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迎宾大道87号。法定代表人：刘瑞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邦，国信信扬（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男，200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理人：梁某，其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荣坤，男，194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松招，女，194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丽，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健颖，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荷，男，197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原审被告：汤秋贤，男，197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医院）与被上诉人梁某、廖某、廖荣坤、吴松招（以下简称梁某等4人）及原审被告黄荷、汤秋贤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廖志辉是中西医医院骨伤科三区主治医师。2015年12月11日至12日，廖志辉参加了中西医医院在广州市华钜君悦酒店召开的“骨伤微创新技术、新进展暨特色疗法学习班”。学习结束当天2015年12月12日21时许，廖志辉与科室的其他同事黄荷、汤秋贤等6人在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松园路的新联发酒家宵夜聊天，2015年12月12日23时20分许廖志辉上洗手间回来后突然出现意识障碍、呼之不应，随之出现心脏骤停，黄荷、汤秋贤等人立即对廖志辉实施心肺复苏，并快速开车将廖志辉送至中西医医院十楼骨科住院楼进行了气管插管及球囊辅助呼吸的抢救措施，之后在2015年12月12日23时40分将廖志辉送入中西医医院重症医学科（ICU）继续抢救。廖志辉被送入ICU后立即被予以肾上腺素、阿托品、碳酸氢钠、磷酸肌酸钠等药物抢救，并予参附注射液回阳救逆，经反复多次予上述药物抢救及持续胸外按压、呼吸机辅助呼吸廖志辉仍无自主心率及呼吸，心电呈一条直线，2015年12月13日凌晨1时38分廖志辉被宣布临床死亡。廖志辉病历资料记载：1、入院通知单：廖志辉就诊时间2015年12月13日，入院科室：骨伤科门诊，主治医生：汤秋贤，入院情况：危；入院科别：ICU;西医诊断为：心脏骤停；中医诊断为：厥症（病）；2、住院病历（科室：ICU）：患者同事陈述，主诉患者突发意识障碍10余分钟，现病史：同事代诉，患者于2015年12月12日晚11:20许无明显诱因下突然出现意识障碍，呼之不应，随之出现心跳骤停，同事立即予心脏按压并立即送至我院抢救，心脏按压过程中患者出现自主呼吸停止，立即予气管插管及球囊辅助呼吸，持续胸外按压并立即送至我科继续抢救。入科时症见：患者深度昏迷，无自主心跳、呼吸，无自主活动，无呕吐，无二便失禁。体格检查：T：测不出，R：0次／分，P：0次／分，BP:测不出。深昏迷状态，呼之不应，发育正常，营养中等，查体不能合作。全身皮肤紫绀湿冷，皮肤及粘膜无黄染，浅表未烛及肿大淋巴结。头颅无畸形，耳鼻未见分泌物，唇紫绀。双侧瞳孔敌大，直径约5.mm，对光无反射，鼻唇沟无变浅，口角无歪斜。颈软，气管居中，甲状腺无肿大，颈静脉无充盈。双肺呼吸音低，未闻及明显干湿性罗音；心率0次／分。腹胀，肝脾肋弓下未及，腹部移动性浊音鼦性，双下肢无浮肿。四肢舰力检查不能配合。各种强刺激无反射。入院诊断：中医诊断：厥证，阴阳两虚；西医诊断：呼吸心跳骤停。最后诊断时间：2015年12月13日，最后诊断：中医诊断：厥证，阴阳两虚；西医诊断：猝死，心源性？急性心肌梗塞?3、病历副页(死亡记录)记载：患者廖志辉，男性，39岁，因突发意识障碍10余分钟，于2015年12月12日11:40由急诊拟“厥症”收入我科。于2015年12月13日01:38宣布临床死亡。共住院2小时。同事代诉，……。入科后立即予肾上腺素、阿托品、碳酸氢钠、磷酸肌酸钠等药物抢救，并予参附注射液回阳救逆，经反复多次予上述药物抢救及持续胸外按压、呼吸机辅助呼吸患者仍无自主心率及呼吸。心电呈一条直线，于01：38宣布临床死亡。最后诊断：中医诊断：厥证，阴阳两虚；西医诊断：猝死：心源性？急性心肌梗塞？4、中医住院病案首页记载：廖志辉入院途径为急诊；入院时间：2015-12-1301:38:00，入院科别：ICU；门（急）中医诊断：厥症（病）；门（急）西医诊断：心脏骤停；门（急）诊医生：汤秋贤；出院时间：2015-12-1301:38:00；出院西医诊断：心源性猝死？其他诊断：急性心肌梗塞？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心源性猝死，急性心肌梗死？6、死亡病人尸体移交签收记录单记载：廖志辉于2015年12月13日01时38分死亡，死亡诊断：心源性猝死，尸体于2015年12月13日10时20分移交殡仪馆。不久后，廖志辉的遗体被火化。2016年1月7日梁某认为廖志辉是在完成中西医医院安排的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故向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工伤，该局经审查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廖志辉的死亡情形不符合国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应当认定工伤和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规定，不认定为工伤。