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1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男，200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象山县。 法定代理人：林某2（系林某1的父亲），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县鹤浦镇中心小学，住所地：象山县鹤浦镇南田东路223-225号。 法定代表人：郑青松，该小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增宇，男，该小学副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通，男，1959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镇，男，198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象山县。系郑志通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靖南路285号。 负责人：曹默君，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联章，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某1因与被上诉人象山县鹤浦镇中心小学（以下简称鹤浦小学）、郑志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象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2018）浙0225民初9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林某1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二、案件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鹤浦小学、郑志通、人民保险象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返校途中，林某1提出要到车站坐车回家，班主任王怡雅打电话向林某1父亲林某2确认后予以同意。当林某1所在的队伍由几个老师带队途经南田路车站时，林某1沿人行横道穿越马路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并非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当时林某1和弟弟林勇坐校车上下学，没有提出过要到车站坐车回家的情形，并且当时的带队老师都在整个学生队伍的尾端。不存在老师护送林某1过人行道的情形，且鹤浦小学在答辩中有数处常识性错误。另林某1因本次受伤，学习成绩急剧下降，且给其今后生活带来很大影响。二、一审判决认定郑志通已付金额错误。林某1从宁波市妇儿医院出院时退回的多余费用11940元系被郑志通领走，故郑志通实际已给付金额应为26619.96元。在二审庭询期间，林某1与郑志通对多余费用11940元系被郑志通领走达成一致，且在庭后，双方就此达成庭外意见，林某1向本院提出撤回该项上诉请求，经查，林某1该项撤回请求，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鹤浦小学答辩称：1.学校组织的社会实践活动，事前已制定可行性活动方案及应急预案，并经过班子讨论后报教育局审批通过。活动前学校对学生进行了相应的安全教育，活动中严格按照方案组织实施。2.林某1上诉称老师走在队伍最后不符合事实，根据监控，实际是两位老师在队伍一前一后进行管理，队伍所走路线为安全路线。事发前林某1告诉老师，其要自已坐车回家，老师告知过马路要注意安全，让其等候与老师一起过去时，林某1擅自跑向马路对面，才导致事故发生。学校已尽安全管理义务，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学校不应承担责任。3.林某1诉称其受伤治疗后学习成绩下降，无事实依据。学校将林某1在事故发生前后的成绩及日常表现进行对比分析，看不出差异。4.林某1受伤后，学校即采取救治措施，还给予林某1人道主义救助20000元，并向象山县人民教育基金会争取了救助金30000元。 郑志通和人民保险象山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某1于2018年12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鹤浦小学、郑志通共同赔偿林某1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777101.6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元），扣除已付的20000元，尚需赔偿757101.60元；2.判令人民保险象山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付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鹤浦小学、郑志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1日上午10时许，郑志通驾驶无号牌电驱动轻便正三轮摩托车沿鹤浦镇南田路由南往北行驶至南田路207号十字路口北侧人行横道处，与沿人行横道由西往东步行的林某1发生碰撞，造成林某1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前上午，鹤浦小学组织二年级学生开展走进绿色长廊的社会实践活动，林某1当时系二年级学生，参加了该活动。活动结束后，老师组织各班学生返校。返校途中，林某1提出要到车站坐车回家，班主任王怡雅打电话向林某1父亲林某2确认后予以同意。当林某1所在的队伍由几个老师带队途经南田路车站时，林某1沿人行横道穿越马路过程中发生上述交通事故。林某1受伤后即被送往象山县字台胞医院救治，诊断伤势为左颞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左颞骨骨折。当天下午林某1被转院至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救治，诊断伤势为脑疝、左颞顶硬膜外血肿、左颞骨骨折、头皮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医院随即对林某1施行左颞顶开颅血肿清除手术。2016年4月19日，林某1出院回家休养。2016年4月21日，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志通驾驶不符合机动车安全上路行驶技术条件的电驱动轻便正三轮摩托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林某1通过人行横道未确保安全，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2月6日，诚和所受委托对林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间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5月8日，康宁所受委托对林某1的精神方面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康宁所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林某1目前的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神经综合征）与车祸导致的脑外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伤残等级为十级。诚和所于2018年6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林某1因交通事故颅脑严重损伤，经开颅手术治疗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评定林某1在伤后一段时间内日常生活不能完全自理，建议伤后护理时间为4个月；评定林某1伤后身体恢复需要适当加强营养，建议伤后营养期限为4个月；评定林某1颅脑外伤经开颅术治疗，后期容易出现继发性癫痫等并发症，建议密切观察，如出现继发性癫痫等情形，则需继续治疗，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为上述鉴定，林某1支付鉴定费1461元。郑志通的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在人民保险象山公司处投保有一种名称为三轮车综合保险的商业险，该保险项下有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5000元，包括财产损失2000元、医疗费3000元、伤残补偿金10000元，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为100元。事故发生后，鹤浦小学共给付林某120000元，象山县人民教育基金会给予林某1救助金30000元。 