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藏01刑初12号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1，女，1982年7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中专文化，经商，捕前住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东嘎镇南嘎修理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安局看守所。辩护人吴兴利，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以拉检公诉部刑诉〔20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冷某、陈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旦增欧珠、次旦央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冷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木、被告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吴兴利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冷某、陈某1与被告人李某1就附带民事诉讼达成补偿协议，向本院提出撤回附带民事起诉申请，本院经审查，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28日23时许，被告人李某1和丈夫冷和强前往曲水大桥全顺汽修厂送货，在驾车返回拉萨途中二人为女儿做牙齿寄钱一事发生争吵，期间冷和强扇了李某1一巴掌，途经堆龙德庆区乃琼镇岗村8组达氏集团西藏特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东侧的一条水泥路时，冷和强下车上厕所，李某1从驾驶室座位下拿出一根棘轮扳手打在冷和强后脑勺处，冷和强遂从副驾驶座位下拿出一根钢管反击，打向李某1的头部时被李某1用右手臂挡住，双方继而停止打斗发生争吵，见冷和强骂的厉害，李某1再次双手握住棘轮扳手朝冷和强的后脑勺、头部、颈部打了数下，冷和强被打倒在地后，李某1将冷和强拖到水渠边准备清洗伤口。在清洗伤口过程中，冷和强嘴里发出水声并用双脚乱踢、两只手推开李某1，于是李某1用膝盖压住被害人冷和强的左手，致使冷和强肩部以下包括头部沉入水中，导致冷和强溺水死亡。李某1将冷和强拖至面包车后座三排放置，开始打扫和破坏现场。后李某1开车返回家中，将冷和强和自己的衣物换下扔到东嘎桥下的河中，给冷和强换了一套衣服后回住处休息。大概1小时后，李某1摇动冷和强发现无任何反应，随即叫醒店内学徒罗某和陈某2，谎称冷和强在回来的路上被陌生人殴打，随后三人将冷和强送往堆龙德庆区人民医院，冷和强经抢救无效死亡。随即罗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受理案件后，发现李某1叙述存在诸多疑点，经审讯李某1对杀害冷和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将公安民警带至案发现场指认。经鉴定：被害人冷和强系溺水死亡。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1因与丈夫冷和强发生争执，继而携工具棘轮扳手多次殴打冷和强头部致使冷和强无法反抗，又将冷和强拖拽至水渠中将其溺死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某1当庭认罪，未提出辩解意见，但希望法庭从宽处理。被告人李某1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李某1与被害人冷和强系夫妻关系，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及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2.李某1系初犯，偶犯，当庭认罪，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3.李某1自动投案，有自首情节；4.李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5.李某1犯罪系间接故意，主观恶性相对较小；6.李某1已取得冷和强女儿和儿子（均未成年）的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1和被害人冷和强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28日22时许，被告人李某1和被害人冷和强驾驶×××白色长安欧偌面包车前往曲水县全顺汽车维修店送汽车配件。