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丹，女，198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巍，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涛，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珲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志，男，195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珲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迟雅苹，女，195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珲春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庚媛媛，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洪涛、陈晓丹因与被上诉人陈洪志、迟雅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4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晓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吉2404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洪志、迟雅苹要求陈晓丹与李洪涛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2.7万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洪志、迟雅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陈洪志、迟雅苹与李洪涛、陈晓丹存在22.7万元民间借贷关系错误。本案一审中，从陈洪志、迟雅苹申请法院调取的李洪涛工商银行和邮政储蓄银行的银行明细能确认全部数额共计10.3万元，与陈洪志、迟雅苹主张的22.7万元数额相差较大，陈洪志、迟雅苹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李洪涛欠其22.7万元的事实存在。从陈洪志、迟雅苹提供证人李霞证言来看，李霞证实且陈洪志、迟雅苹承认李洪涛向李霞的母亲借款5万元，而且是李霞的母亲直接支付给李洪涛，对此事实陈洪志、迟雅苹已经认可。那么，李洪涛就该5万元与李霞母亲间存在借贷关系，与陈洪志、迟雅苹无关。陈洪志在庭审中亦承认其所主张的22.7万元包括李洪涛向李霞母亲所借的5万元，一审判决陈晓丹与李洪涛共同偿还陈洪志22.7万元，该判决无事实根据，系错误裁判。一审判决认定李洪涛与陈洪志发生的款项往来系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错误且无法律依据。陈晓丹系小学教员，有固定的工资收入，与李洪涛共同生活期间没有发生重大的消费行为，也没有共同经营行为，次资金往来上也可以看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洪涛也没有向陈晓丹交付过大额资金，陈洪志、迟雅苹起诉时陈述的出借款项理由在庭审中已经自我否定，法院也查明并不真实。一审中，陈洪志、迟雅苹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李洪涛与陈洪志、迟雅苹间的账目往来所得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经法庭查明的事实已经认定李洪涛拿到的钱款用于其自己吃喝消费，陈洪志、迟雅苹要求陈晓丹与李洪涛共同偿还22.7万元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陈洪志、迟雅苹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借款权利人并非陈洪志、迟雅苹。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但一审法院规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适用该解释第二条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洪志、迟雅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晓丹的上诉请求。在李洪涛与陈晓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洪涛以给女儿及妻子看病为由多次向陈洪志、迟雅苹借款，陈洪志、迟雅苹将自己的存款和亲属邻居的借款全部出借给李洪涛，共借款22.7万元，包括个人积蓄10万余元、陈洪信2.8万元、陈卫霞0.6万元、杨凤清1万元、刘继平0.3万元，任永红0.2万元，潘志纲0.6万元、李霞5万元，陈洪志、迟雅苹每次均以现金或邻居用手机转账方式向李洪涛支付借款，2018年9月29日，经陈洪志、迟雅苹与李洪涛核对后由李洪涛出具欠条，确认与陈洪志、迟雅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及借款金额。在李洪涛、陈晓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共同贷款购买大平房电梯楼房，并且需要供养孩子，经常领孩子外出看病，家庭用车，而李洪涛不上班没有经济收入，紧靠陈晓丹一人的经济收入是不可能支付上述费用的，所以陈晓丹对李洪涛所借款项具有受益行为，且陈晓丹与李洪涛协议离婚时约定全部财产由陈晓丹所有，应属于恶意逃避债务，损害了陈洪志与迟雅苹的合法权益，陈晓丹应与李洪涛共同偿还借款。李洪涛用该借款用于与陈晓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支付，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婚姻法等相关司法解释并无不当。李洪涛辩称，对陈晓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意见。李洪涛上诉请求：1.撤销（2018）吉2404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洪志、迟雅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洪志、迟雅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案中的借条非李洪涛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陈洪志、迟雅苹的逼迫下书写的。