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民终2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新华利制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徐丰村。 法定代表人：朱震。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叶锋，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宝泰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鸿海南路8号。 法定代表人：黄信约。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梁，江苏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凡杰，江苏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梁丰路2号。 负责人：黄少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泉，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该支行员工。 原审被告：朱建春,男,1974年1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原审被告：石洪芳,女,1973年7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上诉人苏州新华利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新华利公司）、淮安宝泰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原审被告朱建春、石洪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9905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新华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驳回华夏银行要求苏州新华利公司归还尾号为069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欠款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夏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尾号为069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否成立认定错误。二、《提款申请书》、《额度使用申请书》均为华夏银行单方伪造，不具备证明效力，因此前述贷款用途非苏州新华利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三、司法鉴定结果没有任何结论。四、对于记入苏州新华利公司账户的3000万元通过柜台支付的方式记入张家港华利账户的行为，因缺乏必要支付结算工具，不发生结算效力，等于苏州新华利公司从未从华夏银行银行拿到过3000万贷款资金。五、一审判决第四项认定错误。清单上的机器设备当时和另一块土地一起为另一笔1200万贷款办理抵押，但是后来1200万贷款取消了，就办理了土地的解除抵押手续，但对机器设备没有解除。因此清单所列机器设备同本案3000万元贷款没有任何关联，也不是这3000万元抵押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华夏银行二审辩称：借款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合同已成立生效。一审中，华夏银行提供了提款申请书、额度使用申请书，原件上面有苏州新华利公司的盖章。而且额度使用申请书和提款申请书，基于苏州新华利公司申请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认为盖章真实的，而且盖章是在提款申请书和额度使用申请书的文字打印之后盖上去的。足以证明是苏州新华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选定司法鉴定机构，司法鉴定机构按照它的程序依法作出的鉴定意见。所以鉴定书应该是可以采信的。关于设备抵押问题，基于最高额抵押合同，双方办理登记。我方对抵押登记的设备有优先权。故请求驳回苏州新华利公司上诉请求。 宝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移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六项，依法改判驳回华夏银行要求宝泰公司对尾号为069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利息、欠息复利、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夏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违反专属管辖规定，错误立案后未能移送本案至具有管辖权的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二、一审合议庭中人民陪审员于2018年9月21日变更后未经有效通知，合议庭组成违法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三、华夏银行在对借款人先盖章的文件予以盖章后，并没有送达给借款人，缺乏承诺送达要件事实，故该笔3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未成立。四、《提款申请书》、《额度使用申请书》均为华夏银行单方伪造，不具备证明效力，且因华夏银行违反诚信义务，拒绝如实陈述本案基本事实，披露其持有的证据，导致本案中苏州新华利公司与华夏银行就所涉贷款协商、合同及附件签署等基本事实未能查清，应当对华夏银行作出不利推定，即认定《提款申请书》、《额度使用申请书》中所述贷款用途费苏州新华利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五、《鉴定意见书》的委托程序违法，且法院违法剥夺苏州新华利公司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诉讼权利，该《鉴定意见书》因鉴定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具有证据资格。六、对于记入苏州新华利公司账户的3000万元通过柜台支付的方式记入张家港新华利账户的行为，因缺乏必要支付结算工具，不发生结算效力，故该款项流转系华夏银行单方违规操作的行为，不对苏州新华利公司发生结算效力，即不发生货币转移的物权效力。七、一审判决认定苏州新华利公司取得3000万元的所有权、支配权的观点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华夏银行在非正常经营时间完成3000万元记账流转行为，未合理说明在该异常时间点办理的必要性。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华夏银行对于3000万元的多笔记账行为缺乏客户确认的支付结算工具，依法不产生结算效果。案涉3000万元处分权实际掌握在华夏银行。华夏银行银行应当举证证明3000万元款项所有权交付的事实。八、因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未生效，且担保人签署《最高额担保合同》前，无论是苏州新华利公司还是华夏银行均未明确告知贷款将用于为张家港华利清偿债务，因本案中贷款用途、支付方式实际发生变更，未书面通知宝泰公司并取得宝泰公司同意，故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宝泰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华夏银行二审辩称：一、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保证人之一破产，我们就撤回对保证人的起诉，并不违反集中管辖规则。宝泰公司已经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并上诉，一审和二审都驳回了管辖异议。