二人驾车返回拉萨途中，因女儿矫正牙齿寄钱之事发生争吵。次日1时许，二人经过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乃琼镇岗村8组达氏集团西藏特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东侧南北向的水泥路段时，李某1趁冷和强上厕所不备之际，从驾驶座位下拿出一根棘轮扳手击打冷和强后脑勺处，冷和强从副驾驶座位下拿出一根钢管反击，打在李某1右手臂上，二人再次争吵后，李某1持棘轮扳手多次击打冷和强头部和颈部，又趁冷和强转身打开副驾驶门时，持棘轮扳手击打冷和强后脑勺，致使冷和强出血倒地。李某1见冷和强出血后，将冷和强拖到路对面的水渠边清洗冷和强头部伤口，冷和强因头部沉在水中，嘴里发出水泡声，头部用力向上抬，双脚乱踢，双手推李某1，李某1即用膝盖压住冷和强左手，致使冷和强肩膀及头部沉入水中，导致冷和强溺水死亡。后李某1将冷和强拖至面包车第三排座位放置，用水清洗地上、墙上及棘轮扳手的血迹。随后，李某1开车返回住处，将其和冷和强所穿衣物换下扔进堆龙德庆区东嘎桥下河中，后返回住处休息。约20分钟后，李某1叫醒其与冷和强共同经营的汽车修理店内学徒罗某和陈某2，谎称冷和强在回来的路上被陌生人殴打，后与罗某和陈某2一起将冷和强送往堆龙德庆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2018年8月29日5时许，罗某向公安机关报案。侦查人员在对李某1进行询问时发现诸多疑点，后对李某1审讯，李某1供认了杀害冷和强的事实。经法医鉴定，冷和强系溺水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8月29日5时许，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罗某报案称，其舅舅冷和强被打送到堆龙德庆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队立即赶赴现场展开调查，并于当天立案侦查。2.抓捕（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8月29日7时30分，侦查人员在对李某1进行询问时发现诸多疑点，后经审讯，李某1交代了犯罪事实。3.户籍信息、公安网人员库证明：李某1，女，汉族，出生于1982年7月9日，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冷和强，男，汉族，1981年7月27日出生。4.物证：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作案工具棘轮扳手、作案时所穿红白相间运动鞋、黑色运动服、四部手机、涉案车辆照片等，经李某1确认无误。5.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8年8月29日13时33分至14时07分，侦查人员对李某1住处进行搜查，在东北角的床下发现李某1作案时穿的一双红白相间的鞋子。8月30日，侦查人员从李某1处扣押白色长安欧偌面包车1辆，冷和强使用的OPPO手机1部，李某1使用的苹果手机1部，粉色三星手机1部，已损坏的三星手机1部。上述物品均已扣押在案。6.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8月29日14时05分至14时30分，侦查人员对李某1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右手臂外侧有淤青，已拍照固定。7.入所体检表及检查笔录证明：2018年8月30日，李某1被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刑警大队押送至拉萨市公安局看守所，经体检李某1符合羁押条件，右手臂有一处淤青。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抢救记录证明：2018年9月13日，侦查人员从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医院调取冷和强抢救记录显示，2018年8月29日凌晨5时28分，冷和强因被打伤致深度昏迷2小时余，由家属送至该院急诊就诊。经抢救，于当日6时10分宣布冷和强临床死亡。9.车辆过往信息、区间测速照片、方位图证明：2018年8月28日22时44分56秒至23时43分18秒，冷和强驾驶车牌号×××白色长安汽车，从堆龙德庆区远征包装厂开往曲水县方向，李某1位于该车副驾驶位置。2018年8月29日0时06分12秒至0时57分48秒，由李某1驾驶车牌号×××白色长安汽车，从曲水县城西开往拉萨方向，冷和强位于该车副驾驶位置。2018年8月29日01时01分58秒至01时02分02秒，冷和强和李某1经过聂当检查站，并使用身份证登记。2018年8月29日01时21分18秒，李某1驾驶车牌号×××白色长安汽车，从堆龙德庆区远征包装厂开往拉萨方向，未见冷和强。10.