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1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西华县税务局。住所地：西华县箕城路南段行政新区。法定代表人：商宽，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刚，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帝，河南五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玲，女，汉族，1958年3月2日出生，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立，男，汉族，1958年7月15日出生，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双双，女，汉族，1983年7月12日出生，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菡，女，汉族，2012年4月6日出生，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佳，女，汉族，2007年10月22日出生，住西华县。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莉莉，河南箕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康，男，汉族，1988年10月17日出生，住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运动，西华县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西华县税务局（以下简称西华县税务局）因与被上诉人孙秀玲、李思菡、张双双、李思佳、李建立、朱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2民初4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华县税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帝、李大刚，被上诉人孙秀玲、李建立及孙秀玲、李建立、李思菡、张双双，李思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莉莉，被上诉人朱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运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华县税务局上诉请求：撤销西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2民初428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基本事实不正确。1、一审判决依照（2018）豫1622刑初49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牛晶通承揽了涉案维修工程，牛晶通把水电部分介绍给朱康，但实际上西华县税务局把涉案维修工程承包给了河南省藤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华分公司，该公司又把工程承包给了牛晶通，牛晶通又把该工程中水电部分分包给了朱康。该公司出具的暂收条及银行出具的财政性资金支付凭证与苏云芳、商宽、李大刚、朱康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了这一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以上诉人把“业务”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雇主为由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的规定适用于发包人发包或分包的工程属于其“业务”的情形，发包人要靠该“业务”营收取得经济利益，而上诉人作为国家机关其“业务”是行政职权而不是涉案的办公楼维修“业务”。2、本案不属于上述情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该条款规定了选任过错原则，作为定作人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错时才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中作为定作人的上诉人也不存在选任过错。首先，承揽涉案维修工程的主体不需要具有专业资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从事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装修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活动的建筑业企业需要取得相应资质，不包括维修活动。其次，因为房屋维修活动不需要专业资质，不管是河南省藤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华分公司或是牛晶通或是朱康承包了涉案维修房屋活动，西华县税务局作为定作人不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部分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双双、孙秀玲、李建立、李思佳、李思菡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却让受害人李锦州承担30％的责任。虽然孙秀玲、李思菡、张双双、李思佳、李建立对此责任划分不能接受，受害人李锦州系家里独子，对于丧失爱子，其父母已非常痛苦，该事故已发生一年半了，但实在不想回忆这种痛苦的事情，所以在接到判决书时，孙秀玲、李思菡、张双双、李思佳、李建立选择不上诉。二、上诉人的上诉无理无据。1、（2018）豫1622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上诉人朱康承揽了西华县地税局办公楼内的水电整修工作，不论是河南省藤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华分公司或是牛晶通均未承包上诉人水电维修工作，地税局苏云芳主任在2017年11月10日的询问笔录中也充分证明这一点。2、发包人是指具有工程发包主体资格和支付工程价款能力的当事人以及取得该当事人资格的合法继承人，上诉人将该水电维修工程分包给了朱康，朱康再雇佣受害人，都是向地税局要求结算工资，上诉人既然能把地税局办公楼维修工程通过议标的方式发包给河南省藤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华分公司，为什么又否认其不能作为分包人呢，这是自相矛盾。且受害人在事发时是在为上诉人进行水电维修工作的，上诉人从中获利，不论上诉人是否获利，均不影响其发包人的身份。3、上诉人对受害人的死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地税局急于将工程完工，受害人是在上诉人单位人员的带领下，其单位人员为受害人开的门，受害人不得不从唯一的就近通道即办公室的窗户作业的，且地税局或朱康是在未提供任何安全措施、未尽到任何提示义务的情况下，坚决要求让受害人实施高空作业，一审判决其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完全正确。被上诉人朱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孙秀玲、李思菡、张双双、李思佳、李建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西华县税务局、朱康连带赔偿孙秀玲、李思菡、张双双、李思佳、李建立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相关费用、交通费等共计120万元。诉讼中，诉讼请求变更为1211634.