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06民初18846号原告：森达美信昌机器工程（广东）有限公司广州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广汕二路600号首层、第二层201房。负责人：甘显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系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路面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岗荔街116号201房。法定代表人：钟细智。被告：钟细智，男，198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禄，系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森达美信昌机器工程（广东）有限公司广州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森达美公司）与被告广州市路面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面机械公司）、钟细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森达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被告钟细智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森达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路面机械公司向原告支付设备使用费1080400元；2.判令被告路面机械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51984.72元；3.判令被告路面机械公司向原告支付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4.判令被告钟细智就上述第一、二、三项费用与被告路面机械公司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9日，原、被告签订《CATPM200型冷铣刨机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卡特彼勒产CATPM200型冷铣刨机一台，合同总价款2519847.22元，以分期方式支付（定金225811.40元于合同签订5日内支付；首期货款451622.80元于合同签订后30日内支付，已付定金直接抵扣应付首期货款；剩余货款自付清首期货款之日起36个月内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和金额支付）。若被告逾期支付首期货款超过60日或逾期支付任意一期分期货款超过30日，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余下全部合同价款。若被告在原告指定期限内未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合同借款的。本合同在原告指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行终止，被告应于合同终止之日起5天内返还机器设备并按3700元／天的标准支付设备使用费以及按合同总价款1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等等。为保障合同的顺利履行，2014年9月9日，被告钟细智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被告钟细智就被告路面机械公司在《CATPM200型冷铣刨机销售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到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止。2014年9月5日，被告路面机械公司及委托第三方先行按《CATPM200型冷铣刨机销售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定金225811.40元。2014年9月9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委托关联单位向被告路面机械公司交付机器设备，但被告路面机械公司收取机器设备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首期货款。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路面机械公司均一再拖延。之后，原告依约多次要求被告路面机械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未付货款，但被告路面机械公司仍旧不予支付。双方合同于2015年6月29日实际终止。被告路面机械公司亦于该日向原告交还机器设备，但被告路面机械公司拒绝支付设备使用费及违约金，以致纠纷。被告路面机械公司、钟细智共同辩称：本案涉及的标的铣刨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从2014年9月交付机器到2015年6月拉走机器，维修的次数不下10次，该机器大部分时间都在维修中。2015年6月之后，原告再也没有把该机械返还给被告，在被告使用该机器的过程中，所获的收益也没有超过100000元。因此基于该原因，被告认为被告不应支付所谓的设备使用费以及违约金。从原告的诉求来看，被告同意解除买卖合同，但是不同意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对于维修使用费，被告同意支付60000元左右。至于律师费，被告认为也不应承担，因为没有法律依据，且被告不支付设备使用费也不是被告的原因，是因为原告的设备不合格。