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02民初11317号原告：象山海钰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后洋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杨玲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钧，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林，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苏瑞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珠江路88号1幢4327室。法定代表人：封朝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王畅，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象山海钰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钰公司）与被告江苏瑞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剑锋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海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均，被告瑞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王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瑞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981306.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7月14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的1.3倍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时止，暂计算到2018年10月13日为172219.36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被告向原告采购女士针织瑜伽裤、男士毛圈束腿裤若干用于出口，并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购销合同五份，货款总计1181306.88元，被告为此向原告支付预付款20万元。后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交货，被告已将全部货物出口、收取货款，并办理好出口退税。但在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时，被告以没有收到外商货款、原被告间属于出口代理关系为由拒绝支付，并在2017年7月以索要代理费为由将原告诉至法院，后撤诉。现因被告缺乏付款意愿，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瑞丰公司辩称：原、被告间系代理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并无买方的付款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购销合同、发票、退税单、另案诉状笔录、国税局公告、登记证书、电子邮件、聊天记录、公证书、借款借据、银行凭证等证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月25日，原告海钰公司与被告瑞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五份，编号为16XXXXX1Y-16XXXXX5Y。五份合同约定的相同内容为：购货单位（甲方）为瑞丰公司、供货单位（乙方）为海钰公司；对应金额要求出具17%增值税发票结算，每延迟发货一天，扣除货值2%作为罚款；如提供的大货与客人确认的样品品质不一致，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贵厂承担；交货地点待通知；品质异议的提出按一般外贸收购方法，提出质量异议期为需方出货后六个月内，数量异议期为出货后3个月内；支付方式为此票货物是我司给贵厂做的代理业务，我司不承担业务风险，乙方在出运后，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到我司，我司将在收到客人货款后，按照当天的结汇金额支付工厂货款，如工厂需要垫付退税，我司将按照月息1.5%收取利息，如乙方急需用款，经我司审核业务风险后3个工作日内可垫付70%货款，月息仍按1.5%收取。