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黔西北商贸城（毕节市中山路H2幢3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74112940XM。 法定代表人：耿春萍，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进，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遵才，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主元洋，男，汉族，1975年10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女，汉族，1974年4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上诉人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泰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主元洋、王飞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7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泰房开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502民初77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主元洋、王飞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主元洋、王飞承担。上诉理由：主元洋、王飞一审请求权系基于“迟延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有关文书违约金”提出，涉案合同第八章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约定：三、转移登记（一）出卖人承诺于2014年6月1日前，取得该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将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交付买受人。（二）出卖人不能在前款约定期限内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约定处理：1.约定日期起180日内，出卖人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的，按已付房价款的万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2.约定日期起180日以后，出卖人仍不能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有关文书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2）项处理：（2）买受人不退房的，出卖人自约定日期至实际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之日止，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该合同明确约定，博泰房开公司的义务系“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给主元洋、王飞，而并非“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主元洋、王飞以“迟延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有关文书违约金”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应支持。然而，一审直接判决博泰房开公司承担逾期交付办理涉案商品房转移登记有关文书违约金，偷换概念，超出主元洋、王飞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双方合同约定的由博泰房开公司交付主元洋、王飞的“有关文书”指代不明，无论是根据合同内容还是涉及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法律法规《房屋登记办法》，都不能准确的判断出“有关文书”属于何种标的物。作为负有有关文书“交付”义务的博泰房开公司，事实上也因标的物不明确而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该交付义务。在此情况下，合同条款约定博泰房开公司“交付有关文书”不具备履行期待可能性和必要性，更缺乏必要的生效要件，应当判定该条款不能成立。另一方面，违约责任的构成系“能为”而“不为”，故而从合同公平、合理原则出发，不得因此判定博泰房开公司承担“逾期未交付有关文书”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的办证模式，博泰房开公司的义务系在2014年6月1日前，取得该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将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交付给买受人。而就办理分户产权转移登记证书而言，因系委托办理，双方之间并无具体时间的约定和违约责任标准的约定。基于委托办理，对于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并不需要再次提交给主元洋、王飞，博泰房开公司不承担逾期提交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的违约责任。主元洋、王飞并没有因此遭受损失，其主张的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在其未举证证明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不予支持，且该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低。 主元洋、王飞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主元洋、王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博泰房开公司支付主元洋、王飞迟延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有关文书的违约金56408.37元，该违约金额每日按已付购房款363456元的万分之二，从2016年7月29日计算至2018年9月13日，主元洋、王飞保留2018年9月14日以后的违约金主张的权利;2.本案诉讼费用由博泰房开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7日，主元洋、王飞与博泰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主元洋、王飞购买博泰房开公司开发的位于毕节××××路陈家祠堂(东客站旁)博泰.美欣明珠第4幢1单元18层3号房屋，总价款为363456元；移转登记：（一）出卖人承诺于2014年6月1日前，取得该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将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交付给买受人；（二）出卖人不能在前款约定期限内交付办理商品房移转登记的有关文书，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约定处理：2、约定日期起180日以后，出卖人仍不能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有关文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第2项处理：（2）买受人不退房的，出卖人自约定日期至实际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之日止，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违约金；买受人同意委托出卖人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合同签订后，主元洋、王飞依约支付博泰房开公司购房款363456元，博泰房开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向主元洋、王飞交付房屋，但未履行向主元洋、王飞提交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有关文书的义务。主元洋、王飞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房屋还未通过消防验收及办理初始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主元洋、王飞足额支付了购房款，博泰房开公司就应履行向主元洋、王飞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有关文书并交付主元洋、王飞的义务，现博泰房开公司实际还未履行该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或支付违约金的责任。 博泰房开公司作为房屋验收义务履行方，未能提供涉案房屋验收的资料，且博泰房开公司也自认消防验收还未通过、初始登记还未办理，根据交易习惯，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需前述验收完毕方能进行。