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宗静义，女，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镱方，浙江柳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新海洋北路29号。法定代表人：吕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峰，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倩，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丁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新宇路750号3号楼。法定代表人：丁信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宗静义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宏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公司）、山东丁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豪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法庭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宗静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镱方，中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峰、程倩，丁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静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丁信荣、丁豪公司因房地产开发需要资金向其多次借款，双方于2015年3月份进行结算，借款本金余额共计5200万元、应付未付利息1676万元，其中包括了本案以房抵债的债权本金120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二、丁豪公司因拖欠借款本息无法偿还，与宗静义约定通过车位转让进行以物抵债，将应当偿付的借款本息抵作涉案车位的交易款项，确定以案涉70个车位抵偿上述1200万元中的借款1064万元，双方2015年5月12日签订丁豪广场车位买卖书，双方之间形成了以物抵债性质的法律关系。三、宗静义与丁豪公司签订了车位购买书后，通过签订协议书、委托付款函以及丁豪公司出具担保函、收条及承诺书等多项文书，确认宗静义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取得70个车位的所有权、使用权及收益权。宗静义在法院查封案涉车位前，已经实际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并委托物业公司进行管理，但由于丁豪公司处于停业边缘，丁信荣被司法机关控制，以及施工方和民工催账、业主维权等事件频发，丁豪广场处于停滞状态，未能办理网签及过户登记手续。因此，宗静义所提执行异议完全符合《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应予支持。中宏公司辩称，宗静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宗静义不具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车位未取得预售许可证，宗静义与丁豪公司签订的车位购买书为无效协议。二、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车位买卖合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宗静义已经缴纳购房款，也不足以证明宗静义已经占有涉案车位。三、丁豪公司并未收到相关款项，宗静义与丁信荣个人之间的借款，不能用来抵顶宗静义与丁豪公司之间的车位买卖款项。四、中宏公司申请查封涉案房产是基于法院的生效判决确定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具有优先效力。丁豪公司辩称公司并未收到相关款项，同意中宏公司的诉讼主张。宗静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宗静义购买的位于丁豪广场（许可证编号：建字370101201100003号）项下70个车位的强制执行，并解除车位的查封。2.确认宗静义与丁豪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签订的《车位购买书》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丁豪广场的70个车位归宗静义所有。3.中宏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下列证据有异议：宗静义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借据一份，证实丁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信荣于2015年1月8日向宗静义借款1200万元的事实。证据二，汇款凭证一份，证实宗静义向丁豪公司交付1200万元借款的事实。证据三，担保函一份，证实丁豪公司对丁信荣向宗静义借款提供担保，总额为1687万元，以及通过借款购买丁豪公司房产，包括涉案70个车位提供物的担保，并且确认将车位等房产的产权证办好后交给宗静义。证据四，承诺书一份，证实丁豪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再次确认宗静义已经取得包括本案70个车位在内的房产所有权，并将协助办理相关的网签备案手续。证据五，车位购买书一份，证实丁豪公司已经在中宏公司起诉之前就于2015年5月12日将涉案70个车位转让给宗静义，转让的对价是1064万元，宗静义已经支付该对价。证据六，收条一份，证实丁豪公司确认已经收到涉案70个车位1064万元。证据七，委托付款函一份，证实宗静义于2015年5月12日委托丁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1064万元车位购买款支付给丁豪公司。证据八，丁信荣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丁信荣涉嫌刑事案件被逮捕及判刑，宗静义对车位不能办理后续相关手续并无过错。根据该判决书记载，丁信荣及丁豪公司自行陈述欠宗静义5200万元，及以房产包括本案的车位抵充借款的事实，说明车位购买书的真实性及有效性。