驾驶的小车与雷正新驾驶的摩托车、雷芹驾驶的摩托车两两相撞的事故。雷正新与雷芹的车辆并未发生碰撞，相互之间也不存在原因力作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描述雷正新和雷芹驾驶车辆对吴雄飞驾驶车辆未让行，并没有提及雷正新与雷芹之间存有任何相互作用。且实际上在事发时，雷正新与雷芹的车辆前后并列行驶，而吴雄飞驾驶的车辆与雷正新车辆的尾部、雷芹车辆的头部碰撞，一审认定三车相互作用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错误。覃翠平一审时请求法院到交警部门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导致判决结果不公平不公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雷正新、雷芹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均是针对吴雄飞承担的主要责任，故吴雄飞应承担70%赔偿责任，雷正新与雷芹互不承担责任。退一步说，机动车无责方即使需要承担责任，雷正新与雷芹仅应当在不超过12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吴雄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向覃翠平赔偿99790.2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雄飞、保险公司承担。针对覃翠平的上诉，吴雄飞答辩认为：不同意覃翠平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事故的认定及责任的分配是准确的，除了总损失外，一审法院计算方式正确。针对覃翠平的上诉，保险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正确，请求驳回覃翠平的上诉请求。吴雄飞上诉认为：一、一审法院对覃翠平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错误。1、覃翠平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合法且不准确，本次事故造成覃翠平右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而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9）“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50%以上”才能构成九级伤残，显然“右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并未导致功能丧失50%以上，只能导致功能丧失25%以上。覃翠平的伤情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1）相符，构成十级伤残。鉴定人没有出庭说明认定构成九级伤残的理由。2、刘偲偲为农村户口，其工作、生活情况达不到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的情形，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二、覃翠平的损失应按如下方式计算：医疗费（含后续医疗费）32595.41元，其他损失107641.92元，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13333.33元、护理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7536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89.99元、鉴定费195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全部损失为140237.33元。同车另一伤者雷正新的医疗费为11258.55元，除医疗费外的损失为25166.67元。雷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内应赔偿覃翠平医疗费7432.72元[32595.41÷（32595.41+11258.55）×10000]，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应赔偿覃翠平89155.46元[107641.92÷（107641.92+25166.67）×110000]。吴雄飞应赔偿覃翠平26189.49元[（140237.33-7432.72-89155.46）×60%]，扣减吴雄飞已垫付的医疗费23920.68元，吴雄飞还应向覃翠平赔偿2268.81。据此请求：改判吴雄飞向覃翠平赔偿2268.81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覃翠平承担。针对吴雄飞的上诉，覃翠平答辩认为：一、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项目损失没有异议。二、对覃翠平的鉴定意见，不同意吴雄飞的上诉主张。人体的各器官本身是有机整体，关节功能丧失并不仅指累及关节的损伤才构成，肱骨的骨折也会影响到肩关节的功能障碍，在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发布的粤鉴协[2018]31号文中明确描述了关于关节功能丧失的具体情形。覃翠平在事故发生后，经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以及专业的鉴定人员进行专业测量得出其功能丧失程度，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公正，且在本案一审中，吴雄飞虽提出重新鉴定要求，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更谈不上足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不同意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此，覃翠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予以计算。三、在本次事故中，雷芹所驾驶的车辆与雷正新所驾驶的车辆之间并不相互作用，也没有发生碰撞，该两车在事故发生时是处于前后并列驾驶的状态，而吴雄飞所驾驶的车辆正好碰撞在两车的中间，即前车的车尾、后车的车头，假设雷正新或雷芹不在现场，也同样会造成事故的发生，说明雷正新与雷芹驾驶车辆没有相互作用，不应当相互承担责任，应当按照雷芹的上诉主张予以计算，不同意吴雄飞的上诉请求。针对吴雄飞的上诉，保险公司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合理，一审判决合理，同意一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为查明事故发生时碰撞的过程和顺序，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委托原审法院向交警部门调取卷宗。2019年3月15日，原审法院回复：交警部门告知该卷宗已被刑侦部门调阅，故无法调取。2019年3月28日，本院委托原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调取交警卷宗。2019年4月3日，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提供相关卷宗。2019年4月15日，本院组织质证，并当庭播放行车记录仪视频。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覃翠平的质证意见为：卷宗中2018年3月2号的询问笔录，吴雄飞陈述其先撞到男装摩托车再撞到女装摩托车。从行车记录仪也可以看出，吴雄飞所驾驶的车辆先撞到一辆摩托车之后继续前行再撞到另一辆摩托车，且两辆摩托车是在同时左转弯，即使事发时如其中一辆摩托车不在现场，该事故依然会发生。因此，两辆摩托车不存在互相碰撞的原因力，相互之间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及赔偿责任。