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5行初35号原告李炳芳，男，汉族，1965年6月8日出生，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代理人杜红梅，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段佳丽，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阳市灯塔路166号。法定代表人路录平，代区长。委托代理人许长青，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付周，安阳市北关区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被告安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大道东段568号。法定代表人靳磊，市长。委托代理人杨根亮，安阳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告李炳芳要求确认被告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关区政府）强制毁坏耕地行为违法，于2018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于2019年1月15日向被告北关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由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经过安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阳市政府）行政复议后驳回了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安阳市政府为共同被告，并向其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3日、2019年4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炳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杜红梅、段佳丽，被告北关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许长青、郭付周，被告安阳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根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炳芳起诉称：原告系安阳市北关区养鱼屯村村民，在该村有承包地。由于欧卡星项目建设需要，原告的承包地被纳入此次征收范围。原告与征收人就征收补偿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4月3日上午7时30分左右，被告北关区政府在没有出示任何书面文件、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组织行政执法人员及工程机械，将原告耕地上种植的麦苗、果树等强行毁坏。原告认为被告北关区政府的强行毁坏原告耕地及树苗的行政行为违法，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向安阳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9月1日，原告收到了被告安阳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驳回原告的申请。请求：确认被告北关区政府在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强行清除原告耕地上的附着物并强占耕地的行为违法。原告李炳芳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1.中国邮政快递单（安阳市政府向李炳芳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2.中国邮政快递单（李炳芳向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邮寄行政起诉）。证明李炳芳提起的本次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第二组：1.安阳市人民政府安政复决〔2018〕2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安阳市公安局北航分局安公北航（治）行罚决字〔2018〕100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照片7张；4.光盘1张；5.安阳市北关区彰东街道养鱼屯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被告北关区政府实施的被诉行政行为违法。被告北关区政府答辩称：一、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安阳市政府于2018年8月18日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告知其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行政诉讼。原告的起诉状副本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8日，其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本案案涉土地系依法征收，北关区政府不是组织实施单位。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因是对补偿标准不服，原告应当就补偿标准向有权机关申请行政裁决，从根本上解决矛盾。安阳市政府的复议决定已经驳回了原告的复议申请，原告起诉北关区政府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李炳芳的起诉。被告北关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安阳市实施2012年度第六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4〕1012号）；2.《安阳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4〕第6号）；3.安阳市北关区财政局征地补偿公告报纸刊登图片；4.《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2018〕第01号）；5.《征地告知书》（安北国土征告字〔2018〕第01号）；6.《征地听证告知书》（安北国土征听告字〔2018〕第01号）；7.征地告知书送达回证；8.听证告知书送达回证；9.放弃听证权利的声明；10.征地调查结果确认表；11.照片6张；12.安阳市北关区彰东街道养鱼屯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证明北关区政府作为补偿主体已依法进行了补偿且补偿已经到位。被告安阳市政府答辩称：一、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案涉土地经国务院同意征收，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后，安阳市政府及时将征收土地方案予以公告，北关区政府将征收土地补偿方案予以公告，北关区财政局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拨付给村委会，村委会为村民建立了银行账户，并通知村民领取。北关区政府已经依法履行了有关征地补偿程序。本案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本质上是认为补偿标准与其要求有差距。原告可以要求政府协调解决，协调不成可以向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申请裁决。另外，北关区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是土地征收的实施主体，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是北关区政府实施了占地行为。因此，安阳市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李炳芳的诉讼请求。被告安阳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安政复决〔2018〕2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3.行政复议申请书；4.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5.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6.行政复议答复书；7.送达回证。