二、一审法院每次开庭时都事先告知合议庭成员变动，对回避的事项和回避的权利给予了充分的保障。三、借款合同系双方签字盖章，并经鉴定印章真实性，都证明合同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四、提款申请书和额度使用申请书也经鉴定，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额度申请书上明确载明这笔借款3000万是用于其他债务人还款。鉴定程序也是合法的。鉴定意见书出来以后送达双方并征求双方的意见。五、合同签订以后，华夏银行根据合同约定把钱支付至借款人账户，同时从借款账户把款项扣划来归还借款。关于所有权的转移问题，因为涉及的是货币，我们按照合同约定打款到借款人账户，然后借款人欠钱我们就直接扣划，这也是符合规定的。即便是违反财务管理制度，那也应该受到银监会的处罚问题，与此事无关。民事上的法律效果已经发生。所以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宝泰公司上诉请求。 华夏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苏州新华利公司偿付华夏银行欠款本金人民币4149万元，利息、罚息及复利人民币621624.14元（暂时计算至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0月12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二、判令苏州新华利公司、宝泰公司偿付华夏银行律师费589100元；三、判令华夏银行对宝泰公司设定抵押的房地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判令宝泰公司、朱建春、石洪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宝泰公司、华夏银行、朱建春、石洪芳承担。2017年12月1日，华夏银行增加诉请：就苏州新华利公司名下的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华夏银行（乙方）与苏州新华利公司（甲方）签订《最高额融资合同》【编号NJ0215（融资）20150027】，约定甲方在2015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可向乙方申请最高融资额度为8300万元的融资。 2015年10月20日，华夏银行（乙方）与宝泰公司（甲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NJ0215（高抵）20150018】甲方为原告与债务人苏州新华利公司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合同为《最高额融资合同》【编号NJ0215（融资）20150027】；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度为19457700元（仅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在本金不超过上述额度的前提下，由此而产生的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利息、罚息、费用等所有应付款项）；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5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抵押物为宝泰公司名下淮安市经济开发区厂房及土地使用权；除本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外，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债务人向乙方提供物的担保）的，乙方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权，甲方对乙方承担的担保责任不受任何其他担保的影响，甲方不得以其他担保为由免除或减轻其抵押担保责任。2015年10月23日，双方就坐落于经济开发区的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编号淮房他证开字第××号，登记债权数额1555.77万元；就淮安经济开发区徐杨中心路西侧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编号淮他项（2015）第2042号，登记债权数额390万元。 2015年10月26日，华夏银行（乙方）与宝泰公司（甲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NJ0215(高保)20150147】、与朱建春、石洪芳（甲方）签订《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分别为NJ0215(高保)20150150】，上述合同均约定：乙方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与债务人被告苏州新华利公司基于主合同连续发生多笔债权，甲方愿意在最高债权额度内为上述债权向乙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的是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签订《最高额融资合同》【编号NJ0215（融资）20150027】及该合同与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担保最高债权额均为人民币4150万元，指最高主债权本金余额；其中《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NJ0215(高保)20150147】约定被担保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5年10月26日至2018年10月19日，《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分别为NJ0215(高保)20150150】约定被担保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5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甲方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甲方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债务人向乙方提供的物的担保）的，乙方有权选择优先行使主张连带保证责任；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签订具体业务合同（或协议）时无须再通知甲方。 2016年10月28日，华夏银行（乙方）与苏州新华利公司（甲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NJ0215（高抵）20160027】甲方为原告与债务人苏州新华利公司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合同为《最高额融资合同》【编号NJ0215（融资）20150027】、以及【NJ021510120150624】流动资金借款合同、【NJ02151012015069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度为4371300元（仅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在本金不超过上述额度的前提下，由此而产生的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利息、罚息、费用等所有应付款项）；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6年10月28日至2018年10月19日；担保的范围为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抵押物为机器设备；除本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外，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债务人向乙方提供物的担保）的，乙方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权，甲方对乙方承担的担保责任不受任何其他担保的影响，甲方不得以其他担保为由免除或减轻其抵押担保责任。