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意林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东街鸿盛工业园区西区。法定代表人：马丙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龙，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春华水务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华东街10号。法定代表人：董文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东，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朝，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机场北辅路水岸小镇写字楼G-3区5号楼9层。法定代表人：张树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河，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如意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一纬路2号写字楼。负责人：杨云峰，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芳，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意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林公司）、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春华水务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华水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原审第三人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如意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如意管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5)赛民初字第0301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意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内01民终1292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7）内0105民初684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意林公司、春华水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意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丙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龙，上诉人春华水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朝，被上诉人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河，被上诉人如意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意林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春华水务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继续履行2011年9月5日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3、判令春华水务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依照同类地段租金价格赔偿意林公司自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11月5日的损失共计9288396元，保留自2017年11月6日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赔偿损失的诉权；4、判令春华水务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共计3万元；5、判令春华水务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变相剥夺了意林公司申请鉴定的权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意林公司为了确定租金损失的金额，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了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评估公司接受委托后，进行了现场走访，实地勘察。后要求意林公司提供拟回迁地点即“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靠近腾飞大道以西，一玮路和二玮路之间土地规划图及规划用途”。由于该规划图及规划用途的资料在呼和浩特市规划局保管，意林公司并不知晓，于是意林公司于2018年4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向呼和浩特市规划局调取涉案的规划图及规划用途。一审法院称去呼和浩特市规划局调取了，但规划局称资料太多无法查询，需要明确位置，否则无法调取。一审法院将上述情况反馈给意林公司后，意林公司明确回复一审法院：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中确定的回迁位置为“呼和浩特市××区边，紧邻腾飞大道，腾飞路和一玮路或二玮路转角，总面积为4600平方米”，该位置是明确的，不存在不清晰的问题。再者，从常理上看，如意开发区腾飞路与一玮路、二玮路之间的规划图能有多少？并不存在资料太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该规划图及规划用途属于国家机关保管，人民法院依法调取，呼和浩特市规划局依法应给予协助和配合，否则属于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但一审法院纵容了该行为，最终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意林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资料，无法鉴定为由退回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在没有鉴定结果的情况下，酌情作出了一审裁判。可见一审法院在委托评估的过程中，错误的分配了本不应该由意林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的证明责任，即不应该要求申请人提供规划图及规划用途，导致变相剥夺了意林公司申请鉴定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应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春华水务公司是否将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29日，春华水务公司与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协议书》签订之后，春华水务公司将于2011年7月至9月期间与如意总部基地第六、七区块原业主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等相关合同文本、土地权属资料移交给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后续补偿安置问题由该公司负责处理。协议签订后，双方对相关资料进行了移交。本案中，《协议书》中列明的被拆迁主体不止意林公司一个，该《协议书》中权利义务的转移是否有政府相关权力部门的文件，是否属于政府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呼和浩特市政府的决定，均不清楚。该协议中约定的后续补偿问题及回迁问题的处理在春华水务公司与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之间并不明确，不仅仅是是否需要征求意林公司同意的债务转移问题。在上述基本事实不清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贸然认定债务转移无效，可能导致后续补偿及回迁春华水务公司不能处理，而经济开发区投资公司处理又存在法律障碍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规定，应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三、一审法院酌定按照过渡费四倍认定损失赔偿标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一）意林公司主张依据商业用房租金标准赔偿损失符合合同的履行目的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可以参照以下标准确定：逾期交付使用房屋的，按照逾期交付使用房屋期间有关部门公布或者有资格的房地产评估机构的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确定。