乙方需严格确认的购销合同按时、按质、按量将甲方订购的货物送到指定的仓库，过期交货或改变交货地点需征得甲方书面确认，但由此增加的一切额外支出由乙方承担。本合同列明订购商品如因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乙方不能按期交货、或甲方无法收购的，双方均无责任。其中16XXXXX1Y号合同约定的货物为女士针织瑜伽裤裤1440条，单价53.43元/条，金额76939.2元，交货日期2016年2月25日，对应客人合同号SR96XXXXX3；16XXXXX2Y号合同约定的货物为女士针织瑜伽裤裤6840条，单价53.43元/条，金额365461.20元，交货日期2016年3月5日，对应客人合同号SR96XXXXX3；16XXXXX3Y号合同约定的货物为男士毛圈束腿裤4488条，单价53.22元/条，金额238851.36元，交货日期2016年3月10日，对应客人合同号SR96XXXXX4；16XXXXX4Y号合同约定的货物为男士毛圈束腿裤5760条，单价53.22元/条，金额306547.20元，交货日期2016年3月20日，对应客人合同号SR96XXXXX4；16XXXXX5Y号合同约定的货物为男士毛圈束腿裤3636条，单价53.22元/条，金额193507.92元，交货日期2016年3月20日，对应客人合同号SR96XXXXX4。2016年3月10日，原告海钰公司向被告瑞丰公司开具女士瑜伽裤的发票，金额为365461.20元，涉及税额为53101.20元。2016年3月11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女式针织瑜伽裤的发票，金额为76939.20元，涉及税额为11179.20元。对该两张发票，被告瑞丰公司已于2016年3月15日，以自己的名义申报出口退税，退税额为64280.40元。2016年6月18日，原告向被告开具男士毛圈束腿库的发票三张，金额共计为738906.48元，其中税额总额为107362.49元。对于该三张发票，被告瑞丰公司于2016年7月7日以自己名义申报出口退税，退税额为107362.49元。另查明：1、本院曾于2017年受理瑞丰公司起诉海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海钰公司向瑞丰公司索要代理费11813元、借款41343元及对应利息。2017年12月，瑞丰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2、根据国家税务总局于2014年2月27日颁布的关于外贸综合服务企业出口货物退（免）税有关问题的公告记载，外贸综合服务企业以自营方式出口国内生产企业与境外单位或个人签约的出口货物，同时具备以下情形的，可由外贸综合服务企业按自营出口的规定申报退（免）税：（一）、出口货物为生产企业自产货物；（二）生产企业已将出口货销售给外贸综合服务企业；（三）生产企业与境外单位或个人已经签订出口合同，并约定货物由外贸综合服务企业出口至境外单位或个人，货款由境外单位或个人支付给外贸综合服务企业；（四）、外贸综合服务企业以自营方式出口…六、本公告自2014年4月1日起施行等内容。审理中，我院就案涉合同的性质向原告进行释明，原告表示坚持按照买卖合同向被告主张权利。本案当事人双方对案涉合同的性质发生争议，原告海钰公司认为本案所涉的五份合同系买卖合同，合同名称为购销合同，相关增值税发票原告已向被告开具，并由被告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办理出口退税,上述事实说明合同性质应为买卖合同。为此，原告还提供下列证据：（一）、相关登记证书。包括2010年4月22日签发的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2009年1月9日发证的自理报检单位备案登记证明书、2010年5月20日注册登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报关注册登记证书。原告主张，上述证书证明原告自身具备进出口代理资质，没有必要委托被告进行货物的进出口代理。被告认为上述证书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即便原告自身具备进出口代理资质，但是可能其出于成本等各方面考虑，委托被告对案涉货物进行了进出口代理。（二）、电子邮件1、ｊｅｓ×××＠163.ｃｏｍ于2016年3月2日发送给ｎｂｘ×××＠163.ｃｏｍ，抄送给ｓａｎ×××＠126.ｃｏｍ、ｌｉｎ×××＠163.ｃｏｍ的邮件，载明：吴厂，3.8出厂，3.9早9点前进仓的6840条瑜伽裤，烦请送至附件进仓地址。并附GLSH16XXXXX1进舱地图一份，根据地图显示，进仓编号为GLB-16XXXXX1，目的地为D×××S，送货地址是上海浦东机场XX路X号X号库小叶，寄单地址是上海浦东新区XX路XXXX号X区502室张某。2、ｊｅｓ×××＠163.ｃｏｍ于2016年3月10日发送给ｎｂｘ×××＠163.