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3民终2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帅显祥，男，197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昌明，男，1971年3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光，系贞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堂，男，198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望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相府，男，198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8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谟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望谟县新桥路635号。 法定代表人：杨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林，系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贞丰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贞丰县珉谷街道办建设路91号。 法定代表人：封争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林，系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帅显祥因与被上诉人张昌明、黄小堂、杜相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谟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望谟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贞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贞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6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帅显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已认定张昌明的残疾赔偿金为54987.8元，不应再将精神抚慰金10000元列入张昌明的经济损失。经鉴定，张昌明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并未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的规定，不应重复将精神抚慰金单独列入张昌明的损失。二、一审认定**不承担雇主赔偿责任错误，帅显祥系受**雇佣，**依法应当承担雇主责任赔偿损失。本案事故发生后，**向帅显祥支付了急救费用3000元，证明**事实上已经履行雇主赔偿责任。并且，帅显祥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足以证明帅显祥驾驶本案事故车辆系从事雇主**安排的雇佣活动。三、一审认定帅显祥受杜相府邀请未收取报酬，双方形成无偿帮工错误。事故发生时，杜相府与**在贞丰县境内和望谟县打易镇团结村合伙承揽通组公路硬化工程，存在合伙关系。而帅显祥在此期间受**雇请作为驾驶员从事车辆驾驶工作，帅显祥与**存在雇佣关系，因此帅显祥才接受**的安排为杜相府驾驶案涉事故车辆。帅显祥驾驶本案事故车辆与其履行职务存在内在联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帅显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除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张昌明的经济损失47114.86元外，其他义务赔偿人赔偿给张昌明的经济损失应由57550.62元调减为47550.62元，并由**、杜相府和帅显祥三人均等承担，并由三人向张昌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二审辩称，上诉人所提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杜相府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还存在合伙关系，杜相府在望谟做工程的时候，**已经与杜相府口头解除合伙关系。之前确实与帅显祥有雇佣关系，按照150元/天支付帅显祥工资，现已结清。**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参与处理善后事宜。 被上诉人张昌明二审辩称，张昌明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张昌明因此次事故造成伤残，按照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应该得到支持。关于帅显祥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的制作应当有两人在场，帅显祥自己制作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要求。微信聊天的内容以**的陈述为准。 被上诉人黄小堂二审辩称，黄小堂在本次事故中无责，在本案中也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人民财险望谟支公司、人民财险贞丰支公司、杜相府二审均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张昌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人民财险望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昌明的误工费等经济损失61000元；二、判决帅显祥、黄小堂、杜相府、**按照各自责任赔偿张昌明经济损失1478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帅显祥驾驶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载张昌明、杜相府、案外人韦安林、陶朝相共4人从贞丰县出行，途经望谟县方向行驶，当日16时30分许，当车行驶至省道黄望线313公里加100米处时，与黄小堂驾驶的贵Ｅ×××××号轻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帅显祥、乘坐人张昌明、韦安林、杜相府、陶朝相共5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望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帅显祥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黄小堂、韦安林、张昌明、陶朝相、杜相府无责任。张昌明受伤后，于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月12日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时间为15天，医疗费用共计25507.23元。2018年3月6日，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昌明的伤情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昌明脾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膈肌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本案事故车辆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吴守强，该车辆系杜相府从贞丰县0元租车行临时租借并请帅显祥驾驶，从贞丰县载韦安林、张昌明、陶朝相3人一起到望谟县公路硬化工程；事故车辆贵Ｅ×××××号轻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韦定彪，车辆已转卖给黄小堂所有，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在人民财险望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自2017年10月5日起雇请帅显祥作为驾驶员从事车辆驾驶工作，双方建立雇佣关系，劳动报酬为每天150元，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解除雇佣关系，并按雇佣期三个月结算劳动报酬共计13500元，其中5500元由杜相府于2018年2月13日通过微信转账代**支付，8000元由**于2018年2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在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前，杜相府与**曾合伙在贞丰县境内鲁贡镇等地承接通组公路硬化工程进行施工。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请其兄王进于2017年12月27日通过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农场支行转账3000元给帅显祥用于急救费用，并支付张昌明从望谟至兴义的救护车费用1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及侵权责任赔偿主体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份，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经望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帅显祥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黄小堂、杜相府、张昌明及案外人韦安林、陶朝相均无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依照事发现场勘验结果对相关人员造成交通事故责任的综合评价，内容客观真实，且各方当事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确认其证明力并作为本案赔偿责任划分的依据。黄小堂对造成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无责任，但其驾驶的事故车辆贵Ｅ×××××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险望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人民财险望谟支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2000元范围内，替代黄小堂对本次事故受害人员承担无责赔偿责任。