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782民初1169号 原告：陈宏荣，男，195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javascript:void(2)"o"修改当事人?)，住所地：武夷山市岩福路166号。组织机构代码：1235000049004403XA。 法定代表人：林雅秋，职务：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望兴，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本斌，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平市麻阳溪引调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潭城街道人民路双路口三号楼201-B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4MA345J0X5C。 法定代表人：胡宗浩，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伍洲，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云，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宏荣与被告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以下简称国家公园）、第三人南平市麻阳溪引调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麻阳溪引调水公司）渔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宏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被告国家公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望兴，第三人麻阳溪引调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伍洲、刘丽云(?javascript:void(2)"o"修改当事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宏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国家公园立即赔偿陈宏荣损失3751453.83元；2、由国家公园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4月21日，陈宏荣与国家公园的前身单位福建省武夷山市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签订《雷公口水库网箱养鳗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合同期满后，双方于2014年6月4日续签承包合同，约定了承包水域面积、承包期限、承包金额等条款。合同签订后，陈宏荣缴纳了约定的押金，履行了交付租金的义务，并投入大量资金进行网箱养殖设施、职工宿舍、饲料仓库的建设。在精养池养育了鳗鱼60多万尾鳗苗，投放到网箱中养殖，并计划继续投放鳗鱼苗共150万尾。但是2016年1月8日，国家公园向陈宏荣发出《关于雷公口水库网箱养鳗退场工作的函》（以下简称《退场通知》），函告陈宏荣于2016年底前做好养鳗退场工作，在此期间不得扩大养鳗规模，不得新建、扩建养鳗网箱及其他附属配套设施，将择期与陈宏荣协商提前终止合同的事宜。之后，国家公园并未与陈宏荣协商合同终止事宜。由于国家公园的函件导致陈宏荣在合同履行期间不敢再继续投放鳗苗。2017年4月7日，国家公园再次通知陈宏荣2017年8月1日起将对雷公口水库进行放空清库，要求陈宏荣于2017年7月30日前自行做好养鳗清场工作，自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陈宏荣认为，国家公园在未与陈宏荣协商提前终止合同并达成赔偿协议之前，通知陈宏荣2017年8月1日起，将对雷公口水库进行放空清库，要求陈宏荣自行做好网箱养鳗清场工作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诉至法院。 国家公园辩称，1、国家公园与陈宏荣的《承包合同》已于2017年8月1日解除。2017年4月10日，建阳区政府发布公告，确定将雷公口水库作为武夷新区和建阳城区的饮用水主水源地。因此，国家公园解除与陈宏荣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因政府为公共利益的行为需要，系不可归咎双方的不可预见、不可克服的不可抗力。且双方合同约定承包金需在每年的6月30日前交纳，陈宏荣也未交纳2017年至今的租金。2、陈宏荣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因为合同被解除产生的相应损失。其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关于鉴定时间点和鉴定的计算方法及依据明显错误，其作出的鉴定结论与本案损失无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NY/5068-2002无公害食品鳗鲡池塘养殖规范》的标准，国家公园已于2016年1月8日书面通知陈宏荣做好养鳗场的退场工作，但直至2018年9月11日，养鳗场内仍有大量鳗鱼。正常的鳗鱼经过2年半的养殖早就应该上市销售，从现场的库存鳗来看，可以认定该批鳗鱼是陈宏荣在2017年8月1日之后投放的，因此陈宏荣无任何的养殖损失。3、2017年7月，国家公园与麻阳溪引调水公司及南平市雷公口水库水资源配置工程指挥部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武夷山市国家公园管理局与陈宏荣解除承包合同所导致的损失由麻阳溪引调水公司承担。因此，即使陈宏荣有因提前解除承包合同造成的实际损失，也因由麻阳溪引调水公司承担。 麻阳溪引调水公司述称，1、2018年7月9日国家公园及建阳区相关部门联合执法清理陈宏荣的非法网箱养殖场，系行政执法行为，该行政执法行为与麻阳溪引调水公司无关，因此，麻阳溪引调水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若陈宏荣认为该行政执法行为违法并造成损失需要赔偿，应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解决。2、陈宏荣与国家公园签订《承包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乙方（陈宏荣）自觉遵守国家法律规定及保护区有关规定，不能污染水源”。