吴雄飞的质证意见为:卷宗的资料并没有详细记载碰撞过程，交警勘察、鉴定以及其他资料无法判断车辆的碰撞经过，但是根据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可以反映出此次事故中，两摩托车存在碰撞的情况，相互作用，互相应承担相应责任，所以一审法院的责任分配是正确的。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述卷宗无法看出三辆机动车的碰撞情况。根据行车记录仪视频，可以确定吴雄飞驾驶的车辆仅发生一次碰撞，两辆摩托车在同一方向，故可确定两辆摩托车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清楚合理。二审中，吴雄飞表示对覃翠平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无异议，但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均表示：1、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没有申请复核；2、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各方当事人应负事故责任的比例，首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吴雄飞所驾车辆与雷正新、雷芹所驾车辆三车碰撞，交警部门认定为一次事故，而非吴雄飞的小汽车分别与雷正新、雷芹的摩托车产生碰撞的两次事故。从事故的发生经过看，原审法院认定三车从整体上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吴雄飞、雷正新与雷芹对造成本次事故发生均有原因力，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因各方当事人均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雄飞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雷正新和雷芹各自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以及认定吴雄飞对覃翠平的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雷正新承担20%赔偿责任，雷芹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覃翠平上诉认为吴雄飞应承担70%赔偿责任、雷正新与雷芹无需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既然雷正新和雷芹在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各自承担次要责任，则覃翠平认为雷芹与雷正新均为无过错方，仅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1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原审对此论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认定保险公司可以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内赔偿覃翠平60000元，并已在另案中向刘偲偲赔偿60000元，保险公司的交强险限额已赔偿完毕，本案中无需再向覃翠平承担赔偿责任。覃翠平上诉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应否采纳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重新鉴定，首先，覃翠平自行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鉴定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而吴雄飞并无提交足以反驳《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其次，广东省水电医院的出院记录和X线片、CT片载明载明覃翠平的骨折情况，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已查阅了医疗病历并对覃翠平的受伤部位进行了临床检查，鉴定程序合法。经检查，覃翠平因右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右肩关节脱位造成右肩关节活动受限，功能丧失67.42%，被评定为九级伤残，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9）规定。吴雄飞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覃翠平的伤情并未导致功能丧失50%以上，只能导致功能丧失25%以上，但未能就此举证。吴雄飞并无证据证明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原审法院采纳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覃翠平构成九级伤残，不准许吴雄飞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据此判决覃翠平获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应予维持。吴雄飞对鉴定的异议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覃翠平在一审中已提交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显示覃翠平最早居住在增城区的日期为2015年9月29日）、广州昊元服装有限公司和广州市铭沣服装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工作证明》、2015年1月1日起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已在广州市增城区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收入，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前提条件。原审对此认定和计算正确，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该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础是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因扶养人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导致被扶养人可以预期的生活费减少。因此，决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因素是扶养人本身的工作、居住情况，而非被扶养人的生活居住情况。既然覃翠平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的前提条件，则被扶养人生活费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雄飞上诉认为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即覃翠平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为医疗费32595.41元、其他损失为204134.51元，全部损失为236729.92元。对本次事故另一伤者雷正新的损失，本院已对此作出（2019）粤01民终736号民事判决，认定雷正新的医疗费项目损失为11258.55元，其他损失为25166.67元，全部损失为36425.22元，故原审法院按照覃翠平、雷正新各自的损失在总损失中的比例计算得出吴雄飞应向覃翠平赔偿的数额，计算正确，应予维持。吴雄飞对此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095元，由上诉人覃翠平负担1822元，上诉人吴雄飞负担2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张 宾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