车辆平面示意图、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明：2018年8月29日18时26分至8月31日20时36分，侦查人员对涉案的车牌号×××白色长安汽车进行勘验，在车内驾驶位下方地板上发现一把长48.5cm的棘轮扳手，已实物提取并拍照固定；在副驾驶座位上有一件附着浸染状疑似血迹的黑色运动服上衣，已拍照固定并实物提取；在副驾驶座位后侧过道上的一个煤气罐上发现一处大小为27cm×12cm的擦拭状疑似血迹,已拍照固定并使用棉签擦拭提取；在该车第三排脚垫上距面包车右侧车体31cm，距第二排座位31cm处发现一处滴落状疑似血迹，已拍照固定并使用棉签擦拭提取；在第三排座椅距面包车右侧车体32cm的坐垫套南边缘处发现一处灰尘加层痕迹，已拍照固定。上述痕迹、物证均已登记在卷。车体内部其余部位、车胎及车体周边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11.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明：2018年8月29日14时23分至8月29日17时22分，侦查人员对于本案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本案案发现场位于拉萨市××区达氏集团西藏特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东侧南北向的水泥路段，该路段北侧连接“318”国道堆龙德庆区乃琼镇岗村8组东西向路段，连接段形成丁字路口，该水泥路段路面两侧为泥土路沿，并长有杂草，路沿外侧均修筑有排水渠，其中西侧排水渠仅有东侧河沿，该河沿从丁字路口向南延伸37m后，与达氏集团西藏特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东侧围墙相连接。2018年8月29日14时23分至17时22分，侦查人员在对案发的水泥路段进行勘验发现：⑴在距西侧水渠东侧河沿40cm、丁字路口南36.5m泥土路沿上可见一处17cm×12cm2浸染状疑似血迹，已拍照固定并实物提取（标牌1）；⑵在距西侧水渠东侧河沿25cm、丁字路口南37.1m泥土路沿上可见一包黄色芙蓉王香烟烟盒，盒内可见10根芙蓉王香烟，已拍照固定并实物提取（标牌2）；⑶在距西侧水渠东侧河沿25cm、丁字路口南36.8m杂草叶子上侧面可见一处4.5mm×3.5cm2的滴落状疑似血迹，已拍照固定并使用棉签擦拭提取（标牌3）；⑷在达氏集团西藏特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东侧围墙墙角北侧面距东边缘3cm、距地面75cm可见一处13cm×5cm2的喷溅状疑似血迹，已拍照固定并使用棉签擦拭提取（标牌4）；⑸在达氏集团西藏特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东侧围墙外侧面北边缘距地面63cm可见一处4cm×7cm2擦拭状疑似血迹，已拍照固定并使用棉签擦拭提取（标牌5）；⑹在达氏集团西藏特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东侧围墙外侧面，距北边缘50cm、距地面33cm可见一处18cm×15cm2甩溅状疑似血迹，已拍照固定并使用棉签擦拭提取（标牌6）；⑺在达氏集团西藏特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东侧围墙外侧面，距北边缘18cm、距地面113cm可见一处12cm×5cm2滴落状疑似血迹，已拍照固定并使用棉签擦拭提取（标牌7）；⑻在距达氏集团西藏特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东侧围墙50cm、丁字路口南42m处泥土路沿上可见一处40cm×35cm2渗透型疑似血泊，已拍照固定并使用棉签擦拭提取（标牌8）；⑼在距西侧达氏集团西藏特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东侧围墙13cm、丁字路口南42.3m处泥土路沿上可见一处30cm×27cm2渗透型疑似血泊，已拍照固定并使用棉签擦拭提取（标牌9）；⑽在达氏集团西藏特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东侧围墙外侧面，丁字路口南41.8m，距地面65cm墙面可见一处14cm×12cm2甩溅状疑似血迹，已拍照固定并使用棉签擦拭提取（标牌10）；⑾在达氏集团西藏特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东侧围墙外侧面，丁字路口南侧43.3m、距地面6cm墙面上可见一处38cm×20cm2滴落状及擦拭状疑似血迹，已拍照固定并使用棉签擦拭提取（标牌11）；⑿在距达氏集团西藏特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东侧围墙10cm、丁字路口南侧43.7m泥土路沿上发现一处40cm×20cm2的草皮剥脱痕迹，已拍照固定（标牌12）；⒀在达氏集团西藏特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东侧墙外侧面，丁字路口南侧43.9m、距地面45cm的墙面可见一处5cm×4mm2滴落状疑似血迹，已拍照固定并使用棉签擦拭提取（标牌13）；⒁对水泥路东侧排水渠进行勘验，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⒂对现场周边进行勘验，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上述痕迹、物证均已登记在卷。