2016年10月28日，双方就被告苏州新华利公司的机器设备（具体详见附件1）于张家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编号苏E2-7-2016-0012。 2015年10月26日，华夏银行与苏州新华利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NJ021510120150624)，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150万元；贷款期限为3年，自2015年10月29日至2018年10月19日止；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75%，本合同签订后贷款实际发放前，如果中国人民银行对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调整，则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按调整后的同期基准利率确定；贷款发放后，固定利率，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月的20日；到期还本；甲方不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甲方在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2015年10月29日，华夏银行按约发放贷款。华夏银行称，截止2018年7月10日，苏州新华利公司尚欠华夏银行借款本金1150万元，到期利息443069.41元、欠息复利7748.4元。 华夏银行与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由该所指派律师通过诉讼的方式实现债权，合同约定律师费为人民币589100元。 苏州新华利公司、宝泰公司、朱建春、石洪芳出具给银行的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约定以指定地址（张家港市东莱开发区华宇路2号）作为送达地址，适用于法院对本案的审理、执行阶段，因本人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变更未及时书面告知，本人或指定的代收人拒收，导致文书未被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该院向前述地址送达诉讼材料，邮件于2017年11月23日被门卫签收。 一审再查明，张家港市华利精密制管有限公司、张家港市亚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亦与华夏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系主债务项下的连带保证人。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裁定于2016年11月16日受理对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行申请张家港市亚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且于2016年12月27日裁定将张家港市华利精密制管有限公司合并纳入张家港市亚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华夏银行称，已就案涉债权向管理人申报，但暂未在破产程序中得到清偿。 一审另查明，苏州新华利公司出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其中通过打印字体印制部分合同内容为：甲方不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甲方在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 部分合同条款系手写，具体为：合同编号NJ021510120150692；金额为3000万元；贷款期限为1078日，自2015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10日止；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75%，固定利率，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月的20日；于2017年6月21日还款1万元、2017年12月21日还款1万元、于2018年6月21日还款1万元、于2018年12月10日还款2997万元；指定资金回笼账号为12×××11。 该合同尾部甲方处落款时间2015年10月29日，加盖苏州新华利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章；乙方落款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加盖华夏银行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章。 另华夏银行提供借凭证一份，其中载明借款金额3000万元，利率4.75%，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贷款期限到2018年12月10日，上述内容均为手写。落款处有“苏州新华利制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朱震印鉴”。 2015年10月28日19时02分，华夏银行将3000万元支付至苏州新华利公司账号12×××11。当日该款项转账至张家港华利公司账户。 华夏银行称，截止2018年7月10日，该贷款项下借款人拖欠本金2999万元，到期利息1155448.06元、欠息复利20206.49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编号NJ02151012015069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双方是否达成合意的问题。苏州新华利公司、宝泰公司辩称，案涉金额3000万元借款系华夏银行单方操作，苏州新华利公司并未同意以3000万元借款用以归还张家港华利公司的债务。 对此，宝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苏州新华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朱震签字向宝泰公司董事长黄信约寄送“信函”原件1份。在该“信函”中苏州新华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朱震向宝泰公司书面解释2015年10月份苏州新华利公司签订了一份3000万元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给华夏银行，是考虑到可能要购买法院拍卖的一块20亩的厂房土地用钱。但后续是华夏银行单方面操作将该笔贷款用于归还张家港华利公司的欠款。 证据2、短信聊天记录复印件1份，证明朱建春于2015年12月24日在短信中表示不同意借款3000万元用于归还张家港华利的欠款。苏州新华利公司解释称该短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是苏州新华利公司从朱建春处取得，并寄送给宝泰公司。 华夏银行认为朱震、朱建春的陈述是违背事实的。华夏银行称，苏州新华利公司对案涉3000万元借款的借款用途是知晓的。对此，华夏银行补充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流动资金提款申请书》复写联原件1份，《额度使用申请书》原件一份，证明苏州新华利公司向华夏银行申请提款3000万元时，申请材料已经明确载明用途为归还张家港华利公司欠款； 证据2、贷款账户流水打印件1份，证明苏州新华利公司在贷款期间，苏州新华利公司归还部分欠息，从而证实苏州新华利公司认可合同效力； 证据3、宝泰公司、张家港市华利精密制管有限公司、苏州新华利制管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各1份，证明三公司之间存在控股关系。 苏州新华利公司质证认为，对书证上被告公章真实性不认可；另被告苏州新华利公司认可对案涉1150万元的贷款有还款，且都在“账户摘要”一栏注明，但是苏州新华利公司没有对3000万贷款进行还款，如有还款都是华夏银行单方扣划的。 