陈洪志、迟雅苹就本案没有证据证明22.7万元欠款的存在，李洪涛就5万元与李霞母亲存在借贷关系，与陈洪志、迟雅苹无关。一审法院对李洪涛与陈洪志、迟雅苹发生的款项往来未进行查明核实，陈洪志、迟雅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用途，即认定为家庭生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陈洪志、迟雅苹辩称，同对陈晓丹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陈晓丹诉称，陈晓丹认为李洪涛上诉意见准确，请求法庭予以支持。陈洪志、迟雅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洪涛、陈晓丹共同偿还欠款人民币227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洪涛系迟雅苹儿子，陈洪志与迟雅苹系夫妻关系，系李洪涛继父。2017年至2018年9月，李洪涛多次以孩子生病检查、孩子生病住院、前妻陈晓丹生病住院、自己发生交通事故需要医治为由向迟雅苹借款，并向陈洪志与迟雅苹的邻居手机中发送其前妻陈晓丹住院的照片，以证实存在急需用钱的情况，于是迟雅苹和陈洪志向其亲戚、邻居、朋友借款，由于不会操作手机部分借款要求其亲友直接将款项汇至李洪涛微信或银行卡。2018年9月29日，李洪涛为陈洪志与迟雅苹出具欠条，内容为：“李洪涛36岁，自2017年至今，从父母陈洪志与迟雅苹处先后借款合计227000元，欠款人：李洪涛，2018年9月29日”。出具欠条后，李洪涛至今未偿还欠款。李洪涛在庭审中自认其向陈洪志和迟雅苹提出的借款事由均系其编造，所发的陈晓丹住院的照片亦非真实图片，所借款项均用于日常生活吃、喝等消费。在李洪涛以其在大连翻车，眼睛需手术，急需用款时，迟雅苹和陈洪志分三次向其邻居段永茂、付丽梅夫妇借款2.5万元，2018年7月14日段永茂、付丽梅夫妇将1.5万元通过手机转账给李洪涛，后来的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至李洪涛银行卡上。2018年10月11日，段永茂、付丽梅夫妇、陈洪志以及李洪涛、陈晓丹签订协议，内容为：“李洪涛于2018年7月14日通过陈洪志、迟雅苹向段永茂、付丽梅借款1.5万元，2018年8月9日借款5000元、2018年8月12日借款5000元，共计2.5万元。此欠款虽为陈晓丹不知情的情况下产生的债务，但经协商由李洪涛和陈晓丹共同承担，还款后再无任何债务纠纷。还款后，任何人不得再骚扰陈晓丹的工作和生活，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并赔偿陈晓丹本人的精神损失费”。签订协议后，李洪涛、陈晓丹将段永茂、付丽梅的2.5万元借款予以偿还。因欠款事实发生在李洪涛与陈晓丹夫妻存续期间，且李洪涛的借款事由系其家庭生活使用，故陈洪志与迟雅苹诉至法院，要求李洪涛和陈晓丹共同偿还借款227000元。另查明，2011年6月13日，李洪涛与陈晓丹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女儿李沅芝于2007年7月10日生，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付500元抚养费至女儿独立为止。楼房87.08平方米，房屋产权号062196号，归女儿李沅芝所有，在女儿未成年之前，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售此房。2016年7月28日，李洪涛与陈晓丹登记复婚。2018年9月18日，李洪涛与陈晓丹再次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女孩2007年7月10日出生，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付2000元抚养费至独立为止。楼房87.08平方米，房照号062196号归女方所有；楼房阳光国际小区C号楼1单元902号，104平方米归女方所有；车：吉利GX7，车号H6530L归女方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李洪涛为陈洪志、迟雅苹出具欠条，认可向陈洪志、迟雅苹借款22.7万元的事实，李洪涛与陈洪志、迟雅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在欠条中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陈洪志、迟雅苹作为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李洪涛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陈洪志、迟雅苹已通过诉讼方式向借款人主张还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洪涛抗辩称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其向迟雅苹要的钱，一审法院认为，李洪涛早已成家立业，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迟雅苹已经没有义务无偿地承担李洪涛的生活费用，相反，李洪涛却应在迟雅苹年老无生活能力之时承担起子女赡养老人的义务，而关于李洪涛抗辩称其想要回父亲去世时留下的遗产，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与遗产存在关联，故李洪涛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洪涛的借款是否属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洪涛在其与陈晓丹夫妻存续期间，以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向陈洪志、迟雅苹借款，虽然李洪涛在借款时提出的借款事由均系其编造，但所借款项已由李洪涛在其夫妻生活期间用于家庭生活花销使用，该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晓丹抗辩称不清楚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事实上李洪涛原在珲春矿业集团八连城煤矿上班，自2017年9月份以腰扭伤为由未再继续上班，但却正常承担家庭生活的支出，其在家庭生活中所用款项即便未告知陈晓丹来源，陈晓丹亦已经在共同的家庭生活中使用了该借款，同时，陈晓丹在2018年9月18日与李洪涛离婚后，仍愿意继续与李洪涛共同偿还此前向段永茂、付丽梅的借款，也可以看出陈晓丹在与李洪涛离婚前并非对借款一事全然不知情。