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刑终112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丽，女，198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租住江阴市，户籍地江苏省响水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辩护人胡国春、周文凯，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丽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兴法、高某、潘炀、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8）苏02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判决的民事部分没有上诉，原审判决的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徐丽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左右，被告人徐丽认识被害人沈某（女，殁年31周岁）的丈夫潘某后，二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同居，为此与沈某多次发生冲突。2018年6月1日，徐丽因琐事与潘某发生争执。当日22时许，潘某至江阴市华士镇环东路至尊酒吧，并将徐丽叫至酒吧共同喝酒。次日2时许，徐丽与潘某从酒吧出来，在江阴市华士镇环东路718号附近再次发生争执，被骑电动自行车路过该处的沈某发现，沈某上前与徐丽扭打，后被潘某拉开。徐丽被潘某劝回至徐丽停放在路边的苏Ｂ×××××红色福特轿车内。因见潘某乘坐沈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准备离开，徐丽开车撞向沈某电动车尾部，致沈某与电动车倒地。沈某遂持簸箕柄上前划徐丽轿车的车门及前车盖，徐丽持车上随手取得的双刃尖刀下车与沈某扭打。在扭打过程中，徐丽持尖刀捅刺沈某胸部、背部等处，沈某被刺伤后倒地报警。徐丽与潘某开车将沈某送至江阴市华士医院抢救，后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沈某系因胸、背部遭他人用双面刃刺器刺戳，致左肺和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徐丽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在江阴市华士医院等候公安机关处置，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图和摄影照片，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户籍证明，证人潘某、孙某、王某、何某、朱某、陈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徐丽供述和辩解等。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徐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徐丽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候接受处理，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徐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徐丽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本案认定上诉人徐丽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被害人死亡是潘某在夺刀过程中导致，被害人先动手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徐丽积极送被害人就医抢救，并在医院等候公安机关处理，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左右，上诉人徐丽认识被害人沈某（女，殁年31周岁）的丈夫潘某后，二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同居。上诉人徐丽并为此与沈某多次发生冲突。2018年6月1日22时许，潘某至江阴市华士镇环东路至尊酒吧，并将徐丽叫至酒吧，次日2时许，徐丽与潘某从酒吧出来，后在江阴市华士镇环东路718号附近发生争执时被骑电动自行车路过该处的沈某看见，沈某上前与徐丽扭打，后被潘某拉开。徐丽被潘某劝回至停放在路边的苏Ｂ×××××红色福特轿车内，后见沈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准备带潘某离开，徐丽遂开车撞向沈某电动自行车尾部，致沈某倒地。沈某遂持簸箕柄上前划徐丽轿车的车门及前车盖，徐丽持车上的双刃尖刀下车与沈某扭打，在扭打过程中，徐丽持尖刀捅刺沈某胸部、背部等处，沈某被刺伤后倒地报警。后徐丽与潘某开车将沈某送至江阴市华士医院抢救，后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沈某系因胸、背部遭他人用双面刃刺器刺戳，致左肺和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诉人徐丽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在江阴市华士医院等候公安机关处置，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江阴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摄影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江阴市华士镇环东路718号门外路面。环东路718号店面房对面人行道上倒有一辆红色电动车，车龙头电门钥匙孔上插有一串钥匙，其中一把钥匙弯曲且沾有血迹。