ｃｏｍ，抄送给ｓａｎ×××＠126.ｃｏｍ、ｌｉｎ×××＠163.ｃｏｍ的电子邮件，载明：吴厂，请将此合同盖章寄给瑞丰。并附服装内贸合同一份。原告所提供的附件采购合同并无任何单位盖章。3、ｌｉｕ×××＠163.ｃｏｍ于2016年3月14日发送给ｎｂｘ×××＠163.ｃｏｍ的电子邮件，载明：吴厂，毛圈裤子送货仓库地址如附件，请及时发出确保赶上航班。并附JFK进仓图一份。该进仓图中，进仓编号为DTM16XXXX4，仓库地址为XX路XXX号X号库，寄单地址上海浦东机场XX路XXXX号X区X楼528室小顾。4、ｌｉｕ×××＠163.ｃｏｍ于2016年3月25日发送给ｎｂｘ×××＠163.ｃｏｍ、抄送给ｓａｎ×××＠126.ｃｏｍ、ｌｉｎ×××＠163.ｃｏｍ的电子邮件，载明：吴厂，如电话所说，以下两批货辛苦分拆一下了，2000公斤进X东仓库，1000多公斤进X发仓库。以上两票货物务必让驾驶员明天上午十点前送达，并给我驾驶员电话，以便明天货代联系他们。并附文件附件一份。附件显示，X发仓库位于，报关单证寄上海市XX路XXXX号X区X楼528室小顾。X东仓库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王某，单证地址还是上海市XX路XXXX号X区X楼528室小顾。原告主张，上述邮件的发件人是被告员工，原告是按照被告的指示出货，双方属于买卖关系。被告质证认为，上述电子邮件中的发件人ｊｅｓ×××＠163.ｃｏｍ、ｌｉｕ×××＠163.ｃｏｍ均非被告员工，而是外贸掮客，由这些外贸掮客直接向原告发送出货指令，恰能证明原、被告间不是买卖关系。被告瑞丰公司认为案涉合同性质系代理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此票货物是我司给贵厂做的代理业务，我司不承担业务风险”，证明该合同虽然名为购销，但实质是代理；合同还约定“我司将在收到客人货款后，按照当天的结汇金额支付工厂货款”，合同中关于收到客人付款后再结汇付款的约定亦符合代理合同的特征；合同还约定“如工厂需要垫付退税，我司将按照月息1.5%收取利息”“如乙方急需用款，经我司审核业务风险后3个工作日内可垫付70%货款，月息仍按1.5%收取”，上述垫付退税和垫付货款需要收取利息的约定，也与买卖合同特征不一致。此外，被告还提供下列证据：（一）、借条及银行凭证。原告于2016年1月28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被告瑞丰公司20万元。2016年2月1日，被告瑞丰公司向原告海钰公司汇款四笔共计20万元，转账摘要上标注是借款。被告主张，上述借条证明双方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因为只有代理的情况下才存在借款的情况。原告对借条和银行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笔借款实际就是预付款，之所以书写借条是为了保证购销合同的履行，且借条书写之时实际并未收到被告的预付款。（二）、邮件往来记录、聊天记录及对应公证书1、ｊｅｓ×××＠163.ｃｏｍ于2016年2月24日11：17发送给ｓａｌ×××＠ｒｏｙａｌｆｕｎｇ.ｃｏｍ、ｓａｌ×××＠ｒｏｙａｌｆｕｎｇ.ｃｏｍ，并抄送给ｓａｎ×××＠126.ｃｏｍ、ｌｉｎ×××＠163.ｃｏｍ、ｌｉｕ×××＠163.ｃｏｍ的电子邮件，载明：HI家燕，贵司制作的报关资料已经收到，谢谢！另，此票空运2.27进仓，28出运，烦请将一套空白的正本报关资料和盖公章的物流案件清单一式两份（见附件），寄到如下地址：上海浦东新区XX路XXXX号X区502室，张某，021-60×××20/138××××6689。该电子邮件附物流安检清单2份、GLSH16XXXXX3进舱地图。对应2016年2月24日，“XX张小姐”与“Yan”聊天记录。该记录中，“XX张小姐”谈到“我们这周日2.28要空运1440条瑜伽裤子”“1440pcs，60件每箱，总共24箱”“需要你们帮忙代理出口哦”。在聊天中“XX张小姐”发送了“海运02011063-必备”的资料，取消了GLSH16XXXXX3进舱地图和物流安检清单的发送，并称“安检清单发你邮箱了，我就不在这重复发了”。2、ｊｅｓ×××＠163.ｃｏｍ于2016年3月2日15：10发送给ｓａｌ×××＠ｒｏｙａｌｆｕｎｇ.ｃｏｍ、ｓａｌ×××＠ｒｏｙａｌｆｕｎｇ.ｃｏｍ，并抄送给ｓａｎ×××＠126.ｃｏｍ、ｌｉｎ×××＠163.ｃｏｍ的电子邮件，载明：HI家燕，贵司发来的电子报关资料已经收到，此票女士瑜伽裤6840pcs,空运3.9进仓。3.10出运，烦请将一套空白的正本报关资料和该公章的物流案件清单一式二份（见附件），寄到如下地址，并告知单号：上海浦东新区XX路XXXX号X区502室，张某，021-60×××20/138××××6689。该电子邮件附物流安检清单2份、GLSH16XXXXX1进舱地图。对应2016年3月2日，“XX张小姐”与“Yan”的聊天记录中，“XX张小姐”给出清单，称“这个是8号出货的箱单，产品跟上次一样的”“需要安排报关资料哦”。Yan询问“什么意思啊？又是一票？”“还有这次是空运还是海运？”“货代还是上次那个吗？”