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551号 原告：汶川县裕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汶川县水磨镇禅寿老街上街。 法定代表人：朱宗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霞，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中路65号香格里拉花园4-2-11。 负责人：周志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洁，公司员工，一般授权。 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锦绣东路2777弄31号。 法定代表人：顾玮国 被告：林玉刚，男，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原告汶川县裕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民建材公司）与被告中科建材开发总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科西南公司）、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总公司）、林玉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裕民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霞、被告中科西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洁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中科总公司、被告林玉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民建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向其支付货款2195562.19元；2.请求判令三被告向其支付从2016年12月30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截至2018年12月11日的违约金为823884.71元）；3.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鉴定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中科西南公司因承建“美联墅三期”项目工程，与裕民建材公司签订《砖供销协议》向其购砖。该协议对货物价款、结算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办法、管辖法院等进行了约定。后裕民建材公司依约供应了砖，认真履行了协议，但中科西南公司却未按时支付货款。截至2018年12月11日，中科西南公司欠付原告货款2195562.19元，违约金823884.71元，共计3019946.9元。对于上述款项，裕民建材公司多次催要，中科西南公司都不予支付。而中科西南公司系中科总公司的分公司，其权利义务应由后者承担。林玉刚系中科西南公司的代理人，代表中科西南公司与裕民建材公司签订并履行协议，因此将中科总公司与林玉刚亦列为共同被告。综上，裕民建材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中科西南公司辩称，首先，本案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其次，中科西南公司并未与裕民建材公司建立过合同关系，故申请对案涉协议尾部的公章进行鉴定；再次，裕民建材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最后，裕民建材公司起诉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低。 中科总公司和林玉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定如下事实：中科西南公司系中科总公司的分支机构。汶川县裕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水田坪砖厂（以下简称裕民建材水田厂）系裕民建材公司的分公司，位于汶川县周家山。2009年4月14日，裕民建材公司成立汶川县裕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漩口矸砖二厂（以下简称裕民建材二厂）作为分支机构，营业执照显示的地址为汶川县漩口镇水田坪村。2009年6月15日，裕民建材公司提交《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为了加强企业的科学管理，更好发展企业，股东会决定将漩口矸砖二厂注销”。同日，汶川县工商质量技术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汶）登记内销字［2009］第2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载明“经审查，提交的该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准予注销登记”。2016年12月1日，裕民建材公司向中科西南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贵司自收到本通知书起十日后贵我双方之间合同正式解除……”，通知书底部加盖椭圆形“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美联墅项目专用章”。后裕民建材公司收到一份出具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承诺人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和韵美联蜀项目部”的《付款承诺书》，载明“……贵司供应砖货款总金额4790562.19元，我司尚欠付贵司货款总额2690562.19元。对于该款项我司承诺分期支付如下：1、我司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贵司100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余款690562.19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2、如我司未按时向贵司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贵司有权要求我司一次性全部付清全部货款。我司自愿承担从2016年12月30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向贵司支付资金利息直至所有款项全部付清为止”，承诺书底部同样盖有椭圆形的“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美联墅项目专用章”，该章下方小字为“非经济合同公章仅限工程资料往来”。 2018年11月19日，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中科西南公司在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3102号一案中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状》与《民事上诉状》上的“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西南分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 另查明，2016年2月3日、2016年2月4日，林玉刚尾号为7976、8278的银行账户向岳中贵尾号为7972的银行账户转款1900000元、200000元。2017年1月25日，仇林虎尾号为3216的银行账户向岳中贵尾号为7972的银行账户转款495000元。 审理中，一、裕民建材公司提交《砖供销协议》、《入库单》、《供货数量确认单》、以及从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10390号【该案系（2018）川0114民初3102号发回重审后另立】案中取得的案涉工程发包方成都市美联蜀公司与承包方中科总公司及中科西南公司的工作函件、《信访处理意见书》、《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拟证明《砖供销协议》中涉及的“美联墅三期工程”的承包人为中科总公司，其与中科西南公司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经依照该协议向中科西南公司履行了供砖义务。《砖供销协议》并未载明签订日期，协议抬头的甲方（材料需求方）乙方（材料供应方）分别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美联墅三期项目部”、“汶川县裕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水田坪砖厂”，但分别加盖中科西南公司和裕民建材二厂印章，协议尾部则分别由中科西南公司和裕民建材二厂加盖印章，并由林玉刚在甲方经办人处签字，岳中贵在乙方经办人处签字。根据协议，双方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提供并承运美联墅三期项目部所需的标砖等材料，双方在协议中明确材料的单价分别为标砖0.415元/匹、配砖0.415元/匹、多孔砖0.515元/匹、空心砖150元/立方米，并约定“结算用量及金额以现场实际收货数理（量）金额为准，以市场价为准”；供货地点：望丛西路433号，美联墅三期项目部；结算时间：从乙方实际供货到工地现场之日起，甲乙双方按主合同结算，以甲方材料员收货签字方量为准。