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5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5号兆安现代城54、55号楼一、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59541450E。 代表人：林志强，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宇，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希泉，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丹，女，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柳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吴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民生银行柳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生银行柳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城中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利息判项，改判：吴丹向民生银行柳州分行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共179565.77元（暂算至2018年10月17日），以后利息、罚息、复利按照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为止；2.撤销柳州市城中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吴丹承担因其违约行为导致民生银行柳州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997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吴丹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额度借款合同》等材料仅有民生银行柳州分行盖章，没有吴丹签字确认因而不认可民生银行柳州分行依据该合同要求吴丹偿还借款本息和为此产生律师费等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额度借款合同》是吴丹使用手机银行与民生银行柳州分行签订的，通过民生银行柳州分行提交的《业务受理单》可以证明吴丹在民生银行柳州分行办理业务时选择开通了手机银行的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三条：“民事活动中的合同或者其他文件、单证等文书，当事人可以约定使用或者不使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通过民生银行柳州分行提交的《业务受理单》和《额度借款合同》可以证明吴丹向民生银行柳州分行申请借款是通过手机银行来进行操作的，是直接在网上生成的电子合同，该合同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以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视为符合法律、法规要求的书面形式。另外，民生银行柳州分行提交的还款明细表等材料可以证明吴丹是按照《额度借款合同》约定的方式来归还部分利息，因此可以证明民生银行柳州分行与吴丹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二、因民生银行柳州分行与吴丹通过在线方式签订的《额度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对还款方式、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用等均进行了约定。民生银行柳州分行依据该合同主张上述费用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民生银行柳州分行的上诉请求。 吴丹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民生银行柳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丹偿还民生银行柳州分行贷款本金494695.45元；2.吴丹偿还贷款利息、罚息共179565.77元（暂算至2018年10月17日），以后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为止；3.吴丹承担因其违约行为导致民生银行柳州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9970元；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吴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生银行柳州分行称，2014年12月11日民生银行柳州分行与吴丹通过手机银行签订《额度借款合同》（编号：984012014000072）一份，该合同约定：在额度有效期限内吴丹可向民生银行柳州分行申请使用的最高额度为人民币50万元整，额度有效期限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6年12月11日止；每笔贷款的执行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放款当日适用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增加6.4%来确定年利率；按月结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还款日为每月10日，合同还就贷款用途、罚息、违约金、逾期还款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5年12月6日至2015年12月8日，民生银行柳州分行分三次向吴丹发放贷款共计50万元，双方约定的执行年利率为10.75%，但此后吴丹未能如约还款。 民生银行柳州分行提供上述《额度借款合同》作为证据，但该份合同吴丹并未签名确认。民生银行柳州分行于2015年12月6日、2016年12月7日、2016年12月8日分别向吴丹账户62×××21转款50000元、300000元、150000元。吴丹通过该账户分别于2015年12月10日向民生银行柳州分行还款268.75元，于2016年3月10日还款2597.92元，于2016年1月10日、2016年2月10日、2016年4月10日、2016年6月10日、2016年8月10日、2016年9月10日、2016年11月10日各还款2777.08元，于2016年5月10日、2016年7月10日、2016年10月10日各还款2687.5元，最后一次还款是在2016年11月10日。 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柳州分行提供的《额度借款合同》中仅有民生银行柳州分行盖章，没有吴丹签字确认，民生银行柳州分行称该合同为其与吴丹签订证据不足，故民生银行柳州分行依据该合同要求吴丹偿还借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民生银行柳州分行于2015年12月6日至2016年12月8日向吴丹账户转款共计50万元，在吴丹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实上述50万元转款系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民生银行柳州分行、吴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金额为50万元。吴丹在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1月10日期间，有规律地每月向民生银行柳州分行支付一定金额的款项，按照一般市场交易习惯，可以视为对利息的支付，吴丹绝大多数月份支付的金额为2777.08元，一审法院以此金额确定为吴丹每月的应付利息，故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每月支付的2777.08元计算利息年利率为6.665%，该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民生银行柳州分行主张本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75%，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因吴丹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其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吴丹应向民生银行柳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94695.45元，并支付利息63744.81元（利息从2016年11月11日暂计至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0月17日之后的利息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665%另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民生银行柳州分行主张的罚息及律师代理费，因双方未就支付罚息及律师代理费进行约定，亦没有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丹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柳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94695.45元，并支付利息63744.81元（利息计至2018年10月17日，之后利息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665%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民生银行柳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42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1402元（民生银行柳州分行已预交），由吴丹负担9042元，由民生银行柳州分行负担2360元。 