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8民初85号原告：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砖路103弄48号602室。法定代表人：余畅池，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勇，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要康，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常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金坛市汤庄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金胜中路99号。法定代表人：葛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海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祖亮，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淮安清河新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广州路8号206室。法定代表人：岳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亚，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葛卫平，男，汉族，1964年8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娟，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逸，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法知特)与被告江苏常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金公司）、淮安清河新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河投资公司）、第三人葛卫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知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勇、吴要康，被告常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祖亮、尤海霞，被告清河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亚，第三人葛卫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娟、丁逸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法知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常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67382417.93元；2、请求判决被告常金公司支付原告拖欠工程款从2013年9月13日至实际付款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请求判决被告清河投资公司对上述1、2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淮安市古淮河整治二期三标段长青陵园外围景观工程系清河投资公司发包由常金公司承建。2011年9月28日，常金公司将该工程所涉道路、景观和绿化等项目分包给常州盛泽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泽园林公司）。常金公司与盛泽园林公司双方签订《施工分包合同》，对承包范围、计价方式及款项支付等作出约定，盛泽园林公司充分履行合同约定。2013年8月12日，盛泽园林公司施工的工程经监理及设计单位等四方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6年6月21日，盛泽园林公司所施工工程在尚不包括未经审计完的土建部分情况下，审计价格己经为67382417.93元，然后常金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018年5月，盛泽园林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为了维护原告的利益，特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请予以公正判决。常金公司答辩称：1、盛泽园林公司转让债权给原告所依据的《施工分包合同》是伪造的，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便于张锁庆等人直接向政府要工程款，盛泽园林公司并不享有案涉债权。原告和盛泽园林公司及张锁庆等人依据伪造的施工分包合同进一步伪造债权转让协议，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或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当驳回起诉或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原告依据伪造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能达到使其享有案涉工程款债权的目的，原告在前五次法庭组织审理本案时，始终认为转让债权所依据的分包合同是真实的，合同签订的时间是合同载明的2011年9月28日，而不是葛卫平所说的2015年9月19日，但直到2019年3月22日视频质证，才承认分包合同是2015年9月19日签订。后原告又改成张锁庆等人是挂靠盛泽园林公司施工，并伪造了张锁庆等人和盛泽园林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3、原告、盛泽园林公司、张锁庆等人在本案中利用伪造的分包合同，起诉前又伪造债权转让协议，后又伪造张锁庆等人与盛泽园林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提起民事诉讼，涉嫌伪造证据虚假诉讼，请求法庭移交公安机关予以严惩。清河投资公司答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应该驳回其起诉。根据原告与盛泽园林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案涉债权的转让人系盛泽园林公司，受让人系原告。按照原告的陈述及举证，盛泽园林公司取得案涉债权的途径有两种，第一种是盛泽园林公司作为古淮河整治二期的分包人从而取得该债权，第二种是盛泽园林公司从案外人蒋宏昌、张锁庆、赵宏立处受让取得该债权，但是事实上该两种途径均无法使原告获得真实有效的债权。第一，盛泽园林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分包人，其本身并不享有工程款债权，其依据分包人身份将债权转让给原告，该债权转让协议由于债权自始不存在而不成立。