证据九，朱三忠、宗静义与济南军豪停车管理有限公司停车场委托管理协议，济南军豪停车管理有限公司与山东明德物业管理公司丁豪广场管理处停车场委托管理协议各一份，地下车位服务协议书12份，上述12个车位的租金缴纳清单10份，证实宗静义对涉案70个车位已经实际控制，且已经委托济南军豪停车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豪公司）对涉案70个车位在内的268个车位进行全权管理，军豪公司委托山东明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德物业）向车位租户收取租金，涉案70个车位租户向明德物业缴纳租金，然后宗静义再委托代理人定期收取。证据十，委托管理协议，情况说明，丁豪广场地下车位出租明细表各一份，证实宗静义于2015年5月起即车位购买书签订后就已经实际控制涉案70个车位，并委托明德物业进行管理，中宏公司所主张的10个车位经明德物业证实也属宗静义所有，实际上也是宗静义控制。证据十一，车位买卖合同，支付定金的银行回单，委托收款说明各一份，收取租金的银行回单三份，证实包括军豪公司在内的其他案外人朱三忠及宗静义均是涉案车位的所有权人及实际控制人。军豪公司也是将宗静义作为车位所有权人签订涉案车位购买协议，并支付了200万元定金用于车位过户的前期保障。由于车位实际无法过户，军豪公司从明德物业收取部分租金以抵扣上述已付定金。证据十二，委托管理协议一份，车位租赁协议及租金缴费清单10份，支付租金银行回单及收条四份，租金提现清单及收据4份，授权委托书两份，证实明德物业始终将宗静义作为涉案70个车位的所有权人，为宗静义代收租金扣除物业管理费后转付租金。宗静义及案外人朱三忠委托自然人杨军进行包括涉案车位在内所有物业的租赁及车位租金收取的事宜。对于宗静义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宏公司有异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假设是真实的，只能证明宗静义与丁信荣存在借贷关系，且借条不能证明款项已实际支付，该借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宗静义未提供原件，假设是真实的，该证据无法证明宗静义向丁信荣支付了1200万元，也不能证明丁信荣收到了宗静义支付的该款项。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依据宗静义与丁信荣的借据约定还款时间为2016年1月8日，利息为月息2.2%，该担保函和借据出具的时间几乎是同时，并未对借据约定的利息进行处理，也未解除先前的借款协议，且该担保函的金额与借据的金额也不一致，所以中宏公司认为宗静义与丁豪公司之间并非真实的车位买卖关系，涉案车位系丁豪公司用来为宗静义和丁信荣之间的借款提供担保，所以买卖无效，担保也是无效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假设该承诺书是真实的，可以证明涉案车位目前无法办理相关手续，车位买卖协议无效。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假设是真实的，该协议载明甲方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办理网签，证明涉案车位目前没有销售手续，协议无效，同时该协议无法证明宗静义向丁豪公司支付了购买车位的款项。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认可，宗静义未提供购买车位款项的支付凭证，仅依据该收条无法证明丁豪公司已经收到宗静义购房款，也无法证明丁信荣将615万元支付给丁豪公司，也无法证明宗承英将449万元支付丁豪公司。上述款项金额巨大，在宗静义未提供支付凭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丁豪公司收取上述款项。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不认可，假设是真实的，只能证明宗静义和丁信荣个人存在借款关系，不能据此证明丁豪公司已收到全部购房款。证据八只是丁信荣的个人供述和辩解，丁信荣个人不能代表丁豪公司，不能将个人与法人的权利义务混淆，另外刑事判决中关于宗某欠款金额有4个宗某，也无法证明哪一个是宗静义。此证据不能证明宗静义的主张，因为涉案房屋属于丁豪公司开发建设，丁信荣个人无权处置。对证据九中的停车场委托管理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无签订时间，且该协议中并无宗静义签字，该协议约定了委托军豪公司管理车位的租金为每车位每月311.5元，但并未约定委托方和受托方之间的服务费收取方式，宗静义并未提供军豪公司向宗静义支付涉案车位租金的相关凭证，不能证明宗静义已收取涉案70个车位的租金。停车场委托管理协议是军豪公司和明德物业之间签订的，该协议无签订日期，真实性不予认可，依据该协议，明德物业要收取租金中的60%为该物业所有，该协议与军豪和宗静义签订的协议对租金的分配方式和比例存在冲突，两份协议互相矛盾，所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地下车位服务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宗静义与丁豪公司之间的车位买卖协议无效，所以上述车位服务协议与宗静义无关。对缴纳租金的清单真实性不认可，该清单并非银行流水，也非收款收据，而是由明德物业制作的，不能证明宗静义收到了涉案70个车位的租金。对证据九的证明目也不予认可，因为涉案的房屋不具有合法的手续，不能合法的转移，也不可能合法的占有，军豪公司和明德物业是盈利性企业，他们所谓的管理收费不能证明宗静义合法占有涉案车位。对证据十，委托管理协议没有宗静义的签字，该证据与宗静义的证明内容无关，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从情况说明中的第6条可以看出丁豪公司一直拖欠管理处的物业费，此情况说明恰好证明涉案车位没有实际交付。出租明细是由物业公司单方面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十一，买卖合同是朱三忠签订，与本案无关。定金银行回单付款方为宏建伟业，收款方为朱三忠，与本案无关。对租金银行回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宗静义与丁豪公司之间所谓的买卖合同是无效的，那么宗静义及朱三忠与第三方的买卖合同自然也是无效的。军豪公司作为企业应该有自己的对公账户，没有必要委托第三方收款，不符合交易习惯，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十二，该证据不能证明宗静义的主张，明德物业系物业服务企业，涉案车位属于丁豪所有，明德物业的认识不影响涉案车位的所有权，即明德物业无权处理涉案车位。