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利通物流（香港）有限公司(UBILOGISTICS（HK）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长沙湾荔枝角道838号荔丰中心15楼6室。代表人：TANJANETLC、TAY,GEKLIM,IRENE、ZHAOXIWANG，均为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凯，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松磊，男，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山东省临邑县，经常居住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泉，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全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26号之一广东亚洲国际大酒店11楼08单元（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李海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跃，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利通物流（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松磊、李海泉、广州全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海贸易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6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通公司一审诉请：1.全海贸易公司、张松磊立即向利通公司支付拖欠的空运费人民币2131385.2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1月24日计至生效判决指定履行日止）；2.李海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松磊、李海泉、全海贸易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至10月，利通公司与全海贸易公司及奥塔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塔德公司）发生多笔代理空运出口业务，利通公司在接受委托后已代为完成空运出口等手续。全海贸易公司及奥塔德公司拖欠支付上述业务产生的空运费，经利通公司催收后于2013年10月16日共同出具付款计划书，确定于2013年10月21日前支付港币50万元、10月底前再支付港币50万元，余款于2013年11月、12月结清。李海泉在该付款计划书上签字确认。全海贸易公司及奥塔德公司并未按付款计划书付款，经利通公司再次催收，于2013年11月18日再共同出具还款计划，确认拖欠利通公司空运费港币2694545.23元，折合人民币2131385.28元，李海泉自愿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张松磊系奥塔德公司的股东及董事，其于2015年5月8日向香港公司注册处办理了奥塔德公司的撤销注册手续。全海贸易公司与奥塔德公司系关联企业，在涉案两份还款计划中均是作为涉案债务的共同还款人，应向利通公司承担共同支付义务，李海泉也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利通公司就此已于2015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将全海贸易公司、奥塔德公司及李海泉列为共同被告，在该案诉讼期间，张松磊为恶意逃避债务，未经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算即擅自撤销了奥塔德公司，故应对奥塔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全海贸易公司、李海泉一审共同辩称，已将涉案款项按时足额支付给利通公司，不存在拖欠的事实，请求驳回利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全海贸易公司系成立于2013年4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商品批发贸易、商品零售贸易、道路货物运输代理、货物进出口。奥塔德公司系于2010年5月26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企业，董事及股东为张松磊，其于2014年12月30日申请撤销注册。全海贸易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出具一份《付款计划书》，载明“TOUBI-Boss/Sammy/Ken:关于欠贵司空运费，我司现确定计划如下：（1）2013.10.21前可安排50万HKD，（2）本月尾前可再安排50万HKD（保证最少月底前可清100万HKD给贵司），（3）其余尾款于2013年11及12月内清结完。特作此计划以表我司诚意同歉意”等。该付款计划书上加盖全海贸易公司及奥塔德公司印章，李海泉在全海贸易公司印章处签名。李海泉出具一份《还款计划及担保书》，载明“TO:UBILogistics(HK)Ltd.FM:李海泉。鉴于GlobalLogisticsproviderLtd.