对此，梁某不服向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9月5日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作出（2016）粤7101行初86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梁某的诉讼请求。梁某对该判决不服，又再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上诉，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粤71行终143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月9日梁某等4人因廖志辉于2015年12月12日23时许突发意识障碍被送入中西医医院治疗后死亡，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对涉案医疗损害过错进行鉴定，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涉及到专业的医学知识，必须经过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鉴定才能确定双方的责任，故原审法院依职权启动鉴定程序，依法委托具备鉴定质证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对本次医疗过程中：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失或违反注意义务；诊疗行为是否导致损害结果；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对此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并经自愿协商一致首先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假如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的，再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其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以本案被鉴定人廖志辉死亡未行尸检（重要资料缺乏），仅根据病历资料无法明确其死亡原因，故而无法进一步对医疗行为及其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分析。以鉴定材料不充分、不完整，无法满足鉴定要求为由，不予受理并退案。后原审法院又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答复：因被鉴定人廖志辉未进行尸检及医患双方对事情发生经过描述分歧较大，本中心经集体讨论后，不予受理并退案。在上述两鉴定机构均不予受理涉案医疗损害鉴定的情况下，梁某等4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通过摇珠确定鉴定机构，再次对本案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经摇珠确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鉴定中心函复认为：患者廖志辉死后未行尸体解剖及病理学检验，无确切的死亡原因，故依据现有病历资料无法就中西医医院对廖志辉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法医学鉴定，故不受理此案。梁某等4人鉴于因廖志辉死亡后未进行尸检，确切死亡原因不明，而无法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故申请依据现有病历资料对廖志辉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其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廖志辉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以廖志辉遗体未进行尸体解剖及病理学检查，故无法对其进行死因鉴定。该中心不予受理此案并退案。后原审法院又再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死因鉴定，该鉴定中心认为进行法医病理尸体检验（死因鉴定），需要进行尸体解剖和法医病理学检查，在尸体已处理的情况下无法进行此项鉴定，故不予受理此案并退案。原审另查明：诉讼中，梁某等4人主张廖志辉的死亡除自身疾病外，中西医医院、黄荷、汤秋贤在涉案诊疗过程中均存在一定的过错，理由：1、廖志辉出现意识障碍后，随行同事黄荷、汤秋贤有随附抢救的义务，当廖志辉送到中西医医院救治时，中西医医院与患者廖志辉已构成医患关系，汤秋贤、黄荷作为中西医医院的医生在廖志辉出现危重病情时，未能尽到基本医务人员的审慎义务，将廖志辉交由急诊科或具有急诊救治水平的医生进行救治，而是直接将廖志辉送至中西医医院10楼骨科进行救治，存在救治措施不当；2、中西医医院至今未能提供廖志辉被送入该院10楼骨科住院部至其被送入ICU继续抢救前这一抢救过程的如实的完整的病历资料，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中西医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在廖志辉死亡原因不明确的情况下，中西医医院也未能提示死者家属进行尸检，以明确廖志辉的死亡原因，违反医疗规范，最终导致涉案未能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中西医医院存在过错责任。