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4刑初90号公诉机关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某佑，男，195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西平县，捕前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司机。因本案于2018年9月6日被羁押，同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李霁，广东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某，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现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个体业主。因本案于2018年10月3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阳振华，广东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金检公诉刑诉[2019]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佑、陈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佑及其辩护人李霁，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阳振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14日，被告人陈某安排被告人胡某佑驾驶赣G·A1389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并交其负责车队的管理。被告人胡某佑因年龄届满六十周岁，不具备继续持有驾驶上述车辆的资格，并于2018年7月9日换领了C1驾驶证。2018年9月6日晚21时45分许，被告人胡某佑驾驶赣G·A1389号货车，沿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机场路二号闸路段中铁大桥局工地出入口由西往东方向驶入机场路右转弯时，适遇被害人廖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机场路南行车道北向行驶至此，廖某在避让过程中失控摔倒后被赣G·A1389号货车挤压并拖行，造成廖某当场死亡及电动自行车损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胡某佑持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上路行驶，驾驶重型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廖某驾驶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时违反右侧通行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深圳市如茵生态环境建设有限公司未在批准时间内施工作业，且安全防护措施不完善，也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某佑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被告人陈某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指使违章驾驶造成交通事故。二被告人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某佑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被告人陈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刑，系坦白。特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胡某佑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为被告人胡某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虽事故认定书认定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但因系过失犯罪，其行为对被害人死亡后果作用性小，无直接因果关系，犯罪情节较轻，主观过错较小。（二）被害人长时间处于逆行状态，车速较快，对于事故的发生作用性更大，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产生具有根本性作用。根据被害人自身的过错程度，应相应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三）深圳市如茵生态环境建设有限公司未在批准时间内施工作业，且安全防护措施不完善，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四）其在案发时驾驶车辆是属于工作中行使职务行为，虽然事故的发生跟其有直接关联性，但肇事车辆超载的事实非其所能控制，无证驾驶的行为也是出于工作挣钱养家的需要，其主观恶性极小，社会危害性也极小。（五）二被告人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已预付赔偿款人民币35万元，并取得谅解。（六）其于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其无犯罪记录，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为其作如下无罪辩护意见：（一）交通肇事罪系过失犯罪，被告人陈某与被告人胡某佑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也未单独实施交通肇事行为。其对车辆超载及被告人胡某佑准驾不符等问题存在管理方面的过错，但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极小。（二）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不合法理。1.被害人驾电动车在道路上逆向行驶，其侵犯了被告人胡某佑车辆行驶的路权，应当承担主要以上的过错。2.被告人胡某佑驾驶车辆右转驶入道路前，已向左方关注来车情况，其已完成法定注意义务，而向右边观察来车并非法定的注意义务，交通法规未规定在单行机动车道上应避让逆向行驶车辆。被告人胡某佑已向右看了一下，但没有看到被害人。3.深圳市如茵生态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在施工中安装围挡，却未设置警示标志，而围挡挡住了被告人胡某佑及廖某的行驶视线。4.事故并非由超载而不能制动，或拉长制动距离导致，故因超载所起作用较少。即使被告人胡某佑持有效驾照以及车辆不超载，事故也是同样结果。5.事故发生在晚上，观察视线条件较差，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客观因素之一。6.本次事故划分一个主要责任，二个次责，在同类交通事故处理中不合理。(三)被告人陈某无犯罪前科，其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系坦白。（四）被告人陈某主动向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故被告人陈某虽存在一定过错，但情节显著轻微，依法可以不认定为犯罪，建议对其免予追究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4日，被告人陈某以九江市昊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市鹤州至高栏港公路一期工程HGTJ2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人陈某一方负责提供混凝土搅拌车及司机，每车保底方数为8方。根据该协议，被告人陈某提供的号牌为赣G?A1389号的混凝土搅拌车将超过核定载质量。期间，被告人陈某安排被告人胡某佑驾驶上述车辆，并交其负责管理车队的相关事宜。被告人胡某佑因年龄届满六十周岁，已不具备继续持有驾驶上述车辆的资格，并于2018年7月9日换领了C1驾驶证，后其将该事实告知了被告人陈某。2018年9月6日晚21时45分许，被告人胡某佑驾驶赣G·A1389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机场路二号闸路段中铁大桥局工地出入口由西往东方向驶入机场路右转弯时，适遇被害人廖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机场路南行车道北向行驶至此，廖某在避让过程中失控摔倒后被赣G·A1389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挤压并拖行，造成廖某当场死亡及电动自行车损伤的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告人胡某佑停留在现场，主动通知他人报警，并积极配合交警部门调查。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胡某佑持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上路行驶，驾驶重型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超载95.7%，以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廖某驾驶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时违反右侧通行规定，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深圳市如茵生态环境建设有限公司未在批准时间内施工作业，且安全防护措施不完善，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也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2019年1月16日，二被告人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根据协议预付赔偿款人民币35万元，被害人家属出具书面谅解书，请求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实：1.书证：户籍证明及无犯罪记录证明、处警经过、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被害人身份信息、死亡医学证明、酒精呼气结果测试单、血样提取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不准予重新检验鉴定决定书、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交通事故视频分析说明、事故实验说明、交通事故调解笔录、收据、协议书、刑事谅解书等；2.证人覃某柳、路某、陈某1、郭某、邱某、谢某、肖某、林某、骆某、乐某、傅某、顾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胡某佑、陈某的供述；4.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等；5.现场勘查、侦查实验等笔录；6.视听资料：光盘五张。以上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且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犯罪事实和证据，结合控辩双方的辩论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问题。经查，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认定，被告人胡某佑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规定，持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超载重型货车，因疏忽大意未发现险情而造成交通事故，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理应对被害人死亡这一事故结果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一方面认可被告人存在主要过错，另一方面提出被害人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将事故原因与事故结果的责任主体割裂开来，显然与事实不符。案发时，虽然被害人在机动车道上逆行，存在一定过错，且深圳市如茵生态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也存在次要责任，但均不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主因，不应以上述理由否定被告人胡某佑对事故负主要责任的客观认定。故两位辩护人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责任承担存在异议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陈某是否构成本案犯罪的问题。被告人陈某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与被告人胡某佑存在雇佣关系。其于案发前明知被告人胡某佑所持驾驶证资格被降级，已不符合驾驶重型结构车辆资格情况下，仍然安排、指使被告人胡某佑违章驾驶超载重型货车进行作业，对驾驶员驾驶资格及车辆运行标准的监管不到位，存在重大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认为其不构成本案犯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其并非交通事故的直接肇事者，在量刑时与同案被告人应有所区别。综上，被告人胡某佑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不符准驾车型车辆，疏忽大意未发现险情，造成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人陈某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明知车辆驾驶员属准驾不符，仍指使他人违章驾驶，造成交通事故。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胡某佑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同时，两被告人有悔罪表现，均积极向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两被告人的辩护人此方面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陈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某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6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止。）二、被告人陈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适用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曾 剑人民陪审员  杨世伟人民陪审员  肖晓丽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帆书记员袁嘉睿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交通肇事罪】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自首与坦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罪行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缓刑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缓刑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七十五条【缓刑犯应遵守的规定】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服从监督；（二）按照考察机关的规定报告自己的活动情况；（三）遵守考察机关关于会客的规定；（四）离开所居住的市、县或者迁居，应当报经考察机关批准。第七十六条【缓刑的考验及其积极后果】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第七十七条【缓刑的撤销及其处理】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五）严重超载驾驶的；（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第七条单位主管人员、机动车辆所有人或者机动车辆承包人指使、强令他人违章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具有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