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72民初157号原告：谭惠玲，女，199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家住吉林省榆树市。原告：谭树国，男，194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家住吉林省榆树市。原告：苗淑华，女，194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家住吉林省榆树市。原告：王春芳，女，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家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满明，吉林满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耿燕，女，200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家住吉林省榆树市。法定代理人：王春芳，女，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家住吉林省榆树市，系耿燕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满明，吉林满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凤英，女，198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家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敏，辽宁盛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谭惠玲、谭树国、苗淑华、王春芳、耿燕诉被告姜凤英海上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3月28日第一次庭审，原告谭惠玲、谭树国、苗淑华，被告姜凤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敏到庭参加了诉讼。2019年5月14日第二次庭审，原告谭惠玲、谭树国、苗淑华、王春芳、耿燕的法定代理人王春芳、原告王春芳和耿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满明、被告姜凤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惠玲、谭树国、苗淑华、王春芳、耿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99860元（34993×20年）、丧葬费31272.5、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谭小新父亲谭树国68周岁129444元、母亲苗淑华65周岁161805元、继女63447.5元）、差旅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36829元。原告谭惠玲、谭树国、苗淑华认为被告应承担70%的责任，即795780.3元。原告王春芳、耿燕认为被告应承担10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姜凤英雇佣谭小新从事船员工作。2017年9月18日早4时许，被告所属的“辽营渔36688”，载有包括谭小新在内的8名船员从大连瓦房店大连港出海，前往40°15′000″N，121°50′000″E海域从事捕捞作业。18日12时30分许，船员谭小新在作业海域进行下网作业时因漂浮绳缠在脚上被带到海里。落水事件发生后，事故船立即组织搜救，同时向营口海上搜救中心、海警及渔港监督部门报案求救。营口市海洋渔业局、鲅鱼圈区海洋渔业局及市海洋与渔业行政执法支队立即成立工作组，积极与辽宁省海上搜救中心、营口市海事局联系，协调开展落水人员搜救工作。经过多次搜寻始终未发现落水人员踪迹，现失踪船员谭小新已无生还可能。被告姜凤英答辩称，认可与谭小新存在雇佣关系，认可谭小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认可原告谭惠玲、谭树国、苗淑华主张的责任比例。但对下列赔偿项目或金额有异议：1.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谭树国、苗淑华共有两个孩子，虽其大女儿去世，但外孙女已经成年并工作，《婚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的义务。因此在计算谭树国、苗淑华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应按存有两个抚养人计算。2.原告苗淑华出生时间为1946年12月15日，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应按9年计算，不应按12年计算。3.原告耿燕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继父与继女之间系拟制血亲关系，这种拟制血亲关系不以解除继女与其生父母间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为前提。不影响继女从其生父那里得到抚养费。而在继父死亡后，双方的这种拟制血亲关系终止，不需要承担生活补助费。4.被告与谭小新之间系雇佣关系，谭小新的死亡并非因侵权行为所致，在没有侵权事由的情况下，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被告在事故发生后在2017年至2018年间通过银行转账以及现金方式，已支付了97000元，该部分应予扣除。6.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谭小新的死亡赔偿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下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谭惠玲、谭树国、苗淑华身份证户口本；2.2017年11月13日鲅鱼圈渔港监督出具的《辽营渔36688渔船船员落水失踪事故结案报告》；3.2017年10月12日鲅鱼圈渔港监督出具的《海事证明》；4.2018年6月9日、6月13日、6月26日吉林省榆树市村委会出具的《谭小新家庭人员自然情况》、《贫困证明》、《亲属关系证明》；5.（2018）辽72民特99号民事判决书；6.《渔业捕捞许可证》；7.五张《收条》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8.原告王春芳和耿燕的身份证和户口本；9.原告王春芳与谭小新结婚证；10.2019年1月23日，榆树市弓棚镇弓棚村村民委员会的两份证明材料；11.原告谭惠玲、谭树国、苗淑华第二次庭审时提交的《公民户籍信息证明》；12.律师代理费发票。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谭小新户口本及2019年4月1日吉林省榆树市正阳街道站前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件，原告用以证明谭小新系非农业户口，城镇居民。被告认为该户口簿系2018年5月22日谭小新死后补发的，真实性存疑。本院认为，2018年5月22日，谭小新尚未被宣告死亡，尚处于下落不明状态，2018年12月2日，才被宣告死亡。下落不明期间因户口簿丢失进行补发是允许的。原告提交了户口簿的原件及派出所的证明原件，能够认定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根据法庭调查及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原告谭惠玲的父亲谭小新受雇于被告姜凤英，在被告姜凤英的辽营渔36688号渔船上从事渔业捕捞工作。2017年9月18日，谭小新在作业海域进行下网作业时因漂浮绳缠在脚上被带到海里，经过多次搜寻始终未发现其踪迹。2017年10月12日，鲅鱼圈渔港监督出具《海事证明》，证明谭小新已无生还可能。2017年11月13日，鲅鱼圈渔港监督出具《辽营渔36688渔船船员落水失踪事故结案报告》，认定谭小新未持有专业基础训练合格证书并且作业时未穿救生衣，麻痹大意，放松警惕，对事故负有一定责任；船长徐胜兴安全生产意识淡薄，未起到督促监督责任，导致事故的发生，因此船主姜凤英和船长徐盛兴对此起事故应负主要责任。2018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8）辽72民特99号民事判决书，宣告谭小新死亡。