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湘执复54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郴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岭大道146号。法定代表人：肖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廖强新，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莉华，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蒋福龙，男，195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代理人：彭南秋，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显玉，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邝军，男，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谭红武，湖南鉴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临武县泡金山铅锌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花塘乡铺下。法定代表人：邝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谭红武，湖南鉴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郴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郴州农商行）不服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执异3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19年5月22日组织了公开听证。现已审查终结。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蒋福龙与被执行人邝军、临武县泡金山铅锌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泡金山公司）债务清偿纠纷一案，长沙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长仲调字第575号仲裁调解书：“一、双方确认被申请人邝军欠申请人蒋福龙借款本金125,635,080元，利息13,708,330元，合计139,343,413元，自2015年7月9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至全部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本金95,000,000元为基数计息，其余欠款不计利息；二、还款以先清偿本金后支付利息的方式。被申请人邝军自2015年7月起，于每月20日前向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不低于400万元，并于2016年12月20日前向申请人清偿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款项。如有逾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处理。申请人蒋福龙可就被申请人邝军全部应付款项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为保证债务的履行，被申请人邝军提供其持有的郴州市农村商业银行7.2%股份作为质押担保，并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将的股权证书置于申请人蒋福龙处；三、被申请人邝军于2015年10月8日前向申请人蒋福龙交付锡沙200吨金属量（品位40%-50%）。申请人蒋福龙和被申请人邝军应自锡沙交付后的12个月内对该200吨金属量锡沙进行结算，结算单价以泡金山公司与郴州市姣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姣龙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执行。并根据最终结算的金额对债务进行抵偿，且该抵偿款不计入本协议第二项被申请人邝军每月应向申请人蒋福龙偿还款项之中；四、本案仲裁费用600,000元，申请人蒋福龙与被申请人邝军各承担300,000元，因该费用已由申请人蒋福龙预交，被申请人邝军所承担的部分应于本协议第二项确定最后清偿日前向申请人蒋福龙支付；五、被申请人泡金山公司对被申请人邝军以上全部应付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六、申请人蒋福龙放弃本案其他仲裁请求。七、双方无其他争议。”该仲裁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蒋福龙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11月9日向郴州农商行送达了（2015）郴执字第146号执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泡金山公司在郴州农商行名下的3744万股权，并提取所有股权收益，现已执行完毕。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向郴州农商行出具函：“……我院对泡金山公司持有贵公司的7.2%的股权（计3744万股）进行评估、拍卖中，均已包含泡金山公司持有贵公司的不良资产部分（泡金山公司因出资购买不良贷款产生的权益），故贵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对该不良资产部分一并予以办理。……”郴州农商行于2018年5月24日签收该函。2018年11月13日案外人郴州农商行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不予执行长沙仲裁委员会（2015）长仲调字第575号调解书。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项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第二十三条规定：“本规定第八条、第九条关于对仲裁裁决执行案件申请不予执行的期限自本规定施行之日起重新计算”，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自2018年3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依法向郴州农商行送达（2015）郴执字第146号执协助执行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郴州农商行应在2018年3月1日起三十日内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但郴州农商行在2018年11月13日才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因此，该申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的期限，故对其请求，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项、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申请人郴州农商行请求不予执行长沙仲裁委员会（2015）长仲调字第575号仲裁调解书的申请。郴州农商行申请复议称，泡金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邝发良已经去世，原审法院仍将其列为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没有全面审理案件，审理本案程序违法。