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浙民申23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九江雅格泰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长虹大道28号。法定代表人：刘淑萍。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刘淑萍（LiuShuping），女，1952年10月22日出生，斯洛伐克共和国公民。上述两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建舟，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楼裕苗，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吴伟，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代理人：朱烈波，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一审被告：乌苏市华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乌苏市东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蒋德刚。委托代理人：孙靓，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新疆中通华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北京南路358号大成国际中心A栋18层写字间1801室。法定代表人：魏欣。一审被告：艺术谷（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泉水路238号。法定代表人：叶震。一审被告：巴州百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东路楼兰底商住宅楼1幢。法定代表人：徐崇光。一审被告：逯锦章，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广饶县。一审被告：魏欣，男，197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一审被告：叶震，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一审被告：张稷学，男，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一审被告：周宏峻，男，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一审被告：蒋立华，男，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广饶县。一审被告：周莉，女，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一审被告：徐崇光，男，195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青田县。再审申请人九江雅格泰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格泰公司）、刘淑萍因与被申请人楼裕苗、原审被告乌苏市华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新疆中通华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艺术谷（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巴州百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逯锦章、魏欣、叶震、张稷学、周宏峻、蒋立华、周莉、徐崇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外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4月25日进行调查质证，再审申请人雅格泰公司、刘淑萍的委托代理人杨建舟，被申请人楼裕苗的委托代理人吴伟、朱烈波，华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靓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雅格泰公司、刘淑萍以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三、四、八、九、十项情形，向本院申请再审，再审请求：依法提审本案，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楼裕苗对雅格泰公司、刘淑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在不符合公告送达法定条件情形下，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向雅格泰公司、刘淑萍送达包括开庭传票在内的法律文书，导致雅格泰公司、刘淑萍因“不知道诉讼发生”而未能参加一审诉讼，进而导致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八、九、十项规定的再审情形。此外，雅格泰公司地址确定，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在雅格泰公司通过张贴公告的方式进行送达。刘淑萍系斯洛伐克共和国公民，一审法院未通过《海牙公约》送达方式送达即进行公告，不符合相关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2015年9月5日《借款合同》系伪造。刘淑萍与楼裕苗直至2015年10月下旬前都不曾相识，双方不可能在9月5日签订《借款合同》，该份证据系伪造。三、雅格泰公司、刘淑萍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华泰公司，2015年10月27日前几日，华泰公司代表周宏峻与楼裕苗共同找到刘淑萍，表示华泰公司需要一笔过桥资金，用于向广发银行“还旧贷新”，过桥资金已由新疆中财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公司）提供，但因借款未办理抵押，不符合中财公司母公司的合规程序，故希望以雅格泰公司名义向中财公司进行抵押借款。雅格泰公司、刘淑萍考虑到与华泰公司的往来关系，遂于2015年10月27日与楼裕苗签订一份《借款抵押合同》，并就该合同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并用雅格泰公司房产为楼裕苗办理了他项权利证。后不久，雅格泰公司、刘淑萍因心存顾虑，要求楼裕苗将《借款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解除抵押。