另查明，谭小新，男，汉族，1973年10月08日出生，户籍地址：吉林省榆树市。其妻：王春芳，女，1970年出生，与谭小新于2015年6月8日结婚。二人无婚生子女。王春芳与前夫生有一女耿燕。其继女耿燕，2004年2月出生。其父：谭树国，男，汉族，1949年出生，户籍地址：吉林省榆树市。其母：苗淑华，女，汉族，1946年出生，户籍地址：吉林省榆树市。父母二人均丧失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其女：谭惠玲，女，汉族，1996年出生，系谭小新与前妻所生。原告谭树国与苗淑华在庭审中认可有一女儿，已故，女儿生有一女，即谭树国与苗淑华的外孙女，已成年并工作。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雇员谭小新在为雇主姜凤英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落海身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主姜凤英应当对谭小新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2.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问题；3.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支持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这一规定，需要考察谭小新系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原告提交谭小新的户口簿及户籍地派出所和居住社区联合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谭小新系非农业户口，属城镇居民。对此主张，被告持有异议，认为从吉林省榆树市弓棚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来看，谭小新应为农村居民。对此，本院认为，弓棚村委会系谭小新父母居住地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其对谭小新父母的家庭状况有一定的掌握，有权出具此类证明。但是该证明不能作为区分谭小新系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的标准，而应以谭小新的户口簿或经常居住地证明来判断。2019年1月23日弓棚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中显示“我村二组村民王春芳与谭小新……”该证明中未描述谭小新在该地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不能说明谭小新的经常居住地在弓棚村委会，事实上，谭小新常年出海打渔，无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点，本案应以谭小新的户籍地作为判断城镇居民亦或农村居民的标准。原告已提交了谭小新的户口簿及居住社区和派出所的联合证明，来证明谭小新户籍地在吉林省榆树市，系城镇居民。被告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以支持其抗辩。因此，认定谭小新系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度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993元标准计算20年，合计699860元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1.苗淑华该笔费用的计算年限问题。原告在诉状中主张苗淑华65周岁，应按15年计算此笔费用。经审理查明，原告苗淑华，1946年12月出生，应按9年计算此笔费用。2.原告谭树国、苗淑华扶养人数量问题。原告主张仅谭小新一人。但经庭审调查，原告谭树国、苗淑华认可已故女儿生有一女，现已成年并工作，但称该外孙女系外姓人，不具有赡养义务。本院认为，《婚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孙子女、外孙子女，有抚养的义务。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的义务”。原告谭树国、苗淑华的外孙女对其进行赡养系法定义务，不因实际上未履行而消失。原告谭树国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787元×12年÷2=64722元。原告苗淑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787×9年÷2=48541.5元。3.原告耿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耿燕与谭小新系继父女关系，2004年2月出生，现年15周岁，2015年6月因母亲王春芳与谭小新再婚而随母与谭小新共同生活，与谭小新形成了抚养关系，依法有权向被告姜凤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抗辩称，关于原告耿燕的此笔费用应该考虑其与生父之间的抚养状况。但被告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耿燕与其生父之间的抚养状况，因此，在计算耿燕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应按照两个扶养人计算，即其生母王春芳和继父谭小新。考虑到原告耿燕与谭小新共同生活，而谭小新系城镇居民，因此按2018年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综上，原告耿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年×25379元÷2=38068.5元。关于争议焦点三，精神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以侵权人存在过错为前提，因此在雇主对雇工所遭受的损害存在过错的情况下，雇主应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17年11月13日鲅鱼圈渔港监督出具的《辽营渔36688渔船船员落水失踪事故结案报告》认定雇主姜凤英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对谭小新的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谭小新在作业时未穿救生衣，麻痹大意，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1万元。后文将对此笔费用依各自过错程度进行分配。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1272.5元、差旅费1000元，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律师代理费非法定赔偿项目，对原告王春芳主张的一万元律师代理费予以驳回。原告主张被告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被告无异议，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本院予以认可。前述费用合计893464.5元。被告负有赔偿责任的数额为893464.5×70%=625425.15元。原告自认被告已向其支付了97000元，该笔费用应从赔偿额中扣除。被告姜凤英实际负有赔偿义务的数额为528425.15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姜凤英向原告谭惠玲、谭树国、苗淑华、王春芳、耿燕支付赔偿金528425.15元；二、驳回原告谭惠玲、谭树国、苗淑华、王春芳、耿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7元，由被告姜凤英负担7807元，由原告谭惠玲、谭树国、苗淑华、王春芳、耿燕负担39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巨 乐人民陪审员 李 莹人民陪审员 孙 越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朱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