本院二审期间，民生银行柳州分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业务受理单》《民生财富综合服务申请单》《个人网上银行申请表》，拟证明吴丹在民生银行柳州分行签约开通了网上银行及手机银行，并通过手机银行与民生银行柳州分行签订了《额度借款合同》。本院认为，民生银行柳州分行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经与原件核对一致，在吴丹未出庭应诉放弃举证质证权利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民生银行柳州分行明确其主张的罚息数额实际由逾期罚息与复利两部分组成，罚息以逾期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复利的计算基数包括贷款期限内的应付未付利息与逾期罚息。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额度借款合同》是否依法成立并生效；二、本案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应如何认定；三、吴丹是否应当承担民生银行柳州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 一、《额度借款合同》是否依法成立并生效 本院认为，随着信息技术的日益发达，金融机构为满足客户的各类需要，让资金融通更加便捷高效，从传统的柜员服务模式演进到机器终端自助服务，并伴随互联网的发展，开发了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网络贷款等各种新型服务功能，让借款人对贷款的申请、使用和管理突破地域、空间的限制，促使金融借款交易更便捷高效。本案中，民生银行柳州分行提供了《民生财富综合服务申请单》《个人网上银行申请表》等证据证明吴丹在民生银行柳州分行开通了网上银行，签约办理了动态令牌、手机银行管理、ATM转账额度等金融业务，并对客户通过其设定的唯一密码登录手机银行、在线签订电子合同、绑定银行账号收取贷款的完整过程进行了解释说明。《额度借款合同》的订立、履行均系在线操作完成。因此，在认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时应当与以纸质载体签订合同的方式相区别。从合同文本形式上，电子合同的表现形式与载体均通过电子讯号表示，当事人无法通过签字盖章等方式来确认，而是借助密码、U盾等安全措施对借款人的身份进行认证，且以借款人在线提交的申请信息要素为基础生成借款合同文本。本案中，民生银行柳州分行向吴丹的账户发放了贷款，该账户也与民生银行柳州分行提交的《额度借款合同》文本约定的贷款发放账户及利息归还账户一致，吴丹在借款期间偿还的利息亦符合《额度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因此，本院认定吴丹与民生银行柳州分行在线签订了本案的《额度借款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吴丹与民生银行柳州分行在线签订了《额度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文本内容包括了借款额度、期限、用途、利率、还款方式等主要条款。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1、本案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银发[2004]251号）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金融机构(城乡信用社除外)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商业银行贷款和政策性银行按商业化管理的贷款，其利率不再实行上限管理，贷款利率下浮幅度不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本案中，《额度借款合同》约定在2014年12月11日至2016年12月11日额度期限内吴丹可向民生银行柳州分行申请使用最高额度为50万元的贷款，借款期限一年以内的，采用按月结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的还款方式。根据吴丹的申请，民生银行柳州分行依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12月6日至2015年12月8日分三次向吴丹发放贷款共计50万元，贷款期限均为一年。故吴丹应依照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金及贷款期限内未付的利息。《额度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执行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放款当日适用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增加6.4%来确定年利率；对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执行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本息得到清偿为止；对借款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计收复利。因在贷款期限内吴丹拖欠利息，贷款期限届满后也未归还贷款本金，故应按照逾期利率计收贷款逾期之后的罚息。对于贷款期限内的应付未付利息，也应计收复利。但《额度借款合同》约定对贷款逾期后产生的罚息计收复利，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上述有关复利计算的规定，本院对其主张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截至2018年10月17日，吴丹应偿还贷款本金494695.45元，贷款期限内未付的利息3672.92元，贷款期限届满后产生的罚息150547.55元，之后的罚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尚欠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 %1、吴丹是否应当承担民生银行柳州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额度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义务，贷款人可以要求赔偿为行使权力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它经济损失。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贷款人民生银行柳州分行已依约向吴丹发放了贷款，吴丹未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偿还借款，民生银行柳州分行为维护债权人的利益，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方式实现债权，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收据》等证据证明其支出了律师代理费，且该收费数额符合律师服务收费管理规定的收费标准。民生银行柳州分行委托的律师亦出庭代为参与诉讼履行了代理职责，故该《委托代理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该笔费用的支出系因借款人吴丹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所致，依据合同约定应由吴丹承担。 综上所述，民生银行柳州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 二、吴丹应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94695.45元，支付利息3672.92元、罚息150547.55元（罚息暂计至2018年10月17日，之后的罚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尚欠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及复利（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吴丹应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支付律师费29970元； 三、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42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1402元（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已预交），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负担821元，由吴丹负担10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3元（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已预交），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负担320元，由吴丹负担4123元并径行支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翔 审判员 丁立波 审判员 李 枚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俊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