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58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内蒙古安康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效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民，内蒙古秀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王效荣，男，196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安康盛公司董事长，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黄凯，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内蒙古安康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康盛公司）、王效荣因与被申诉人黄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8民再25号民事判决，向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复查[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内民抗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安康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民，被申诉人黄凯到庭参加诉讼。申诉人王效荣，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8民再25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依据。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黄凯主张其于2012年10月以现金方式支付安康盛公司保证金10万元、安康盛公司出具收条一份，但安康盛公司否认，且收条落款时间涂改，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情况，黄凯是否于2012年10月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安康盛公司10万元需进一步查证。安康盛公司同意检察机关的意见。黄凯答辩称，2012年9月22日，黄凯与安康盛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黄凯承包涉案工程，并约定黄凯在开工之前缴纳保证金20万元。本案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对该合同真实性和合同中约定黄凯向安康盛公司交纳2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均无异议。2012年9月22日，黄凯通过银行转账向安康盛公司转账10万元，2012年10月23日又向安康盛公司交纳现金10万元，并提供现金10万元的银行取款证明佐证现金来源，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安康盛公司认可该收条是其所写，但不认可当日收取现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抗辩方有义务举证证明其主张，若无证据支持则要承担败诉的不利法律后果。安康盛公司辩解后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对保证金的数额从20万元变更为10万元，但提供的2013年4月16日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并没有保证金的约定，不能证明对合同约定的保证金进行变更。安康盛公司又辩解，2012年10月23日收条是为2012年9月22日转账10万元补打，但对此主张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黄凯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安康盛公司与王效荣立即偿还工程保证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22日，黄凯与安康盛公司签订了一份发包方为安康盛公司，承包方为黄凯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当时双方约定黄凯承包丽和阳光城4号楼、5号楼、6号楼、7号楼的建筑工程，并约定黄凯在开工之前缴纳保证金20万元，待基础完工后一次退还。同日，黄凯给安康盛公司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保证金10万元。2012年10月，安康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效荣给黄凯出具收条一份，收条中标明“今收到黄凯质量保证金10万元”。后安康盛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返还黄凯保证金5万元，于2013年5月4日返还保证金5万元。黄凯诉请要求安康盛公司、王效荣立即偿还保证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凯主张安康盛公司、王效荣仍欠其保证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予返还，在庭审中安康盛公司认可黄凯曾于2012年9月22日转账支付保证金10万元，并于2012年10月给黄凯出具收条一份，同时黄凯亦认可安康盛公司、王效荣分两次返还了保证金10万元，但黄凯主张其于2012年10月以现金方式支付安康盛公司保证金10万元，且安康盛公司出具收条一份，但黄凯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于2012年10月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安康盛公司、王效荣10万元保证金，故黄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黄凯负担。黄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该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凯缴纳保证金的数额，安康盛公司、王效荣是否下欠黄凯保证金10万元及利息。黄凯与安康盛公司签订合同，王效荣作为安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开具收条应为职务行为。黄凯于2012年9月22日转账支付安康盛公司保证金10万元及安康盛公司分两次返还保证金10万元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而对2012年10月王效荣给黄凯出具收条中的10万元质量保证金，双方各执一词。黄凯认为该10万元与2012年9月22日转账支付的10万元是两笔款。安康盛公司、王效荣认为该10万元收条是针对2012年9月22日转账支付10万元所出具，是一笔款。此为双方争议的核心所在。黄凯主张，2012年9月22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黄凯在施工前缴纳保证金20万元，2013年4月6日续签订的合同对保证金没有提出变更及异议。但合同有约定并不意味着保证金已全部履行。2012年9月22日信用社回单是否在开收条时予以收回不能得出两笔款的必然结论。