楼裕苗遂为雅格泰公司、刘淑萍办理了解除抵押手续，并在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上签注“贷款已还清”字样，表示一审判决项下的借款已经还清。而一审判决认为雅格泰公司、刘淑萍分别应承担还款或担保责任，与债权人的意思表示不符。楼裕苗陈述意见称：雅格泰公司、刘淑萍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一、楼裕苗与雅格泰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华泰公司与雅格泰公司、刘淑萍长期存在资金合作关系。华泰公司在广发银行乌鲁木齐支行有一笔2015年9月到期的银行贷款，为偿还该笔贷款，华泰公司融资总监周宏峻找到楼裕苗请求借款。2015年9月5日，楼裕苗作为出借人，雅格泰公司作为借款人，刘淑萍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出借7000万元整，用以资金周转。华泰公司、周宏峻等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次日，楼裕苗按约履行出借义务。楼裕苗与雅格泰公司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本案担保人之一周宏峻在一审中也当庭予以承认。二、雅格泰公司、刘淑萍称原审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于仅有当事人陈述但缺乏相应证据的，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三、雅格泰公司、刘淑萍提交的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借款合同》到期后，因雅格泰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楼裕苗将雅格泰公司、刘淑萍等诉至法院。刘淑萍主动联系楼裕苗，同意将其雅格泰公司房产进行抵押。在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时，应登记机关要求，双方在2015年10月27日又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合同》。后，华泰公司周宏峻找到楼裕苗请求解除房产抵押，称其与刘淑萍、乌苏农商行协商，乌苏农商行已经同意以该房产作为抵押物后发放贷款，并同意待取得乌苏农商行贷款后，将该贷款用以归还本案借款。楼裕苗遂配合刘淑萍办理了解除抵押手续。但乌苏农商行后仅仅发放了2000万元贷款后就不再发放，故华泰公司扣除相关费用仅归还了1960万元。四、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公告送达并无不当。雅格泰公司、刘淑萍在一审诉讼中曾委托周宏峻作为代理人应诉，即使作为公民代理手续有瑕疵，但雅格泰公司、刘淑萍对其涉诉是知情的。雅格泰公司、刘淑萍在明知其已涉诉的情况下，拒绝签收司法文书，是恶意躲避、拖延诉讼的行为。一审法院通过邮寄、公告等方式送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华泰公司陈述意见称：一、2017年3月1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华泰公司破产申请，并指定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作为华泰公司管理人之一。二、楼裕苗已经根据本案一审判决书向华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三、周宏峻之前系华泰公司的财务总监，但在管理人接管之前周宏峻已经离职。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下列三组证据材料以支持其前述再审申请：1.（2015）赣浔匡证内字第968号《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借款抵押合同》及抵押物清单复印件，用以证明楼裕苗和雅格泰公司以及刘淑萍相识时间是在2015年10月20日左右，在此前双方没有就借款达成过合意，借款系依据2015年9月5日借款合同发放，当时雅格泰公司、刘淑萍和楼裕苗并不相识，故借款合同是伪造的。2.雅格泰大酒店标示牌照片5张(打印件)，用以证明雅格泰公司在门前及楼顶处设置了明显的标识牌，地址是确定的。3.盖有九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查询章的不动产抵押他项权利证（九房他证浔字第××号）“附记”页（原件）一页，用以证明楼裕苗在抵押登记他项权证的附记上签注了“贷款已还清”字样。本院对前述证据材料审查认为，综合全案证据来看，证据材料1不足以证明楼裕苗和刘淑萍相识时间是在2015年10月20日左右。证据材料2未显示拍摄时间，且从一审法院的送达回执来看，并非因雅格泰公司的地址不确定而无法送达，而是因为“无人签收”而被退回。证据材料3系原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否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结合全案证据材料在本院审查说理部分予以评述。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淑萍系斯洛伐克共和国公民，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主合同和保证合同中均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雅格泰公司、刘淑萍的再审审查申请及楼裕苗、华泰公司陈述意见，本案再审审查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即本案是否存在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八、九、十项规定情形:（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2.本案是否存在“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情形；3.本案是否存在“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情形。结合原判认定事实和全案证据材料，评析如下：1.关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是否存在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八、九、十项情形雅格泰公司、刘淑萍再审申请中主张，一审在不符合公告送达的情形下，采取公告送达方式，致使雅格泰公司、刘淑萍未能参加一审庭审，致使本案存在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八、九、十项情形。