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2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丰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杨公路与南一环交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692830039Q。 负责人：周翔，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静，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春英，女，1922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现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凤，女，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现住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陈香，男，1989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现住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男，199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现住长丰县。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恒安，长丰县水湖法援工作站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庆林，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友杰，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 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丰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农保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春英、陈立凤、张陈香、张旭、许庆林、杨友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1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元农保长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1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252523.5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63730.7元。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损失由上诉人承担30%责任没有依据。上诉人承保车辆皖Ａ×××××小型客车的驾驶员杨友杰与许庆林在事故中同样承担次要责任，同样作为机动车，一审法院酌定杨友杰承担30%赔偿责任、许庆林承担20%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张书军妻子陈立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于法不符。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但是夫妻间的扶养扶助义务不同于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院司法解释的“扶养”实际上仅指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以及成年子女对无劳动能力的父母的赡养，并不包括夫妻之间的扶养，不能将最高院司法解释中的“扶养”简单地等同于《婚姻法》所规定的广义的“扶养”（即扶养、抚养、赡养）。受害人扶养妻子的行为很显然不是纯粹的提供扶养费问题，而俨然是在履行一种家庭保持义务，它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体力上的扶助，是无法也不能用金钱衡量的。因此不能将本案中受害人夫妻间扶养费等同于最高院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更不能将原本应由其子女依法承担的赡养费转由本案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分担。陈立凤实际上应依法从其子女的赡养费中获得生活来源，因为成年子女对无劳动能力的父母的赡养是法定的、无条件的，同时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首先就是抚慰死者配偶的，事实上具有代替“夫妻间扶养义务”的性质。陈立凤作为受害人的妻子，可以优先获得该笔死亡赔偿款。因此，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陈立凤所诉“被扶养人生活费96786.67元”并无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此案审理过程中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冯春英、陈立凤、张陈香、张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许庆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友杰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冯春英、陈立凤、张陈香、张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900103元；张书军死亡应当赔偿的费用是1170100元，减去两个交强险240000元，下剩部分按70%计算赔偿，加上陈立凤的赔偿款9113元，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2日18时49分左右，原告方亲属张书军驾驶皖Ａ×××××号三轮载货摩托车，在长丰县，由于受到杨友杰小轿车灯光的照射，与许庆林的拉水泥杆的皖长丰30443号牌手扶拖拉机发生碰撞，事故致张书军当场死亡。另查明杨友杰的车辆投保于国元农保长丰公司。现张书军留下一位90多岁的母亲，还有一位残疾妻子，家庭陷入困境。为此，原告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以及有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合法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18时49分左右，张书军（1965年4月6日生）驾驶皖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长丰县水湖镇阮巷至，由东向西行驶至水湖镇长岗村和平组村通公路交叉口附近，与对面驶来杨友杰驾驶的自己所有的皖Ａ×××××号小型轿车会车时，皖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碰撞到前方许庆林驾驶同向行驶至路口短暂停车的悬挂皖长丰30443号牌手扶拖拉机，致张书军当场死亡、摩托车上乘车人陈立凤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8年5月7日作出第ＡＪ2018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书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逾期未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能安全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许庆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车辆载货超宽且无灯光设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杨友杰驾驶机动车，夜间会车时未使用近光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设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五）项的规定，张书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许庆林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杨友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立凤无责任。陈立凤受伤后即被送往长丰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中医诊断：损伤疼痛病（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多处挫伤，2、右侧髋骨关节病，3、头皮血肿，住院12天，共支付医疗费6433元。经查，杨友杰的车辆在国元农保长丰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许庆林支付原告20000元。另查明，张书军与陈立凤生育张陈香、张旭。2012年11月，张书军在长丰县水湖镇长淮路购买华展中央花园5幢1207室房屋，2015年2月1日取得房产证，2015年装修居住。冯春英共生育三子张书金（2012年病逝）、张书喜、张书军。陈立凤申请对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6日该中心作出皖龙图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13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陈立凤右侧股骨头陈旧性坏死，右股骨颈短缩、消失，右髋臼发育不良、畸形等右侧髋骨关节病，遗留右髋关节功能重度障碍伴右下肢短缩4.5ｃｍ,鉴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书军因交通事故身亡，其近亲属依法应获得赔偿。对于本起交通事故，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书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许庆林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杨友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立凤无责任，该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院依法确认该认定书的证明效力。鉴于杨友杰驾驶的皖Ａ×××××号小型轿车在国元农保长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造成原告的各项损失应由国元农保长丰公司依法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许庆林驾驶的皖长丰30443号牌手扶拖拉机应当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应当在未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杨友杰应当承担的赔偿部分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由国元农保长丰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张书军在交通事故中身亡，其近亲属请求精神抚慰金，可酌情予以考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50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诉请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陈立凤经鉴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其不足60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0年计算，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被抚养的年限、应当抚养的人数计算总数的70%计算。冯春英年满75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5年计算，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被抚养的年限、应当抚养的人数计算。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的抗辩以及法律的规定，对原告方的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认定如下：1、陈立凤的医疗费6433元、护理费1572元（12天×131元／天、原告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2天×50元／天）、营养费600元（12天×50元／天）；2、死亡赔偿金780836.6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32800元（31640元／年×20年），陈立凤被扶养人生活费96786.67元（20740元／年×20年÷3×70%），冯春英被扶养人生活费51850元（20740元／年×5年÷2）］；3、丧葬费32500元（原告诉请）；4、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5、处理事故人员交通、住宿等费用酌定为2000元；以上合计859541.67元。综上所述，原告的上述各项损失首先由国元农保长丰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立凤9113元（原告诉请）（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医疗费64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护理费1572元），赔偿原告方108428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丧葬费325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住宿等费用2000元、部分死亡赔偿金38928元），许庆林在其应当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部分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632000.67元，因本案交通事故是由于会车引发的，杨友杰驾驶机动车，夜间会车时未使用近光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院酌定其承担30%赔偿责任计189600.2元，由国元农保长丰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许庆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车辆载货超宽且无灯光设施，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院酌定其承担20%赔偿责任计126400.13元，张书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逾期未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能安全驾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应当承担50%赔偿责任，即应当减轻被告方50%的赔偿责任计316000.34元。许庆林已经支付原告20000元，应当从其赔偿款中扣除。原告的其他主张和被告的有关辩解，无证据证明和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立凤各项损失9113元；二、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冯春英、陈立凤、张陈香、张旭各项损失307141.2元；三、许庆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春英、陈立凤、张陈香、张旭各项损失216400.13元（不含许庆林已经支付原告20000元）；四、驳回冯春英、陈立凤、张陈香、张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0元，减半收取2400元，许庆林负担577元，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丰支公司负担819元，冯春英、陈立凤、张陈香、张旭负担1004元。上述未付款汇至本院账户（汇款时注明案号），户名：长丰县人民法院代管款；账号：20000011287110300000018101002040；开户行：安徽长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本起事故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书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许庆林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杨友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立凤无责任，双方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因本起交通事故是因夜间会车引起，杨友杰驾驶机动车夜间会车未使用近光灯的行为是该起事故的诱因，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何谓近亲属，该解释虽未予以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近亲属包括配偶。本案中，陈立凤经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故需依靠张书军扶养，一审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30元，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丰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张大梅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