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2刑初1390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女，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宁远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2，男，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宁远县。被告人练福平，男，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安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万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张锋，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8〕1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练福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蒋某1、蒋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蕾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蒋某1、蒋某2，被告人练福平及辩护人张锋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先后于2018年9月30日、2019年1月30日建议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8年10月30日、2019年2月28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称，被告人练福平与被害人蒋某1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后双方因感情不和而分手。2018年1月24日13时许，练福平与蒋某1相约到东莞市大朗镇蔡边村佳豪商场门口谈和。同日14时30分许，蒋某1与其弟弟蒋某2驾车到达上述商场门口赴约，恰逢练福平驾车到达此处，蒋某1先行下车，蒋某2则到一旁停车。见面后，练福平在其车内扯蒋某1头发意图让蒋某1上车，蒋某1不肯，双方因此发生拉扯。见状，蒋某2立即上前阻止练福平，三人因此发生拉扯。期间，练福平从其车辆驾驶座下拿出一瓶硫酸泼向蒋某1和蒋某2后试图驾车离开，被蒋某2发现并制止。其后，蒋某2将其拉出车外期间，练福平顺势从车内拿了一把弹簧刀下车，并威胁蒋某2、蒋某1让其离开，未果后练用弹簧刀划伤蒋某2左臂。案发后，接报民警在现场将被告人练福平抓获归案。经鉴定，蒋某1所受损伤已达轻伤一级，练福平和蒋某2所受损伤均达轻微伤。公诉机关并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练福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原告人蒋某1诉称被告人练福平的行为造成其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练福平赔偿：医疗费11517元，误工费6896元，护理费68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27609元。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医疗费票据、病历材料等证据。原告人蒋某2诉称被告人练福平的行为造成其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练福平赔偿：医疗费2758元，误工费1471元，护理费1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6700元。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医疗费票据、病历材料等证据。在法庭上，被告人练福平表示认罪，但辩称是被害人一方先动手打他，其才还手。对本案的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是在现场归案，且没有抗拒抓捕的行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2.被害人蒋某2先动手打被告人，蒋某1也有帮助的行为，被害人一方在本案中存在过错；3.被告人是初犯、偶犯；4.被告人属于防卫过当；5.被告人驾驶的车辆属于其前妻，不应认定为作案工具。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练福平与被害人蒋某1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后双方因感情不和而分手。2018年1月24日13时许，练福平与蒋某1相约到东莞市大朗镇蔡边村佳豪商场门口谈和。同日14时30分许，蒋某1与其弟弟蒋某2驾车到达上述商场门口赴约，恰逢练福平驾车到达此处，蒋某1先行下车，蒋某2则到一旁停车。见面后，练福平在其车内扯蒋某1头发意图让蒋某1上车，蒋某1不肯，双方因此发生拉扯。见状，蒋某2立即上前阻止练福平，三人因此发生拉扯。期间，练福平从其车辆驾驶座下拿出一瓶硫酸泼向蒋某1和蒋某2后试图驾车离开，被蒋某2发现并制止。其后，蒋某2将其拉出车外期间，练福平顺势从车内拿了一把弹簧刀下车，并威胁蒋某2、蒋某1让其离开，未果后练用弹簧刀划伤蒋某2左臂。案发后，接报民警在现场将被告人练福平抓获归案。经鉴定，蒋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练福平和蒋某2所受损伤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被害人蒋某1、蒋某2的陈述，证人欧某、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代为保管物品清单及发还清单，现场检测报告书，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练福平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另查明，原告人蒋某1受伤后于2018年1月24日至同年2月11日在东莞市大朗医院住院治疗18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1517.37元。出院医嘱建议定期复查，加强营养。该事实有费用清单，医疗收费票据、出院小结等证据证实。原告人蒋某2受伤后于2018年1月24日至29日在东莞市大朗医院住院治疗5天，共计花费医疗费2758.06元。出院医嘱建议加强营养。该事实有费用清单，医疗收费票据、出院小结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练福平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练福平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被告人练福平是否属于防卫过当的问题。经查，防卫过当的前提是正在遭受现实紧迫的不法侵害。本案中被害人蒋某1和蒋某2均陈述他们到达案发现场后，蒋某2去停车，蒋某1先和被告人练福平接触，后双方发生拉扯，当时练福平在车上扯住蒋某1的头发，蒋某2停好车后见状遂上前帮忙拉被告人下车，随后练福平拿出硫酸并拧开瓶盖泼向两名被害人，其在被拉下车后还持刀捅伤蒋某2,两名被害人均否认在被告人泼硫酸前有故意殴打被告人；证人欧某、李某所证实的均是在被告人泼洒硫酸之后，两名被害人阻止被告人离开时的情景，其中两人关于练福平下车后双方是否再次发生殴打的证言不一致，证人欧某证实两名被害人有殴打被告人，但李某证实双方下车后因被群众劝住未实际发生肢体冲突，与两名被害人的陈述相符；被告人练福平关于被拉下车前的经过以及下车后是否持刀捅伤被害人蒋某2的供述前后不一。先供述他当时在商场门口看到蒋某1后让其上车，后蒋某2从商场对面一过来就勒住其脖子想将其拖下车，后又供述当时蒋某1和其见面后要求把车给她，他不愿意下车，后蒋某2和蒋某1就开始一起打他，在侦查后期又供述称当时他的车刚到商场门口车还没停，蒋某2和蒋某1就一起走到车驾驶室旁边要其下车将车给对方，其拒绝后练福平就勒其脖子，蒋某1在一旁动手打他的脸，被告人的相关供述与两名被害人的陈述不符，但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供述有用手扯蒋某1的头发。