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4民初4849号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5层。 法定代表人：赵季平，协会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执胜，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聚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华侨城东部工业区创意文化园E6栋503号。 法定代表人：耿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守铭，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与被告深圳市聚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橙公司）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被告的管辖权异议，被告提起上诉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著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执胜、被告聚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守铭到庭参加诉讼。各方当事人愿意进行庭外和解，和解期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音著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现场表演音乐作品《我愿意》；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支付合理开支5766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台湾公证费2000台币即450元、演唱会门票280元、购买出版物36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拥有国内、国外广大音乐词曲著作权人的授权以及国家赋予的著作权集体管理职能，原告有权向中国大陆地区的各类音乐作品使用者发放著作权有偿许可并可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维护音乐著作权的法律诉讼。根据原告与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的《相互代表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后者将其管理的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的公开表演权授予原告，且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应对有关作品的非法表演负责的所有自然人或法人和所有行政机关的或其他的当局提出法律交涉，收取因未授权表演有关作品而应予补偿或做出损害赔偿的所有费用。姚谦、黄国伦分别于2004年1月5日、2008年7月9日与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了《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将其作品在全世界地区的公开演出权、公开传输权、公开播送权授予后者管理。据此，结合《相互代表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原告有权代表姚谦、黄国伦在中国大陆地区对其作品的公开表演权进行管理。被告在未取得原告许可，亦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于2017年9月14日在四川省锦城艺术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东路61号）举办了名为“‘等待你出现’-小野丽莎2017演唱会成都站”的商业性现场演出，并组织歌手现场演唱了歌曲《我愿意》，其行为严重侵犯了涉案音乐作品词曲作者的表演权。因此，原告有权代表音乐作品《我愿意》的词曲作者行使包括调查取证、提起诉讼在内权利。原告通过选择涉案典型歌曲诉讼的方式来揭示问题和主张权利，并非仅仅为了涉案的个别首歌曲获得经济赔偿，而是希望凭借本次诉讼促使被告自觉守法经营并通过国家倡导的著作权集体管理法律制度来整体解决其面临的音乐作品表演权合法使用问题。为维护音乐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促使我国著作权集体管理法律制度的普及实施，根据《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告现追究被告的侵权责任，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聚橙公司辩称，1、被告聚橙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被告聚橙公司于2017年5月8日与案外人签订了《小野丽莎2017演唱会》商业演唱合同约定本案中作品表演权等权利均应由案外人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负责缴纳相关费用，如有任何侵权导致的一切法律责任也应由案外人承担，与被告聚橙公司无关；2、被告聚橙公司无任何侵权行为，四川省文化厅的批文清楚显示涉案的小野丽莎演出节目单中没有《我愿意》这首歌曲，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小野丽莎演出实际演唱了该歌曲；3、即便存在侵权，原告诉求的损失计算也没有任何依据，按照国家版权局《使用音乐作品进行表演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标准》计算，演唱会音乐著作权使用费=座位数×平均票价×4%，按每首歌曲分摊。案涉演出场馆四川省锦城艺术宫馆内共有座位数1484个，演出平均票价不超过380元，共演唱了41首歌曲，《我愿意》一首歌曲的著作权使用费应为1484×380×4%/41=550元。参照同类案件的判决结果，每首歌曲最终判决需支付的著作权使用费为2000元；4、原告要求被告聚橙公司承担其他开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告诉求的其他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律师费等，无法确认上是否已经实际发生，亦无法证明该费用发生是因本案而起，而且该诉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即便发生也与被告聚橙公司无关。综上，原告诉请均没有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音著协系我国依法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业务范围：专业交流、业务培训、国际合作、咨询服务。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前身为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系我国台湾地区社团法人，管理范围为音乐著作财产权。 1999年，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与音著协会签订《相互代表合同》，约定：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授予音著协在中国大陆地区内，授权对依据国家法、双边协定和多边国际公约有关作者权的规定受保护的带词或者不带词的音乐作品进行的所有公开表演专有权利，此项专有权利包括目前已经存在或者在本合同期限内将产生并生效者。公开表演包括在任一签约协会管辖地域内的任何场所的以无论何种现在已知并使用的或者在本合同期间内所发现并投入使用的方式使公众可听到的所有表演。特别包括现场进行的器乐或者声乐表演等。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者以有利益关系的作者的名义，向应对有关作品的非法表演负责的所有自然人或法人和所有行政的或其他的当局提出法律交涉、提起任何必要的法律诉讼。本合同自1999年7月22日生效，除非任一方协会至少在每次合同期限终止前3个月通过挂号信提出终止，否则，逐年自动续展。 1993年1月5日，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甲方）与姚谦（乙方）签订《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约定：乙方将目前属其所享有或今后在本契约有效期间内，属其所享有之全部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在全世界地区存在之“公开播送权”、“公开演出权”、“公开传输权”的权利及利益专属授权予甲方全权管理（以上之全部权利下简称为该等权利），以便该等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契约有效期间内完全归属甲方所享有。甲方得代表乙方于全世界地区行使该等权利及其赔偿，甲方并得于国外地区委任代理人行使该等权利，而乙方不得自行授权或另委托第三人代其授权该等权利予他人为有偿或无偿之使用。