本案中，同样是逾期交房，理应适用该法律规定。如果春华水务公司与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能够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将房屋回迁，则意林公司将其出租所获的租金是最低标准的可以预见能够获得的利益。意林公司的请求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二）意林公司主张依据商业用房租金标准赔偿损失存在呼和浩特市中院、内蒙古高院、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先例。一审法院在存在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舍其不用，反而酌情适用过渡费四倍标准计算损害金额，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应以判决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的司法政策及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审判指导意见，意林公司的合法诉请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营造企业家健康成长环境弘扬优秀企业家精神更好发挥企业家作用的意见》明确规定：企业家是经济活动的重要主体，着力营造依法保护企业家合法权益的法治环境、促进企业家公平竞争诚信经营的市场环境，其中营造依法保护企业家合法权益的法治环境中第3点明确规定：依法保护企业家财产权。在立法、执法、司法、守法等各方面各环节，加快建立依法平等保护各种所有制经济产权的长效机制，研究建立因政府规划调整、政策变化造成企业合法权益受损的依法依规补偿救济机制。2018年1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为企业家创新创业营造良好法治环境的通知》中第三条规定：依法保护诚实守信企业家的合法权益。妥善认定政府与企业签订的合同效力，对有关政府违约承诺，特别是仅因政府换届、领导人员更替等原因违约、毁约的，依法支持企业的合理诉求。妥善审理因政府规划调整、政策变化引发的民商事、行政纠纷案件，对于确因政府规划调整、政策变化导致当事人签订的民商事合同不能履行的，依法支持当事人解除合同的请求。对于当事人请求返还已经支付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投资款、租金或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法予以支持。对企业家财产被征收征用的，要综合运用多种方式进行公平合理的补偿。春华水务公司辩称，1、意林公司要求春华水务公司及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继续履行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意林公司要求春华水务公司和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补偿的前提是以上两主体有补偿的资格，承担拆迁补偿的主体应当是政府，春华水务公司及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均不是一级政府，不论春华水务公司还是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只能做政府的受托人。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对外行使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委托人承担。春华水务公司之前出示的证据能证明春华水务公司与意林公司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基于政府的委托，有政府的文件及会议纪要。政府在拆迁之前已经在小区内张贴了多张拆迁公告，都是加盖了政府的印章的，但其上并未加盖春华水务公司的印章。2、针对意林公司赔偿标准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关于过渡费法律有明确的规定，是有具体赔偿标准的，一审是否同意鉴定不属于程序违法。且该事项本身就不需要鉴定，发生费用是意林公司故意扩大损失，要求春华水务公司承担没有依据。3、关于意林公司上诉理由中援引的案例及政策性规定，因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不能直接援引。且本案的案由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故意林同意援引的司法解释也是错误的。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辩称，1、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是本案一审发回重审之后，意林公司申请追加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意林公司追加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作为被告，但并没有明确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没有明确的追加请求。在此次二审的上诉请求中，意林公司才首次要求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承担履行拆迁补偿协议的义务，是违反程序的。2、意林公司就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并未陈述具体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的案由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纠纷，对于拆迁补偿安置的协议应履行的责任，国家征收补偿条例规定，对于房屋回迁的过程体现的是双倍的过渡费补偿，不应脱离特别法按照商事法律规定。意林公司请求按照市场价值补偿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如意管委会辩称，一审意林公司未要求如意管委会承担责任，在上诉状中也未要求如意管委会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意管委会与本案并无实体法律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春华水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春华水务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属于政府行政行为，春华水务公司属于被委托的拆迁实施单位，并不是适格的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根据现行有效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规定，以及本案中春华水务公司提交的《房屋征收拆迁公告》，表明春华水务公司不是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以及《内蒙古自治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房屋征收部门可以依法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所需工作经费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旗县级人民政府予以保障。房屋征收部门负责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进行指导、监督和检查，并对其在委托范围内的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属于政府行为，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春华水务公司为承担责任的适格主体，属于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二、即使基于意林公司与春华水务公司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也应当约束政府部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意林公司与春华水务公司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为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属于有效合同，故春华水务公司为本案适格的责任承担主体。本案中春华水务公司为政府部门委托的拆迁实施单位，属于受委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春华水务公司与意林公司签订的《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属于受托人以自身名义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但政府为拆迁行为主体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并且本案中的实施拆迁主体已经以拆迁公告的形式向社会公布，该合同应当约束委托人（即政府）和意林公司，春华水务公司并不是适格的责任主体。