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在良，男，1939年9月27日生，壮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秀英，女，1938年8月22日生，壮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自琼，女，1973年8月8日生，壮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自翠，女，1968年7月8日生，壮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自黄，男，1967年2月16日生，壮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自文，男，1977年4月1日生，壮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马塘镇新开田村民委新开田村二组99号。以上上诉人委托诉讼代埋人：杜文雯，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市马塘镇新开田村民委新开田二队村小组，住所地文山市马塘镇新开田村民委新开田村二组。负责人：马红梅，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成，文山市马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高在良、沈秀英、高自琼、高自翠、高自黄、高自文（高在良等人）与被上诉人文山市马塘镇新开田村民委新开田二队村小组（新开田二队）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7)云2601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在良、沈秀英、高自琼、高自翠、高自黄、高自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雯与被上诉人新开田二队负责人马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在良等人上诉请求：撤销(2017)云2601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改判新开田二队向高在良等人支付山林地征用款44484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高在良、沈秀英、高自琼、高自翠、高自黄、高自文系新开田二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六人作为同一家庭承包户，在1983年林业“三定”时，以高在良为户主，按户承包了新开田二队集体的林地，并办理获得《文山县林业生产承包合同书》。在2007年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新开田二队经过村民集体讨论后，确定“该次林改按照1983年林业‘三定’时的人口数进行测算人均山林面积，以户为单位进行均山，核权发证”，经过核算后，确定人均使用林权面积为2.8亩；新开田二队就各户人口数、面积等内容进行了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在《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中载明“高在良承包户的人口数为6人、林权使用面积为16.8亩”；之后，新开田二队与高在良签订了《家庭承包林地合同书》；高在良办理了林权登记申请，登记申请表中载明高在良承包户中有6人共有，新开田二队的工作人员、文山县马塘镇新开田村民委员会、林业主管部门经过核实后盖章予以确认。2015年，因国家修建蒙文砚高速公路，新开田二队的林地被国家征收，获得征收补偿款为1987926元。2015年8月19日，新开田二队经过村民集体讨论后，作出《蒙文砚高速公路占用新开田二队林地被征用资金处理群众大会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确定“以1983年林地到户实际人数为依据进行分配征收补偿款1987926元，每人分得7414元”。无论是1983年林业“三定”时林地到户的承包户人数或是2007年林权改革的承包户人数，高在良户的家庭承包人数均为6人，高在良等人因2015年林地被征收应该获得的补偿款为44484元（以6人进行计算）。（二）上述事实有高在良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但是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高在良等人一审证据能够证实：1983年林业三定时高在良户的家庭承包人数为6人；2007年林改时，依据1983年林业到户时的人口数按户进行均山，人均林地使用权为2.8亩，高在良户的家庭承包人数为6人，高在良户家庭承包的林权面积为16.8亩。高在良等人就有权获得6人的征收补偿款。一审认为高在良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高在良户应该领取6个人口的林地征收补偿款错误。（三）新开田二队提交的证据没有进行公示程序，形成方式也不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村民会议讨论程序规定，并且存在涂改、篡改的痕迹。并且高在良等人也并未在相关名单上予以签字。但是一审法院在新开田二队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的情形下，全部予以采纳，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应该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因新开田二队将高在良户1983年林业三定时的承包人数错误认定为5人，双方发生争议，高在良等人一直未领取征收补偿款，新开田二队在一审中也予以认可该事实。同时，新开田二队作为具有给付义务的一方，应该对“是否履行了向高在良等人发放征收补偿款”的义务进行举证。