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益农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霞，玉门市老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永寿，男。上诉人甘肃益农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农公司）与上诉人杨永寿因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塔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1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杨永寿的反诉请求，由杨永寿承担滞纳金13776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杨永寿并未在提交反诉状起7日内缴纳诉讼费，而是直至一个月后才缴纳反诉费，其反诉部分一审法院不应受理。一审承办法官称因其外出学习耽误了杨永寿的缴费时间，但杨永寿是向法院缴纳诉讼费，而非向某个法官缴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杨永寿收购种植户的食葵因天气原因造成结实率低、葵花严重霉变、蜕皮，与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符，益农公司有权拒收。且杨永寿从农户手中收购的食葵已经进行了销售，杨永寿没有任何损失，一审以杨永寿提供的出库单和收购合同认定损失数额无依据，益农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金。3.杨永寿与益农公司约定于2016年4月1日前付清种子款，但其未按期付款,并出具了欠条,证实其认可债务,杨永寿应当以全部种子款为基础承担贷款利息4倍的滞纳金。杨永寿辩称：1.缴纳反诉费的时间是一审法院通知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益农公司称食葵已经售出,杨永寿没有损失不属实，杨永寿与农户签订的合同中每公斤的收购价是7.2元，且已经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因益农公司拒不收购，杨永寿才将食葵低价出售给他人，损失巨大。3.益农公司在最后一次发放种子时曾与杨永寿约定剩余种子款从食葵款中扣除，杨永寿不应承担滞纳金。杨永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杨永寿只向益农公司承担滞纳金34200元。改判由益农公司向杨永寿再承担违约金60721.28元。事实和理由：1.因益农公司先行违约，杨永寿与益农公司达成了新的买卖协议，并支付了50000元的种子款，后益农公司才交付了200袋食葵种子，因此计算滞纳金时应当将已付款50000元先扣除，杨永寿承担的滞纳金应为34200元。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徐永福等七户农户的入库单上的时间是2011年属于笔误,上述入库单有对应的种子回收合同,且入库单编号为连号,入库单上的食葵名称“黎莱福1号”也是2016年才培育出的新品种。益农公司辩称：1.杨永寿与益农公司约定于2016年4月1日前付清种子款，但其未按期付款,应当按照欠付种子款280000元承担滞纳金。2.一审判决依照杨永寿提供的出库单认定违约金数额错误，认定违约金首先应当明确损失数额，杨永寿并未证实其出售食葵的价格，也未证明其损失数额，一审判决判令益农公司承担违约金无依据。益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永寿立即支付益农公司种子款280000元。2.判令承担滞纳金137760元（6.15×4倍×280000×2年）。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杨永寿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承担应收商品葵总额10%的违约金，共计624238.9元（其中大籽3951209元，小籽211596元）。2.请求原告（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3日益农公司与杨永寿签订了《食用葵花种子销售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益农公司出售给杨永寿食用葵种子400袋，每袋700元，销售的种子由杨永寿发放，所种的食葵籽由益农公司收购，回收价为大籽7.6元/kg，小籽3元/kg，并约定了相关的质量标准。协议签订后，杨永寿预付益农公司食用葵种子款50000元，并出具280000欠条一张，定于2016年4月1日前付清。2016年2月3日益农公司售给杨永寿200袋食用葵花种子，2016年5月29日益农公司交付杨永寿259袋食用葵花种子。嗣后杨永寿与114农户亦签订《食用葵花籽回收合同》，向种植户以赊欠种子和化肥的方式向农户发放了种子，秋收后杨永寿收购114农户食葵籽，大籽444693kg,小籽58642kg。益农公司认为当时约定的价格过高，质量不符合标准，没有按时收购杨永寿向农户收购的食葵子。杨永寿向益农公司预付食用葵花种子款50000元后，再未向益农公司支付过剩余食用葵花种子款，杨永寿实际欠益农公司食用葵花种子款271300元。现双方因未付种子款和未收购食用葵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益农公司与杨永寿签订了《食用葵花种子销售合作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全面遵照履行。杨永寿在2016年2月3日收到益农公司200袋食用葵花种子，预付益农公司食用葵种子款50000元，约定于2016年4月1日前付清，杨永寿未按约支付该葵花种子款。现益农公司要求被告杨永寿立即支付种子款280000元、承担滞纳金137760元（6.15×4倍×280000元×2年），但在庭审中双方确认剩余葵花种子款271300元，益农公司在2016年4月1日之前交付杨永寿200袋食用葵花种子，在2016年4月1日之后交付杨永寿259袋食用葵花种子。杨永寿应当依照约定给付益农公司剩余葵花种子款，承担益农公司按时交付200袋食用葵花种子款的滞纳金，滞纳金按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中长期基准年利率4.75%的4倍承担。因此，益农公司要求杨永寿给付葵花种子款271300元、滞纳金53200元（700元×200袋×4.75%×4倍×2年）的诉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并且益农公司亦应当按约定回收杨永寿收购的食葵籽，益农公司以杨永寿收购的食葵籽质量不符合标准，当时约定的价格过高，没有回收食葵籽。庭审中益农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益农公司未回收杨永寿食葵籽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总价款10%的违约责任。杨永寿以于114农户签订的《食用葵花种子回收合同》和入库单证实收购114农户食葵籽：大籽519896kg、小籽70532kg。庭审中查明徐永福等七农户入库单上时间为2011年，所收购的大籽75203kg、小籽11890kg。因此，应当确认杨永寿实际收购食葵籽：大籽444693kg、小籽58642kg，按协议总价款为3555592.8元，益农公司应承担10%的违约责任，即355559.28元。