12.鉴定委托书、（拉）公（刑）鉴（物）字〔2018〕249号物证鉴定书证明：2018年9月3日，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委托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从堆龙德庆区乃琼镇岗村8组达氏集团西藏特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东侧水泥路段提取的标牌为1至11、13处棉签拭子，从涉案的车牌号×××白色长安汽车驾驶位下方提取的棘轮扳手、副驾驶位上提取的黑色运动服、煤气罐上发现的血迹棉签拭子以及车内第三排脚垫上发现的血迹棉签拭子，从李某1住处搜查出的红白相间的运动鞋（有可疑血迹），从冷和强、李某1、冷冰晶、冷鑫淋处提取的血液样本进行DNA检测、血样比对以及亲源认定。2018年10月30日形成报告，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号物证、4号物证、5号物证、7号物证、8号物证、9号物证、10号物证、11号物证、13号物证、驾驶位下方棘轮扳手手柄处、副驾驶座位上黑色运动服、李某1住处搜查出的红白相间的运动鞋上提取的生物学物质STR分型与死者冷和强血样STR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46×1022。冷和强、李某1是送检的冷冰晶血样所属女性个体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5.10×1012。13.指认视频证明：侦查人员在李某1指认将冷和强拖到水渠边清洗处水中，分别提取了1瓶深水水样和1瓶浅水水样。14.（拉）公（刑）鉴（尸）字〔2018〕212号尸体检验鉴定书、法会2018-2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毒鉴第2018-158号毒物鉴定报告证明：2018年8月29日，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委托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死者冷和强进行尸检和解剖检验。2018年9月9日，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公安局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死者冷和强的脑组织、心脏、左肺、部分肝组织以及案发现场提取的水样进行法医病理会诊检验及硅藻检验。2018年9月10日，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公安局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死者冷和强检验是否含有毒鼠强、敌敌畏以及地西泮等常见苯二氮卓类安眠药。经鉴定，死者头面部：面色苍白，唇粘膜紫绀。面部见少量泥沙样物质附着。左侧睑结膜淤血明显，伴少量针尖状点状出血；右侧睑结膜见弥漫性针尖状点状出血。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5mm。双侧外耳道未见异常。双侧鼻腔及口腔内见淡红色蕈样泡沫，棉签探查双侧鼻腔，见少量泥沙状物质。左颞部见一处6.0cm×4.0cm类圆形头皮血肿。右颞顶部见两处头皮裂创，创缘不整齐，创角较钝，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及血液流出，创底深达颅骨，从前到后大小分别是0.9cm×0.5cm及2.1cm×0.3cm。右顶部见一处5.0cm×0.3cm头皮裂创，创缘不整齐，创腔内见血液流出，创周见挫伤带，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角较钝，创底深达颅骨。右枕部见一处3.0cm×0.4cm头皮裂创，创缘不整齐，创周见挫伤带，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及血液流出，创角较钝，创底深达颅骨；该创口下方约2cm处见一处3.0cm×1.0cm头皮血肿。左枕部见一处5.5cm×3.0cm头皮血肿，伴头皮擦伤。后枕部见一处4.0cm×1.2cm头皮血肿。以上损伤生活反应明显。检验时未扪及颅骨骨折。颈部：左颈部近左侧下颌关节处见两处损伤，从上到下大小分别是：一处为陈旧性损伤；一处1.2cm×0.3cm表皮擦伤，生活反应明显。