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815号原告：陆北威，女，195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原告：陈维尔（是原告陆北威的儿子，也是原告陆北威的诉讼代理人），男，198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告：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广州市东山农林下路19号。法定代表人：张威，院长。被告：广州市急救医疗指挥中心，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麓苑路31号。法定代表人：黄毅。两被告共同诉讼代理人：高劲松，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诉讼代理人：张慧，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维尔、陆北威诉被告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州市急救医疗指挥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维尔及两被告共同诉讼代理人张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陆北威是患者陈中方的配偶，原告陈维尔是患者陈中方的儿子。2014年1月3日，患者呼吸骤停、急性休克倒地，原告拨打120急救电话。被告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派2名急救人员到达急救现场，将患者抬至救护车送往被告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抢救。当天傍晚，患者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心脏骤停、心源性休克、冠心病、急性冠脉综合征。患者死亡后未进行尸检。原告认为被告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在对患者的抢救过程中具有重大过错，且该过错与患者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广州市急救医疗指挥中心未告知原告出诊医院及患者可选择医院，侵害了原告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同时对被告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过错医疗行为致患者死亡的结果具有间接过错责任。因此，要求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以下款项：1、医疗费9987.07元，按单据计算；2、死亡赔偿金775600元，按2017年度广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400元/年计算14年；3、丧葬费48761元，按2017年度广州市职工平均工资55400元/年计算6个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要求两被告按照100%承担责任。被告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在患者治疗过程中，诊疗行为合法合规，已经履行了知情告知义务，不存在原告陈述的过错。本案患者入院时间短，不到3个小时，病情发展迅猛，极其复杂，其死亡与其自身的危重病情相关，与我方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广州市急救医疗指挥中心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我方不属于医疗机构，不是适格的主体。我方急救中心人员接听电话的过程，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原告称的过错行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患者陈中方，男，1947年10月29日出生。原告陆北威是患者的配偶，原告陈维尔是其儿子。2014年1月3日下午15时左右，患者坐在电脑前无明显诱因突发意识丧失、跌倒在地，家属发现患者呼之不应、四肢冰凉、喉头痰音，约20分钟后逐渐清醒，自诉要吸氧，无两便失禁，无肢体抽搐，无恶心、呕吐，无肢体活动障碍，无诉胸闷、胸痛，无冷汗，无言语不清，无腹痛、腹泻，家属予“硝酸甘油”含服，患者配合差，症状无好转。原告拨打120急救电话，按照被告广州市急救医疗指挥中心的统一调配，被告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的出诊医护人员于15时59分到达现场，患者当时神志清楚，但烦躁，对检查和治疗不配合。经检查显示患者心电监护R40次／分，P145次／分，BP80／50mmHg。被告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的出诊医护人员现场给患者予吸氧，对症处理后于16时15分左右将患者接回医院的急诊科。回到急诊科后，查体显示患者神志清楚，但稍烦躁，呼吸促，半卧位，自述上腹疼痛，呼吸不畅，并述既往有“二尖瓣狭窄”病史。检查BP190／110mmHg、P120次／分、R24—28次／分、SP0290—95%双瞳孔等大正圆，直径约3.0mm，光反射灵敏，两肺呼吸音粗，未闻及明显干、湿性罗音，心音略低钝，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软，无压痛及反跳痛，肝肾区无叩击痛，病理征阴性。床边心电图疑似异常Q波，ST—T改变，床边微量血糖7·2mmol／L,初步诊断晕厥查因：AMI?心源性晕厥?即与家属告病危，给予鼻导管吸氧(6L／min)，快速建立静脉通道，硝酸甘油25mg微泵泵入，静脉推注速尿20mg和地塞米松10mg，同时抽血查血常规，生化，心肌酶，淀粉酶，血气分析。床边快速测定血肌钙蛋白和BNP。16时35分左右，患者血压下降为120／90mmHg，暂停硝酸甘油泵入，16时50分左右，患者血压降至90／65mmHg，马上给予多巴胺180mmHg微泵泵入，血压渐升至100／65mmHg，这时床边快速血肌钙蛋白结果为915ng／L，BNP942pg／L，血肌钙蛋白明显升高几倍，考虑急性心肌梗塞，泵衰竭，立即携带除颤监护仪等设备于当日17时许护送患者入CCU住院进一步治疗。入院后患者转为昏迷，血压测不到，监护示室性自主心律，考虑心跳骤停，心源性休克，立即给予心肺复苏，呼吸囊辅助呼吸，并予肾上腺素升压，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但随即发现患者心跳停止，立即床边临时心脏起搏成功。患者经起搏成功后血压仍测不到，心电图示起搏功能正常，但QRS矮、宽，考虑电机械分离，继续心脏按压，呼吸机辅助呼吸，间断肾上腺素，多巴胺、阿拉明升压。化验：血常规WBC22.97×109／L、NO.601、RBC3.92×1012／L、HB124g／L、PLT195×109L；BNP192.70pg／ml、PT14.0sec、PT-INR1.09、APTT34.6sec、FIB6.82g／I、D—DT7.93ug／ml，血糖14.65mmol／L。18：35监护仅见起搏信号，无QRS波，瞳孔散大固定，全身紫绀，临床死亡。死亡原因考虑心跳骤停，心源性休克。死亡诊断：冠心病，急性冠脉综合征，心跳骤停，心源性休克，代谢性酸中毒。患者家属不同意尸检。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接受当事人的申请，经摇珠确定委托肇庆市医学会就被告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患者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原告所诉之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医疗过错鉴定。肇庆市医学会鉴定组专家分析认为：“根据法院提供的现有鉴定资料及鉴定会现场专家询问调查，鉴定专家组分析认为：1、医方存在下列不足之处：①院前处理：未发现给予患者吸氧、开放静脉通道治疗及对患者进行心电图检查的证据；未能进行充分的病情告知；②院内急诊：急诊科转往CCU途中患者病情变化，医方相关监护措施存在不足，未见到在转运过程中对患者生命体征及具体抢救措施的记录；③治疗：患者BP由80／50mmHg到190／110mmHg的过程未见相应处理，20分钟内再次出现血压急骤下降，速尿、多巴胺等药物的使用时间和指征欠明确。