第二，盛泽园林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原告发生在2018年5月20日，其从蒋宏昌、赵宏立、张锁庆处受让债权发生在2019年3月30日，且不论上述两份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仅仅从转让时间可以看出盛泽园林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发生在前，受让债权发生在后，在转让债权时其尚未取得债权，因此2018年5月2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也不成立。2、案涉工程根据审计报告载明审计价为167928429.8元，截止目前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68770588.78元，我公司已付清古淮河整治二期全部工程款，原告要求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本案存在虚构债务等问题，我公司保留通过刑事途径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权利。第三人葛卫平述称：1、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的施工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葛卫平提供了2015年9月19日本案实际施工人张锁庆、赵宏立二人将事先拟好的施工分包合同拿到葛卫平办公室并强迫第三人盖金坛市汤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的视频，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锁庆在明知金坛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是假章的情况下仍然强迫葛卫平签订不成立的虚假的施工分包合同，并以该虚假的施工分包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已经构成欺诈，施工分包合同违法无效。施工分包合同中的盛泽园林公司就是张锁庆、赵宏立、蒋宏昌三人虚构的，盛泽园林公司从来没有与葛卫平签订任何的施工分包合同也没有实际施工本案合同，更没有从葛卫平处领取过任何工程款。2、原告受让的债权因缺乏合法有效的债权基础而当然无效，如上所述2011年9月28日的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盛泽园林公司不是本案工程的分包人，就不享有本案的债权，原告与盛泽园林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基础，该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原告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请求驳回原告起诉。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0日，盛泽园林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1、清河投资公司因清河新区古淮河整治二期工程项目的需要于2011年1月与金坛市汤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古淮河整治二期工程投资协议书》，合同中对于项目建设内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均有明确约定。2、后常金公司将上述项目的外围景观工程项目分包给甲方，并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施工分包合同》，该合同对于工程价款、工程款支付等问题也均有明确约定。甲方在完成工程项目后，常金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经结算，截止2018年5月20日，仍欠工程款67382417.93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等。3、甲方欲将其对常金公司、清河投资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拟转让的债权，甲方对常金公司、清河投资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等。二、债权转让的实现。1、本协议签订三日内，甲方将其与常金公司、清河投资公司签订的有关该债权相关材料原件移交给乙方，该材料包括《施工分包合同》、签证单等。2、乙方受让该债权后，可随时向常金公司、清河投资公司主张相应债权，甲方应予配合。3、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十日内向常金公司、清河投资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三、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他方遭受损失，违约方须向另一方作出全面赔偿并使之免受其害。第三人葛卫平对该债权转让协议不予认可，认为盛泽园林公司转让债权的依据，是其与常金公司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该合同是虚假的合同。主要理由：1、协议实际签订时间是2015年9月19日，而不是2011年9月28日；2、盛泽园林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工程施工；3、签订协议的目的仅是为了向清河投资公司讨要工程款。原告认为分包合同是真实的，签订日期是2011年9月28日。对此，葛卫平申请对《施工分包合同》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双方无争议。经第三人葛卫平申请，本院司法鉴定处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双方提供的分包合同中的“葛卫平”、“张锁庆”签名的实际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8日该鉴定中心以超出形成时间的鉴定期限无法鉴定为由而将该案退回。2018年12月7日本院司法鉴定处启用备选鉴定机构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后该鉴定中心又因提供鉴定比对样本无法满足检验需要为由将该案退回。本院司法鉴定处于2019年3月12日将司法鉴定相关材料退回本庭。2019年3月17日，第三人葛卫平向本庭提供了涉案《施工分包合同》签订过程的监控录像，该录像反映：因葛卫平在与张锁庆等人签订付款协议后，并未履行给付义务，张锁庆等人找到管委会领导，但管委会认为索要工程款需要有合同。2015年9月19日下午，张锁庆、赵宏立到葛卫平的办公室将拟好的施工分包合同让葛卫平盖章确认，对于葛卫平与张锁庆等人之间的结算，仍按原来的协议结算。经双方当事人质证，该录像可证明，《施工分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19日，而非2011年9月28日，签订合同时涉案工程已完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盛泽园林公司没有参与涉案工程施工。2019年4月1日，原告以蒋洪昌、张锁庆、赵宏立是挂靠盛泽园林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该三人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对此出具了该三人为甲方、盛泽园林公司作为乙方，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清河投资公司因清河新区古淮河整治二期工程项目的需要于2011年1月与金坛市汤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古淮河整治二期工程投资协议书》，合同中对于项目建设内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均有明确约定。