另宝泰公司认为公司企业信息不能证明张家港华利公司为宝泰公司的控股股东。一审庭审中，宝泰公司提出对《流动资金提款申请书》中手写要素部分笔迹形成时间、手写落款日期形成时间与案涉3000万元、115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手写落款日期形成时间进行笔迹形成时间先后顺序鉴定。 一审诉讼过程中，苏州新华利公司申请对《流动资金提款申请书》、《额度使用申请书》中被告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另对《流动资金提款申请书》、《额度使用申请书》笔迹形成时间顺序的鉴定申请。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鉴定机构出具金陵司法鉴定所【2018】文鉴字第461-1号鉴定意见书、金陵司法鉴定所【2018】文鉴字第461-2号鉴定意见书，其中意见书载明《流动资金提款申请书》、《额度使用申请书》中苏州新华利公司公章与样本公章一致。华夏银行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苏州新华利公司、被告宝泰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没有附样本等材料，且宝泰公司未参加鉴定过程，申请鉴定人出庭。 一审诉讼过程中，法院对程晓东（系华夏银行张家港支行副行长）、黄少杰作调查笔录各一份，程晓东、黄少杰均表示该融资合同签订时双方已经就3000万元贷款将用于归还张家港华利公司的欠款谈妥，华夏银行也没有同意过苏州新华利公司将借款用途变更。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华夏银行提供的流动资金贷款提款申请书复写联、额度使用申请书，因华夏银行提供原始件且有鉴定意见佐证，该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华夏银行提交的贷款账户流水、企业信息，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目的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关于苏州新华利公司提交的短信截屏，因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鉴定申请、鉴定意见书，该院认为，鉴定申请均依法审核并启动，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并未提出程序违法或者鉴定依据不足的实质性理由，故该院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证据该院查明如下事实： 苏州新华利公司向原告出具《额度使用申请书》一份，其中以打印字体载明：申请人为苏州新华利制管有限公司；业务种类为贷款；申请金额3000万元；申请用途为用于归还张家港市华利精密制管有限公司3000万元我行融资；担保人名称为张家港市华利精密制管有限公司、张家港市亚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淮安宝泰钢铁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石洪芳、朱建春、黄信约。另期限“至2018年12月10日”以及落款时间“2015年10月29日”为手写字体。 鉴定意见书载明：《额度使用申请书》中打印字体“申请用途”与“用于归还张家港市华利精密制管有限公司3000万元我行融资”是一次印刷制作完成的；苏州新华利公司公章印文在印文处印刷字体之后形成。 苏州新华利公司作为申请人向华夏银行出具《流动资金贷款提款申请书》一份，其中载明鉴于双方签订的编号为NJ02151012015069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申请人申请提取人民币叁仟万元整用于归还张家港市华利精密制管有限公司3000万元在我行融资及利息，用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12月10日，申请日为2015年10月29日。其中合同编号、金额、借款用途、用款日期、到期日期、申请日等要素内容均为手工填写。 该院认为，案涉编号NJ02151012015069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第一、额度使用申请书、流动资金贷款提款申请书已经明确载明借款用途，苏州新华利公司作为成熟商事主体，对于公章的管理应尽到一般审慎义务。如果苏州新华利公司辩称确实是先签章，后形成书证上的内容，苏州新华利公司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从另一方面来说，苏州新华利公司系理性经济人，有客观条件审核合同文本，现苏州新华利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上签章，并将签章的合同文本出具给华夏银行，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认可，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二、在华夏银行发放案涉3000万元贷款之后，苏州新华利公司又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明确约定担保的主合同包括【NJ02151012015069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苏州新华利公司一方面辩称确实对案涉3000万元的贷款用途不知晓，另一方面在贷款发放后继续与华夏银行协商抵押担保事宜而未提出异议，对此苏州新华利公司未给予合理解释。综上该院对苏州新华利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宝泰公司辩称3000万元贷款的记账违反支付结算办法，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支付结算办法，苏州新华利公司应当向华夏银行提供转账支票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贷款人受托支付是指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通过借款人账户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本案中华夏银行已经提交了借款人出具的提款申请书、账户流水，可以初步证明华夏银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受托支付，故对于宝泰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宝泰公司辩称，根据物权法规定，苏州新华利公司从未享有3000万元资金的支配权。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华夏银行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将人民币3000万元支付至合同中指定的苏州新华利公司名下账号，华夏银行已完成货币的交付。后华夏银行再于当日转出至张家港华利公司账户，是根据合同约定进行受托支付，该操作系华夏银行、苏州新华利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行为，亦系苏州新华利公司对该笔资金处分权的体现。 关于宝泰公司辩称，即使借款合同成立，但借款用途和支付方式发生变更，该变更未经保证人同意，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做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宝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双方对于借款用途及支付方式进行变更，且该变动属于加重债务人债务的情形，故，该院对宝泰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苏州新华利公司辩称放款操作在银行正常工作时间之外的问题。华夏银行解释称，对于行内汇款是可以下班后通过加班时间操作的。该院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经双方签章确认，成立生效，在银行正常工作时间之外放款操作并不影响合同效力，该履行合同的方式也未违反合同约定。 