综上，梁某等4人认为中西医医院应承担70%的过错责任，黄荷、汤秋贤应承担连带责任。中西医医院称：我院认为廖志辉被送入我院ICU抢救时双方才建立医患关系，我院对廖志辉的抢救经过已提供了所有的病历资料，且病历的采集及书写也符合病历书写规范，我院对廖志辉的抢救没有过错，我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廖志辉被随行同事黄荷、汤秋贤等人送回我院十楼救治是随行同事对廖志辉的自主抢救行为，即使黄荷、汤秋贤的自主抢救行为被认定为我院的诊疗行为，我院也认为我院每个科室均配备抢救设施，具备抢救条件，我院的医生黄荷、汤秋贤等随行同事对廖志辉的抢救行为仍然符合医疗抢救的程序，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黄荷、汤秋贤称：廖志辉突发意识障碍后，我们与其他在场的同事立即给予廖志辉实施心肺复苏一直至其被送到中西医医院抢救；同时在这突发、危急的情况下，我们也快速将廖志辉送回中西医医院骨科十楼我们最熟悉的地方进行抢救，在送院的途中其他同事已通知好科室的人员准备好麻醉及插管，当我们将廖志辉送到中西医医院骨科十楼后就马上对廖志辉进行气管插管及球囊辅助呼吸，之后又立即将廖志辉转至ICU继续抢救，我们已想尽一切办法去抢救廖志辉，挽救其生命。我们都是从事医疗工作10多年，具备急救、抢救及临床治疗经验的医生，我们对廖志辉的救治行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诉讼中，梁某等4人申请中西医医院骨科护士黄杏媚出庭作证，原审法院通过电话或书面通知的方式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但黄杏媚均未出庭作证。原审另查明：廖志辉死亡时年仅39岁，为广州市花都区城镇居民户口。梁某是死者廖志辉的妻子，廖某（2008年3月30日出生）是死者廖志辉的儿子，廖荣坤是死者廖志辉的父亲，吴松招是死者廖志辉的母亲。原审还查明：诉讼中，中西医医院称廖志辉是中西医医院事业编制在编员工，廖志辉病故后中西医医院于2016年12月23日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事业单位工作员工给其家属梁某发放了丧葬费和一次性抚恤金共计108521.10元，其中：丧葬费14561.1元（4853.7元×3个月），抚恤金112122元（按廖志辉生前基本工资2349元计算40个月为93960元，每月给予廖志辉儿子廖某抚养补助费共计18162元（从2016年1月至2018年11月）。假如本案中我院需承担赔偿责任的，该部分费用应在赔偿款中抵减。对此，梁某等4人确认收到中西医医院支付的丧葬费、抚恤金和抚养补助费，但认为该部分费用是廖志辉作为中西医医院的事业编制员工非因工死亡应享有的福利待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同意抵减。原审还查明：诉讼中，中西医医院确认廖志辉死亡后未书面提示廖志辉家属对廖志辉进行尸检，以明确死因。原审还查明：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为三级甲等中西医结合医院。黄荷是该院骨三科副主任中医师，骨科博士，从事医疗工作20多年；汤秋贤是该院骨三科的副主任中医师，从事医疗工作10多年。梁某等4人在原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西医医院赔偿廖志辉的丧葬费31699.5元给梁某等4人；2、判令中西医医院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97041元给廖某；3判令中西医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565768元给梁某等4人；4、判令中西医医院赔偿交通费1000元给梁某等4人；5、判令中西医医院赔偿误工损失费2000给梁某；6、判令中西医医院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给梁某等4人；7、判令中西医医院黄荷、中西医医院汤秋贤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西医医院承担。中西医医院、黄荷、汤秋贤在原审中共同辩称：一、请求驳回梁某等4人的诉请。梁某等4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廖志辉在中西医医院死亡的事实；2、住院病历，证明廖志辉入院情况的危急、需要救治的事实；3、工伤认定申请表；4、花都区职工工伤认定申请书；5、工伤事故报告；6、中医住院病案首页；7、入院通知单；8、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病历副页（死亡记录）；9、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病重（危）通知存根；10、长期医嘱单；11、临时医嘱单；12、首次护理记录；13、危重症监护记录单；14、体温单；15、证明（2016年1月11日黄荷出具的），以上3-15项证据，拟证明三中西医医院对廖志辉采取的急救措施不当，存在过错；16、汤秋贤医生的专长，证明汤秋贤是骨科医生，擅长脊柱及膝关节等脊柱相关疾病的诊疗，对颈椎病、腰椎疾病有较丰富的诊疗经验；17、中国移动客户通话记录明细，拟证明廖志辉在骨科抢救过程中，手术室的麻醉师黄秋雄在2015年12月12日23:23:31接到电话去10楼骨科给廖志辉打麻醉插管；18、谈话录音（文字记录），拟证明2015年12月12日廖志辉入院后被直接送上10楼的骨科，由骨科医生汤秋贤负责抢救，抢救过程中廖志辉有呕吐，并且一直未使用除颤措施进行抢救。