合同约定博泰房开公司应于2014年6月1日前取得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将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交付主元洋、王飞，若博泰房开公司不能在前述期限履行该义务，主元洋、王飞不退房的，博泰房开公司应自前述约定日期至实际履行完毕该义务之日期间，按日向主元洋、王飞支付已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并约定博泰房开公司履行该项义务的形式是主元洋、王飞委托博泰房开公司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博泰房开公司迟延履行前述义务，应承担支付相应违约金的责任。因博泰房开公司尚未能使涉案房屋达到消防验收合格条件，致使主元洋、王飞委托博泰房开公司办理房屋转移登记的条件不成就，结合主元洋、王飞诉讼请求，违约金的计付应从主元洋、王飞主张的2016年7月29日至2018年9月13日止，共计776天。合同约定购房款为363456元，主元洋、王飞已经支付，故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应以该金额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二计算为：363456元×0.02%×776天=56408.37元。 关于博泰房开公司辩称的因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实施及相关职能部门职权整合影响博泰房开公司履行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博泰房开公司未能履行办理并交付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有关文书义务的关键原因是涉案房屋消防验收未完毕，没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导致房屋消防验收的延迟，故博泰房开公司该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博泰房开公司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博泰房开公司未履行涉案义务的行为有持续性，主元洋、王飞主张涉案违约金的期限是2016年7月29日至2018年9月13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博泰房开公司关于主元洋、王飞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博泰房开公司辩称的违约金过高并要求调低的问题，因其未能举证证明，故该抗辩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博泰房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主元洋、王飞支付逾期交付办理毕节××××路博泰·美欣明珠第4幢1单元18层3号房屋转移登记有关文书的违约金56408.37元。案件受理费605元，由博泰房开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若构成违约，如何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基于不动产物权变动在我国采取登记生效主义，除依约交付房屋外，出卖人还负有协助买受人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义务。房屋权属证书的取得以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为前提，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则以出卖人办理取得商品房初始登记为前提。本案中，双方就出卖人履行协助办证义务及其违约责任作了具体约定，即上诉人应当限期办理取得商品房初始登记、限期向被上诉人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对于被上诉人依据该条款提出的违约责任主张，上诉人虽以合同第二十二条载明的“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指代不明为由进行抗辩，但一方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上诉人提供的示范性合同文本，依据目的解释，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有关文书”，旨在协助买受人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取得房屋权属证书；依据文义解释，“交付有关文书”这一义务约定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章房屋登记……三、转移登记”项下，属于对商品房权属转移这一事关双方主要权利义务的具体约定，系《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具备的主要条款。上诉人作为专业从事商品房开发的企业，理当对该合同条款具备高于一般人的专业认知。上诉人所称《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二条关于“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的内容指代不明、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未按约交付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本案中，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交付办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有关文书的违约金与被上诉人诉请判令上诉人支付“迟延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有关文书违约金”并不矛盾，不存在判决内容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上诉称因双方未约定委托办证期限及其违约责任，且基于委托办证的约定，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自不应承担逾期办证违约责任。本院审查认为，争议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了委托办证事宜，上诉人负有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义务。双方是否就办证期限及其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具体约定，均不影响上诉人逾期未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的有关文书情形下的违约责任承担；鉴于依据双方约定，房屋权属登记实际由上诉人申请办理，上诉人确无向被上诉人交付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有关文书的现实必要，但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应履行的协助办证义务并不因此消灭，此时，合同约定的出卖人交付“有关文书”的义务，可基于委托办证的实际以通知形式履行，即上诉人应当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有关文书”的期限内，告知被上诉人其已办理取得商品房初始登记，具备办理商品房转移的条件，被上诉人可据此将应由买受人提交的办证所需文书交付上诉人，由其提交不动产登记机关。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既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有关文书”交付义务，亦未完成涉案商品房具备办理转移登记条件的告知义务，原审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并无不当。不动产权属证书系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协助买受人取得商品房权属证书，系商品房出卖人应当承担的主要合同义务。逾期办证违约金条款系双方对合同权利、义务的自由创设，对督促商品房出卖人全面履行协助办证义务具有积极意义。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付标准兼具补偿和惩罚属性，不存在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利益明显失衡情形，司法予以尊重。上诉人以未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为由，主张不予支付违约金及调低违约金的请求，与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形成的一致意思表示相悖，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并判决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川 审 判 员  张 雄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成 梅 书 记 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