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9日，路面机械公司（甲方）与森达美公司（原名佛山市顺德区信昌机器工程有限公司广州第一分公司，乙方）签订《CATPM200型冷铣刨机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卡特彼勒产CATPM200型冷铣刨机一台（以下简称案涉铣刨机），总价款2519847.22元；设备价款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支付，甲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定金225811.40元（合同价款的10%），首期货款451622.8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内支付，抵扣定金数额后为225811.40元；甲方应于乙方送货至交货地点之日起3天内完成验收，设备通过甲方验收之日，甲方应即时向乙方出具“设备验收确认书”；如因甲方原因致甲方接收设备之日起10天内仍未完成设备安装与调试验收工作，则自本合同约定的交货之日起10天时即视为甲方已接受乙方交付的设备，且设备质量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乙方已按约完全充分履行其交货义务；免费质保期自本合同约定的验收之日起计15个月；保修期内，设备如因内在质量缺陷或制造工艺原因所致故障，则乙方应负责免费提供零部件（不包易损件，如滤芯等)并派员维修；甲方如逾期支付首期款超过60天，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于其书面通知的指定期限内一次性支付余下全部合同价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乙方指定付款期届满，甲方仍未支付合同款和违约金，则本合同于乙方指定付款期满之日即行终止，甲方应于合同终止之日起5天内返还乙方设备，并支付拖欠的维修费、设备自交货之日起至设备实际返还乙方之日期间按3700元/天计收的设备使用费（此为每天工作时数不超过8小时的价格），及按合同价款10%计算的违约金；乙方有权在已付定金和合同款中直接扣除甲方应付的上述费用、违约金，不足抵扣且甲方拒绝支付，则甲方应承担乙方维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合同附件包括《CATPM200型冷铣刨机配置清单与技术参数》、《分期货款支付时间与支付金额一览表》、《CATPM200型冷铣刨机附随保养零件清单》。同日，森达美公司还与路面机械公司、钟细智签订《保证合同》，由钟细智对路面机械公司在《CATPM200型冷铣刨机销售合同》项下应付的全部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至被担保的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止。上述合同签订前，路面机械公司已于2014年9月5日向森达美公司支付定金225811.40元。双方于2014年9月10日签署《设备交付确认单》、《机器交机服务记录》，确认交付案涉铣刨机。由于路面机械公司在使用案涉铣刨机过程中多次反映设备的铣刨鼓存在问题，森达美公司于2015年2月拆下部分铣刨鼓进行检测。后因双方对案涉铣刨机的质量问题未能协商一致，森达美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将案涉铣刨机拉回。双方签署《提货单》确认设备交接时的工作时数为837小时。为证明案涉铣刨机存在质量问题，路面机械公司提供了收据、《证明》、维修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退场通知单》、《机械设备租赁结算单》、台班/月租表、《合同终止通知》、发票、另案民事判决书和《质量鉴定报告》等证据。其中，收据系由森达美公司工作人员于2014年11月1日出具，显示曾于2014年10月17日拆走案涉铣刨机的拉线传感器2个。《证明》显示由森达美公司盖章出具，写明路面机械公司曾反映案涉铣刨机刨鼓刀头工作时断裂，森达美公司于2015年3月2日拆卸刨鼓，运至卡特工厂进行检测。维修记录系路面机械公司自行制作，记录案涉铣刨机在2015年1月至6月期间出现的刀座断裂等的情况。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系2015年6月，其中有反映案涉铣刨机刀头、刀座断裂的问题，并附有照片。《退场通知单》系由案外公司于2014年10月22日发送给路面机械公司，内容为因案涉铣刨机在2014年9月9日进场后机械设备故障频发，故障修复时间长，故将设备退还并终止双方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机械设备租赁结算单》盖有案外公司印章，其中列明案涉铣刨机的工作天数为开工29天（备注写明开工23天），待工13天，工作小时共270小时。台班/月租表显示为案涉铣刨机在2014年9月7日至10月20日期间的开工记录，其中铣刨机曾因皮带轮损坏、机器油管爆裂、刀座磨损、维修刨鼓刹车片等原因出现停工，正常工作天数为23天。《合同终止通知》及发票系路面机械公司向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另行购买其他设备的材料。另案民事判决书和《质量鉴定报告》均为复印件，系针对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泾民初字第00418号案作出，该案所涉纠纷亦是针对型号为PM200的冷铣刨机的质量问题引发，根据该案鉴定所作出的《质量鉴定报告》的结论，所涉的PM200冷铣刨机的刀座样品硬度低于《刀座硬度说明》中的要求，因而属于不合格产品。经质证，森达美公司除对收据、《证明》、《合同终止通知》、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外，对其他证据均不予确认。森达美公司同时认为上述已确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铣刨机存在质量问题。路面机械公司还申请了森达美公司总部的销售人员吴x厂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吴x厂在庭审中陈述其当时是在森达美公司总部负责案涉铣刨机的销售支持，路面机械公司接收设备后，最早在2014年中秋节时反映过有关质量问题，直至森达美公司把设备接走大概反映了十多次，主要是刨鼓刀头、刀座断裂的问题，路面机械公司为此曾提出过退还设备，但最终经协商未坚持退机，对于路面机械公司反映的问题，森达美公司都有安排工程师进行维修，但始终没有彻底解决。对此，森达美公司确认吴x厂为其总部销售人员，但称其并非直接对接路面机械公司的销售人员，并不清楚案涉铣刨机的具体维修情况，其所述案涉铣刨机曾修理十余次的陈述不实。为证明案涉铣刨机不存在质量问题，刀头、刀座的损坏是由于操作人员的不规范操作引起的，森达美公司亦提供了一份卡特彼勒路面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现场出差报告》及视频资料。报告记载吴x厂为森达美公司的联系人，报告中反映，路面机械公司曾在2014年向森达美公司反映过几次铣刨鼓侧面刀头偏磨的问题，后经免费维修，铣刨鼓已工作200小时，工作人员在施工现场发现设备操作人员在作业时存在未喷水冷却、未打开浮动开关、未避开路面金属障碍物、单次大深度的水泥铣刨、使用非卡特刀头等问题，加大了刀柄、刀头、铣刨鼓的损耗。视频资料即与报告对应的施工现场作业视频。经质证，路面机械公司确认其中多次反映质量问题的陈述，但不确认报告所述的使用问题，对于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森达美公司的主张。