躯干部：左肩部一处2.5cm×1.0cm片状表皮擦伤，生活反应明显。右锁骨下方2cm处见一处3.1cm×3.0cm皮下出血。右季肋区见一处3.5cm×0.5cm表皮擦伤。会阴部见少量杂草及泥沙状物质附着。左肩背部见一处4.0cm×3.5cm的皮下出血，生活反应明显。左肩胛部见一处0.7cm×0.6cm表皮擦伤，生活反应明显。左背部7.5cm×1.5cm范围内见散在皮下出血，生活反应明显。右背部8.0cm×1.0cm范围内见三条平行分布的细条状皮下出血，间距为0.2cm，生活反应明显。四肢部：左肘关节及左侧前臂中段分别见一处针尖样皮下出血。左腕关节上方2cm处见一处1.2cm×1.1cm皮下出血。左肘关节背侧3.0cm×2.0cm范围内见表皮擦伤伴皮下出血，生活反应明显。右前臂下段背侧见一处3.1cm×0.5cm条片状表皮擦伤，生活反应明显。右前臂中段背侧5.5cm×1.5cm范围内见皮下出血。右上臂下段背侧4.3cm×2.0cm范围内见两处皮肤裂创伴皮下出血，其中两处皮肤裂创从上到下大小分别是1.1cm×0.4cm及0.7cm×0.6cm，两处裂创创角相邻，创周均伴有明显挫伤带，创缘不整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角较钝，深达肌层，创腔内见血液流出。左膝关节见一处0.4cm×0.2cm点状表皮擦伤，生活反应明显。左膝关节外侧见一处4.5cm×0.3cm条状不连续表皮擦伤，生活反应明显。右膝关节见一处1.0cm×0.7cm点片状表皮擦伤伴皮下出血，生活反应明显。其余伤均为陈旧性损伤。其余各部位未检见明显异常。死亡原因分析：死者头部损伤表现为头皮挫裂创，头皮血肿及头皮下出血，符合钝性致伤物多次打击形成。头皮损伤虽较多且相对密集，但未见颅骨骨折、颅内未见明显出血、脑疝等异常情况，病理检验见脑组织无挫伤出血改变，故头部损伤非直接致命性损伤。死者全身立毛肌收缩，呈明显“鸡皮样”改变，左侧睑结膜淤血明显，伴少量针尖状点状出血，右侧睑结膜弥漫性针尖状点状出血，双侧鼻腔及口腔内见淡红色蕈样泡沫，棉签探查双侧鼻腔，见少量泥沙状物质，气管内见广泛性淡红色泡沫状粘液，心脏表面见散在点状出血，双肺下叶广泛性弥漫性淤血，硅藻检验肺组织中查见卵形藻、脆杆藻、桥弯藻、舟形藻、针杆藻。以上征象符合溺水死亡征象。鉴定意见：死者冷和强系溺水死亡。15.工作说明及通话记录证明：侦查人员从中国电信处调取了李某1电话号码139XXXXXXXX和冷和强电话号码184XXXXXXXX的通话记录。2018年8月28日20时31分06秒至2018年8月28日23时48分47秒期间，吴某（号码150XXXXXXXX）与李某1电话通话4次。2018年8月28日20时38分29秒，冷和强与李某1通话1次。16.现场指认照片证明：李某1对击打死者处、将死者拖到水渠边清洗处、作案时所穿衣物丢弃处、车辆、作案工具（棘轮扳手）、作案工具藏匿处以及作案后死者在车内躺位、停车处、衣服拿取处、藏匿作案时所穿鞋子处、拿取鞋子处、洗澡处进行了指认。17.工作说明、协议和收条证明：李某1在案发后将人民币113000元现金、1份购房合同、1份房产证、5张银行卡以及其他物品交由侦查人员转交其父亲李某2。因李某1与冷和强系夫妻关系，侦查人员通知双方家属将上述物品代为保管，并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协议及收条。18.证人罗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冷和强侄子，冷和强修理店学徒。冷和强与李某1经常因为钱的事吵架，且李某1还离家出走过一次。2018年8月28日23时许，冷和强和李某1开着车牌号×××长安面包车前往曲水大桥送货，当时冷和强上身穿深蓝色的机油工作服、背后印有“胜牌赢天下”字样的外套，下身穿深蓝色牛仔裤，脚穿迷彩胶鞋，李某1上身穿一件棉衣，下身穿一条牛仔裤。2018年8月29日5时许，李某1告知其和陈某2，冷和强在快到岗村的路上被人打了现在在车里怎么都叫不醒，其来到车旁看到冷和强穿着一套解放军迷彩服，迷彩服内穿着白色T恤，脚穿棕色皮鞋，半躺在车内副驾驶位置，胸前盖着一件黑色衣服，双眼闭合，仰面朝天，手冰冷，身上无血迹。后其和陈某2、李某1将冷和强送至堆龙德庆区医院抢救，但抢救无效，便报警。另车牌号×××长安面包车驾驶位下方长期放着一个扭力扳手。罗某分别辨认出李某1系与冷和强一同从堆龙德庆区东嘎镇南嘎修理厂出去的人，冷和强系与李某1一同从堆龙德庆区东嘎镇南嘎修理厂出去的人。19.证人陈某2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冷和强侄子，冷和强修理店学徒。冷和强和李某1经常吵架，李某1曾因吵架离家出走。2018年8月28日22时许，冷和强和李某1开着车牌号为×××的长安面包车出门送货，当时冷和强上身穿深蓝色外套，外套正面和背面印有“胜牌”字样，下身穿灰蓝色的牛仔裤，脚穿军绿色的胶鞋。2018年8月29日5时许，李某1告知其和罗某，冷和强在××区边上厕所时，被两个带着头盔骑摩托车的人用黑色棍子打了，现在冷和强叫不醒。