中西医医院提供的证据有：1、中医住院病案首页；2、住院病历；3、病历副页（4页）；4、病重（危）通知存根；5、ICU知情同意书；6、重症医学科APACHE-II疾病评分表；7、自费项目确认书；8、血气监测单；9、检验报告单；10、入院通知单；11、体温单；12、长期医嘱单；13、临时医嘱单；14、首次护理记录；15、危重监护记录单；16、住院病历书写质量评分标准；17、死亡病人尸体移交签收记录单，以上证据证明中西医医院对廖志辉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18、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以及（代付业务）明细回单若干份，证明廖志辉死亡后中西医医院向其妻子梁某支付了丧葬费及一次性抚恤金共计108521.10元以及支付了其儿子廖某的抚养补助费18162元。原审法院认为：廖志辉于2015年12月12日23时20分许突发意识障碍、呼之不应，并随之出现心脏骤停，后由同事黄荷、汤秋贤等人送到中西医医院十楼骨科救治，由此可见此时廖志辉在中西医医院内接受了该院专业医务人员使用该院的医疗设备的紧急诊断、救治，故原审法院认定当廖志辉在中西医医院骨科接受救治时便与中西医医院形成了医患关系。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廖志辉在中西医医院诊疗过程中死亡，因未行尸检，确切死因无法明确，但根据廖志辉现有病历资料及病情发展情况，临床诊断死因心源性猝死或急性心肌梗死的可能性大，此病发病凶险，死亡率高，是廖志辉死亡主要原因，现梁某等4人主张中西医医院、黄荷、汤秋贤对廖志辉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需举证证明中西医医院及其医务人员黄荷、汤秋贤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经原审法院委托的多家鉴定机构均未能对该项鉴定作出鉴定结论，但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中西医医院及其医务人员黄荷、汤秋贤在对廖志辉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不足：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按照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住院志、医嘱单、检验报告、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等病历资料”，本案中，廖志辉在中西医医院骨科10楼住院部接受骨科医护人员的紧急救治时，主诊医生汤秋贤未能填写完整并保存详细的抢救经过、抢救措施、抢救用药等病历资料，违反该法律规定，存在一定过失；其次，廖志辉在中西医医院治疗过程中死亡，死因不明。由于廖志辉遗体已经火化，虽经原审法院委托多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均表示，因未做死因鉴定，且根据目前资料，无法进行死因推断，缺乏鉴定基础不予受理。鉴于涉案未尸检造成无法进行死因鉴定，最终导致不能通过司法鉴定确定中西医医院、黄荷、汤秋贤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并判定各方的责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第—款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本案中，廖志辉的死亡原因最后诊断为：心源性猝死？急性心肌梗死？均打问号，可见中西医医院对廖志辉的死亡原因是不明确的，在此情况下中西医医院应足以预见死者家属对死因会提出异议，但中西医医院未能按照诊疗规范书面提示死者家属是否进行死因鉴定，未尽到应尽的义务，对于未能通过尸检明确死因，中西医医院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虽梁某等4人未能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廖志辉在中西医医院的诊疗过程中死亡与中西医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梁某等4人因此应承担一定的举证不能责任，但中西医医院在诊疗规范中存在上述的一定过错，经综合考虑中西医医院的过错程度、医疗过错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廖志辉原有疾病之间的关系，原审法院酌定中西医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梁某等4人主张黄荷、汤秋贤在廖志辉突发疾病后附有随行人员的抢救义务，在廖志辉被送到中西医医院后，黄荷、汤秋贤作为中西医医院的医生未尽到医务人员的审慎注意义务，将病情危重的廖志辉交由急诊科或具备急诊水平的医生进行抢救，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明，廖志辉与同事黄荷、汤秋贤等人聚会，当晚在同事发现廖志辉出现意识障碍、呼之不应，随着出现心脏骤停的危急情况下已立即对其予以心脏按压的救治措施，并以最快的速度将廖志辉送至中西医医院骨科抢救，此时作为随行同事黄荷、汤秋贤已尽到随行人员的安全注意义务；当廖志辉被送至中西医医院骨科后，黄荷、汤秋贤对廖志辉实施抢救的行为才转为中西医医院的专业医务人员对廖志辉的诊疗行为。