另外，在李洪涛与陈晓丹第一次离婚时双方约定一套房屋归女儿所有，但在第二次离婚时，婚内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虽然借款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但李洪涛却是在离婚后才为其母亲出具借条，李洪涛的行为存在着规避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综上，陈晓丹抗辩称其不清楚借款，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李洪涛、陈晓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给陈洪志、迟雅苹借款本金22.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5元，减半收取2352.50元，保全费1655元，合计4007.50元，由李洪涛、陈晓丹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迟雅苹取款为：2017年6月2日，取款4万元；2017年11月4日，取款1.5万元；2017年11月14日，取款1万元；2018年1月2日，取款5万元；共计取款11.5万元。陈洪志、迟雅苹陈述，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由其他人汇入李洪涛账户的款项为：陈洪信的2.8万元，李霞母女的5万元，杨大行的2000元。再查明，2018年1月3日，李洪涛账户（账号为6221882400022647946号）存入现金1万元，陈晓丹账户存入现金9000元及6500元（账号为6229350155000794302的账户存入9000元，账号为6221502400012409968的账户存入6500元）。2018年3月29日，李洪涛账户（账号为0808720201002118723号）汇入40000元，李洪涛当日提取现金30000元，陈晓丹账户（账号为6229350155000794302号）当日存入现金25000元。2018年6月9日，李洪涛账户（账号为6221882400022647946号）汇入1万元（陈洪信转账1万元），李洪涛通过吉林省分行款快捷转款1万元。2018年6月10日李洪涛账户（账号为6221882400022647946号）汇入30000元（李霞陈述其转账30000元），李洪涛通过吉林省分行快捷转款10000元，陈晓丹账户（账号为6221502400012409968）当日通过吉林省分行系统自动提现17000元，其账户内款项增加17000元。2018年7月13日，李洪涛账户（账号为6221882400022647946号）汇入20000万（李霞陈述用其母亲卡转账20000元），李洪涛当日取款20000元，陈晓丹账户（账号为6229350155000794302）当日存入现金20000元。以上事实有迟雅苹银行账户存取款明细、陈洪志、迟雅苹陈述、陈洪信汇款凭证、李洪涛账户存取款明细、陈晓丹账户存取款明细、证人证言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李洪涛于2018年9月29日向陈洪志、迟雅苹出具借款22.7万元的欠条，欠条载明借款自2017年开始至2018年，迟雅苹提供了其从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的部分取款记录。李洪涛认可从迟雅苹处拿钱的事实，但陈述其并非借款而是向其母亲要钱。从李洪涛出具欠条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借款，李洪涛主张该欠条为受胁迫书写，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笔借款发生在李洪涛与陈晓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洪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收入，从李洪涛及陈晓丹的2017年至2018年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出在李洪涛存在较大金额款项存入时，陈晓丹账户在同一天亦有相应款项存入，且陈晓丹对李洪涛向段永茂借款认可共同偿还，故应认定陈晓丹与李洪涛对李洪涛取得的款项共同使用。一审认定陈晓丹对2017年至2018年李洪涛借款的事实应当知晓，且认定该笔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并无不当。李洪涛出具的欠条为22.7万元，从迟雅苹及李洪涛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中可以看出有部分款项迟雅苹提取后，李洪涛账户中有款项存入，应认定款项已经交付，且李洪涛在欠条中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但陈洪志、迟雅苹认可该22.7万元中，包括其他人汇入李洪涛账户中的款项，该款项为陈洪信的2.8万元，李霞母女的5万元，杨大行的2000元，合计8万元。因该款项为案外人汇入李洪涛账户，且汇款人并未出庭明确表示该款项为陈洪志、迟雅苹借款且向陈洪志、迟雅苹主张权利，故以上通过转账等方式汇入李洪涛账户的款项，涉及案外人权利，应从22.7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陈洪志、迟雅苹虽陈述借款中除以上汇款的8万元外还有其他部分为向他人借款，但陈述均为自己借款后交给李洪涛，且李洪涛亦不认可向他人借款的事实，故本院无法认定欠条中其他款项涉及案外人权利。故李洪涛与陈洪志、迟雅苹之间的借款金额应为李洪涛欠条中书写的金额22.7万元扣除案外人汇款8万元，即14.7万元（22.7万-8万）。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22.7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洪涛、陈晓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审计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4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二、李洪涛、陈晓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陈洪志、迟雅苹借款本金14.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2.50元，保全费1655元，合计4007.5元，由陈洪志、迟雅苹负担732.5元，由李洪涛、陈晓丹负担3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10元，由陈洪志、迟雅苹负担2930元，由李洪涛、池雅苹负担6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李照令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