杨永寿要求益农公司承担益农公司与114农户的合同差价款207958.4元，因违约金的目的是弥补损失，杨永寿所增加的207958.4元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杨永寿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益农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葵花种子款2713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杨永寿承担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益农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种子款滞纳金532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益农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反诉原告）杨永寿违约金355559.28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益农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杨永寿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相互折抵后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益农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杨永寿31059.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6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杨永寿负担6168元，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益农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98元；反诉费879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益农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633元，被告（反诉原告）杨永寿负担2160元。二审中，上诉人杨永寿围绕争议焦点进行了举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杨永寿提交了农户出具的证明三份，拟证明食葵是2018年收购的。经质证，益农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经审查，证人作证应当出庭接受质询，证人书写的证言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要件，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上诉人益农公司未提交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判决对益农公司主张的种子款滞纳金的计算是否正确。3.益农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判由其承担的违约金是否正确。4.杨永寿主张的徐永福等七户农户的食葵应当如何处理。关于一审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中，杨永寿提出反诉，虽然其迟延缴纳了反诉费，但其反诉请求与益农公司提出的本诉请求密切相关，合并审理不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一审审判程序虽有瑕疵，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因此，对益农公司所提应当将杨永寿的反诉请求另案处理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益农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杨永寿主张益农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间交付全部种子，应当只对按期交付的200袋种子的种子款计算滞纳金，并扣除其已经预先支付的50000元。经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在2016年4月1日前全额付清种子款，但杨永寿并没有按期付清全部种子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按照全部种子款承担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对于其已经支付的50000元，一审判决在计算时已经扣除，仅以欠付的种子款为基数计算其应承担的滞纳金，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认定。益农公司主张杨永寿违反合同约定将食葵出售给他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完毕,但根据双方签订的食用葵种子销售合作协议的约定,益农公司应当以大籽7.6元／公斤,小籽3.0元／公斤收购食葵。按照常理，除非益农公司拒绝收购或者拒绝按照合同价格收购,否则杨永寿无理由以低于合同价的价格将食葵出售给他人,同时还需承担寻找零散客户可能存在的风险。且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双方曾经协商过收购事宜，杨永寿提出单价不低于6元出售食葵，益农公司则提出市场行情下跌，如果单价不超过5元则愿意收购食葵，因此杨永寿将食葵对外出售并非其不愿履行合同，而是益农公司拒绝以合同价收购食葵，是益农公司违约在先，益农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承担违约金，其所提不应承担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永寿主张除承担违约金外，益农公司还应当赔偿其损失，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故一审判决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以合同总价款10%判令益农公司承担违约金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徐永福等7户农户的食葵。杨永寿称徐永福等7户农户的入库单上的编号与其他入库单编号相连，食葵品种也是2016年才有的新品种，足以证实入库单上记载的年份2011年系笔误，应当将上述入库单上的食葵计入总量。对此本院认为，入库单作为结算的重要依据，出现笔误的可能性较小，且将“2016”误写为“2011”既不符合书写习惯，也不符合常理，故杨永寿的该项上诉理由虽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仍然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益农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杨永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8元，由上诉人甘肃益农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700元，上诉人杨永寿25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