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皖行赔终5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永启，男，汉族，1954年4月9日生，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民主东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025815171465。 法定代表人牛方括，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金虎，该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庆，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淮南经济技术开发区振兴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000030503453。 法定代表人张海涛，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易建兵，淮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艳丽，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马永启诉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政府（简称大通区政府）、淮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简称淮南经开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4行赔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0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永启、大通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金虎、张庆，淮南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易建兵、胡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永启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995年土地二轮承包时，原告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截止至2025年。2018年4月26日，淮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10份《责令交出已征土地决定书》淮国土资责交字（2018）第01-10号，原告等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经过复议，确认淮国土资责交字（2018）第08号《责令交出已征土地决定书》违法。2018年5月11日，淮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淮国土资（2018）155号《关于撤销的决定》，撤销了淮国土资责交字（2018）01-10号《责令交出已征土地决定书》。这充分说明原告承包经营的土地至今没有被依法征收。两被告在没有取得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征收《淮南市大通区胡圩村二号地块》批文的情况下，于2018年6月8日组织机关工作人员，包括大通区政府、淮南经开区管委会主要负责人、洛河镇、城管、公安、交警等200多人对原告承包经营的土地强制进行挖掘，原告种植的6.138亩秋葵受到严重破坏，颗粒无收，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请求赔偿73.656万元，具体是：1、秋葵的市场价从早期上市9元1斤，到秋天后1斤3-4元；按照4元1斤计算，一亩地一年收秋葵一万斤，一亩地可以收入4万元。6.138（亩）×4（万/亩）=245520元；2、原告的6亩多地被深挖后修建排洪沟，之后复土三年不长粮食、蔬菜，修建的排洪沟将地表水排走，同样影响粮食、蔬菜的生长，所以要求赔偿3年的秋葵损失245520（元）×3（年）=73.656万元是合理合法的要求。综上，请求：一、判令两被告于2018年6月8日作出的强制征收原告承包经营土地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利益，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73.656万元应当依法给予赔偿；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经法庭释明，原告当庭明确诉讼请求为：一、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3.656万元；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马永启、其父马兆俊、其弟马永宝分别于1995年承包了淮南市大通区洛河镇胡圩村土地，并于1995年7月1日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自1995年7月1日至2025年7月1日。2007年，淮南市人民政府作出淮府征告字[2007]第36号《征收土地公告》、淮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淮国土资征迁告字[2007]第33号《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涉案土地被征收。但原告至今并未与政府相关部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8年4月26日，淮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责令交出已征土地决定书》（淮国土资责交字【2018】第08号），责令原告交出已征土地。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经过复议，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皖国土资复决【2018】23号），确认淮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责令交出已征土地决定书》的行为违法。在行政复议期间，淮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关于撤销的决定》，撤销了淮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的《责令交出已征土地决定书》。两被告于2018年6月8日组织有关部门对原告原承包经营的土地强制进行挖掘，原告种植的秋葵受到损坏。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该院作出的（2018）皖04行初72号行政判决已认定大通区政府、淮南经开区管委会为强制挖掘原告原承包经营土地的主体，并依法确认上述行为违法。两被告对违法强制行为给原告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两被告均为本案适格赔偿主体。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马永启种植秋葵直接投入的种子、化肥、农药等费用以及人工因两被告强制挖掘土地行为归于灭失，这几项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合原告马永启陈述及市场物价情况，该院酌定具体数额为人民币15000元。国家赔偿以赔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为原则，故马永启请求两被告赔偿其今年秋葵成熟后的收入以及两年的可期待收入等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大通区政府、淮南经开区管委会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赔付马永启损失人民币15000元；驳回马永启的其他赔偿请求。 