经查，楼裕苗于2015年10月16日起诉后，周宏峻在2015年10月26日取得了雅格泰公司、刘淑萍盖章或签名的授权委托书，提交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将应送达给雅格泰公司、刘淑萍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证据副本等交由周宏峻代为签收。但后因前述授权委托书未能提供社区或所在单位的推荐，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我国法律对公民委托代理的手续要求，故在此后法院送达财产保全裁定时，改为使用邮政快递方式向雅格泰公司、刘淑萍进行邮寄送达，送达地址为“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长虹大道28号”，后因“无人签收”原因被退回。此后，一审法院采用公告的方式，对开庭传票及一审判决书进行送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在邮寄送达未成功的情形下，采用在人民法院报公告送达的方式并无不当。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公告送达可以在法院的公告栏和受送达人住所地张贴公告，也可以在报纸、信息网络等媒体上刊登公告，发出公告日期以最后张贴或者刊登的日期为准”，故一审法院有权选择在报纸等媒体上刊登公告，也有权选择在受送达人住所地张贴公告，只需选择一种公告方式即可。一审法院已经在人民法院报进行公告送达，符合前述法律规定，雅格泰公司、刘淑萍认为一审法院未在雅格泰公司张贴公告故一审法院送达方式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雅格泰公司、刘淑萍认为刘淑萍系斯洛伐克共和国公民、应当通过《海牙公约》进行送达的理由，因原告楼裕苗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刘淑萍在国外居住的地址，不符合公约送达的条件，故雅格泰公司、刘淑萍的前述理由亦不能成立。2.关于雅格泰公司、刘淑萍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雅格泰公司、刘淑萍再审申请中主张，2015年10月27日，刘淑萍将雅格泰公司房产为本案借款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后楼裕苗同意解除抵押手续，并在抵押登记他项权证上签注了“贷款已还清”字样，表明本案所涉贷款已经还清。楼裕苗抗辩认为，在刘淑萍将雅格泰公司房产为本案借款作抵押之前，该房产系为华泰公司在广发银行的7000万元贷款办理了抵押，后因华泰公司用楼裕苗的7000万元借款归还了广发银行的贷款，广发银行决定不再续贷，才解除了对雅格泰公司房产的抵押。而楼裕苗当时已经向一审法院起诉，为促使楼裕苗同意撤诉，刘淑萍才提出将雅格泰公司的房产为本案借款作抵押。后来楼裕苗之所以同意解除抵押手续，是因为华泰公司、刘淑萍承诺解除抵押后，以该房产为抵押，可向乌苏农商行申请放贷一个亿，用来归还楼裕苗的7000万元借款。至于抵押登记他项权证上签注的“贷款已还清”字样，系为办理抵押解除手续所需而写，实际上，乌苏农商行后来仅发放贷款2000万元，涉案借款仅归还了1960万元。经查，雅格泰公司、刘淑萍虽主张已经还清本案全部借款，但经法庭要求，其未向法庭提交借款已经还清的汇款凭证或其他相关证据。对于楼裕苗所称的雅格泰公司房产在2015年9月之前为华泰公司在广发银行的贷款提供抵押，后又为乌苏农商行贷款设定了抵押的说法，雅格泰公司、刘淑萍虽予以否认，但经法庭要求，其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向法院提供雅格泰公司房产自2015年8月至今的抵押登记记录，故相比较而言，楼裕苗的解释更具有可信性。在雅格泰公司、刘淑萍不能提交涉案借款已经实际还清的相应付款凭证的情况下，其仅提交解除抵押的他项权证附页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认定。3.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系伪造。雅格泰公司、刘淑萍再审申请中主张，刘淑萍与楼裕苗直至2015年10月下旬才相识，2015年9月5日双方尚未结识，不可能签订《借款协议》，故该份证据系伪造。经查，楼裕苗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9月5日《借款协议》系原件，雅格泰公司在借款人处盖有公司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刘淑萍签名。在该合同的担保人一栏中，刘淑萍签名并捺有指印。雅格泰公司、刘淑萍在再审审查中认可该合同中雅格泰公司的公章及刘淑萍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但认为该份合同上的盖章与签名并非在9月5日完成，而系在2015年10月27日前2天盖章、签名，是刘淑萍与楼裕苗共同到九江办理借款抵押手续期间补签的。对于雅格泰公司、刘淑萍的前述申请再审理由，一方面，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刘淑萍与楼裕苗初识时间在2015年10月下旬左右，另一方面，雅格泰公司、刘淑萍主张2015年9月5日《借款协议》上的雅格泰公司盖章行为与刘淑萍的签名行为系在2015年10月27日前两天补签完成，但楼裕苗早在2015年10月16日就已经将2015年9月5日《借款协议》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雅格泰公司依据2015年9月5日《借款协议》偿还借款7000万元，刘淑萍对前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于10月22日正式立案。如果按雅格泰公司、刘淑萍所述，则2015年9月5日《借款协议》在当年10月27日前两日才补签完成，楼裕苗根本不可能在2015年10月16日向法院提交载有雅格泰公司真实签章及刘淑萍亲笔签名的《借款协议》，故雅格泰公司、刘淑萍主张本案2015年9月5日《借款协议》盖章、签名行为系补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认为本案证据系伪造的理由亦缺乏依据。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雅格泰公司、刘淑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三、四、八、九、十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九江雅格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刘淑萍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王健芳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