三、委托人有权更换受托人，并不需取得第三人的同意，开发区投资公司是政府更换的新的受托人，并不属于债权债务的转让，一审法院遗漏重要证据、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规则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同时根据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出具的《党政联席会议纪要》，已经解除与春华水务公司的委托关系，并指定由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处理春华水务公司于2011年7月至9月间与原业主签订的《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形成的债权债务，而一审法院并未对政府更换被委托主体行为进行认定，属于遗漏重要证据。2018年5月29日，春华水务公司与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已将全部事务移交给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前述行为属于政府更换被委托的处理事务主体的行为，但一审法院认为前述行为属于债权债务的转移，需取得意林公司的同意，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如《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合同》为意林公司与春华水务公司平等自愿签订的仅涉及主体两方的合同，则权利义务应当对等，春华水务公司并未使用已经进行征收整理的土地，必然也不具有承担支付征收补偿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春华水务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依据为，意林公司与春华水务公司在2011年9月5日签订的《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相关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但同时如该合同的达成仅涉及意林公司和春华水务公司两方，则该合同同样应当满足公平原则，即权利义务的对等性。但涉案的被征收的土地，最终使用人并不是春华水务公司，春华水务公司仅具有支付补偿款的责任，明显权利义务不对等，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五、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意林公司与春华水务公司协议中约定的过渡费四倍计算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以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七条“依照本条例第二十二条因征收房屋，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房屋征收部门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临时周转用房超过过度期限的，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双倍的临时安置费或者延长周转用房的使用期并支付一倍的临时安置费”，以及《内蒙古自治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相关规定，并结合本案情况，逾期回迁的责任为向被征收人意林公司支付双倍的临时安置费，且支付主体为房屋征收部门，一审法院判决春华水务公司向意林公司支付四倍的过度费，并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意林公司辩称，一、不认可春华水务公司提出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属于政府的行政行为的意见，也不认可春华水务公司所说的该公司为拆迁的受托人，意林公司认为本案是典型的民事合同，应该按照民事法律关系审理。二、春华水务公司是本案的拆迁主体，也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应承担合同义务。三、春华水务公司认为变更了委托人，是错误的理解了合同相对性原理，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委托与受托的关系，春华水务公司与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的内部关系与意林公司无关，本案应属于债权债务的转让关系。四、征收整理的土地未使用是其内部行为，与征收意林公司的土地应支付价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必然关系。五、对逾期计算四倍利息损失不予认可。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辩称，不认同春华水务公司认为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与春华水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委托人更换受托人的观点。若春华水务公司是受托人，是受谁委托春华水务公司并未说清，更谈不上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与春华水务公司签订协议变更受托人一事。且拆迁行为在2011年已经实施完毕，不可能更换受托人。如意管委会辩称，如意管委会不是房屋征收部门，也不是拆迁安置协议的合同主体。如意管委会与本案没有实体法律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意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春华税务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协议安置协议书》；2.春华水务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依照同类地段租金价格赔偿意林公司自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11月5日的损失共计9288396元，保留自2017年11月6日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赔偿损失的诉权；3.春华水务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承担鉴定费用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5日，意林公司（被拆迁单位）与春华水务公司（拆迁实施单位）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将意林公司所有的××区块（总建筑面积为4264㎡、建筑面积7.608亩）房屋进行拆迁，回迁至原区块靠近腾飞路路边（门脸宽度与入深接近），紧邻腾飞大道，腾飞大道和一纬路或二纬路转角，总回迁面积为4600平米〔回迁1层至4层各1000平米,总计4000平米，回迁写字楼600平米（为最高层）〕，周转期为3年，合计补偿、补助、奖励等3076200元（包括110间房搬家费33000元，搬迁过渡费760800元，奖励费2282400元），意林公司在收到春华水务公司给付的上述款项后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搬迁，但至今仍未回迁。另查明，2018年5月29日，春华水务公司（甲方）与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协议书》签订之后，春华水务公司将于2011年7月至9月期间与如意总部基地第六、第七区块原业主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等相关合同文本、土地权属资料移交给经济开发区集团公司。并约定，春华水务公司于2011年7月至9月期间与如意总部基地第六、第七区块原业主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的后续补偿安置问题由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负责处理。协议签订后，春华水务与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对包括意林公司在内的有关被拆迁主体的相关材料进行了移交。又查明，2015年，意林公司提出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中昱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内中昱估字[2015]第036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结果为：估价对象（位于××区之间待回迁商业写字楼）在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11月5日期间的静态评估方法下租金总价为3427956元，该评估报告使用期限至2016年12月2日。