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牛晶通承建了西华县税务局办公楼卫生间维修改造工程。后按照该局的要求，对办公楼内水电一并予以整修。因牛晶通的工程队没有水电工，牛晶通将水电整修工程介绍给了朱康。朱康随即联系了水电工胡有明和李锦州一起进行整修。李锦州等人在门厅平台上干活，是先进入三楼办公室，从三楼办公室窗户跳到平台上。2017年10月28日11时左右，在施工期间，朱康没有为其水电工人提供任何的安全措施和防护措施，导致李锦州在门厅平台上干活结束后从室外跳窗户返回室内时，不慎从三楼办公室窗户边沿掉在地上摔伤。经西华县人民医院和周口市中心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锦州为城镇居民，有两个女儿，长女李思佳，2007年10月22日出生；次女李思菡，2012年4月6日出生。均为城镇居民。2018年10月25日，西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622刑初49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朱康在施工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致一名施工人员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该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朱康和牛晶通均没有相应施工资质。又查明，2018年7月20日，河南省西华县地方税务局与西华县国家税务局合并为国家税务总局西华县税务局。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牛晶通承建西华县税务局办公楼卫生间维修改造工程，又将新增的水电整修工程介绍给朱康，受害人李锦州系朱康的水电工，这一事实已经被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所确认。朱康与李锦州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朱康没有为在高楼作业的水电工人提供任何的安全和防护措施，对受害人李锦州摔伤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西华县税务局作为发包人，将办公楼卫生间维修改造和水电维修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牛晶通和朱康个人，应当与朱康承担连带责任。受害人李锦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违规作业的风险，其缺乏自身安全保护意识，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谨慎义务，且未对可能出现的安全隐患采取有效的预防措施，对损害的发生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孙秀玲、李思菡、张双双、李思佳、李建立撤回了对牛晶通和藤丰园林西华公司的起诉，牛晶通和藤丰园林西华公司如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不予审理，在认定其他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时综合予以考虑。对孙秀玲、李思菡、张双双、李思佳、李建立请求赔偿的范围与标准审核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死亡赔偿金。参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7年人均纯收入27232.92元的标准，计算20年，计款544658.4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7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7.79元的标准，其长女李思佳的计算至年满18周岁尚有8年；其次女李思菡的计算至年满18周岁尚有13年，李锦州应负担两个女儿各1／2的份额，其长女李思佳的为72351.16元；次女李思菡的为117570.64元。该项损失总计734580.2元。对孙秀玲、李思菡、张双双、李思佳、李建立请求的李建立和孙秀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没有提供证明二人既无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2、丧葬费。参照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2017年平均工资49505元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计款24752.5元。3、其他损失。考虑孙秀玲、李思菡、张双双、李思佳、李建立为办理李锦州丧葬事宜确实存在有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结合其提供票据，酌定为3000元，过高请求不予支持。1-3项合计762332.7元。李锦州承担30％的责任，其余70％计款533633元由西华县税务局、朱康按照责任承担。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西华县税务局、朱康的过错程度，本地的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50000元。综上，孙秀玲、李思菡、张双双、李思佳、李建立的各项损失583633元。对其过高请求不予支持。综合考量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由朱康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08543元。西华县税务局与朱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朱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双双、孙秀玲、李建立、李思佳、李思菡赔偿款408543元。二、国家税务总局西华县税务局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双双、孙秀玲、李建立、李思佳、李思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孙秀玲、李思菡、张双双、李思佳、李建立负担1300元，国家税务总局西华县税务局、朱康负担9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上诉人西华县税务局上诉称其将涉案维修工程承包给了河南省藤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华分公司，该公司又把工程承包给了牛晶通，牛晶通又把该工程中水电部分分包给了朱康，但西华县税务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二、西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622刑初49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朱康在施工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致一名施工人员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西华县税务局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西华县地方税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9元，由国家税务总局西华县税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山审判员 李俊华审判员 许向朋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田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