其来到车旁，此时车头对着修理厂，车门关着，其打开车门，看到冷和强穿着一套军绿色迷彩服，内穿白色衬衫，脚穿棕色皮鞋，半躺在副驾驶位置上，头上盖着一件黑色衣服，其拉开衣服至胸前，看到冷和强眼睛、嘴巴睁开，但是睁开的很小，仰面朝天，身上没有血迹，且冷和强手冰凉，颈部和心脏也没有动脉跳动。后其开车与罗某、李某1将冷和强送往堆龙德庆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途中其听到李某1说，当时冷和强想在车上躺一会天亮后再去医院。到医院后，其让罗某报警。陈某2分别辨认出李某1系与冷和强一同从堆龙德庆区东嘎镇南嘎修理厂出去的人，冷和强系与李某1一同从堆龙德庆区东嘎镇南嘎修理厂出去的人。20.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拉萨市曲水县达嘎乡桑青路57号全顺汽车维修店老板。2018年8月28日20时39分，其给冷和强和李某1经营的强盛汽配打电话，号码为139XXXXXXXX，李某1接听的电话，其告诉李某1需要两个长安4500的大灯、四个五菱宏光的空气滤芯、一副五菱宏光的后轮刹车、五菱宏光1.4水箱，大概2018年8月29日0时05分，冷和强和李某1开着白色长安欧诺车将配件送到其维修店，二人离开时大概为2018年8月29日0时10分，离开时是李某1开车。期间，其共给号码139XXXXXXXX打了5次电话，除第2次无人接听外，其余均是李某1接听。吴某分别辨认出李某1系与冷和强一同前往曲水大桥全顺汽车维修送货的人，冷和强系与李某1一同从堆龙德庆区东嘎镇南嘎修理厂出去的人。21.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李某1父亲。李某1与冷和强常因生意的事情吵架，有时冷和强也动手打李某1。2017年，冷和强曾两次把李某1赶出家门，李某1提出离婚，但冷和强拿刀威胁李某1不准离婚。2018年，因其孙女牙齿需要做手术，且费用较高，冷和强和李某1为此事吵了几次架。李某2辨认出冷和强系李某1丈夫。2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堆龙德庆区人民医院护士。2018年8月29日5点左右，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将一名病人送至堆龙德庆区人民医院，此时该病人皮肤冰冷、瞳孔散大、监测不到生命体征，经王某医生两次抢救均无效，后向家属当面宣告死亡。23.证人次央的证言证明：其系堆龙德庆区人民医院护士。2018年8月29日5时许，一辆长安面包车上一个女的将一个病人（冷和强）送到急诊科时，其摸到该病人全身冰冷，且经过对该病人检查，发现无生命体征，便将此情况告知王某医生，后对该病人进行抢救，但该病人仍无生命迹象。2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堆龙德庆区人民医院医生。2018年8月29日5时28分，其见到冷和强时，全身冰凉，全身皮肤发白，检查已无生命体征，怀疑已死亡多时，且头部受伤，有四五处头部软组织伤。因冷和强家属强烈要求，其随即对冷和强进行抢救，经过一个小时的抢救，仍无生命体征。25.被告人李某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李某1和冷和强是夫妻关系，冷和强脾气不好，常因家庭琐事动手打李某1。2018年8月28日晚，冷和强开着白色长安欧偌车牌号为×××的车与李某1一同前往曲水大桥全顺汽修店送汽车配件。2018年8月29日1时许，在送完配件回来的路上，李某1与冷和强因给女儿寄钱一事争吵起来，冷和强打了李某1一个耳光，因李某1在开车便未还手。经过聂当检查站到岗村中间的一个山口路边时，冷和强要上厕所，李某1便将车停在一条小路上，车头朝南，车尾朝北，李某1趁冷和强背对车上厕所之际，从驾驶室坐垫下拿出一根铁棍下车，从冷和强背后持钢管从上往下朝冷和强后脑勺打了一下，后冷和强从副驾驶座位下面拿出一根钢管朝李某1头部打去，李某1用右手抵挡，后二人开始争吵。李某1不想和冷和强再发生矛盾便开车向车头方向行驶了三四米，但冷和强还在路边一直骂骂咧咧，李某1便下车问：“冷和强，要干什么？”冷和强说：“我也活够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冷和强双手掐住李某1的脖子，李某1右手持钢管向冷和强乱打，冷和强为了躲避，双手手臂弯曲，低下脑袋，李某1便朝冷和强额头、后脑勺、颈部打去，后冷和强放开李某1。李某1看到冷和强准备开副驾驶车门，因害怕回家再被冷和强打骂，便走到冷和强身后右侧方，双手持钢管双肘弯曲从右向左横着打向冷和强的后脑勺中间位置，当时血便流出来，冷和强也坐在地上。李某1怕留下痕迹，便想清洗冷和强头上的血迹。李某1将冷和强拖到路对面的水渠边，此时冷和强面朝上躺在地上。李某1站在冷和强身体左侧，使用右手手掌拖住冷和强的后脑勺放入水里，左手清洗，在清洗过程中冷和强的头部用力向上抬，双脚乱蹬，双手想将李某1推开，李某1便用膝盖压住冷和强左手，冷和强的右手还在抓扯李某1，李某1将冷和强的头顶向后扳继续清洗，因手软致使冷和强头部慢慢往水里沉，随即便听见冷和强嘴里发出“啊啊啊”的水声，后李某1的右脚滑入水里，冷和强的肩膀往上部位便掉进了水里，李某1用一只手压在冷和强胸部把脚从水中抽出后将冷和强拉出水中。