更为重要的是，新开田二队如何向其他承包户发放征收补偿款、发放金额及方式是否错误，与高在良等人无关，均不影响高在良等人获得6人份额征收补偿款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忽略新开田二队的举证责任，以及至今未向高在良等人发放征收补偿款，在高在良等人提供证据能够证明所主张事实的情形下，错误将新开田二队发放征收补偿款的合法性、新开田二队扣发高在良等人应获得的征收补偿款的举证责任分配至高在良等人，导致判决错误，应该被撤销。三、即使高自琼、高自翠、高自黄的户籍已经转出新开田二队，但高在良户仍然有权按照6人的份额获得林地征收补偿款44484元。一审裁判认为高在良户中的高自琼、高自翠、高自黄的户籍已不在新开田二队，已经脱离了对原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的基本生活保障转为城镇居民，丧失了新开田二队原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进行分配。然而，在新开田二队2015年8月19日讨论作出《会议纪要》时，高自琼、高自翠、高自黄的户口就已经转为城镇，新开田二队也明知该三人的户籍所在地不属于新开田二队，但该《会议纪要》中仍然确定“以1983年的林地到户实际人数为依据进行分配征收补偿款1987926元”，即：无论1983年林地到户时的人员是否将户籍转移，均可以分得7414元。高在良户仍然有权按照6人的份额获得林地征收补偿款44484元。四、同时，一审法院应该依据庭审中就“1983年林业三定林地承包到户时，高在良等人家庭承包人员人数”的查明情况，判决新开田二队支付相应数额的征收补偿款，而不是全部驳回高在良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且遗漏案件事实、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高在良等人的上诉请求。新开田二队辩称：高在良等人主张请求撤销(2017)云2601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主张按6人分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原审时，新开田二队己提交：蒙文砚高速公路新开田二队林地被征用资金处理群众大会会议纪要；新开田二队集体分配名单；蒙文砚高速公路新开田二队林地群众大会资金分配详细表；群众会议上大家同意按1983年的老底子分配，以上材料能相互印证高在良户应按5人分配的事实。（二）从历年来高在良户承担的公余粮来看，也仅是承担5个人的应交义务。（三）1993年新开田二队分担公益事业时，高在良户也仅是以5口人的份额缴纳的。（四）1998年11月12日新开田二队村小组统计人口时，高在良户报的承包人数也是5口人。（五）1983年承包山林老底子人口，高在良户总人口填写的均是5口人。2015年8月19日晚，经过村民会议讨论以后，按1983年承包山林老底子人口分配修路补助款，2015年8月分配明细表上新开田二队按5人分给高在良户，当时高在良也认可按5人分配，高在良还在农户签字拦上签字按手印。（六）高在良户高自琼是文山市中心校教师，其户口从新开田二队迁出20多年了，高自翠的户籍所在地是文山市，高自黄的户籍所在地是文山市，高在良户高自琼、高自翠、高自黄三人早就不是新开田二队集体经济成员，集体的义务工及公益事业都没有承担。综上所述，以上事实充分说明，新开田二队按5人分配给高在良户是合理合法的。恳请中级人民法院驳回高在良等人的一切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高在良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判决新开田二队村小组向六原告支付山林地征用款4448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1983年林业“三定”时，高在良、沈秀英、高自琼、高自翠、高自黄、高自文均系新开田二队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高在良、沈秀英、高自琼、高自翠、高自黄、高自文共6人作为同一家庭户，以高在良为户主，按户承包了新开田二队村小组村集体的林地，并办理了《文山县林业生产承包合同书》。2015年，因国家修建蒙文砚高速公路，新开田二队的林地被国家征用，应得土地征用补偿款1987926元。2015年8月19日，新开田二队召开了群众大会，决定此次林地被征用所得的补偿款按新开田二队1983年承包山林地老底子的人口数分配，人田数共计228人，每人7414元。新开田二队村小组认为六原告一户存根载明的人口数为5人，应按5人计算分配。六原告认为，此次林地被征用所得的补偿款，六原告一户应以《文山县林业生产承包合同书》载明的家庭人口数6人计算分配，并与新开田二队村小组协商未果，为此，六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新开田二队村小组向六原告支付山林地征用款44484元。另查明，高自琼身份证号码为5326211973××××××××，户籍所在地是文山市中心校；高自翠身份证号码为5326211968××××××××，户籍所在地是文山市；高自黄身份证号码为5326211967××××××××，户籍所在地是文山市。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是指承包经营的土地被国家依法定程序征收后，因国家依法给予失地者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的分配问题而发生的纠纷。本案中，2015年新开田二队的林地被国家征用，所得的林地征用补偿费属新开田二队村小组集体所有，新开田二队村小组针对其所获得的林地征用补偿费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进行分配。