其在侦查阶段前期多次供述之后其拿出硫酸后拧开了瓶盖，但在后期又翻供称其只是拿着瓶子底部准备用来击打被害人，后在双方拉扯中瓶盖被被害人拧开。但蒋某2明确陈述是练福平拧开了瓶盖后将硫酸泼向其和蒋某1。根据两名被害人受伤的部位之多（手、脸部、头部、胸部、裙子裙摆），面积之大（伤情照片，鉴定为轻伤一级），再结合生活经验常识，可推断出上述伤情应是正面泼洒造就，否则在当时两名被害人与被告人隔着车门进行拉扯的情况下，如果仅是在拉扯过程中不小心让硫酸溅出来不可能会造成头部、胸部、手臂和裙子的下摆等大面积的烧伤，被告人关于只是硫酸溅出来弄伤被害人的辩解与常情常理不符，另其关于老家没有硫酸卖遂帮老乡购买硫酸邮寄的辩解也与实际情况不符，不足采信，且被害人蒋某1在庭审时也陈述练福平曾威胁过要用硫酸烧其房子。另伤情鉴定结果和两名被害人的陈述均证实被告人持刀捅伤蒋某2的犯罪事实。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在实施伤害行为前遭遇了正在进行的现实的紧迫的不法侵害，不属于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其事先准备硫酸并泼洒，以及后续持刀伤人的行为均具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辩护人的第2、4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蒋某2亦承认双方在拉扯过程中可能有打到被害人，伤情报告亦显示练福平左眼眶外下侧软组织挫伤，公安机关也对两名被害人做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对两名被害人的相关行为做出了法律评价。2.关于被告人练福平是否属于自首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被拉下车后被围观的一名群众控制住，当时被害人蒋某1也拉住了被告人的手，后被害人一方报警，公安人员到场将练福平抓获，彼时练福平已经处于被控制的状态下，其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且其归案后并不认罪，也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属于自首，对辩护人的第1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案涉车辆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车辆的权属，被告人虽然驾车到达案发现场，但扣押的车辆在本案中不属于作案工具，待公安机关查明权属后依法发还。对辩护人的第5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的第3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4.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根据现行刑法规定，本案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具体到本案，被告人练福平采用泼硫酸的手段并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微伤，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大，酌情对其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练福平当庭认罪，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练福平的行为致使原告人蒋某1、蒋某2受伤，遭受经济损失，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的赔偿请求有理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诉赔款项的范围及标准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一、应赔偿原告人蒋某1的款项为：1.医疗费11517元：按照实际有效票据计算为11517.37元,原告人诉请11517元，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1319元：误工时间应当根据原告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原告人蒋某1住院时间为18天，无相关医嘱证明其另外所需休息的时间，但医嘱显示定期复查，且根据相关医疗票据，蒋某1出院后分别于2018年2月13、15、18、27以及3月6日到大朗医院治疗，对其误工时间计算为住院时间及复查时间共计23天。原告人未提供有效的收入证明，根据相关规定其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1720元/月÷30天/月×23天＝1319元。3.护理费1800：原告人未提交护理人员情况及收入证明。但结合原告人的受伤情况，护理费可按一人护理，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动报酬100元/天计算，护理时间按住院时间计算。即护理费计算为100元/天×18天＝1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即100元/天×18天＝1800元。5.交通费300元：原告人诉请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结合原告人就医的情况，本院酌情支持300元。以上费用合计16736元，应由被告人练福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人蒋某1的诉求超出上述计算标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应赔偿原告人蒋某2的款项为：1.医疗费2758元：按照实际有效票据计算为2758.06元,原告人诉请2758元，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287元：误工时间应当根据原告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原告人蒋某1住院时间为5天，无相关医嘱证明其另外所需休息的时间，对其误工时间计算为5天。原告人未提供有效的收入证明，根据相关规定其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1720元/月÷30天/月×5天＝287元。3.护理费500：原告人未提交护理人员情况及收入证明。但结合原告人的受伤情况，护理费可按一人护理，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动报酬100元/天计算，护理时间按住院时间计算。即护理费计算为100元/天×5天＝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即100元/天×5天＝500元。5.交通费100元：原告人诉请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结合原告人就医的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00元。以上费用合计4145元，应由被告人练福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人蒋某2的诉求超出上述计算标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练福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止。）二、限被告人练福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16736元、蒋某2414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暂扣于东莞市公安局大朗分局的奔腾牌小轿车一辆，由暂扣机关查明权属后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梅 晶人民陪审员  伍乃仁人民陪审员  梁焕弟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袁陪辇（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