宗静义提供的车位租赁协议中宗静义的名字是打印上去的，没有宗静义本人的签字，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证据二，本票的申请人并非宗静义，收款人也非丁豪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宗静义向丁豪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对证据一、三至证据十二，因宗静义未提供购买涉案车位款项的支付凭证，无法证明丁豪公司已经收到宗静义购房款，也无法证明丁信荣、宗承英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丁豪公司，且中宏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宏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丁豪广场项目工程款抵房表一份，证实丁豪公司将涉案10个车位抵工程款给中宏公司，中宏公司用于抵顶工人工资，这10个车位在宗静义所主张的已购买车位里面，说明宗静义提供的丁豪广场车位购买书并非真实的买卖关系，丁豪公司是以涉案车位为丁信荣和宗静义之间的借款提供担保，该抵房表中附有涉案10个车位所抵给的个人的姓名、身份证号。证据二，李先进与刘晓宇房屋租赁合同，收据，身份证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对银行转账的说明，郑伟、李先进出具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上述证据结合丁豪广场项目工程款给房表，共同证实宗静义所述涉案车位已经交付是不真实的，实际没有交付，涉案车位中的部分实际已经由丁豪公司抵顶给中宏公司，所以说涉案车位没有实际交付给宗静义。对中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宗静义有异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首先，该10个车位已经在2015年5月12日丁豪公司与宗静义签订的车位购买书中转让给了宗静义，丁豪公司无权再抵顶给中宏公司。其次，相关的款项折抵并没有工程款结算的基础资料进行佐证，因此所谓抵顶工程款不具有真实性。委托书为中宏公司单方制作，更没有其中自然人的任何签字等信息，同样不具有真实性，因此也无法达到中宏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法律规定证人必须出庭作证，否则其所做的任何证言在没有接受双方及合议庭的质证及询问的前提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中宏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其所做陈述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尤其宗静义已经提供了包括军豪公司、明德物业与宗静义及朱三忠的合同行为及出具相关情况说明，也足以推翻中宏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刘晓宇所谓缴纳宗静义所有的1240号、1241号、1242号车位租赁费明细表没有任何制表及收取费用单位或者人员的签字，完全存在伪造的可能。根据证据规则，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比与中宏公司存在利益关系的自然人出具的证明或者说法明显具有可信度及更加真实。所有身份证都是复印件并且没有作证人的签字。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证据一，因中宏公司未提交工程结算的基础资料，且宗静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因相关证人未能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且宗静义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宏公司与丁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鲁01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丁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宏公司工程款69196040元；二、丁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宏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6919604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中宏公司在上述一、二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对济南市高新区工业南路44号丁豪广场EF座工程、GHK座工程及附属地下车库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裁定对丁豪公司名下位于济南市高新区工业南路南侧、新宇路西侧，丁豪广场（许可证编号：建字370101201100003号）项下共计386个地下车库车位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3年。案外人宗静义对一审法院查封丁豪公司名下位于济南市高新区工业南路南侧、新宇路西侧，丁豪广场（许可证编号：建字370101201100003号）项下共计70个车位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鲁01执异8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宗静义的异议。宗静义对裁定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案外人宗静义提交的车位买卖合同并非宗静义与丁豪公司所签，而是案外人朱三忠与丁豪公司所签，宗静义也未提交支付全部价款的有效证据。故宗静义对涉案车位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宗静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640元，由宗静义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宗静义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丁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信荣及工作人员吴青华在另外一起刑事案件中，均承认丁信荣欠宗静义借款5200万元的事实，其中有案涉的2013年1月8日收到1200万元款项。两人均称丁信荣及丁信荣所开办的其他公司出面所借款项，全部用到丁豪公司的房地产开发，包括案涉1200万元的收款单位浙江丁豪贸易有限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都是为了融资便利而设立的，并非实际用款单位。