因双方对案涉铣刨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从而导致刀头、刀座断裂的事项存在争议，依据路面机械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摇珠确定由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案涉铣刨机进行质量鉴定。经多次收集资料、现场查勘及研究分析，该研究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冷铣刨机质量鉴定报告》，质量鉴定意见为：案涉铣刨机的铣刨鼓上刀柄、刀座化学成分的Mn含量低于国家标准的要求，降低了其材料的韧性、强度和耐磨性，容易使刀柄、刀座产生断裂或损坏。经向双方当事人送达该报告，路面机械公司、钟细智对该报告结论并无异议。森达美公司虽然对报告所适用的鉴定范围、鉴定依据及鉴定方法提出异议，但鉴定机构均已作出合理解释及说明，森达美公司亦确认合同中并未就案涉铣刨机争议部位的有关技术参数作出明确约定，其亦无法提供厂家有关该设备的企业标准。针对报告的分析说明中提到冷铣刨机在工作时不确定因素较多，难免会发生刀柄断裂、刀座损坏的现象，森达美公司称路面机械公司的不规范操作也是导致刀头、刀座断裂的原因。对此，两名鉴定专家在出庭接受询问时也确认使用中的不规范操作及复杂的路面使用环境均会对刀头、刀座造成损害。因本案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10000元。另查明，森达美公司原名佛山市顺德区信昌机器工程有限公司广州第一分公司，2014年12月9日变更为现名。本院认为，森达美公司与路面机械公司签订的《CATPM200型冷铣刨机销售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依照合同约定，森达美公司向路面机械公司交付案涉铣刨机后，路面机械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货款。现案涉铣刨机自2014年9月10日交付路面机械公司后，已于2015年6月29日被森达美公司收回，在此期间，路面机械公司仅支付定金225811.40元。双方对于案涉铣刨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路面机械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存在争议，故本案围绕上述两个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对于案涉铣刨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本院依法委托了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案涉铣刨机进行了质量鉴定。从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冷铣刨机质量鉴定报告》来看，鉴定意见为：案涉铣刨机的铣刨鼓上刀柄、刀座化学成分的Mn含量低于国家标准的要求，降低了其材料的韧性、强度和耐磨性，容易使刀柄、刀座产生断裂或损坏。上述鉴定意见系具有鉴定评估资质的专业机构经现场查勘后，依照有关评估程序对评估标的作出的专业性意见，具有较强的客观性和科学性。森达美公司虽然对该鉴定意见提出诸多异议，但鉴定机构均能够作出合理解释及说明，森达美公司亦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不能推翻该鉴定报告的证明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上述鉴定报告因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意见予以采纳。由于上述报告反映案涉铣刨机的铣刨鼓上刀柄、刀座存在一定的设计缺陷，而森达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设计符合相关行业或企业标准，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亦可知，案涉铣刨机在交付路面机械公司后多次出现刀头偏磨、刀座断裂的情况，且一直未能修复，故从《CATPM200型冷铣刨机销售合同》的义务履行上看，森达美公司有关交付货物的义务存在履行瑕疵。当然，从报告及现场鉴定专家所确认的事实亦可知，导致上述问题的原因还可能有多个，设备使用过程中的不规范操作及路面复杂情况均有可能导致刀柄、刀座的磨损。现森达美公司提供了卡特彼勒路面机械（徐州）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现场出差报告》及视频资料，证明路面机械公司不规范使用机器设备的事实。路面机械公司虽然对《现场出差报告》不确认，但确认视频的真实性，其所反映的现场施工情况能够与报告内容相印证，故本院采信森达美公司关于路面机械公司在案涉铣刨机使用过程中亦存在操作不规范等问题的陈述。路面机械公司对于上述设备损坏的结果亦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鉴于森达美公司在2015年6月29日拉回案涉铣刨机前，路面机械公司确有使用案涉铣刨机，且签署了《提货单》确认设备交接时的工作时数为837小时，故基于公平合理的原则，本院综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及合同约定的计费标准（3700元/天，一天按8小时计），认定路面机械公司需支付的设备使用费为193556.25元。因路面机械公司已向森达美公司支付设备款225811.40元，该款项足以抵扣设备使用费，故森达美公司现要求路面机械公司支付设备使用费1080400元及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森达美公司基于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亦因路面机械公司不存在违约，应由森达美公司自行承担。至于森达美公司要求钟细智承责的主张，同前所述，因路面机械公司无需承责，本院对此亦予驳回。本案鉴定费用由森达美公司负担。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森达美信昌机器工程（广东）有限公司广州第一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240元、鉴定费110000元，均由原告森达美信昌机器工程（广东）有限公司广州第一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敏敏人民陪审员  关东英人民陪审员  杨慧芬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王施琪庞慧明傅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