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9民初28909号原告：王某，女，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告：李某1，男，199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静雯，上海市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琛，上海市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2，女，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飞斐，上海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某某，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纯，上海观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李某1与被告李某2、沈某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及其与李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静雯、孟琛，被告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飞斐及被告李某2与沈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和李某1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撤销周某某给付李某2和沈某某的21,283,600元；2、要求李某2和沈某某承担王某和李某1的律师费863,708元。事实和理由：王某、李某1与周某某法定继承案件经法院审理并进入执行程序，按(2016)沪0109民初XXXXX号民事判决书，周某某应当向王某和李某1履行付款41,305,100余元以及相关利息和逾期滞纳金。现经法院执行，仅从周某某银行账户查询及司法扣划900余万元，周某某从未向法院申报任何个人财产。王某和李某1认为，周某某自2015年12月26日应明知须有李某4遗产资金向王某和李某1支付的义务，又明知其应当按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向王某和李某1履行资金付款义务，而根据法院执行查询的银行取款凭证显示，李某2和沈某某自2016年2月18日至2016年8月28日多次为周某某从其名下农业银行账户中提取现金共计21,283,600元。上述行为系周某某不当处分其财产权益的行为，对作为债权人的王某和李某1已造成不能履行付款的损害后果，金额达3,200万元以上。为保障王某和李某1的合法债权并有效追诉周某某的债务责任，故诉请撤销周某某给付李某2和沈某某的21,283,600元，李某2和沈某某系夫妻关系，应互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李某2和沈某某应承担本案的律师费。被告李某2和沈某某共同辩称，李某2和沈某某的确自2016年2月18日至2016年8月28日多次为周某某从其名下农业银行账户中取现共计21,283,600元，但李某2和沈某某仅是作为周某某的代理人去取现，取现后钱款都交给了周某某，李某2和沈某某并非直接收款人，故不同意王某和李某1的诉讼请求。后李某2和沈某某变更意见称，李某2和沈某某自周某某银行账户中取现21,283,600元，因为当时周某某怕自己时日无多，故根据周某某的要求其中1,539万元分别存入了沈某某和李某2的银行账户，以备将来用于归还李某4生前所欠上海裕峰市政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债务及用于上海裕峰市政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经营之需，余款5,893,600元则以现金形式都交给了周某某，后周某某将上述现金存放于家中并陆续用于看病、捐给寺庙做功德等全部使用完毕，李某2和沈某某同意共同归还王某和李某11,539万元。律师费的收费应当按照律师实际的工作量根据必要的标准来收取，双方基于(2016)沪0109民初18819号继承纠纷案件衍生出包括本案在内的近30件案件，上述一系列案件律师单独在每一件案件中的工作量并不大，但律师均按件收费且按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最高收费比例收费，故王某和李某1主张的律师费金额过高，请求对律师费数额予以调整。本案审理中，本院根据王某和李某1的申请于2019年1月25日裁定冻结李某2、沈某某名下银行存款8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财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某某与李某3(于1992年9月2日报死亡)婚后生育一子李某4及一女李某2，王某与李某4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子李某1，李某2与沈某某系夫妻。2015年12月26日李某4死亡。2016年1月5日至19日李某4银行账户内共计转出49,321,556元至周某某银行账户。2016年2月18日至2016年8月28日李某2和沈某某从周某某名下农业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内现金取款共计21,283,600元，其中李某2现金取款19,283,600元，沈某某现金取款200万元。本案审理中，李某2和沈某某自认上述款项中的1,539万元陆续于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8月14日分别现存入两人的银行账户，其中李某2的银行账户内存入159万，沈某某的银行账户内存入1,380万元。2016年3月8日本院受理王某、李某1诉周某某法定继承、分家析产纠纷，案号为(2016)沪0109民初XXXX号，2016年8月25日本院对该案进行判决，对李某4名下的房产和股票等进行了分割继承。2016年9月1日本院受理王某、李某1诉周某某法定继承纠纷，案号为(2016)沪0109民初XXXXX号，该案中王某、李某1以2016年1月5日至19日李某4名下农业银行账户转账至周某某账户的49,321,556元系遗产为由要求分割继承。