而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后，陈宏荣未到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养殖证，属非法养殖。由于陈宏荣未办理养殖证是其在2018年7月9日的行政执行清理拆除行动中不能获得拆除补偿的根本原因，故解除《承包合同》所产生的损失应由陈宏荣自行承担。3、国家公园通知陈宏荣解除合同的原因是《承包合同》因情势变更而成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无效合同，依法应当终止履行。雷公口水库于2015年底被南平市人民政府规划作为武夷新区供水工程取水水源地，这对《承包合同》而言属于情势变更，且经过有关机构检测，因鳗鱼养殖导致雷公口水库水质的氮、磷等指标严重超标，不符合饮用水水源标准。因此，国家公园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发出《退场通知》告知陈宏荣终止承包合同，做好养鳗场退场工作的行为不属于违约行为。4、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合理，不能作为本案解除合同的损失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陈宏荣的诉请。 陈宏荣与国家公园、麻阳溪引调水公司围绕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并均经法庭质证。 陈宏荣提供了证据1、《承包合同》。拟证明陈宏荣与国家公园于2014年6月4日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国家公园同意陈宏荣承包雷公口水库进行网箱养鳗，承包水面面积约15亩，承包期限为6年，自2014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并约定了承包金额、承包押金，承包期满，在同等条件下，陈宏荣有优先承包权等条款。合同签订后，陈宏荣依约缴纳了押金。证据2、《退场通知》、《通知》。拟证明2016年1月8日，国家公园函告陈宏荣“于2016年底前做好养鳗退场工作，在此期间不得扩大养鳗规模，不得新建、扩建养鳗网箱及其它附属配套设施。我局与建阳区人民政府将择期与你协商合同终止事宜”。2017年4月7日，国家公园通知陈宏荣“今年8月1日起，将对雷公口水库进行放空清库。现再次通知你于2017年7月30日前自行做好养鳗清场工作，自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我局与有关单位将立即着手与你协商合同终止事宜。”因此，国家公园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证据3、收款收据、中国农业银行扣款客户回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拟证明陈宏荣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支付了承包金的事实。证据4、现场照片、视频。拟证明雷公口水库网箱养鳗场的现场状况。证据5、辽华渔字[2018]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经陈宏荣申请，辽宁大华水产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对国家公园提前终止与陈宏荣的《承包合同》而造成的损失进行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为因国家公园提前终止与陈宏荣承包合同而造成的损失为3751453.83元。 国家公园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异议。证据2，能证实国家公园已多次函告陈宏荣要求解除合同，并给予了合理清网退场的期限。证据3没异议。证据4，该组照片是合同解除后拍摄的现场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鉴定机构的评估基准日是2018年9月11日，而双方合同的解除应是2017年8月1日。从在现场打捞出的鳗鱼来看，最小的鳗鱼只有45.82g，最大的也不到200g，明显不符合鳗鱼养的周期，说明国家公园在通知合同解除后，陈宏荣还有进行养殖鳗鱼的活动，因此造成的纯属应由陈宏荣自行承担。同时，鉴定结论是以鳗鱼养殖到700g出售的标准计算损失，是指到合同履行期满时可得利益，不能作为赔偿的依据。 麻阳溪引调水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国家公园作为公权力机关私自把水库承包出去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雷公口水库作为建阳区饮用水取水水源地，不应当承包给他人进行养殖，该合同应损害公共利益而无效。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国家公园发出《退场通知》后，陈宏荣还在继续养鳗。陈宏荣提出解除合同后造成的损失，应该是2018年9月7日的行政执法行为清理其网箱造成的损失，而不是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证据3，对关联性有异议，自国家公园要求解除合同后，陈宏荣没有继续交纳租金，未依约交租金构成违约的行为亦可解除合同。证据4，无异议。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该鉴定报告不是按照2016年1月8日通知解除合同的时间点来计算损失，而是按照2018年9月7日行政执法机关清理其网箱后现存鳗鱼的价值。而陈宏荣应当自2016年1月18日接到《退场通知》之日起就不应当继续养鳗。而自通知之日到鉴定之日过了2年半的时间，在此期间陈宏荣还在继续养鳗，因此该损失不应该由被告承担。这个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损失来使用。 国家公园提供了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NY/T5069-2002）无公害食品鳗鲡池塘养殖技术规范》，拟证明按照国家标准鳗鱼从投放鱼苗到上市是260天，鳗鱼长到200g至500g就能达到上市要求，证明了鳗鱼的生长规律。2、2017年6月6日由国家公园、建阳区雷公口水库水资源配置工程指挥部和麻阳溪引调水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协议书》约定国家公园与陈宏荣解除《承包合同》，解除合同造成陈宏荣的损失由麻阳溪引调水公司承担。 陈宏荣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都有异议，该行业技术规范不能强制要求鳗鱼养到多大才进行出售，不能证明本案的实际情况。