医方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构成医疗损害侵权责任。2、患者发病急骤，病情较复杂，自身疾病因素所导致的心源性休克、心脏骤停是造成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但由于未进行尸体解剖，患者确切的死亡原因无法确定。3、分析造成患者死亡的原因作用力，认为患者个体疾病方面因素的作用力为主要因素，医方未尽到应尽的诊疗注意义务的医疗过失因素作用力轻微；鉴定本案构成医疗损害侵权责任，医方负轻微责任，建议参与度为10％”。2018年10月18日，肇庆市医学会作出【肇庆医损鉴（2018）02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l、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在对患者陈中方的医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失，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的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本案属于医疗损害，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参与度为10％”。原告为证明医疗费9987.07元，提供以下证据：1、2014年1月3日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金额为1351.72元；2、2014年1月3日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金额为87.36元；3、2014年1月4日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金额为4659.52元，其中医保统筹2504.63元、个人缴费2154.89元；4、2014年1月4日的广东银联刷卡存根两张，金额为2659.50元及1228.97元。被告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此有异议，认为患者共产生的医疗费为6098.60元，个人实际支付共计3593.97元。原告主张以2017年度广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400元/年，计算14年的死亡赔偿金为775600元。被告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此有异议，认为应按2013年广东省的标准计算13年。原告主张以2017年度广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400元/年，计算6个月的丧葬费为48761元。被告对此有异议，认为应按2013年广东省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告对此有异议，认为是患者自身疾病造成的，原告不存在精神痛苦。被告广州市急救医疗指挥中心为证明已及时接听患方呼救电话并按规定及时向医院发出调度指令的事实提交了录音记录为证据。原告对此质证认为录音不完整。本院认为：原告以被告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在对患者的抢救过程中具有重大过错，且该过错与患者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广州市急救医疗指挥中心未告知原告出诊医院及患者可选择医院，侵害了原告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同时对被告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过错医疗行为致患者死亡的结果具有间接过错责任为由诉至本院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当事人提出申请，受本院委托，肇庆市医学会就被告对患者所实施的医疗行为作出鉴定意见，结论认为“l、被告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在对患者陈中方的医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失，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的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本案属于医疗损害，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参与度为10％”。鉴于鉴定结论是在本院委托下，由相关医学专家召开了专门听证会及充分分析讨论的情况下作出的，经审查并无不当。原告及被告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虽然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因此，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现原告要求被告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调整，确定被告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于现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广州市急救医疗指挥中心对患者的死亡存在过错或过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广州市急救医疗指挥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医疗费问题，以三张《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中的个人缴费部份为准，即医疗费总额为3593.97元（1351.72元+87.36元+2154.89元）。而另外的两张广东银联刷卡存根则没有相应的医疗费单据予以印证，不能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该部份的数额不予确认。死亡赔偿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患者陈中方于1947年10月29日出生，死亡时66周岁，因此，应以2017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计算14年，即死亡赔偿金为573650元【40975元×（20年-6年）】。丧葬费问题，应以2017年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93569元计算6个月，即丧葬费为46784.5元（93569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事件对原告身体及心理造成一定的影响，原告主张100000元属合理范畴，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被告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需赔偿72402.85元【（医疗费3593.97元+死亡赔偿金573650元+丧葬费4678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10%】给两原告。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等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72402.85元给原告陆北威、陈维尔。二、驳回原告陆北威、陈维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0143.5元（其中受理费13143.5元、鉴定费7000元，两原告均已预付）由原告陈维尔、陆北威负担18129.15元，被告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负担2014.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叶 菁人民陪审员  杨青秀人民陪审员  陈仲杰二〇一九年五月××日书 记 员  严卓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