关于宝泰公司辩称，放款之后，苏州新华利公司于2016年3月向华夏银行发送律师函表示反对的问题。该院认为，该行为只能证明事后苏州新华利公司对华夏银行表示异议，但不能直接证明此前借款合同未成立生效。 该院认为，对案涉《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NJ021510120150624)，苏州新华利公司、宝泰公司、朱建春、石洪芳均无异议，故上述合同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 关于华夏银行主张的欠息，有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华夏银行主张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诉讼过程中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处理事宜。经核算，金额符合江苏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故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华夏银行主张对苏州新华利公司提供的抵押物的抵押权，有合同依据，且办理了抵押登记，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华夏银行主张对宝泰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实现抵押权，有合同依据且办理了抵押登记，该院予以支持。 宝泰公司、朱建春、石洪芳与华夏银行签署相应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朱建春、石洪芳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苏州新华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华夏银行借款本金1150万元、并偿付暂算至2018年7月10日的到期利息443069.41元、欠息复利7748.4元，及自2018年7月11日起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NJ021510120150624)约定继续计收的利息、罚息、复利；二、苏州新华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华夏银行借款本金2999万元、并偿付暂算至2018年7月10日的到期利息1155448.06元、欠息复利20206.49元，及自2018年7月11日起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NJ021510120150692)约定继续计收的利息、罚息、复利；三、苏州新华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华夏银行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用589100元；四、如苏州新华利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则华夏银行有权就苏州新华利公司名下机器设备（抵押登记编号为编号苏E2-7-2016-0012）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如苏州新华利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则华夏银行有权就宝泰公司名下经济开发区的房产以及淮安经济开发区徐杨中心路西侧土地使用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登记债权限额（分别为1555.77万元、390万元）内优先受偿；六、宝泰公司、朱建春、石洪芳对苏州新华利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苏州新华利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5304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60304元，由苏州新华利公司、宝泰公司、朱建春、石洪芳负担。鉴定费用93410元，由苏州新华利公司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苏05民辖终4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中载明华夏银行申请撤回对涉及进入破产程序的被告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程序处理并无不当。本案所涉合同均明确约定发生纠纷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起诉，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具有管辖权。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就本案于2018年9月14日9时30分开庭审理时，当庭告知由李雅静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朱凯、卢慧琴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8年9月21日就本案鉴定事项组织调查时，人民陪审员变更为李明俊、朱凯，当庭征求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的意见，宝泰公司表示不申请。 二审还查明，2018年9月12日苏州新华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华夏银行提供的《流动资金贷款提款申请书》中的“苏州新华利制管有限公司”公章真伪性等七个项目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组织苏州新华利公司、华夏银行、宝泰公司到庭参与确定鉴定事项、检材、样本。一审法院又书面通知华夏银行、苏州新华利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上午9时30分到庭对补充检材及对比样本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未到庭，一审法院拨打双方代理人电话，苏州新华利公司代理人表示就鉴定摇号等事项请法院按照流程进行，当天下午14:00苏州新华利公司代理人到庭确认鉴定项目、对比样本、鉴定部门摇号确定鉴定机构及缴费等事项，当天下午17:00华夏银行代理人到庭确认对比样本、鉴定部门摇号确定鉴定机构及缴费等事项。2018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向宝泰公司代理人邮寄鉴定报告，宝泰公司代理人于2018年12月17日签收。2018年12月24日一审庭审过程中，宝泰公司代理人主张鉴定意见书没有相应附件，一审法院当庭向其出示鉴定部门移交给法院的正本并给予其20分钟时间查阅，宝泰公司代理人如有相关意见可在庭后2日内向法院提交。 2018年8月9日，一审法院向案涉授信参与人，华夏银行张家港支行副行长程晓东进行事实调查。2018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向华夏银行张家港支行负责人黄少杰进行事实调查。同日，一审法院电话联系朱建春并核实身份，告知其本案相关事实需要他到庭核实，请于2018年11月15日下午到庭接受调查，对方表示知道了，但是本月20日之前都没有空，不会来的。一审法院再次向朱建春明确调查时间及接受地址电话，对方称就是身份证上面地址，电话就是这个电话，可以收到。一审法院称好的，注意查收邮件，另20日之后朱建春有空可以随时联系法院工作人员，也可直接来法院反映情况。对方称知道了。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管辖问题。宝泰公司已在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并经一、二审审理，驳回了其管辖异议，故该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 二、关于一审审理过程中是否存在可得发回重审的合议庭违反法定程序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应当在三日内告知当事人。”