电动车车篓已挤压变形，后座下沿挡泥橡胶片上方一块白色塑料标牌缺失，挡泥橡胶片及右侧后座脚踏板掩沿口有擦痕，车龙头西侧有白色塑料标牌碎片。车尾下方地面有擦划痕迹。车头附近有多处散溅状滴落血迹、一双沾血红色塑料拖鞋、一根沾血不锈钢空心圆管，圆管长67cm，多处拗折弯曲变形。环东路706号店门外人行道上散落有分裂成两块塑料簸箕块和手握塑料柄。店面东侧垃圾桶内发现有一把长14cm、宽3cm的塑料刀鞘。徐丽的苏Ｂ×××××红色福特福克斯牌轿车前后门、引擎盖板有擦划痕迹，车头车牌架构内有白色塑料片（材质、颜色等与电动车塑料标牌相同）。汽车后门拉手上、车内方向盘上有擦拭状血迹，下方档位有滴落状血迹，后排靠垫、坐垫上有擦拭状血迹，后排座椅发现一沾血苹果手机，正驾驶椅下有一把双刃不锈钢尖刀，尖刀正反面均占有血迹，刀全长25cm，刀刃长13cm。2.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人身检查、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徐丽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上衣领口处、裙子上、右小腿丝袜上、右脚背外侧、左右脚鞋面上、塑身平角短裤右腿裤脚处均有血迹并进行提取；左颞部两处浅划痕，左下颌两处线形表皮剥脱，后颈部1处表皮剥脱，右枕部和右顶部各1处长线形创口，左右前臂各一处皮下出血斑，右手食指中节腹侧、右手中指腹侧各一处创口；潘某上身未穿衣服，下身白色长裤有大量血迹。左肩外侧有伤痕，右胸下侧、右手肘关节有擦伤，右前臂有齿印。3.江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现场地面多处血迹，福克斯汽车车内血迹、后门外拉手上血迹及正驾驶椅下双刃尖刀刀柄上擦拭，徐丽衣物及身上伤口血迹，地面上女式拖鞋上血迹、不锈钢空心圆管血迹，垃圾箱内塑料刀鞘擦拭，电动车钥匙串血迹，潘某白色长裤左膝部、左腰后部血迹与徐丽口腔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的STR分型相同；福克斯车内后排坐垫、靠垫上血迹、双刃尖刀刀刃上血迹，地面女式拖鞋（右）前脚掌血迹，潘某白色长裤腰间、腹部右膝部血迹与沈某心血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的STR分型相同；福克斯车后排座椅苹果手机血迹、徐丽左前臂伤口处血迹、垃圾箱内塑料刀鞘擦拭、电动车钥匙串擦拭、双刃尖刀刀柄上血迹、沈某右手指甲擦拭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检出混合基因型，且不排除包含徐丽口腔拭子、沈某心血以上基因座的STR分型。4.江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沈某生前由于胸、背部遭他人用双面刃刺器刺戳，致左肺和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5.监控视频，证明2018年6月2日2时01分，沈某骑电动车驶出监控范围，2时02分，徐丽从车内右手持匕首下车，2时07分开车沿环东路西侧非机动车向南驶出监控范围。6.江阴市公安局华士派出所执法记录仪记录的处警视频，证明2018年6月2日2时30分许，民警赶至华士医院，见医生正在对沈某缝合伤口，遂对潘某询问，潘某称是两个女的闹着玩，徐丽称其与沈某持车钥匙弄伤的，没有刀。7.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与徐丽认识并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徐丽知道其已婚。2018年正月，其妻子沈某知道其与徐丽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与徐丽吵过架。2018年6月1日晚，其与妻子、女儿、丈母娘在江阴长泾朋友家吃晚饭，22时30分许，到华士镇环东路的至尊酒吧与朋友喝酒。期间徐丽在QQ上一直与其争吵，后其让徐丽到至尊酒吧。6月2日2时许，徐丽开车来找其，二人出了酒吧再次争吵，其被徐丽推倒并抓咬。后来沈某骑电动车到酒吧找其，并要带其回家，开出去没多远徐丽开车撞了电瓶车尾部，其与沈某摔倒后沈某拿了个东西划徐丽汽车引擎盖，徐丽见状冲上来与沈某厮打，其将二人分开。后徐丽从车内拿出一把水果刀要捅刺沈某，其没拦住，二人又扭打在一起，突然沈某慢慢瘫倒在地，其赶紧将徐丽的刀夺下，后和徐丽一起把沈某抬进车送到医院。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日凌晨1时许，其在家里睡觉听到物体敲打的声音，到窗口看到二女一男站在环东路辅道内汽车边，男的站在两个女的中间，左手边女的穿白色衣服，右手边站着一穿黑衣服的女子。黑衣女的说“我已经报警了”。那名男子突然用力把白衣服女子拽倒在地上。之后其又看到男子和黑衣女子揪在一起像是在抢什么东西。男子说：“你松手，你怎么这么傻”。女的说：“不松，我就是不松手。你看，我也在流血。我手上的血都是我的，你摸摸我头发，都是血，湿的”。后来那个男的又跑到躺在地上的白衣服女子那里，蹲下来问：“宝贝你怎么啦，伤到哪里？戳在哪里？”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子不说话，一直哼哼。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日凌晨1时许，其和妻子孙某被楼下声响吵醒，其下楼看到一女子仰面躺在地上，一光着上身的男子在拉躺在地上的女子，西侧还站着一穿着黑衣服的女子，她旁边停放一辆汽车，二人打开汽车后排车门，将地上的女子抬进汽车内离开。其看到地上有一双拖鞋，附近有像血一样的东西，还有一根不锈钢管和一辆倒在地上的电动车。10.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超市门口一个簸箕被人拿走了，簸箕上的不锈钢空心管约有1米左右长。2018年6月2日凌晨，其听到门口有拍打东西的声音，出去看到超市门口环东路西侧辅道内有一辆深色汽车缓缓由北向南行驶，过了一会听到一男一女争吵，男子说：“松手呀”，女的说“我不松”。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日凌晨1时许，其看到一上身赤裸的男子在环东路东面的人行道由北向南走，一深色轿车跟着该男子，车上驾驶室坐着一女子，二人好像在吵架。12.