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同时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国家公园是明知解除《承包合同》是一种违约行为，也明知提前解除合同会造成陈宏荣的损失，第三人麻阳溪引调水公司也认可，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麻阳溪引调水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异议。证据2陈宏荣的退场不是按照三方协议的要求解除合同，是因为建阳区政府和国家公园因为环保督查的行政行为而清理的，与当时清场要求的不一致，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麻阳溪引调水公司提供了证据1、南平市建阳区农业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陈宏荣在雷公口水库进行养殖活动没有到行政机关办理养殖证，属于非法养殖。2、国家公园官方网站的信息，拟证明2018年7月9日对陈宏荣养殖场的网箱清理是行政行为，应由陈宏荣申请行政赔偿，而不应由第三人赔偿。 陈宏荣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是渔业承包合同，适用的是合同法的范畴，至于陈宏荣是否办理养殖证进行养殖活动是属于行政法的范畴。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网上下载的资料，因此不能作为证据来使用，而且该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网箱清理是行政执法的行为。 国家公园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异议，陈宏荣在承包雷公口水库进行养殖鳗鱼后没有办理养殖证，属非法养殖，因此造成损失要由其自行承担。证据2没异议，国家公园对雷公口水库网箱清理行动是对陈宏荣相互督促的行动，而且这个行动是解除合同后对养殖场设施清理的辅助行为，不是单向的行政执法行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宏荣提供的辽华渔字[2018]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的鳗鱼平均重量和总重量可以认定,但损失的数量是根据网箱内现存的鳗鱼预计养殖到合同履行终结后可得利益的损失,系间接损失。因本案非因当事人的原因提前终止合同，根据公平原则应以合同终止日为评估日，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时间节点与鉴定方式均不符合本案实际,不能作为本案损失的依据。陈宏荣对麻阳溪引调水公司提供的二份证据质证理由成立，质证意见予以采信。 上述证据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的法律事实如下： 2010年4月21日，陈宏荣与国家公园的前身单位福建省武夷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签订《承包合同》。合同期满后，双方于2014年6月4日续签合同，合同约定陈宏荣承包雷公口水库水面面积15亩；承包期限6年，自2014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并约定了承包金额、承包押金，承包期满，在同等条件下，陈宏荣有优先承包权等条款。 2015年底，根据《中共南平市委专题会议纪要关于研究武夷新区开发建设工作会议纪要》（[2015]5号）文件精神，明确武夷新区供水工程为行政中心搬迁所需的控制性工程之一，并确定将雷公口水库定为武夷新区和建阳区饮用水取水水源地。 2016年1月8日，国家公园向雷公口水库的承包人陈宏荣发出《退场通知》，通知内容“根据《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政府关于协助加强雷公口水源水质保护的函》（潭政函[2015]62号）、《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政府关于请求协助做好雷公口水库水质保护和电站进水口改造准备工作的函》（潭政函[2016]1号）的文件精神，请你于2016年底前做好养鳗退场工作，在此期间不得扩大养鳗规模，不得新建、扩建养鳗网箱及其他附属配套设施。我局与建阳区人民政府将择期与你协商合同终止事宜”。2017年4月7日，国家公园再次书面通知陈宏荣，通知内容“现再次通知你于2017年7月30日前自行做好网箱养鳗退场工作，自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我局与有关单位将立即着手与你协商合同终止事宜，请你积极支持配合，否则造成的经济损失自行负责”。 2017年4月10日，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政府与国家公园发布联合公告：“为了满足武夷新区和建阳城区用水安全需求，确保饮用水水质，2017年8月1日起，闽北苏区建阳区水资源配置工程将对雷公口水库进行放空清库，并对进水口进行分级取水改造。库区所有养殖户应于2017年7月30日前自行做好网箱养殖清场工作，自行拆除网箱养殖设施。” 2017年6月6日，国家公园、建阳区雷公口水库水资源配置工程指挥部和麻阳溪引调水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国家公园提前于陈宏荣解除《承包合同》后，解除合同造成陈宏荣的损失由麻阳溪引调水公司承担。 此后，在国家公园的多次督促下，陈宏荣拆除了养鳗场附属设施，也打捞处置了部分规格鳗。 2018年9月11日，鉴定机构评估技术人员与陈宏荣、国家公园一同前往雷公口水库对水库内现有养殖鳗鱼的40个网箱进行现场打捞抽样及清点称重。经陈宏荣和国家公园工作人员确认，现场打捞鳗鱼合计重量25601.80kg，合计尾数197594尾，该部分剩余鳗鱼已交由陈宏荣处理，《承包合同》正式终止。 另查明，根据《武夷山国家条例（试行）》及机构改革的有关规定，福建武夷山国家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已被撤销，由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继续行使其职权。 