廖志辉在中西医医院骨科救治期间黄荷、汤秋贤医生持续对其予以心肺复苏，并实施了气管插管及球囊辅助呼吸的抢救措施，之后又马上将廖志辉送入中西医医院重症医学科（IVU）继续抢救。经审查，黄荷、汤秋贤是中西医医院的骨科主治医生，从事医疗工作十多年，具备急诊、临床治疗的经验，中西医医院骨科也是具备抢救病患的医疗部门，现梁某等4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荷、汤秋贤的诊疗行为与廖志辉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荷、汤秋贤对廖志辉的所实施的救治行为违反诊疗规范，由此可见黄荷、汤秋贤已尽到医务工作人员的基本审慎注意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梁某等4人该部分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中西医医院抗辩其支付给廖志辉妻子梁某及儿子廖某的抚恤金及抚养人补助费应在本案中抵减的问题。抚恤金是指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集体经济组织对死者家属或伤残职工发给的费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办法的通知》第一条第（四）款规定，一次性抚恤金标准，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病故为本人生前20个月基本工资。本案中，廖志辉是中西医医院的职工，廖志辉病故后中西医医院向廖志辉妻子梁某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是梁某作为廖志辉直系亲属依法应享有的福利，故原审法院认为梁某依法应享受的一次性抚恤金46980元（廖志辉生前基本工资2349元×20个月）不应在赔偿款中抵减。经核实中西医医院支付了一次性抚恤金93960元、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18162元，故原审法院认为中西医医院多付的抚恤金以及抚养人补助费可在赔偿款中抵减。梁某等4人索偿的损失应以法律规定及其提供的合法有效证据计算：1、丧葬费：梁某等4人主张丧葬费31669.5元，未超出廖志辉死亡时本地丧葬费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被抚养人生活费：梁某等4人主张至廖志辉死亡时其儿子廖某仍需抚养10年没有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廖志辉对其儿子需承担二分之一的抚养义务，故被抚养人生活费按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5673.1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28365.50元（25673.1元/年×10年×100%÷2人）。3、死亡赔偿金：廖志辉为城镇居民，事故发生时年仅39岁，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梁某等4人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412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808240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梁某等4人主张处理廖志辉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1000元，合情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梁某等4人主张处理廖志辉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费2000元，合情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梁某等4人的亲属廖志辉死亡，给梁某等4人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情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021275元，由中西医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306382.5元，扣减中西医医院已支付的丧葬费14561.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162元以及多付的抚恤金46980元，中西医医院实际应赔偿给梁某等4人226679.4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向梁某、廖某、廖荣坤、吴松招赔偿226679.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梁某、廖某、廖荣坤、吴松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6元，由梁某、廖某、廖荣坤、吴松招负担7683元，由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3443元。判后，中西医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过错的事实依据前后矛盾。