对于争议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已付款项的争议。郑志通主张其已付林某138559.96元，其中27559.96元为林某1在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的住院治疗费，另外11000元系现金给付林某1父亲林某2。林某1认可收到11000元现金，但认为款项已交入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郑志通支付住院治疗费27559.98元中包括该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住院预交款票据显示2016年4月1日、4月2日、4月3日分别发生预交款5000元、4500元、30000元，合计39500元，郑志通持有的住院医疗费收款收据亦显示预交款总额为39500元，据此认定郑志通在事故发生后共支付林某138559.96元。林某1所提异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鉴定意见书的争议。郑志通对康宁所作出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认为林某1母亲系精神残疾人，林某1精神上的伤残等级与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故要求对林某1的伤残等级及因果关系予以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康宁所、诚和所均系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鉴定过程、分析说明均在鉴定意见书作了详细记载，鉴定结论较为客观，予以认定。郑志通要求重新鉴定，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对林某1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审核林某1自付的医疗费票据，以及郑志通垫付的医疗费票据，确认林某1共发生医疗费30145.9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林某1主张570元（30元/天×19天）。郑志通无异议，予以确认。3.营养费，林某1主张4000元（1000元/月×4个月）。一审法院认为，营养期限经鉴定为4个月，林某1主张本项金额合理，予以确认。4.护理费、误工费，林某1分别主张12660元、21859元，合计34519元。郑志通认为林某1系学生，不存在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情况，林某1的法定代理人林某2所理解的误工费是指父亲因陪护儿子发生误工，实际系为林某1主张护理费，法院在此予以纠正。林某1的伤后护理期限经鉴定为4个月，因林某1受伤时系8周岁未成年学生，且经开颅手术治疗后日常生活不能完全自理，故应认定林某1在该护理期限内需完全护理，该期间护理费可按上一年度宁波市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21859元（65578元/年÷12个月×4个月）。5.残疾赔偿金，林某1主张133574元（55656元/年×20年×12%）。一审法院认为，林某1系宁波户籍受害人，其身体以及精神均构成十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应为12%，林某1对该项金额计算正确，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林某1主张600000元，最低400000元，理由为事故给林某1造成一生影响，精神智能受到损害存在后遗症，容易患上精神分裂症，以后可能娶不到老婆。郑志通认为只能赔偿3000元至5000元，鹤浦小学和人民保险象山公司认为林某1主张金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结合受害人的伤残等级确定，林某1经开颅手术后，身体及精神方面均构成十级伤残，确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酌情确认该项金额为10000元。7.鉴定费，林某1主张1461元。鉴定费系合理支出，法院予以确认。8.交通费、住宿费，林某1分别主张800元、560元。郑志通、鹤浦小学和人民保险象山公司对住宿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交通费，法院经审核后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林某1因交通事故发生的各项损失合计202969.99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事故郑志通负主要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经过及过错程度，确定郑志通向林某1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42078.99元（202969.99元×70%）。事发时林某1系限制行为能力未成年学生，其沿人行横道穿越马路时老师未予陪同，应认定鹤浦小学未尽到安全保护义务，存在过错。本案事故林某1负次要责任，该责任系由鹤浦小学有过错导致，故鹤浦小学应向林某1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60891元（202969.99元×30%）。林某1主张其损失应由鹤浦小学、郑志通共同承担，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鹤浦小学辩称其已尽安全管理义务，依据不足，亦不予采纳。郑志通所驾驶的轻便正三轮摩托车不存在交强险，亦无法投保交强险，故林某1要求人民保险象山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其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郑志通投有三轮车综合保险商业险，对于郑志通应承担的上述赔偿款，人民保险象山公司同意按商业险约定直接赔偿给林某1，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根据查明的商业险理赔约定，人民保险象山公司应直接赔偿林某112900元，故郑志通应承担的不足部分赔偿款为129178.99元（142078.99元－129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林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医疗费30145.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4000元、护理费21859元、残疾赔偿金1335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461元、交通费及住宿费1360元，合计202969.9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赔偿12900元，由郑志通赔偿129178.99元（已给付38559.96元，尚需给付90619.03元），由象山县鹤浦镇中心小学赔偿60891元（已给付20000元，尚需给付40891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1371元，减半收取计5685.50元，由林某1负担4091.50元，郑志通负担1143元，象山县鹤浦镇中心小学负担451元。 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除郑志通已付林某1的款与一审法院认定不一致外，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理由：经查，一、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并结合全案证据，已确认鹤浦小学在本案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判决鹤浦小学应承担上诉人林某1的30%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上诉人林某1以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林某1因本起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合法合理，本院均予确认，上诉人林某1以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林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元，由林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坚 审判员 吴旭峰 审判员 尹振国 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夏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