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在陪审员组成变更后于2018年9月21日调查时征询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的意见，宝泰公司当庭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进行合议庭变更时已经保障了当事人的回避权，就本案的审判程序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宝泰公司以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鉴定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案涉鉴定申请系苏州新华利公司提出，被申请人为华夏银行，一审法院已就鉴定机构选择征求苏州新华利公司、华夏银行意见，双方均确认由法院鉴定部门摇号选择鉴定机构，一审法院遂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上述委托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且一审法院已就鉴定的检材、样本组织鉴定申请人苏州新华利公司、被申请人华夏银行参与确认，宝泰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剥夺其委托鉴定机构、确认样本、检材的权利，于法无据。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本案中，宝泰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未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而对鉴定结论予以适用，并无不当。最后，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应宝泰公司的要求向其出示鉴定意见书的正本，并给予其质证期，宝泰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提供完整的鉴定意见书且在出示附件后未保障其质证权利，与事实不符。 四、关于尾号069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款申请书》、《额度使用申请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苏州新华利公司与华夏银行分别于2015年10月29日、2015年12月28日在尾号069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上盖章，合同成立并生效。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461-1号《鉴定意见书》载明《提款申请书》、《额度使用申请书》上苏州新华利公司盖章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即便根据苏州新华利公司陈述系在空白文件上盖章，苏州新华利公司应当知道在空白合同上盖章的法律后果，该法律后果应由苏州新华利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认定《提款申请书》、《额度使用申请书》系苏州新华利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二审庭审过程中，苏州新华利公司申请朱建春、黄少杰及案涉3000万元贷款经办人员出庭作证查明案涉3000万元贷款合同用印、贷款申请、用途说明、贷款审批、记账过程等重要事实，鉴于一审法院已就上述事实向黄少杰、程晓东进行了事实调查，并通知朱建春到庭参加调查，在苏州新华利公司未提交相关人员新的陈述内容情况下，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五、关于华夏银行是否向苏州新华利公司发放了3000万元借款的问题。尾号069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合同项下贷款发放方式为华夏银行受托支付，苏州新华利公司盖章的《额度使用申请书》载明款项划入张家港市华利精密制管有限公司账户。实际履行中，华夏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向苏州新华利公司账户发放了3000万元贷款，并依据苏州新华利公司于《提款申请书》上载明的指令于当日将款项从苏州新华利公司账户转入张家港市华利精密制管有限公司账户。华夏银行上述行为符合约定，应认定华夏银行已经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苏州新华利公司、宝泰公司主张华夏银行缺乏必要的支付结算工具，款项流转不对苏州新华利公司发生结算效力，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六、关于华夏银行能否就尾号为0027《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苏州新华利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尾号为0624、0692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为本合同担保的债权范围，并经苏州新华利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确认，一审审理过程中苏州新华利公司亦表示认可。苏州新华利公司主张该抵押合同并非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但未能提供能证明其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系为其他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的证据，也未举证证明《最高额抵押合同》已解除。故《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华夏银行、苏州新华利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华夏银行在4371300元范围内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七、关于宝泰公司是否应对尾号为069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宝泰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未生效；华夏银行及苏州新华利公司隐瞒贷款用途，违背了宝泰公司真实意愿，构成对宝泰公司的欺诈；且案涉借款贷款用途、支付方式实际发生变更，未书面通知宝泰公司，加重担保人担保责任，故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尾号为060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因宝泰公司及华夏银行在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并未对借款用途、支付方式存在约定，也未约定借款用途、支付方式变更后需书面通知保证人。故宝泰公司主张案涉借款贷款用途、支付方式变更后未通知加重其保证责任，没有依据。宝泰公司亦未对华夏银行及苏州新华利公司存在隐瞒贷款用途的情形进行举证，故其主张华夏银行及苏州新华利公司存在欺诈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苏州新华利公司、宝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608元，由苏州新华利制管有限公司负担255304元，淮安宝泰钢铁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553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岚 审 判 员 水   天   庆 审 判 员 丁       兵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沈可尧书记员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