后意林公司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一纬路与二纬路之间的待开发回迁4600平方米商业写字楼自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11月5日期间同等地段、同等面积的租金损失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受托进行评估鉴定，因当事人无法提供相关材料，导致评估工作无法正常开展，故该鉴定申请被评估机构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意林公司与春华水务公司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原则的基础上达成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相关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据该协议书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故春华水务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应为履行该协议书的责任主体，在其不能履行与春华水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按时回迁的义务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春华水务公司逾期回迁的责任承担问题，现意林公司主张按照同类地段房屋的租金价格进行赔偿，但因双方在《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未做明确约定，且意林公司未提交应按照以此标准作为赔偿依据的证据，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考虑，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院酌定按照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过渡费的四倍为计算标准，即自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11月5日共计赔偿3215509.04元（760800元÷3年÷365天×1157天×4倍）。关于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因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并非《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的合同相对方。虽然春华水务公司与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协议书》中约定后续补偿安置问题由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负责处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因该债务转移未经债权人意林公司的同意且现意林公司亦未作出同意该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故对于意林公司要求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意林公司要求保留诉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权利系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无须法院保留。关于意林公司要求春华水务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承担鉴定费用的诉讼请求，因该诉讼请求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呼和浩特春华水务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履行2011年9月5日与原告内蒙古意林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二、被告呼和浩特春华水务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内蒙古意林食品有限公司自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11月5日的损失3215509.04元；三、驳回原告内蒙古意林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819元（意林公司已预交)，由呼和浩特春华水务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524元,内蒙古意林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4295元。鉴定费30000元，由原告内蒙古意林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春华水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组新的证据。第一组第一份新的证据为2011年5月16日呼和浩特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会议［2011］4号《关于研究加快推进如意总部基地建设事宜的开发区党政联席会议纪要》；第一组第二份新的证据为2011年8月24日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会议［2011］9号《开发区如意总部基地建设指挥部第三次办公会议纪要》；第一组第三份新的证据为2011年9月15日的征收补偿费用付款凭证。春华水务公司提交以上三份新的证据，结合一审提交的2011年6月1日的《房屋征收拆迁公告》及2011年8月17日的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会议［2011］8号《关于研究加快推进如意总部基地建设事宜的办公会议纪要》，拟共同证明：1、2011年5月16日，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决定成立如意总部基地建设指挥部，负责组织实施如意总部基地的建设工作；2011年6月1日，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如意管委会及呼和浩特市拆迁管理办公室共同发布《房屋征收拆迁公告》，对如意总部基地的拆迁主体及工作内容进行公告；2011年8月17日，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成立的如意总部基地建设指挥部决定委托春华水务公司负责如意总部基地的建设用地的收购、片区内基础设施投资建设和开发建设；2011年8月24日，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确定如意总部基地建设的动迁是政府行为，必须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条例依法进行，确定开发区如意总部基地建设指挥部作为政府建设主体进行动迁动作，并且委托隆元公司做好动迁工作。2、春华水务公司在本次征收工作中仅为名义上的被委托实施单位，政府指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为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设立的如意总部基地建设指挥部，实际实施征收工作的被委托人为隆元公司，春华水务公司并未实施任何征收工作，并不是征收工作法律责任的承担主体。第二组第一份新的证据为如意管委会2015年5月19日的呼如管发函［2015］12号《关于如意总部基地第六、第七用地区块土地房屋收购事宜的函》；第二组第二份新的证据为春华水务公司2015年5月19日呼春水政字［2015］48号号《关于如意总部基地第六、第七用地区块土地房屋收购事宜的回函》；以上第二组两份新的证据，结合一审春华水务公司所举的2015年6月5日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会议［2015］21号《党政联席会议纪要》，拟共同证明：1、2015年5月19日，如意管委会询问春华水务公司是否开发建设涉案征收土地，如不开发建设则将征收土地及相应资料一并移交，同日，春华水务公司回函不再进行涉案土地的任何开发工作，将相应的资料及债权债务一并移交至开发区，春华水务公司并未使用涉案的征收土地；2、2015年6月5日，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党政联席会议纪要》，明确更换被委托人为开发区投资公司，并要求春华水务公司将第六、七用地区块的相应的征收资料以及债务移交至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春华水务公司已不是涉案土地的被委托单位，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第三组新的证据为意林公司本案的上诉状，结合一审春华水务公司提交的《房屋征收拆迁公告》、春华水务公司与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如意总部基地第六第七用地区块遗留问题资料移交清单》，拟共同证明：春华水务公司与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签订《协议书》，已将涉案的土地征收相应的债权债务全部移交给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意林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要求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承担责任，表明意林公司认可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移的事宜，春华水务公司不再是合同主体，不应按照《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承担责任。