复议申请人主张的执行标的是泡金山公司在湖南汝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汝城农商行）的股份。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对被执行人泡金山公司在汝城农商行的3.61%股份进行拍卖。其提出申请不予执行长沙仲裁委员会（2015）长仲调字575号调解书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期间。蒋福龙和邝军个人财产和公司资产存在混同，双方个人和公司的资产应一起算账。蒋福龙等人转账给邝军是购买铅锌矿，并不都是借款。长沙仲裁委员会（2015）长仲调字第575号案件的借款金额虚假。邝军、泡金山公司应该不欠申请蒋福龙款项，应该是蒋福龙、姣龙公司欠泡金山公司款项。本案所涉仲裁案件当事人在仲裁活动中恶意串通，部分证据系伪造。双方达成的《债务清偿协议书》中确定的欠款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系双方串通编造。蒋福龙与邝军为了不偿还银行借款虚假仲裁，严重损害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造成其案件无法执行。请求撤销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长沙仲裁委员会（2015）长仲调字第575号调解书。蒋福龙答辩称，泡金山公司是否更换法定代表人并不影响案件审理。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申请执行人蒋福龙与被执行人邝军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仲裁的情形。长沙仲裁委员会（2015）长仲调字第575号调解书合法有效，不存在超出仲裁申请范围的情形，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法应当予以执行。2010年3月至2013年4月期间，蒋福龙自己或委托他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借款9,500万元给邝军，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2015年4月30日，蒋福龙、邝军和泡金山公司签署《债务清偿协议书》，对上述借款的本息再次确认。复议申请人称姣龙公司还欠泡金山公司货款事宜，在已生效的（2017）湘10民终2233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说明。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姣龙公司与泡金山公司的购销关系始发生于2011年5月16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泡金山公司向姣龙公司预支货款定金，并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姣龙公司与泡金山之间的交易习惯，一直是姣龙公司预付货款，泡金山公司后发货，自始至终均为泡金山公司欠姣龙公司款项。蒋福龙和邝军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有效。本案立案执行后，泡金山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终审裁定，认为长沙仲裁委员会（2015）长仲调字第575号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应当予以执行，且泡金山公司及邝军对蒋福龙的货款债权和蒋福龙与邝军、泡金山公司的债务清偿纠纷系不同的法律事实，不影响仲裁调解书的生效与执行。2017年6月23日，泡金山公司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被依法驳回。邝军多次提出执行异议和不予执行的申请，试图阻挠仲裁调解书的执行，完全不符合恶意串通当事人的行为特征。复议申请人的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复议申请人对被执行人泡金山公司在郴州农商行和汝城农商行的股份均不享有合法权益。复议申请人辩称其主张的执行标的为泡金山公司在汝城农商行的股份是制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邝军和复议申请人的行为符合在民事诉讼程序中以捏造的事实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涉嫌虚假诉讼罪。请求驳回复议申请，维持执行异议裁定。邝军并代表泡金山公司答辩称：邝军与蒋福龙的债务为一千多万，互负债务。蒋福龙要求其去仲裁，是恶意的。双方贸易往来有3.9亿元以上，蒋福龙隐瞒了一两个亿的账目没有拿出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郴州农商行申请不予执行长沙仲裁委员会（2015）长仲调字575号调解书是否超过法定期间；本案所涉仲裁案件当事人是否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案外人郴州农商行合法权益。（一）案外人郴州农商行申请不予执行长沙仲裁委员会（2015）长仲调字575号调解书是否超过法定期间有待查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涉及的执行标的，是指作为执行标的（对象）的法律关系，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的执行标的可能涉及各种执行财产，而非仅指一个标的物。复议申请人提出，其申请不予执行长沙仲裁委员会（2015）长仲调字575号调解书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对被执行人泡金山公司在汝城农商行的3.61%股份进行拍卖，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期间。对此，原审法院应予查清。（二）本案所涉仲裁案件当事人是否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案外人郴州农商行合法权益有待查清。案外人郴州农商行提出，本案所涉仲裁案件当事人在仲裁活动中恶意串通，部分证据系伪造，双方达成的《债务清偿协议书》中确定的欠款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系双方串通编造。蒋福龙与邝军为了不偿还银行借款虚假仲裁，严重损害郴州农商行的合法权益，造成其案件无法执行。申请执行人蒋福龙认为，邝军和复议申请人的行为符合在民事诉讼程序中以捏造的事实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涉嫌虚假诉讼罪。被执行人邝军和泡金山公司称，邝军与蒋福龙的债务为一千多万，互负债务。蒋福龙要求其去仲裁，是恶意的。蒋福龙隐瞒了一两个亿的账目没有拿出来。在原审执行裁定中，邝军并代表泡金山公司一同辩称的内容为：“对案外人的申请没有异议，确实存在我与申请执行人恶意串通的情形”。本案所涉仲裁案件当事人是否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案外人郴州农商行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应予查清。原审法院应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处理。综上，原审法院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执异33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震审判员 周小辉审判员 方湘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宇丹书记员刘钰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