经庭审质证：一、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北关区政府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二组2号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区政府实施了该行为。被告安阳市政府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违法。二、关于被告北关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安阳市政府没有异议。三、关于被告安阳市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和被告北关区政府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和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李炳芳系安阳市北关区彰东街道养鱼屯村村民，承包有该村集体土地。2013年，安阳市政府向河南省人民政府上报《关于实施安阳市2012年度第六批城市建设用地的请示》，拟征收部分集体土地。河南省人民政府经上报国务院批准后，于2014年10月21日向安阳市政府作出《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安阳市实施2012年度第六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4〕1012号），同意安阳市政府征收包括本案案涉土地在内的集体土地158.6370公顷，上述158.6370公顷土地分别位于安阳市北关区、龙安区、殷都区、开发区等辖区内。2014年11月7日，安阳市政府发布《安阳市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4〕第6号）。2018年1月30日，北关区政府就《安阳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4〕第6号）涉及的北关区辖区内的土地发布了《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2018〕第01号）。2018年2月，安阳市中原开发区管委会将养鱼屯村集体土地补偿款存入该村集体银行账户。2018年3月，养鱼屯村村委会将所有被征收户的征地补偿款存入户主的银行账户，并通知原告领取。原告因对补偿标准有异议，没有领取。2018年4月3日上午7时30分左右，原告承包地上种植的麦苗、果树等被强行清除。自该日起，原告对其原承包地失去控制。2018年5月30日，原告向安阳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北关区政府强制毁坏原告耕地的行为违法。安阳市政府依法受理后，向北关区政府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申请书，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安政复延〔2018〕207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决定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30日，并送达当事人。2018年8月18日，安阳市政府作出安政复决〔2018〕2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8月30日，安阳市政府向原告邮寄该行政复议决定书。2018年9月1日，原告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2018年9月16日，原告向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邮寄起诉状，要求确认北关区政府和安阳中原开发区管委会的推地行为违法。2018年12月2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提交的起诉状中所称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北关区政府强制毁坏原告耕地的行为违法。在诉讼中，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确认北关区政府在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强行清除原告耕地上的附着物并强占耕地的行为违法。本院另查明：2018年4月7日，安阳市公安局北航分局对养鱼屯村村民、案外人周身珍作出安公北航（治）行罚决字〔2018〕100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其违法事实为：“2018年4月3日上午，安阳市北关区政府组织力量依法在安阳市北关区养鱼屯村征收土地，期间，配合政府现场维持秩序的治安联防队员及治安巡逻车遭到部分村民围堵达四小时。经公安机关调查，周身珍参与围堵配合政府依法征收土地的治安巡逻车辆及治安联防队员。”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在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9月1日收到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虽然其于2018年9月16日向没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但是从起诉期限规定的角度看，其在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了行政诉讼，并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由此而耽误向本院起诉的时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故被告北关区政府主张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关于北关区政府是否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涉案土地的征收主体虽然是安阳市政府，但是安阳市政府同时征收了位于北关区、龙安区、殷都区、开发区等不同辖区内的集体土地。北关区政府就其辖区内的被征收土地发布了征收补偿方案，其实际上是涉案土地征收的具体组织实施主体，且安阳市公安局北航分局作出的相关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本案被诉行为系由北关区政府组织实施，故原告认为北关区政府作为其辖区内土地征收的组织实施者，应当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的主张成立。其次，关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事项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用土地方案的实施。但是，行政强制权必须依照法律的规定，由法定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实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涉案土地虽然被依法征收，相关土地补偿款已经支付给养鱼屯村村委会，村委会也已经为原告开设了银行账户，并将补偿款存入其账户，但原告拒绝领取补偿款，且拒绝交出涉案土地。在此情况下，北关区政府没有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是组织人员采取强行将原告的地上附着物清除的方式强行收回土地，该行为违法。需要说明的是，原告起诉的被诉行政行为有两个方面：一是强行清除地上附着物，另一个是强占土地。就本案而言，“强占土地”行为并不存在，其实质上是行政机关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强制收回土地的行为。原告要求确认北关区政府在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强行清除原告耕地上的附着物并强制收回土地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安阳市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条第一项和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3日强行清除原告李炳芳位于安阳市北关区彰东街道养鱼屯村原集体土地承包地地上附着物并强制收回土地的行为违法；二、撤销被告安阳市人民政府2018年8月18日作出的安政复决〔2018〕2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政府和被告安阳市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程晓丽审判员  崔永清审判员  袁武明审判员  阎丽杰审判员  段 新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李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