本契约应于每一年度之十二月三十一日终止，但乙方如未能于每一年度终了之三个月前，以书面向甲方为反对续约之表示，则本契约视同继续续约，直至乙方行使上述行为为止。 1997年7月9日，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甲方）与黄国伦（乙方）签订《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约定：乙方将目前属其所享有或今后在本契约有效期间内，属其所享有之全部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在全世界地区存在之“公开播送权”、“公开演出权”、“公开传输权”的权利及利益专属授权予甲方全权管理（以上之全部权利下简称为该等权利），以便该等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契约有效期间内完全归属甲方所享有。甲方得代表乙方于全世界地区行使该等权利及其赔偿，甲方并得于国外地区委任代理人行使该等权利，而乙方不得自行授权或另委托第三人代其授权该等权利予他人为有偿或无偿之使用。本契约应于每一年度之十二月三十一日终止，但乙方如未能于每一年度终了之三个月前，以书面向甲方为反对续约之表示，则本契约视同继续续约，直至乙方行使上述行为为止。 2008年，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更名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2009年9月17日，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与音著协（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契约（前述《相互代表合同》）甲方法人登记名称为中华音乐著作权中介协会，变更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原契约与本补充协议书如有抵触，适用本补充协议书之约定，其他悉依原契约之约定办理。 《最爱影视歌曲时尚版》一书于2009年1月由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施翩、吴克强编,书号为ISBN978-7-5396-3148-6，该书收录有案涉歌曲《我愿意》，并记载其词作者为姚谦，曲作者为黄国伦。 “‘等待你出现’-小野丽莎2017演唱会成都站”于2017年9月14日20时在四川省锦城艺术宫举办，演唱会主办单位为聚橙公司，票价分为1280元、880元、680元、480元、380元、280元六个档次。四川省锦城艺术宫位于成都市中心，现有座位数量1484个，其中音控占座50个，租场演出场地票60张，可售座位数量为1374个；合作演出场地票40张，可售座位数量为1394个。 庭审中，当庭播放音著协提供的涉案演唱会现场录像光盘两张，在该演唱会中表演歌曲包含涉案歌曲《我愿意》。 国家版权局于2011年10月27日颁布的《使用音乐作品进行表演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标准》确认演唱会等现场表演的著作权使用费按座位数×平均票价×4%标准计算，座位数在1001-2000时，每首音乐作品收费低于200元的按200元计。“小野丽莎2018年巡回演唱会-成都站”于2018年12月21日在四川省锦城艺术宫举办，该演唱会表演包括案涉歌曲《我愿意》在内的15首歌曲向音著协支付许可使用费共计7500元。 音著协为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台湾公证费2000台币（按支付时汇率折合人民币约450元），演唱会门票费280元。《最爱影视歌曲时尚版》一书定价为36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最爱影视歌曲时尚版》、《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更名证明书、《相互代表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四川省文化厅营业性演出准予许可决定、演唱会门票及宣传单、演唱会录像、《使用音乐作品进行表演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标准》、四川省锦城艺术宫简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台湾公证费票据，被告提交的著作使用许可申请表及许可协议、四川省锦城艺术宫剧场座位数量说明及双方陈述在案为证。关于被告提交的《商业演出合同》拟证明应由案外人承担责任，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商业演出合同》系北京万有天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ASSOSIACo，Ltd签订，不涉及聚橙公司，故本院不将其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关于被告提交的四川省文化厅小野丽莎演唱会成都站批文的附件拟证明案涉演唱会未表演歌曲《我愿意》，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来源，且演唱会表演的歌曲应以实际演出为准，故本院不将该项证据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我愿意》系带词且能够演唱的歌曲，体现创作者的匠心独运，并具有艺术美感，应为音乐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音著协系依照我国法律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姚谦、黄国伦在公开出版的图书《最爱影视歌曲时尚版》上被署名为《我愿意》词曲作者，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其为诉争音乐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姚谦、黄国伦将音乐作品《我愿意》的著作权转让给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又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我愿意》在我国大陆地区的表演权专有许可给音著协，故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案涉音乐作品提起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关于“著作权包括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以及第三十七条“演出组织者组织演出，由该组织者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规定，在涉案演唱会上，在未经原告许可也未付费的情况下使用了音乐作品《我愿意》，已构成对原告就涉案音乐作品所享有的表演权的侵犯。聚橙公司作为涉案演唱会的主办单位，应就案涉音乐作品承担侵权责任，聚橙公司提出的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聚橙公司提出的案涉演唱会未演出音乐作品《我愿意》，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表演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案涉演唱会已表演结束，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被告未经其许可表演音乐作品《我愿意》的事实，故原告要求立即停止现场表演音乐作品《我愿意》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作处理。就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而言，音著协既未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也未能证明侵权人的违法所得，《著作权法》第四十九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此，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参考相关收费标准，在综合考虑聚橙公司过错程度，演唱会的票价、规模，案涉作品的类型、影响力，使用方式，以及音著协为制止侵权所支出合理开支等因素的情况下，确定聚橙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0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聚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 二、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4元由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644元，被告深圳市聚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 薇 人民陪审员  黄玉明 人民陪审员  周跃飞 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邹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