黄凯二审中提供的起诉状、告知函也不能支持其保证金20万元已经按合同全部履行的主张。王效荣给黄凯出具收条上的日期有涂改，一审庭审中黄凯陈述“2012年10月3日又支付王效荣10万元”，其陈述与二审中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时间2012年10月22日及二审出庭证人证明2012年10月23日黄凯在王效荣办公室交纳保证金10万元自相矛盾，且二审庭审中黄凯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与其均有利害关系，二人关于付现金时在场人的陈述不一致，故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黄凯对2012年9月22日转账10万元之后是否履行了另外的10万元保证金负有举证责任，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黄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黄凯负担。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该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凯向安康盛公司支付了多少保证金？安康盛公司、王效荣是否下欠黄凯保证金10万元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2012年9月22日黄凯与安康盛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保证金为20万元，双方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安康盛公司称后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对保证金的数额进行了变更，但在其提供的2013年4月16日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并无保证金的约定，不能证明存在对前合同约定保证金的变更。黄凯主张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保证金的义务，其所持有的证据2012年9月22日1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条及2012年10月23日安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效荣给黄凯出具的10万元收条、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足以证实黄凯已按约定向安康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效荣交付了保证金20万元，黄凯已完成了举证义务。安康盛公司辩称该两笔系同一笔10万元，是王效荣在收到转账款10万元后应黄凯的要求又给出具的收条，对此抗辩理由安康盛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虽在再审中提供了会议纪要、乌拉特前旗住建局的证明等证据，但亦不能证明上述两笔款系收到的同一笔10万元。在基础工程完工后，安康盛公司应按约定返还所收的保证金，双方当事人对已返还保证金10万元均无异议，故对下欠的10万元应由安康盛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王效荣系安康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取保证金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黄凯要求王效荣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关于黄凯要求的下欠保证金利息问题，因已退还的保证金并非在同一时间退回，且双方对退还保证金的基础工程完工时间无明确约定，故对其利息损失，应从主张权利之日（2015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黄凯再审申请理由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8民终286号民事判决及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5）乌前民初字第2276号民事判决；二、安康盛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黄凯保证金10万元，并从2015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三、驳回黄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安康盛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凯要求安康盛公司返还1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的依据问题。关于黄凯向安康盛公司交纳保证金的数额问题，黄凯认为其向安康盛公司分两笔交纳了20万元保证金。一笔以转账方式支付10万元，另一笔以现金方式交付10万元，并由王效荣出具收条。安康盛公司主张黄凯只在2012年9月22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其支付了一笔10万元保证金并由王效荣于10月出具了一份收条，并不存在现金给付另外一笔10万元的事实。对此争议问题，首先，应明确王效荣出具的收条是否系黄凯转账之后所出具。黄凯在一审开庭时陈述王效荣出具收条的时间为2012年10月3日，在二审时又陈述出具收条的时间为2012年10月23日，两次庭审时其本人对王效荣出具收条的时间陈述不一致。对此黄凯解释是一审庭审笔录记录错误，但其对庭审笔录已经签字确认，此说法不能推翻其最初的陈述，因此对其该解释不予采信。关于收条中落款时间有涂改痕迹的问题，黄凯解释该落款时间是由王效荣书写时所涂改，但安康盛公司并不认可，黄凯对其该说法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次，关于黄凯是否以现金形式交纳1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对此黄凯提供两个证人出庭作证，虽然两个证人陈述当时见证黄凯给王效荣现金10万元的事实，但对当时在场人的表述却并不一致，且二人与黄凯亦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充分证明黄凯向王效荣交纳10万元现金的事实。综上，该收条的落款时间应以黄凯一审庭审时陈述的10月3日为准，王效荣在9月22日收到黄凯打款后事隔几天再出具收条，符合通常的做法，而黄凯主张其以现金方式还给付安康盛公司和王效荣10万元的证据并不充分，因此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认定其交纳了20万元的保证金，并判决安康盛公司返还10万元及利息的依据不足，应予纠正。综上，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安康盛公司、王效荣的申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8民再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黄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佐玲审判员  王 帅审判员  杜 娟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