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81民初6344号 原告：林素娟，女，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福清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林丽坤，男，198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 法定代表人：陈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霖晖，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福安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 负责人：陈向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祥，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林素娟与被告林丽坤、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原告林素娟申请变更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福安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天安财保福安服务部”）。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20日、4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素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被告林丽坤、滴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霖晖、天安财保福安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素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林丽坤、滴滴公司共同赔偿原告人身损害损失费438,184.38元；2.被告天安财保福安服务部在其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林素娟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林丽坤、滴滴公司共同赔偿原告人身损害损失费438,584.38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5日10时42分，被告林丽坤驾驶闽Ａ×××××小车载着原告林素娟，因操作不当冲入对向车道刮碰闽Ａ×××××，以及造成其他车辆受损，原告受伤的损害结果。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往福清市融强医院抢救，于2018年3月12日出院，共住院178天，被诊断为：1、L1、2、3、4右侧横突骨折；2、多处软组织挫伤；3、创伤性颈椎间盘突出；4、创伤性腰椎间盘突出。医嘱建议：门诊随访，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定期复查。本事故经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编号：0009826）责任认定：被告林丽坤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林素娟及案外人叶某、白某、倪某某、陈某某无责任。原告林素娟于2018年3月18日经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鉴定为十级伤残，三期鉴定以及后续治疗费不少于7500元。本案事故车辆有在被告天安财保福安服务部处投保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等。原告林素娟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40,765.68元（详见发票）；（2）误工费281,989.60元（1,052.20元/天×268天，住院178天，医嘱建议休息90天）；（3）护理费30,794元（173元/天×178天）；（4）交通费7000元（酌情）；（5）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50元/天×178天）；（6）营养费10,000元；（7）残疾赔偿金72,028.60元（36,014.3元/年×20年×10%）；（8）伤残及三期鉴定费2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后续治疗费7500元。上述各项损失费共计471,577.88元，扣除被告滴滴公司已经支付的32,993.50元，尚余损失费438,584.38元未支付。综上，被告林丽坤载原告林素娟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导致伤残，被告林丽坤是滴滴公司雇佣的，原告林素娟与被告林丽坤系交通合同关系，被告林丽坤有义务将原告林素娟安全送往目的地，事故车辆闽Ａ×××××有在被告天安财保福安服务部投保，三被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告林丽坤辩称，对原告林素娟起诉的事实没有意见。原告林素娟受伤送到医院后，被告林素娟垫付医疗费用将近6000元，后来被告滴滴公司派人过来与其直接联系。被告林丽坤不同意赔款给原告林素娟，赔款是原告林素娟与被告滴滴公司商量，被告滴滴公司有承诺后续的赔偿事宜由其负责，但未协商成功，所以原告诉至法院。另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的赔偿金额太多了。 被告滴滴公司辩称，第一，被告滴滴公司只是提供信息的媒介方，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方，网约车平台没有违约或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和责任认定以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为准。第二，被告滴滴公司未与原告林素娟私下达成赔偿协议。关于被告滴滴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垫付的医疗费用32,993.50元，请求一并处理。第三，退一步讲，原告林素娟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中，有些并不合理，赔偿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为：1、医疗费用，依证据认定。2、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原告林素娟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其收入是浮动的，有些月份收入仅3000多元。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每个月仍向原告林素娟打款，不论这些款项是什么性质，说明原告林素娟没有实际损失，误工费不应支持。3、护理费，原告林素娟没有提供证明，不予认可。4、交通费，考虑到原告林素娟的病情，酌定为3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0元/天*178天=7120元。6、营养费，酌定为5000元。7、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平均收入为16,334.79元，故残疾赔偿金为32,669.58元。8、鉴定费，原告林素娟单方委托鉴定，不予承担。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林素娟诉主张的是违约责任，不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10、后续治疗费，没有医院证明予以佐证，应当不予支持。 被告天安财保福安服务部辩称，第一，涉案车辆在被告天安财保福安服务部投保了商业险，但并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原告林素娟所诉的车上人员林素娟的各项损失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应当由被告天安财保福安服务部承担。第二，被告天安财保福安服务部不是侵权人，且原告林素娟的损失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本案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 经审理查明，被告林丽坤于2017年在滴滴出行平台注册并申请加盟滴滴快车。2017年9月15日10时许，被告林丽坤通过滴滴出行平台接到原告林素娟的订单后，驾驶闽Ａ×××××车辆搭载原告林素娟出行。当日10时42分，闽Ａ×××××车辆行驶至福清市，被告林丽坤因操作不当致车辆刮碰中间隔离护栏后，冲入对向车道刮碰案外人白双的闽Ａ×××××车辆，刮碰对向车道正常正行的案外人叶健驾驶的闽Ｋ×××××车辆、倪丙峰驾驶的闽Ａ×××××车辆、陈红敏驾驶的闽Ａ×××××车辆，事故造成五车局部受损、护栏受损、原告林素娟受伤的损害结果。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被告林丽坤负本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林素娟及案外人叶某、白某、倪某某、陈某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林素娟即被送往福清市融强医院治疗，并于2018年3月12日出院，共计住院178天，出院诊断为L1、2、3、4右侧横突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创伤性颈椎间盘突出；创伤性腰椎间盘突出。医嘱建议门诊随诊，休息三个月，定期复查，加强营养。2017年9月30日，原告林素娟通过微信零钱向被告滴滴公司支付了滴滴快车费用29.60元。原告林素娟分别于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2月8日出具一份《垫款领取确认及承诺书》和收条，确认领取被告滴滴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17,950元、15,043.50元，合计32,993.50元。2018年3月13日，原告林素娟委托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8年3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评定为十级伤残；2.误工期178日，护理期178日，营养期60日；3.后续治疗费建议以不少于7500元为宜。