证人区志汝、胡某、李某的证言及病历资料，证明2018年6月2日凌晨2时许，一男一女开着一辆红色轿车抬来一名叫沈某的女子到抢救室，沈某胸口都是血，左侧乳房外侧有一2cm左右长的伤口，胡某询问二人沈某的伤情，二人刻意回避未说什么，胡某对伤口进行了缝合。李某打110报警，在抢救过程中发现受伤女子乳房处和后背共有2处刀伤，后该女子经抢救无效死亡。1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女儿沈某与潘某2012年结婚后在江阴华士生活。2018年3月底，沈某告诉其潘某与一家美容店老板娘徐丽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过了一段时间其和沈某至乡下的一间平房抓奸，其看到徐丽及躺在床上睡觉的潘某，沈某和徐丽发生争吵。1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徐丽的姐姐。徐丽已婚并生有一子，后租住在江阴华士镇。2017年9月其与徐丽吃饭时见到“小潘”，“小潘”称与徐丽系男女朋友关系，且系离异。1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11月28日将华士镇华益村胡家基15号5号房出租给一男一女，租期一年，男的登记的姓名是潘某，女的30多岁，开一辆红色轿车。16.手机QQ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6月1日，徐丽手机QQ与潘某聊天的情况。17.原审出庭的有专门知识的人吴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家属未如实反映伤势情况导致医院医生判断有误，采取的诊治措施未见不当；心肺破裂死亡进展速度快。18.上诉人徐丽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3月，其认识潘某后确立恋爱关系，后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并同居，后其得知潘某已婚，潘某表示会离婚，为此其与潘某的妻子沈某多次发生冲突。2018年6月1日，因潘某要回家与沈某吃饭，其与潘某发生争吵。当晚，潘某与沈某等人外出吃饭。次日凌晨，潘某将其叫至环东路至尊酒吧喝酒，其开车至至尊酒吧喝了几杯啤酒后与潘某一起离开，其提出让潘某与其回老家为父亲庆生，潘某不肯，潘某负气脱掉上衣沿环东路向南走，后沈某发现二人，上前拉扯其头发并用硬物戳其头部，致其头部出血，沈某又拿环东路710号门面房外的簸箕想打其，被潘某拦下，沈某持簸箕殴打潘某。后其回到汽车里取出匕首与沈某僵持，被潘某劝回。其将刀鞘拔出扔到路边垃圾桶内坐回汽车驾驶座，后见潘某欲坐沈某电动车离开，便驾车撞向沈某电动车尾部，致电动车倒地。沈某遂持簸箕的不锈钢空心柄划轿车车门及前车盖，其持刀下车与沈某扭打，沈某持簸箕柄击打其左臂，其持匕首朝沈某身体左胸上方，左侧肩膀和手臂那一块位置捅了一下，后潘某上来抓住其拿匕首的右手，将二人分开，其欲持刀戳自己的腹部被潘某夺下匕首，争夺过程中其右手食指、中指被匕首划伤。沈某倒地后拿电话报警，其与潘某见状一起将沈某抬进汽车送至江阴市华士医院，后民警赶到医院。徐丽指认伤害沈某的地点是环东路710号店门口，并辨认出用来捅刺沈某的匕首。本案另有江阴市公安局、江苏省响水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上诉人徐丽及被害人沈某的身份情况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江阴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上诉人徐丽归案情况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110报警录音、接警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可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徐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徐丽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仍留在医院等候接受处理，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关于上诉人徐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丽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被害人死亡是潘某在夺刀过程中导致，被害人先动手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徐丽积极送被害人就医抢救，并在医院等候公安机关，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徐丽到案后多次稳定供述其在和沈某扭打过程中持刀朝沈某左胸上方，左侧肩膀和手臂位置捅刺，后潘某上前抓其持刀的右手，将二人分开，该供述内容得到潘某的证言以及法医尸体检验报告的印证，足以认定被害人胸部致命伤系徐丽捅刺造成；徐丽明知潘某是有妇之夫仍与其保持不正当关系并同居，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案发当晚与沈某发生争执被拉开后，又开车将骑电动车准备与潘某离开的沈某撞倒，致使矛盾升级，不能认定被害人沈某有过错；上诉人徐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予以严惩，原审判决已鉴于徐丽作案后主动将被害人送医院救治，并在医院等候公安机关处理等情节，对其从轻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徐丽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徐丽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德荣审判员  朱 敏审判员  马 达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德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