后甲方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常金公司上述项目的外围景观工程项目后，常金公司并未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甲方欲将其对常金公司、清河投资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现甲乙双方就上述债权债务转让相关事宜，经充分、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拟转让的债权，甲方对常金公司、清河投资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等。二、债权转让的实现。1、本协议签订三日内，甲方将其与常金公司、清河投资公司签订的有关该债权相关材料原件移交给乙方。2、乙方受让该债权后，可随时向常金公司、清河投资公司主张相应债权，也可以再次将该债权转让给第三方。三、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承诺及其他义务，致使他方遭受损失，违约方须向另一方作出全面赔偿并使之免受其害。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的申请不予认可，认为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另查明，2014年9月26日，案外人张锁庆、蒋洪昌、赵宏立（签字）与付款人葛卫平签订《关于清河新区园林绿化工程最后打包协议付款计划》，张锁庆、蒋洪昌、赵宏立自愿将古淮河公园提升工程、黄河人家绿化工程、古淮河二期景观绿化工程三个工程，经双方议价一次性打包，合计人民币3450万元结算。注，以上所做工程范围内所欠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全部由张锁庆、蒋洪昌、赵宏立三人支付，与葛卫平没有关系。付款计划如下：1、2014年11月15日付1500万元；2、2015年春节前付500万元；3、2015年8月15日前付500万元；4、2016年春节前付950万元。付款日到期无任何理由拖欠，以上协议由四方签字生效，不得反悔。又查明，2016年8月16日，盛泽园林公司作为分包人向原清河法院起诉被告常金公司、葛卫平、清河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依据是常金公司与盛泽园林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分包合同，后因未缴诉讼费，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按撤回起诉处理。2016年10月7日，盛泽园林公司又以分包人身份向原清河法院起诉被告常金公司、被告清河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依据仍是常金公司与盛泽园林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分包合同，后经开庭审理，盛泽园林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是债权人将债权部分或全部转移给第三人的协议，其性质仍然是一种合同，具有合同成立及生效的构成要件，双方债权转让不得损害国家、集体、他人的合法利益，亦不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原告与盛泽园林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的依据是盛泽园林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人所享有的债权。该《施工分包合同》是否具有真实性，是能否作为盛泽园林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原告的前提条件。经查，从该合同的形成过程来看，案外人张锁庆等人与葛卫平签订《关于清河新区园林绿化工程最后打包协议付款计划》后，葛卫平并未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在讨要无果的情况下，由张锁庆、赵宏立将事先拟好的分包合同，于2015年9月19日交由葛卫平，采取虚构分包主体盛泽园林公司作为分包人，虚构工程项目及债权金额的方式（即明知所承建的古淮河公园提升工程、黄河人家绿化工程、古淮河二期景观绿化工程三个工程总计欠付工程款3450万元的情况下，将古淮河二期景观绿化工程单独签订协议，并确定协议价款为7000万元），签订了该分包合同，且签订分包合同的目的明确为向清河投资公司索要工程款。故应当认定该《施工分包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当然不能作为盛泽园林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原告的依据。因盛泽园林公司并非实际分包人，也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其本身并不享有工程款的债权，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的债权不真实，原告不能据此获得相应债权。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在明知盛泽园林公司与其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真实的情况下，又主张蒋洪昌、张锁庆、赵宏立是挂靠盛泽园林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并出具该三人与盛泽园林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旨在证明盛泽园林公司受让了该三人的债权。但是此后盛泽园林公司并未与原告再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也就是说本案原告所主张债权的依据仍然是2018年5月2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因此，盛泽园林公司与蒋洪昌、张锁庆、赵宏立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仅表明盛泽园林公司受让了蒋洪昌、张锁庆、赵宏立三人的债权，并不当然表示本案原告受让了蒋洪昌、张锁庆、赵宏立三人转让给盛泽园林公司的债权。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中转让的债权是依据《施工分包合同》取得的债权，而非盛泽园林公司受让蒋洪昌、张锁庆、赵宏立三人的债权。如上所述，因原告尚未取得受让的有效债权，原告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46095元，退回原告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华 林审 判 员  徐 炜审 判 员  李前兵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陈锦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