原告林素娟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 另查明，原告林素娟具备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2015年4月27日，原告林素娟作为寿险营销业务人员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中心支公司签订《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5年4月27日至2018年4月27日止，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8年5月21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中心支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原告林素娟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的税前佣金约为307,220元，并备注“本单位保险代理从业人员具体收入与其个人业绩挂钩”。2018年6月25日，该公司出具一份《在职证明》，证明原告林素娟2015年4月至今为该公司保险代理制人员。根据原告林素娟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街支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其在2015年5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保险代理收入为422,401.18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的保险代理收入为141,590.76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的保险代理收入为68,708.51元。原告林素娟住所地福清市的统计用区划代码为350181104202，城乡分类代码为122，依照国务院和国家统计局有关城乡划分代码的规定，该住所地为城乡结合部。根据福建省统计局相关数据，2017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001.40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334.80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劳动报酬为49,694元/年。 再查明，被告林丽坤系闽Ａ×××××小型轿车所有人，该车辆登记为家庭自用性质，事故发生时从事滴滴快车营运。该车辆在被告天安财保福安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25日零时起至2018年7月24日零时止，没有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身份证、《证明》、《在职证明》、《房产租赁合同》、被告林丽坤的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滴滴出行交易记录、短信记录、保险单、福清融强医院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小结、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及发票、门诊收费（结算）清单及发票、福清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增值税普通发票、《个人代理合同》及从业资格、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被告滴滴公司提交的证据《垫款领取确认及承诺书》、收条、收费票据，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为证，经本院审查核实，予以确认。原告林素娟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被告林丽坤提交的《滴滴平台快车用户规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庭审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参照福建省统计局相关统计数据，本院对原告林素娟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0,765.68元（1,743.50元＋650元＋38,372.18元），有原告林素娟提交的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且各被告对原告的该项主张均无异议；2.误工费12,000元，原告林素娟作为保险代理从业人员有相应的佣金收入，而佣金收入是不固定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误工费为68,664.30元（422,401.18元÷3年÷365天×178天），但原告林素娟在误工期间即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的收入为68,708.51元，考虑到该收入较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的收入确有减少，本院酌定原告林素娟的误工费损失为12,000元；3.护理费24,234.33元（49,694元/年÷365天×178天），根据原告的伤情，本院对其住院期间酌情考虑1人护理；4.交通费酌定3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7120元（40元/天×178天）；6.营养费酌定5000元；7.残疾赔偿金72,028.60元，原告林素娟的住所地为城乡结合部，结合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未超出按法律规定标准计算的金额，本院予以照准；8.伤残及三期鉴定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用评估费800元由原告林素娟自行负担）。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65,948.60元。原告林素娟请求本案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故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林素娟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林素娟与被告滴滴公司之间是否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二、被告天安财保福安服务部作为林丽坤所有的闽Ａ×××××车辆的保险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予以分析和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林素娟与被告滴滴公司之间是否成立运输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林素娟向网约车平台即被告滴滴公司购买网约车服务，滴滴公司指派林丽坤接单提供运输服务，并从原告林素娟支付的费用中收取部分费用后将其余部分支付给林丽坤，可见被告滴滴公司享有组织车辆运营、管理驾驶员、决定服务价格、分配收益等运营事项的权利。故原告林素娟与被告滴滴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成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网约车平台公司承担承运人责任，应当保证运营安全，保障乘客合法权益。”既然网约车运输服务系统以被告滴滴公司的名义提供，其作为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对于乘客在旅途中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原告林素娟在行车过程中因交通事故受伤，被告滴滴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林素娟的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天安财保福安服务部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天安财保福安服务部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人，原告林素娟和被告天安财保福安服务部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事故发生时原告林素娟是闽Ａ×××××车辆的车上人员，该车辆没有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原告林素娟的损失不属于闽Ａ×××××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故被告天安财保福安服务部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网约车司机接受滴滴平台指派，履行滴滴平台与乘车人之间的旅客运输合同，被告滴滴公司提供的不仅仅是简单的信息中介，而是承运服务，对外有义务对原告林素娟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其与被告林丽坤之间的权利义务，可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另行处理。被告滴滴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2,993.5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故其还应当向原告林素娟赔偿各项损失132,955.10元（165,948.60元-32,993.50元）。原告林素娟诉请滴滴公司赔偿损失438,584.38元，本院支持其中的132,955.1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告林素娟关于本案的其他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林丽坤关于应由滴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滴滴公司关于其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方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天安财保福安服务部关于原告林素娟的损失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的辩论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素娟各项损失合计132,955.10元； 二、驳回原告林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878.80元，由原告林素娟负担4,919.70元（已交纳），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59.1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训达 人民陪审员  吴善德 人民陪审员  林云玲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莉 书记员李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