第四组新的证据为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呼政发［2010］78号《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拟证明：涉案土地征收的过渡费按照市政府的补偿标准，逾期回迁的补偿应当按照双倍过渡费进行补偿。意林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因没有提供原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持异议，不能反映出与本案的关系：1、不能证明春华水务公司为受托人，反而能证明春华水务公司是实施拆迁的拆迁人；2、总部建设是城市发展中所确定的一个项目，与本案拆迁不具有直接的法律关系；3、隆元公司是拆迁的实施单位，不属于拆迁人，本案的合同相对人是春华水务公司；4、会议纪要不属于法律文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春华水务公司摆脱责任的证明；5、退一步讲，如果这些证据是真实的，反而能证明春华水务公司与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存在串通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对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针对意林公司的上诉状，认为是债的加入，并不认可春华水务公司所说的债务转移。对第四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因为法律规定了应当支持的损失中，包括了租金损失。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拟证明问题1没有异议，对拟证明问题2，认为春华水务公司自认其不是被委托单位，当然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也不是被委托单位的转委托单位，故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于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1、认为如意管委会给春华水务公司的函，及春华水务公司的回函所反映的内容与春华水务公司陈述的事实不一致，去函和回函证明了春华水务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后，土地是春华水务公司进行开发的。春华水务公司认为其行为是代替政府而为，不具有权利义务关系的说法不成立，春华水务公司是享有权利的；2、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会议［2015］21号《党政联席会议纪要》不能证明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是被委托单位的更替，不能反映更替的存在，是春华水务公司为了摆脱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的借口。对第三组证据认可。对第四组证据，认为政府文件与本案无关，因为本案的拆迁时收购还是证据的征迁无法认定。如意管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如意管委会是上下级单位，文件是如意开发区的上级单位作出的，如意管委会只是参会协调，不是实质的责任主体。本院对以上新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在后文予以论证。如意管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为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会议［2015］21号《党政联席会议纪要》，拟证明会议的第一点第二项明确如意管委会积极做好配合工作，故如意管委会仅起到配合的指挥部、办公室和开发区的作用，不是责任主体。意林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与对春华水务公司提交的该份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春华水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认可。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拆除公告是如意管委会盖章的。如果如意管委会与春华水务公司没有关系，就不会给春华水务公司发函，且如意管委会并未指明配合谁，如何配合，故如意管委会称配合的说法不成立。根本院对以上新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在后文予以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春华水务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是否是本案所涉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权利义务的主体；二、意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能够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本案中，2011年9月5日与被拆迁单位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主体为春华水务公司，在该协议书上春华水务公司加盖了其公章，故春华水务公司应该按约定履行对意林公司的合同义务，其中包括回迁义务及逾期回迁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其次，春华水务公司主张其对意林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因2015年5月19日如意管委会呼如管发函［2015］12号《关于如意总部基地第六、第七用地区块土地房屋收购事宜的函》、春华税务公司同日的呼春水政字［2015］48号号《关于如意总部基地第六、第七用地区块土地房屋收购事宜的回函》、2015年6月5日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会议［2015］21号《党政联席会议纪要》，及2018年5月29日春华水务公司与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转移给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负有承担逾期回迁责任的春华水务公司将其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人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公司，应当经债权人意林公司同意，而本案中春华水务公司的债务转移仅因如上文件、合同而发生，并未经过意林公司的同意，故春华水务公司的债务转移对意林公司不发生效力，春华水务公司仍应向意林公司承担逾期回迁的责任。综合以上，春华水务公司仍为《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义务主体，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意林公司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逾期交付房屋期间经过评估的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确定逾期回迁的责任，而本案系因城市整体规划引发的房屋拆迁、逾期回迁产生的争议，征迁房屋的性质与商品房存在差异，不应适用商品房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的规定。春华水务公司主张应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实施细则，按照临时过度费的双倍向意林公司赔偿逾期回迁的损失，而春华水务公司与意林公司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被拆迁房屋总面积为4262平米，拆迁补助费为折合每年253600元，双倍赔偿仅为每年507200元，综合考虑本市近年来房地产市场升温、房屋租赁价格上扬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过渡费的四倍为补偿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内蒙古意林食品有限公司与呼和浩特市春华水务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内蒙古意林食品有限公司预交的44295元，由内蒙古意林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呼和浩特市春华水务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32524元，由呼和浩特市春华水务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英审判员 鄂晓红审判员 苏 毅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贾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