关于新开田二队于2015年8月19日召开了群众大会，决定此次林地被征用所得的补偿费按新开田二队村小组1983年承包的山林地老底子的人口数分配，六原告一户按5个人口分配，每人7414元的分配行为，因六原告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且也未能证明新开田二队村小组擅自扣发了六原告应分配所得的份额，故此，六原告要求新开田二队村小组向其支付山林地征用款44484元（7414元×6人=4448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六原告认为应按其持有的《文山县林业生产承包合同书》（1983年颁发）中载明的六原告一户的原林地承包人口数（6人）来进行分配涉案林地征用补偿费的诉讼请求，因六原告一户中的成员高自琼户籍所在地是文山市中心校，高自翠的户籍所在地是文山市，高自黄的户籍所在地是文山市，因三人脱离了对原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的基本生活保障需求转为城镇居民，而丧失了作为新开田二队村小组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且该诉讼请求仅仅代表的是六原告的个人分配意见，而不代表新开田二队村小组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分配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在良、沈秀英、高自琼、高自翠、高自黄、高自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元，由原告高在良、沈秀英、高自琼、高自翠、高自黄、高自文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高在良户应按几人分配征地补偿费。高在良等人认为，1983年林业“三定”时，高在良、沈秀英、高自琼、高自翠、高自黄、高自文均系新开田二队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6人作为同一家庭承包户以高在良为户主，承包了新开田二队村小组村集体的林地，并办理了《文山县林业生产承包合同书》，故现在因蒙文砚公路林地被征收，新开田二队经讨论决定，林地征收补偿费按照1983年林地到户人口老底子分配，因高在良户当时人口为6人，新开田二队仅按5人分配林地征收补偿费给高在良户错误，应按6人分配。新开田二队认为，1983年林地到户后高在良户中的高自黄因参加工作，户口已经迁出新开田二队，故高在良户人口老底子是5人，只能按照5人分配给高在良户。新开田二队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新开田第二小组1983年发包土地存根和证明，证明高在良户1983年山林到户人口为5人。2、1993年新开田二小组分担公益事业登记表，证明高在良户按照5人承担义务，户主高在良。3、新开田小组承担公余粮登记情况，证明高在良户按照5人承担公余粮义务。4、1998年11月12日新开田二队人口登记表，证明1998年11月12日人口登记时，高在良户登记承包人数为5人的事实。5、2007年新开田二组林改承包人数登记表，证明高在良户登记人数为5人。高在良等人质证认为，对新开田二队补充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代表1983年登记的人口数，该常住人口数不能确定是什么时间段形成的，其证据的最后时间是2000年3月10日高天维，可以看出不是1983年高在良家的家庭人口数；高在良等人一审提交的原告所有的户口册可以看出高自翠是从新开田二队迁移到文山市的，高自黄是2017年8月20日因购房从新开田迁到文山市的，同时根据高在良等人一审中第二组证据，新开田村民委出具证明证实6原告是属于同一承包户，我方认为该组证据不能作为高在良家承包户的人口数。本院认为，新开田二队提交的五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第一组一审已经提交；第二、三、四、五组证据都不是1983年林权到户时高在良家的人口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该五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案件经过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双方争议的征地补偿款属于新开田二组集体所有，新开田二组可依照该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征地补偿款的使用和分配方案。2015年8月19日新开田村二组召开群众会议讨论决定了该笔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高在良户请求新开田村二组依照村民会议决议分配集体被征用林地补偿款的请求成立。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983年林地到户时高在良户的实际人数。新开田二组主张以村委会留存的“老底子”记载人口数确定各户的分配人数，但其提交的“老底子”内容有残缺及修改，与高在良户1983年实际人口数不吻合，因此新开田二组主张依照“老底子”记载人口数分配不能成立。高在良等人主张1983年林地到户时其户实际人数为6人，包括高在良、沈秀英、高自琼、高自翠、高自黄、高自文，以高在良为户主共同承包了新开田二组的集体林地，对此事实，新开田村二组也予以认可。因此，高在良等人请求以1983年的林地到户实际人口数6人进行分配的请求符合村民会议决议，应当得到支持。新开田二队辩称高自黄在承包到户后，因其参加工作，户口已经迁出新开田二队，承包地也进行了调整，故高在良户的人数由6人变为5人，征地补偿费应按5人分配给高在良户。因本次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是根据1983年林地到户时的人口数，而不是高自黄参加工作后的人口数，故新开田二队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村民会议决定的分配原则，每人7414元，高在良一户应分得44484元（7414元/人×6人）。综上，一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但对高在良户1983年人数的认定实际不符，本院予以纠正。高在良等人上诉主张的事实成立，请求依照村民会议决议按1983年林地到户时本户实际人口数6人分配征地补偿款的请求符合村民会议决议内容，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7）云2601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二、由文山市新开田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于收到本判决后十日内支付给高在良户被征用土地补偿款4448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文山市新开田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文山市新开田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