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0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碧霞，女，196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现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良，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秀美，女，195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送达地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三盛滨江国际2＃2409室。 原审被告：刘淑娟，女，195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送达地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公园道1号69＃1501室。 原审被告：陈吉鸿，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送达地址：福建省福州市闽清县恒翔冠城3号16Ａ。 原审被告：吴玉莲，女，196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送达地址：福建省福州市闽清县坂东镇六都中心市场。 原审被告：黄艳，女，197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被告：邱兰清，女，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现住福建省闽清县，送达地址：福建省福州市闽清县农业农村局五楼疫控中心。 原审被告：苏汝萍，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送达地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桂山路32号4号楼1506室。 再审申请人吴碧霞因与被申请人陈秀美及原审被告黄艳、陈吉鸿、刘淑娟、邱兰清、苏汝萍、吴玉莲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6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碧霞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中的“第三人”范围问题的答复》[法函（2006）51号]的理解错误，明显违背立法本意，属适用法律错误。该答复标题虽是“第三人范围问题的答复”，但实际的答复内容中根本就没有列明或回答“第三人”的范围，哪些是第三人，更没有明确“第三人”包含债务人的一般债权人。该答复函不能作为认定“第三人”的依据。一二审法院对该答复函的内容歪曲理解，故一二审法院作出的吴碧霞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对于吴碧霞、陈福盛、刘雪英之外的其他人没有约束力的认定错误，一二审法院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5）仓执字第1163号《被执行人财产分配通知书》亦属错误，应予纠正。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可以认定债权人对该财产有优先受偿权。但是，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第三人”范围不包括债务人的一般债权人。上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应指对于已办理登记的抵押权人和买受人没有对抗性，不能向已办理登记的抵押权人和买受人主张要求以该财产优先受偿，而对于此外的一般债权人则有“优先受偿权”。另外，在本案中，有证据显示，债权人吴碧霞在与债务人陈福盛、刘雪英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之后，债务人已向债权人交付了抵押物的《房屋所有权证》(至今该《房屋所有权证》仍由债权人吴碧霞保管)，并已前往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询问房产抵押登记相关事宜，但因登记机关当时尚未开始办理因个人民间借贷而发生的房产抵押登记，故房产抵押登记未能办成。这是登记机关原因造成的，登记机关未按照法律规定开展因个人民间借贷而发生的房产抵押登记，不能把全部责任推给已有登记意愿和行为的抵押权人。吴碧霞在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方面，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动作均已完成，已经尽到应有的小心谨慎和诚实信用的义务，没有任何过错，由此取得的抵押权理应受到法律的完全保护，而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此种情形的债权人有优先受偿权，其实质就是借助物权保护制度，给予此种特殊情形的担保物权人，即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权人提供保护。三、吴碧霞申请执行依据的（2009）仓民初字第1136号生效判决已确认吴碧霞对坐落于仓山区金环路1号金山碧水中区风荷苑1#楼1003单元房屋在判决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即赋予吴碧霞对该房屋享有担保物权特性，吴碧霞享有优先受偿权，可以对抗除抵押权人、买受人之外的任何一般债权人而优先受偿。除了对该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权人和受让该房屋的善意第三人外，吴碧霞对该房屋享有优于其他任何一般债权人受偿的权利，而（2015）仓执字第1163号《被执行人财产分配通知书》中所列的未获得受偿权利的债权人均为一般债权人，吴碧霞优先于他们受偿后，如有余额他们才能受偿，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执字第1163号《被执行人财产分配通知书》是正确的，不应撤销。四、陈秀美在执行分配阶段提出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申请书》第三点明确认可吴碧霞对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其提出的三点异议意见中并没有对吴碧霞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提出异议，其在本案《起诉状》中也没有提出吴碧霞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故一二审法院不应对吴碧霞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进行审理，而应针对陈秀美在执行分配阶段提出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申请书》进行审理。退一步说，即便陈秀美在一审起诉状或一审庭审中有对吴碧霞享有优先受偿权提出异议，因其在执行分配阶段并未就此提出异议，故陈秀美在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案件（本案）中不能再变更其异议理由和请求，一审法院允许陈秀美变更异议理由和请求，二审法院亦予以维持均是错误的。 陈秀美提交意见称，一、根据我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吴碧霞与被执行人陈福盛、刘雪英之间的抵押合同因未登记而不生效，吴碧霞不存在“抵押权”，更谈不上“优先受偿权”。二、吴碧霞申请执行的（2009）仓民初字第1163号生效判决，没有确认吴碧霞对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金环路1号金山碧水中区风荷苑1#楼1003单元房屋在拍卖后对确定的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 刘淑娟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吴碧霞的再审申请中所陈述的理由明显违反我国《担保法》和《物权法》，理由如下：一、仓山区人民法院（2009）仓民初字第1136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写明吴碧霞对于该房产享有的优先权不得对抗第三人，对于此处的“第三人”的范围，最高法院已有明确的解释。二、抵押权人和抵押人有私下的未经过公示的约定，那只能产生债的效力，也就是仅对当事人生效，而不能对抗当事人之外的其他人，这才是符合立法意图的。 苏汝萍、黄艳、吴玉莲、邱兰清、陈吉鸿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吴碧霞的再审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损害了其他执行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应予驳回。二、对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榕房权证Ｒ字第××号的房屋拍卖所得款的执行分配，均是以法定程序进行，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程序的情形。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7年12月26日，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仓执字第1163号《被执行人财产分配通知书》载明：“……上述拍卖房产的实际可分配金额1644448.7元全额用于清偿吴碧霞债权。……”陈秀美对该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并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为对执行分配方案的合法性的审理，裁判依据应为具有强制执行力的法律文书的判决主文。关于吴碧霞诉陈福盛、刘雪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4日作出（2009）仓民初字第1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碧霞对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环路1号金山碧水中区风荷苑1#楼1003单元的房屋在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不得对抗第三人。……” 对“不得对抗第三人”的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以房屋作为抵押物，只有履行登记手续后，抵押权取得公示公信力，才得以对抗第三人。针对实务中的特殊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作了规定。但毕竟以房屋作为抵押物而未办理抵押登记，对外不具有公示公信力，故不得对抗第三人。2006年5月18日，法函[2006]5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中的“第三人”范围问题的答复》，明确抵押未经登记的，抵押权不得对抗第三人是大前提。还明确因登记部门的原因致使当事人无法办理抵押物登记这一特殊情形下的抵押，抵押合同对抵押权人和抵押人有效，对抵押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 吴碧霞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中的第三人应指已办理登记的抵押权人和买受人，不包括一般债权人，缺乏法律依据，系其自身对我国《担保法》、《物权法》等法律的错误理解所致，不予采纳。吴碧霞主张一二审判决明显违背立法本意，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 综上，吴碧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碧霞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何 忠 代理审判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林惠卿 书记员陈建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