之后，李某1将冷和强放在车子的第三排座位上面，用车内的毛巾垫在冷和强的头上，用水渠内的水用手擦地上、墙上的血迹，用脚搓旁边草上的血迹，还将打冷和强的钢管用水来回清洗后放回原处。李某1因害怕且下着大雨便在岗村附近开车来回转了几圈，之后回到南嘎修理厂。当时，李某1想送冷和强去医院，但因店内的两个学徒是冷和强的侄子，且平时比较暴力，便没敢喊他们。李某1从房间床边拿了自己和冷和强的衣服，在门边拿了纸板，在外面的房间拿了一双冷和强的鞋，来到车前，用纸板垫在冷和强身下，将冷和强当时上身所穿的深蓝色工作服、下身所穿的深蓝色牛仔裤、脚上所穿的军用胶鞋换成一套迷彩服和皮鞋，李某1也将当时穿的黑色棉衣、黑色牛仔裤、红白相间运动鞋换成深蓝色秋衣和黑色运动裤，后李某1将冷和强放在副驾驶位上。李某1将换下的衣物和冷和强换下的衣物以及用于垫在冷和强身下的纸板装在一个红色的环保袋中，走到东嘎桥上将红色环保袋扔进河里后返回家中，开始洗漱换睡衣躺在床上。大概10分钟后，因担心冷和强没有呼吸，李某1来到车里喊冷和强，见无任何回应，便叫上罗某和陈某2将冷和强送往堆龙德庆区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李某1辨认出冷和强系其杀害的人。26.辩护人提交的请求书和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李某1得到了女儿冷冰晶、儿子冷鑫淋的谅解，其女儿和儿子不要求其赔偿。27.辩护人提交的李某1及其父母与被害人冷和强父母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补偿协议证明：约定李某1与冷和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和两名未成年子女的抚养问题，冷和强父母表示不要求法院重判李某1，对一审判决服判以及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起诉。28.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申请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冷某、陈某1与被告人李某1就附带民事诉讼达成补偿协议，现要求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起诉的申请。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冷和强争吵继而发生打斗，后持棘轮扳手多次击打冷和强头部，在冷和强失去反抗能力后，对将冷和强头部沉入水中，致使冷和强溺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李某1自动投案，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被告人的供述，李某1因本案在被侦查机关进行询问时谎称冷和强系他人所打，并指认假案发现场，以此误导侦查机关，不符合自首中自动投案情形，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冷和强具有明显过错及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起的，婚姻家庭纠纷的特点就是内部矛盾累积、双方均有责任且难以清楚进行区分，且本案在卷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冷和强具有明显过错以及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1犯罪系间接故意，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尸体鉴定意见书及李某1的供述，李某1将冷和强打倒在地失去反抗能力后，强行将冷和强头部沉入水中，非法剥夺冷和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李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其社会危害程度与社会上其他暴力杀人案件有一定区别，且被告人李某1与被害人冷和强的家属经协商达成补偿协议，子女亦出具了谅解书，本院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根据被告人李某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在案作案工具棘轮扳手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魏 文 瑞审判员 平措多吉审判员 吕  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 宁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