本案诉辩双方对国家公园将雷公口水库承包给陈宏荣养殖鳗鱼及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终止的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的焦点是1、国家公园在合同期内要求陈宏荣清网退场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2、解除《承包合同》是否造成陈宏荣的经济损失，及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1、关于国家公园在合同期内要求陈宏荣清网退场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2014年6月4日，国家公园与陈宏荣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达成的协议，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但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南平市人民政府为公共利益将雷公口水库确定为武夷新区和建阳城区几十万群众的饮用水取水水源地。南平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决策行为对国家公园与陈宏荣签订的《承包合同》而言，是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属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发生的损害公共利益的情势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而陈宏荣与国家公园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必须以不违背公序良俗作为其生效要件。现因发生违背公共利益的情势变更，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已经丧失，且国家公园作为国家资源管理机关，维护公共利益也是其重要职责之一，在公共利益与私人利益发生矛盾时，应优先考虑公共利益的实现。因此，国家公园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违约。 2、关于解除《承包合同》是否造成陈宏荣的经济损失，及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2015年底，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政府发函通知国家公园，告知南平市人民政府决策决定将雷公口水库定为武夷新区和建阳城区饮用水取水水源地后，国家公园于2016年1月8日即向陈宏荣发出《退场通知》，告知其南平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决策，并通知其“于2016年年底前做好养鳗场的退场工作，在此期间不得扩大养鳗规模，不得新建、扩建养鳗网箱及其它附属设施”，希望陈宏荣能及时的采取必要的救济措施减少其因提前解除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国家公园及时发出通知，已尽到告知义务。但直至2018年9月11日，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到雷公口水库现场打捞时，现场仍有40个网箱有养殖鳗鱼。经工作人员现场打捞称重并经国家公园和陈宏荣确认，40个网箱鳗鱼重量合计25601.82kg，尾数合计197594尾，其中39个网箱每尾鳗鱼的平均重量在45.82g至170.45g之间，即为陈宏荣所说的非规格鳗，只有一个网箱平均重量在202.13kg，即为所说的规格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NY/T5069-2002）无公害食品鳗鲡池塘养殖技术规范》的相关标准，并结合陈宏荣于2017年7月26日在本院组织的庭前证据交换中的陈述：“鳗鱼苗投放网箱养成规格鳗大概要一年半一个周期，有20%左右成规格鳗，可以销售。”国家公园自2016年1月8日发出《退场通知》至2018年9月11日现场打捞，正常的鳗鱼苗经过2年8个月的养殖周期，应达到可以上市销售的规格鳗甚至菜鳗标准。而现存的网箱鳗鱼基本为非规格鳗，既使有少部分的规格鳗平均重量也在202.13kg，也完全不需要2年8个月的养殖周期。由此可见，网箱鳗苗可以确定在2016年1月8日以后投放。本案中，陈宏荣亦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现有网箱内的鳗鱼是在2016年1月8日国家公园发出《退场通知》之前投放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国家公园自知道因公共利益不能履行合同后，已充分考虑到终止合同可能给陈荣造成损失，最大限度地放宽网箱现存鳗鱼的养殖周期。在规定的清退期限届满后，仍视情况多次给予延长期限，确保陈宏荣有长达2年8个月的充分时间做好网存鳗鱼的养殖和处置工作，因此，国家公园已尽到完全的责任。网箱内现存的鳗鱼也交由陈宏荣自行处置，陈宏荣没有证据证明有损失。同时，既使终止合同时网箱内还存有大量的所谓非规格鳗，非规格鳗与规格鳗存在市场差价，也是因为陈宏荣没有按照通知要求采取防范措施造成，责任不在于国家公园和麻阳溪引调水公司，故陈宏荣要求国家公园和麻阳溪引调水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javascript:SLC(21651,130)?)《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第六十四条(?javascript:SLC(183386,64)?)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javascript:SLC(242703,0)?)》第九十条(?javascript:SLC(242703,90)?)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陈宏荣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6812元，由陈宏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虞惠华 审 判 员  徐荣富 人民陪审员  郑天辉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建军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 第九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 (?javascript:SLC(21651,130)?)《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第六十四条(?javascript:SLC(183386,64)?)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javascript:SLC(242703,0)?)》第九十条(?javascript:SLC(242703,90)?)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