马永启上诉称，一审法院针对涉案土地上的秋葵仅对种子、化肥、农药等费用支持，对一年收入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秋葵按亩产一万斤，每斤4元计算，其6.138亩秋葵一年收入损失应为245520元（1万斤×4元×6.138亩）。现其放弃秋葵后两年的收入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年的直接经济损失245520元，对被强行挖掘的土地给予恢复原状。 大通区政府、淮南经开区管委会针对马永启上诉答辩称，其两单位均不是实施清除农作物的主体，大通区洛河镇政府组织实施清除行为。涉案土地已于2007年被依法征为国有，马永启在涉案土地种植农作物的为属于抢栽抢种，依法不予赔偿，且其无证据证明损失确实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马永启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其起诉。 大通区政府、淮南经开区管委会上诉称，其均未作出被诉强制清除秋葵的行为，马永启的栽种行为系抢栽抢种，一审法院判决其共同承担1.5万元的赔偿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马永启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其起诉。 马永启针对大通区政府、淮南经开区管委会上诉答辩称，其提供的现场清除照片可以证明上述两单位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仅判决赔偿种子、化肥、农药等费用，遗漏了秋葵收入损失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上诉主张。 一审原告马永启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现场照片一组和视频一份；证明两被告带着相关部门对原告土地实施了行政强制行为违法。2、安徽省国土资源厅行政复议决定书（皖国土资复决【2018】23号）。3、淮南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撤销《责令交出已征土地决定书》的决定（淮国土资【2018】155号）。证据2、3共同证明国土局在没有作出新的决定情况下，两被告强制挖掘原告土地违法。4、淮南市洛河镇人民政府通知（2018年3月21日）；证明原告的土地承包期限没有到，被告无权强制征收原告土地。 一审被告大通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证明被告主体身份。2、淮府征告字【2007】第36号公告、淮国土资征迁告字【2007】第33号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朝阳东路南侧（2号地块收储）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方案、朝阳东路南侧胡圩2号收储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补充方案；证明涉案土地的征收情况。3、安徽省人民政府2005年第十三批次、2006年第七次、第八次用地批复、淮南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标准安置途径告知书两份；证明征地已经批复及补偿安置标准告知。 4、（2018）皖淮正公证字第2662号公证书、洛河镇政府的马永启户土地征收情况的说明；证明对马永启户已支付征地补偿款，但马永启拒绝接收。 一审被告淮南经开区管委会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3月26日，淮南市正诚公证处《公证书》记载，2013年自胡圩地块征迁以来，根据相关政策，马永启户应得征地补偿款214420元（每亩69400元），该款已经存入淮南通商银行开发区支行三张存单。2018年3月22日，相关工作人员将上述户名为马永启的存单递交给马永启，其拒收。马永启二审中陈述，2018年3月份其种植秋葵，成熟后，其陆续销售了一部分秋葵，2018年6月8日上述秋葵给清除。 本院再查明，2016年11月1日，大通区政府作出大府〔2016〕32号《朝阳东路南侧胡圩2号收储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补充方案》记载，该地块淮南市政府、淮南市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10月28日、2007年11月5日发布《征地公告》以及《征地补偿方案公告》。大通区政府于2013年5月30日发布《朝阳东路南侧胡圩2号收储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该地块共征地440.81亩，需征迁414户，截止目前尚遗留52户。现对该地块集体土地继续实施征收。征收补偿、签约时间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 马永启、杨秀芹以洛河镇政府、淮南市大通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淮南市公安局宫集派出所为被告，对2016年10月14日的拆除涉案土地上蔬菜大棚、铲毁菜地及殴打致伤原告杨秀芹的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403行初79号确认淮南市大通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6年10月14日强制拆除马永启、杨秀芹蔬菜大棚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其他诉讼请求。马永启、杨秀芹不服，提起上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4行终3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上诉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永启请求对涉案土地恢复原状以及赔偿土地上秋葵收入损失的请求是否合法；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涉案秋葵所涉种子、化肥、农药等费用15000元是否合法有据。其一，因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土地已被皖政地〔2005〕187号、皖政地〔2006〕335号、皖政地〔2006〕717号批准征收，故马永启关于土地恢复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其二，大通区政府自2007年10月开始发布相应征地公告以及补偿方案公告组织实施征地，2013年5月30日发布《朝阳东路南侧胡圩2号收储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2016年11月1日发布大府〔2016〕32号《朝阳东路南侧胡圩2号收储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补充方案》，针对马永启所涉胡圩2号土地继续实施征地活动。从马永启对继续实施征地所引发的强制拆除蔬菜大棚的行政案件来看，其知道大通区政府自2016年11月开始的继续实施征地活动，其明确被告知不得在被征收土地上建设蔬菜大棚、“禁止抢栽抢种”等，故马永启2018年3月份在已被征收的土地上种植秋葵的行为不合法，对秋葵的收入损失不应予以赔偿。其三，鉴于本院已作出（2019）皖行终406号行政判决，确认2018年6月8日的强制清除地上农作物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考虑到相关部门实施征收土地时间过长，监管不力，对马永启种植秋葵直接投入的种子、化肥、农药等费用酌定赔偿1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马永启、大通区政府、淮南经开区管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圣 审判员  蒋春晖 审判员  宋 鑫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奚雨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判决； （二）原判决、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判决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