一方面认定黄荷、汤秋贤在对死者进行救治时尽到了医务工作人员的审慎注意义务，一方面又认定医务人员未能填写并保存完整详细的抢救病历，存在一定的过失；二、原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梁某等4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汤秋贤对中西医医院的上诉无异议。黄荷未到庭参加诉讼，未答辩。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广东省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本院注：广州属一般地区）为34757.2元/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中西医医院是否在涉案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应如何确定其承责比例。其一，《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拒绝签字的，视为死者近亲属不同意进行尸检。不同意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不同意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本案中，医方对患者死因临床诊断为“心源性猝死，急性心肌梗塞？”，缺乏病理学分析，应对患者进行尸检以确定其死因。患者在中西医医院死亡，作为医疗机构，该医院具有提示患方进行尸检的义务。虽然该医院主张其值班人员口头提示过患方进行尸检，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患方亦不予确认，故本院认定中西医医院未能履行其提示患方进行尸检的义务，具有一定过错。而未进行尸检确定患者死因，也是本案未能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的主要原因。其二，原审法院认定患者由同事黄荷、汤秋贤等人送到中西医医院十楼骨科救治时，本案医患双方已形成医疗服务关系，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黄荷、汤秋贤等人未将患者送至医方急诊室或处置急救病人的场所，而是将患者送至该院骨科10楼进行抢救。一般来讲，至少医院急救场所会配备相对完善的医疗急救设施，以应对急救中所出现的各种问题。本案中，中西医医院未能举证证实骨科10楼对患者进行抢救的场所，与该医院处置急救病人的场所相比，具有同等或更优之抢救条件。故，从这一角度来说，医方存在过错。其三，此外，原审法院认定患者在中西医医院骨科10楼接受救治时，医方人员未能填写、保存完整、详细的抢救经过、抢救措施、抢救用药等病历资料，存在一定过失。本院亦予以确认。据所述，本案中西医医院在涉案医疗行为中存在上述过错，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中西医医院的过错程度、医疗过错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原有疾病之间的关系，最终酌定中西医医院就患者死亡所致患方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四，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本院查明2015年广东省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为34757.2元/年，故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695084元（34757.2元/年×20年）。至梁某烨等4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该项数额为565768元的问题，经核查，565768元的数字梁某烨等4人以该项损失总数乘以其认为中西医医院应负担的承责比例70%所致，即40412元/年×20年×70%=565768元。故，本院认定该项损失总额为695084元，并未超梁某烨等4人一审所主张的本项损失数额。又因双方未对其他各项损失数额及应扣减部分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其他各项数额及应扣减部分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实际酌定的精神抚慰金应为15000元。经计算，中西医医院共应梁某烨等4人支付各项损失共计192732.6元【（31669.5元+128365.50元+695084元+1000元+2000元）×30%+15000元-（14561.1元+18162元+46980元）】原审被告黄荷经本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计算有误，判决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7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梁某烨廖某诚、廖荣坤、吴松招赔偿192732.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38元，梁某烨廖某诚、廖荣坤、吴松招负担2825元，由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14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元，由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异书记员 郭晓琳杨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