，“XX张小姐”分别回答“嗯”“空运”。3、2016年3月14日，“XX刘小姐”与“Yan”的聊天记录中，“XX刘小姐”称“这票货也要委托你们公司出”，并发送货代资料“物流保函”和“货站非危货物…无章”文件，称“是的，工厂的你不用管了”。而在该聊天记录中所涉的传输文件中，其涉及的生产厂家全称为宁波象山海钰针织厂，托运人为瑞丰公司。4、2016年3月24日“XX刘小姐”与“Yan”的聊天记录中，“XX刘小姐”谈到“这批毛圈裤子还要委托贵司出了”“先把资料发你对么”，并发送“完整外航保函（更…1）”文件，该文件中生产厂家全称为象山海钰针织厂，报关单上的经营单位为瑞丰公司。5、2016年3月25日“XX刘小姐”与“Yan”的聊天记录中，“XX刘小姐”谈到“第一批5760pcs…480箱”“第二批3636pcs…303箱”“麻烦你更新一下资料哈”，“Yan”回复“好，我来改一下，等于现在就是分成2票走了，那么发票号就要有2个了”等。6、ｌｉｕ×××＠163.ｃｏｍ于2016年4月25日12：26发送给ｎｂｘ×××＠163.ｃｏｍ，同时抄送ｓａｎ×××＠126.ｃｏｍ、ｌｉｎ×××＠163.ｃｏｍ、ｓａｌ×××＠ｒｏｒａｌｆｕｎｇ.ｃｏｍ的电子邮件，载明：吴厂，附件是毛圈裤子三批出货的报关单资料，总数量13884pcs，报关品名为男士毛圈束腿裤，烦请安排开票给江苏瑞丰，谢谢。并附预录单三份。被告主张，上述邮件中@roralfung.com系被告公司邮箱，而发件人ｊｅｓ×××＠163.ｃｏｍ、ｌｉｕ×××＠163.ｃｏｍ等均非被告员工，而上述聊天记录中的“XX张小姐”“XX刘小姐”系案涉产品的外贸方，被告仅根据接受的指令进行报关退税。证明原、被告间仅是代理关系。原告对公证书及对应内容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排除聊天记录缺少等情况，也无法证明被告是根据原告的指示办理的代理，邮件和记录中的发件人不是原告员工。（三）出口金额结算明细该明细系被告自行制作，载明了各票货物的出口日期、数量、出口总额、工厂开票总额、退税金额、折算毛利润等栏目，其中折算毛利润在1.02-1.03左右。被告据此主张其实际收取的毛利润在1%左右，符合外贸代理费约1%的惯例，说明双方间属于代理关系。原告认为该明细系被告自行制作，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海钰公司与被告瑞丰公司签订的五份“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双方争议的合同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五份“购销合同”的性质不是买卖合同，理由如下：首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合同虽名为购销合同，但合同约定了“此票货物是我司给贵厂做的代理业务，我司不承担业务风险”、“我司在收到客人货款后，按照当天的结汇金额支付工厂货款”、“如工厂需要垫付退税”等内容，根据上述约定，被告仅是在收到外商给付货款后负有及时转付原告的义务，并不承担最终的付款义务，也不享有该批货物出口后的退税款项。上述约定与买卖合同的本质特征不符。其次，从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案涉合同货物的交付和出口报关等指令均是通过邮件完成。根据双方提供的电子邮件，仅能认定ｎｂｘ×××＠163.ｃｏｍ系原告员工，ｓａｌ×××＠ｒｏｒａｌｆｕｎｇ.ｃｏｍ及相同后缀名的系被告员工。而发出出货指令的ｊｅｓ×××＠163.ｃｏｍ及ｌｉｕ×××＠163.ｃｏｍ，通过双方的证据无法判断是否是原、被告任一方的员工。两人的邮件主要是要求原告将货物送达到指定位置，要求被告准备好报关资料邮寄到指定地址等；同时，通过被告员工“Yan”与“XX张小姐”“XX刘小姐”的聊天记录，亦能看出被告系被动接受指令办理相关代理手续。从上述证据可见，案涉货物的交付、报关等均是由第三方决定，故从合同履行行为无法判断被告系货物的买受人。因原、被告双方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本院就合同性质向原告释明后，原告仍坚持以买卖合同关系向被告主张货款，其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象山海钰针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18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182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王剑锋人民陪审员  韩中强人民陪审员  黄 光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法官 助理  朱 丹书 记 员  栾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