丁信荣在讯问笔录中还承认，其与宗承英、宗静义的部分债务通过以房（车库）抵债方式进行了清结。本院另查明，义乌市莱洋花边有限公司系由宗静义、斯华东夫妻二人作为股东投资设立，宗静义于2012年5月至2016年1月间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宗承英与丁信荣、丁豪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义乌市莱洋花边有限公司曾就本案所涉的1200万元借款，于2018年9月29日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2013年1月8日，本公司名下汇给丁信荣账户的资金，系受宗承英委托汇出，债权人为宗承英。”在二审庭审中，宗静义确认其与丁豪公司之间存在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即宗静义于2015年3月17日即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涉案车位的所有权、使用权及收益权，双方并不存在车位买卖合同关系，宗静义没有就购买车位另行支付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是：宗静义对于案涉车位，是否具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宗静义主张基于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取得案涉70个车位所有权、使用权及收益权，具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宗静义与丁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宗静义主张2013年1月8日以义乌市莱洋花边有限公司名义汇给丁信荣账户的1200万元资金，系其本人出借的资金，并提交了银行汇款凭证、丁信荣、吴青华证言材料等证据证实。丁豪公司主张公司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根据现有证据，该笔款项的汇款人系义乌市莱洋花边有限公司，收款人系浙江丁豪贸易有限公司，本案中没有该笔款项实际转入丁豪公司或用于丁豪公司经营活动的直接证据。宗静义提交的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其为义乌市莱洋花边有限公司两名股东之一，2012年5月至2016年1月间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义乌市莱洋花边有限公司在另案诉讼中，已向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证明该笔资金系受宗承英委托汇出，债权人为宗承英，这与宗静义在本案中的主张是相互矛盾的。因此，宗静义与丁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上存在疑点。第二，关于宗静义主张的70个以物抵债的车位是否完成了实际交付。根据民法基本原理，以物抵债要产生抵销债务的法律后果，不仅需要当事人达成抵债合意，还要完成交付特定物的行为，是不动产的，还须履行权利变更登记手续。就本案而言：首先，宗静义主张在2015年5月12日与丁豪公司签订车位购买书后，即占有和控制了70个车位，但不能提交车位交接手续等能够证明车位移交事实的证据；其次，宗静义主张与山东明德物业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协议，将本案涉案70个车位在内的289个车位委托山东明德物业公司进行管理，并由济南军豪公司出面收取租金，但所提交的停车场委托管理协议载明的委托方是朱三忠，并非宗静义签订，也没有提交宗静义出租车位收到租金的凭据。宗静义提出朱三忠系其舅舅，是受其委托签订的协议，但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从出具时间上看是后来补写，证据上也存在疑点。第三，关于宗静义主张的以物抵债行为的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基于法律对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特别要求，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是不动产的，除非已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首先，就不动产的真实权利状态而言，案涉车位在法律上仍归丁豪公司所有。经查，丁豪广场项目是丁豪公司投资开发建设的房地产项目，案涉车位系丁豪广场项目的公寓车库部分，虽因存在大面积超规划建设等违法问题，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等手续，但仍归属于作为开发商和投资人的丁豪公司所有。丁豪公司述称案涉车位至今未取得预售许可，也未经综合验收备案，宗静义对此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案涉车位已经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许可，宗静义主张对车位具有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其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宗静义主张的以物抵债已履行完毕，对车位也未进行不动产权利变更登记，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宗静义在法律上不具有对车位进行管领支配的权利，宗静义关于对车位实际占有并具有所有权、使用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再者，以物抵债在法律属性上是民事合同行为，在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协议或承担违约责任，这属于债权请求权，但债权请求权不能对抗物权。本案宗静义基于以物抵债对丁豪公司所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中宏公司对案涉车位所享有的是生效判决确认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法律性质上属于法定优先权，在法律效力上优先于债权请求权。综上，本院认为，宗静义对执行标的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28元，由宗静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审判员  毕中兴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