2017年1月16日本院判决周某某应向王某支付33,044,072.10元及利息、向李某1支付8,220,25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为基准，自2016年1月19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周某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5月31日周某某撤回上诉。2017年6月12日王某和李某1因周某某未履行(2016)沪0109民初18819号案给付义务而申请执行，本院从周某某账户扣划9,278,533.66元,余款尚未执行到位。2017年10月2日周某某因疾病死亡。2018年9月10日王某和李某1为本案聘请律师并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代理案值为21,283,600元，王某和李某1按照标的额比例应向上海市和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63,708元，签订聘请律师合同时支付1,000元，其余在审理结案后支付。王某已支付律师费1,000元。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周某某自2016年1月5日至19日未经王某及李某1同意将被继承人李某4名下银行存款49,321,556元转至自己账户，此时周某某即对王某和李某1负有支付相应财产的义务，双方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此后周某某若无偿转让其财产，而王某和李某1对周某某的债权经执行尚不能全部实现，则王某和李某1可主张撤销周某某的相应行为。本案中，周某某账户自2016年2月18日起陆续被李某2和沈某某取现21,283,600元，李某2和沈某某自认1,539万元现存于两人银行账户内，同意撤销并共同返还。现双方争议的是李某2和沈某某是否将余款5,893,600元交予周某某以及是否应予撤销并返还。首先，关于李某2和沈某某取现后的现金去向，李某2和沈某某的陈述前后不一，先是表示全部交给周某某，后自认其中1,539万元存入两人银行账户内，而该款占到现金取款总额的70%以上。其次，结合李某2和沈某某自周某某账户的取现记录及李某2、沈某某的银行明细，通过比对两者存取款的时间、金额及交易网点，除了李某2和沈某某自认的1,539万元外，两人的银行存款中还有明显来源于周某某账户的取款而两人未予披露的款项，以及部分有合理怀疑可能来源于周某某账户的取款，但李某2和沈某某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或作出合理解释。例如李某2尾号为4378的农业银行账户2018年8月28日的存款，与李某2当天自周某某账户的取现金额基本接近，时间和交易网点则是完全一致。最后，李某2和沈某某表示余款5,893,600元均以现金形式交付周某某，周某某存放在家中自用，该陈述并不符合一般的社会常理，且李某2和沈某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周某某对上述款项的使用情况。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李某2和沈某某所述的余款去向持有合理怀疑，李某2和沈某某应对其是否将余款5,893,600元交予周某某承担举证责任，现李某2和沈某某未能举证余款的交付或周某某使用余款的情况，本院依法不采信李某2和沈某某关于将余款交予周某某的陈述。综上，王某和李某1要求撤销周某某给付李某2、沈某某的21,283,600元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结合双方庭审中的意见以及(2016)沪0109民初18819号法定继承纠纷案件的执行情况，该款21,283,600元由李某2和沈某某共同返还给王某和李某1为宜。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原告要求给付律师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至于承担主体和范围，因债务人周某某已经死亡，依法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李某2及李某1在继承周某某的遗产范围内负担，综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法定继承案件的执行情况，由李某2以周某某全部遗产范围为限来承担律师费为宜。原告要求沈某某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金额，结合聘请律师合同的收费约定及律师的工作量、案件的难易程度以及因(2016)沪0109民初XXXXX号衍生案件的批量性等因素，参考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本院将对律师费金额依法予以酌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周某某于2016年2月18日至2016年8月28日给付被告李某2和沈某某人民币21,283,600元的行为，该款由被告李某2和沈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王某和李某1；二、被告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周某某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支付原告王某和李某1律师费60万元；三、驳回原告王某和李某1要求被告沈某某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1,196.54元，由原告王某负担1,317.54元，原告李某1与被告李某2以周某某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负担151,21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李某1与被告李某2以周某某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缪 欢人民陪审员  徐月清人民陪审员  毛济平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牛元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