帅显祥受杜相府的邀请，驾驶车辆帮杜相府载人到工地现场察看，未收取报酬，双方之间形成无偿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具体到本案中，杜相府系被帮工人，亦属本案事故车辆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本次运行的直接受益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帅显祥虽属无偿帮工，但其在从事帮工活动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驾驶车辆在雨滑路面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会车时占道行驶，是导致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依法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结合其过错程度，依法确定帅显祥及杜相府对本次事故受害人员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数额的其他经济损失，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与帅显祥系雇佣关系，张昌明及帅显祥均主张应由**承担雇主责任，但诉讼中，**辩称帅显祥驾驶事故车辆的行为与其没有关系，张昌明及帅显祥均未举证证实帅显祥驾驶本案事故车辆的行为系从事雇主**要求或安排的雇佣活动，虽然事故发生后，**向帅显祥支付了3000元用于急救，向张昌明支付了1600元救护车费用，但该付款行为不能作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故对于张昌明及帅显祥的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在诉讼中，杜相府主张其与**系合伙关系，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查明，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杜相府与**曾在贞丰县境内合伙承接通组公路硬化工程进行施工，双方建立过合伙关系，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杜相府欲到望谟县公路硬化工程，并未邀约**合伙，杜相府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半个月，在望谟县大观乡里穴承接了一桩通组公路硬化工程，也未与**合伙，杜相府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双方具有共同在望谟县境内合伙承接工程的事实，故对杜相府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张昌明的经济损失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同时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2018年4月4日公布的《2017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核定如下：1.医疗费25507.23元（以实际票据为准）；2.误工费9964.7元（张昌明系从事建筑业，本次因与杜相府到望谟察看建设工程现场情况而发生事故，故参照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53487元／年÷365天×68天﹦9964.7元）；3.护理费1571.75元（参照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8246元／年÷365天×15天﹦1571.75元）；4.鉴定费700元；5.交通费434.元（以与本案案情有关的实际票据为准）；6.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5天×100元／天）；7.残疾赔偿金54987.8元（8869元／年×20年×31%﹦54987.8元。张昌明系农村居民，无相关证据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或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不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8.精神抚慰金10000元（张昌明的伤情构成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酌情支持10000元）。上述8项损失数额共计104665.48元。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坐人员帅显祥、张昌明、韦安林、杜相府、陶朝相共5人受伤及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坏，其中受伤人员帅显祥、张昌明、韦安林分别提起诉讼，形成3个诉讼案件，其余受伤人员杜相府、陶朝相因伤情轻微自愿放弃起诉，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吴守强自愿放弃参与贵Ｅ×××××号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配。提起诉讼的3个案件中，分别核定帅显祥的损失数额为54227.9元、张昌明的损失数额为104665.48元、韦安林的损失数额为112129.16元，即3个案件的受害人损失总计为271022.54元，鉴于受害人的总损失已超过人民财险望谟支公司承保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确定人民财险望谟支公司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按各受害人的损失比例予以分配赔偿数额，即由人民财险望谟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昌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7114.86元；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不足的57550.62元，由杜相府赔偿28775.31元，由帅显祥赔偿28775.31元。综上，一审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谟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张昌明因本案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7114.86元。二、限杜相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张昌明因本案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775.31元。三、限帅显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张昌明因本案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775.31元。四、驳回张昌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07元（已减半），由杜相府负担598.25元，由帅显祥负担598.25元，由张昌明负担1010.5元。 二审中，上诉人帅显祥向本院提交其与**于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1月16日整理的17段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1.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和杜相府仍然在合伙实施包括望谟县在内的通组公路硬化工程；2.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帅显祥与**还是雇佣关系；3.**已实际着手承担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的赔偿责任。张昌明质证称，微信记录摘录是帅显祥本人摘录的，内容是否真实，只有**清楚。聊天记录不能达到帅显祥的证明目的。黄小堂质证称无意见。**质证称，对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有些话说过有些话没有说过，而且只是作为朋友安慰关心的话。当时拿钱给张昌明是因为在贞丰做工程的事故杜相府一起欠有张昌明工资。**在车祸发生前就已经跟杜相府协商过不参与望谟的工程，**与帅显祥未签订书面雇佣合同，而且工资已经结清，事故发生在租车的第三天，不是**开的车，也不是**指派帅显祥开的车。经上述举证、质证，对帅显祥提交的证据，该份聊天记录并未体现**指派或者安排帅显祥进行本次驾驶行为，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昌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二、**是否因其与帅显祥存在雇佣关系而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是两项单独的赔偿项目，并非重复计算。张昌明因本次事故受伤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必然会给其精神造成损害，张昌明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依法有据，帅显祥认为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当日，帅显祥驾驶事故车辆载杜相府等人前往望谟县公路硬化工程。**与帅显祥存在雇佣关系，但**并未一同前往，亦未与杜相府、张昌明等人共同在望谟县境内合伙承接工程。帅显祥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本次事故中其系受**指派、接受**安排驾驶事故车辆。其次，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向帅显祥支付了3000元用于急救，但该付款行为不能作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帅显祥亦并未举证予以证实。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帅显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另，张昌明二审辩称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其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帅显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4元，由上诉人帅显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金洲 审 判 员 程 鹏 审 判 员 杨 林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吕 娜 书 记 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