《入库单》有3张，入库单位均系“美联墅三期项目部”，均由林玉刚在验收方处签字，载明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12月31日、2016年7月29日、2016年9月10日。《供货数量确认单》载明的材料单价与案涉协议一致，数量分别为多孔砖5439306匹、配砖3000940匹、空心砖4959.53立方米，由林玉刚在负责人处签字，时间为2016年9月10日。根据《供货数量确认单》，双方交易的总金额共计4790562.19元。《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由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城乡规划和住房建设局向林玉刚出具，载明“……我局已于5月22日组织信访人林玉刚（中科建施工负责人）、中科建设公司、美联蜀房产开发公司……进行了协商”。《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签订于2015年4月22日，其中显示的考核方为中科西南公司（甲方），责任方为林玉刚（乙方）。责任书载明：“乙方系甲方公司内部员工，双方将“和韵·美联墅”承包给乙方，并施行目标责任管理”，责任书分别由中科西南公司加盖公章、林玉刚签字捺印。中科西南公司辩称，首先，其并未与裕民建材公司签订合同，案涉协议抬头与尾部公章显示的协议双方不一致，故有理由怀疑合同尾部公章的真实性，相应的责任应由林玉刚自行承担。其次，裕民建材二厂早已于2009年注销，但根据《入库单》及原告陈述，案涉协议签订于2015年，故其于合同尾部的公章应当无效。最后，《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和《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二、裕民建材公司提交《付款承诺书》、银行转账凭证。中科西南公司辩称，中科总公司与其并未刻制美联墅项目专用章，且中科总公司作为国企，应当通过对公账户进行转款，且应当提供发票，裕民建材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无法证明其与中科总公司或中科西南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故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虽系复印件，但于（2017）川0114民初3102一案的卷宗中可供查询，并非来源不明，且上述证据彼此之间能够互相印证，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解除合同通知书》、《付款承诺书》、转账凭证、《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鉴定意见书、成都美联蜀公司与中科总公司及西南公司工作函、《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砖供销协议》、《入库单》、《供货数量确认单》等证据在案为证，本院对其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裕民建材公司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裕民建材公司与中科西南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本案中，虽然案涉协议在合同乙方（供货方）的确定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是无论是裕民建材水田厂还是裕民建材二厂均是或曾是裕民建材公司的分公司，同时根据裕民建材公司的《情况说明》，于协议尾部经办人处签字的岳中贵系其员工，且其对林玉刚转至岳中贵账户的部分货款进行了认可，协议签订后亦是由裕民建材公司进行供货、催缴货款以及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故其有权以实际供货的数量主张货款，系本案的适格原告。 二、本案中，从案涉协议的形式上看，落款处显示的甲方名称为中科西南公司，抬头处显示的甲方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美联墅三期项目部”，而《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和《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均可佐证美联墅三期项目系由中科西南公司承建且林玉刚作为该项目的关联方参与该项目中。中科西南公司辩称案涉协议上的甲方印章并非其于公安局备案登记的公章，但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能够证明中科西南公司对外使用的印章不止一枚。基于上述情况，当林玉刚使用中科西南公司的印章与裕民建材公司签订案涉协议并签字、盖章进行确认时，足以使裕民建材公司产生相信该印章真实性的合理信赖；从合同的具体履行上看，裕民建材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入库单》和《供货数量确认单》均由林玉刚签字确认，而相应的货物也已供应至案涉项目上，事后裕民建材公司亦收到由林玉刚转入的部分货款，案涉协议、《入库单》、《供货数量确认单》、《付款承诺书》和付款凭证的人员、金额、日期等互相吻合，根据证据的盖然性标准，能够证明裕民建材公司是基于相信案涉协议的相对方系中科西南公司而做出的一系列供货、收款等符合协议约定的行为；从双方的往来文书上看，《付款承诺书》和《解除合同通知书》的签收单位处均加盖了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美联墅项目专用章，中科西南公司辩称其并未刻制美联墅项目专用章，且该印章载明“非经济合同章，仅限工程资料往来”，故对《付款承诺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美联墅项目专用章在本案中多次出现，在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3102号一案中亦多次出现，且《付款承诺书》系中科总公司出具，中科总公司并未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而对印章所载文字“非经济合同章，仅限工程资料往来”如何进行解释、使用应系中科总公司的内部规定，对善意第三人而言，其在《付款承诺书》、《解除合同通知书》上加盖印章则可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从合同形式上看，林玉刚具备使裕民建材公司产生合理信赖的的形式要件，故林玉刚签订《砖供销协议》时构成表见代理，从合同签订后双方的一系列行为看，事后双方均以事实行为对合同的内容进行了追认，其行为后果应当由中科西南公司承担，但中科西南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中科总公司承担。 中科西南公司辩称裕民建材公司就案涉争议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以及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之规定。结合本案中中科总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向裕民建材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的事实，裕民建材公司就案涉争议的请求权尚在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中科西南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 对于违约金，裕民建材公司请求以未付货款2195562.1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从2016年12月30日计算至所有货款全部付清之日。中科西南公司辩称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与倍率均不合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由中科总公司加盖印章的《付款承诺书》中明确了支付资金利息的起算时间、计算基数和计算标准，双方约定违约金于法有据，但是违约金约定过高，根据裕民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中的违约金应以2195562.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6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本院对裕民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汶川县裕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2195562.19元及违约金（以2195562.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6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汶川县裕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汶川县裕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365元，由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静 人民陪审员  刘葛莉 人民陪审员  李 蓉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邓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