欠贵司空运费：HKD1283682.64，AotadInternationaltradeLtd.（奥塔德公司）欠贵司空运费：HKD1410862.59。现，以上二家公司归还上述债务的还款计划如下：1.2013.11.21前安排HKD30万。2.2013.11.28前安排HKD30万。3.2013.12.5前安排HKD30万。4.2013.12.12前安排HKD30万。5.2013.12.19前安排HKD30万。6.2013.12.30前安排HKD30万。7.2014.1.9前安排HKD30万。8.2014.1.16前安排HKD30万。9.其余尾款于2014.1.23前结清完毕。我担保以上二家公司将按以上时间还款，我本人自愿向贵司承担连带担保还款责任，直至上述债务清偿为止。如任何一期不按时还款，自该期应付债务逾期支付之次日起，贵司有权就全部的未付债务向我本人主张连带担保还款责任。”该还款计划及担保书上有全海贸易公司、奥塔德公司印章以及李海泉签名。利通公司表示该《还款计划及担保书》系于2013年11月18日出具，并提交了奚耀明于该日往返深圳与广州的火车票。李海泉、全海贸易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具体时间无法记清，应当是在前述《付款计划书》出具之后的几天。根据利通公司提交的其公司委任书及人事任命通知，奚耀明（HiYiuMing）自2008年3月1日入职利通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容自成（KenYung）自2011年7月8日起担任利通公司大中华南区总经理。利通公司曾就涉案款项及事实于2015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穗越法民四初字第62号。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以案外人方宇瀚作为利通公司员工，在收取李海泉支付的空运费后没有交付利通公司，涉嫌经济犯罪，且香港警方已立案受理，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为由，裁定驳回利通公司的起诉。利通公司对该民事裁定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粤01民终8006号《民事裁定书》，以同一理由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香港特别行政区区域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的刑事案件2016年第1118号香港特别行政区诉方宇瀚以欺骗手段逃避法律责任罪判刑理由书中载明，方宇瀚的雇主利通公司是一间货运中介公司，方宇瀚的职位为助理物流经理，职责是寻找生意后再接洽运输客户，根据利通公司的要求及批准，利通公司会先向顾客给予一定数额的信用额，顾客使用利通公司货运服务后需在一定时间内向营业代表以现金支付货运数额，营业代表必须在一定的时限内将该等现金转付给利通公司。2013年6月至7月期间，利通公司发现尚未收到三个涉案客户的欠款，2013年7月中，利通公司批准给予该三个客户港币80万元的信用额及60日内向利通公司付款。方宇瀚的银行账号内在2013年6月左右累积了一笔来自上述三个客户的款项，该笔款项应转账至利通公司。2013年11月至12月期间，方宇瀚通过转账方式还款给利通公司80万元之后便再没有向利通公司还款。2014年2月左右，利通公司确认方宇瀚仍未清还欠款的数目为约港币250万元。2014年2月6日，方宇瀚开出一张港币200万元的期票并交给利通公司，利通公司将该支票存入户口时遭到退票，当时方宇瀚明知其户口存款不足。方宇瀚由2011年10月起被利通公司雇佣并在2014年2月24日遭解雇。方宇瀚拖欠公司的款项已完全无力偿还。全海贸易公司称方宇瀚向其出示了敬启者、劳动合同等工作证明文件以要求全海贸易公司支付空运费给方宇瀚。其中敬启者载明系由利通公司总经理SammyHi出具，称FONGluHong先生，香港身份证号K403799（5）于2011年11月8日至2014年2月20日期间在利通公司担任运营副经理一职。李海泉名下账号为62×××99的银行流水信息显示该账户分别于2013年7月17日转账20万元、7月19日转账15万元、7月27日转账5万元、8月1日转账5万元、8月2日转账10万元、8月19日转账10万元、8月27日转账5万元、9月2日转账10万元、9月12日转账5万元、9月13日转账5万元、9月17日转账5万元、9月24日转账10万元、10月8日转账10万元、10月11日转账5万元、10月15日转账10万元、10月18日转账10万元、10月22日转账10万元、10月28日转账10万元、11月4日转账10万元、11月6日转账7万元、11月12日转账10万元、11月15日转账10万元、11月21日转账8万元、11月23日转账5万元、11月29日转账10万元、12月3日转账10万元、12月12日转账10万元、12月14日转账5万元、12月20日转账7万元、12月25日转账12万元、12月30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月3日转账8万元、1月7日转账10万元、1月10日转账6万元、1月14日转账7万元、1月22日转账10万元、1月24日转账10万元、2月19日转账5万元、2月21日转账8万元、2月26日转账5万元、3月8日转账7万元至62×××69账号内。方宇瀚于2015年11月26日在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冯礼贤的监誓下，作出《声明书》一份，载明方宇瀚持有香港身份证号K40××（5）及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H09××01，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期间，通过个人账号（深圳招商银行：62×××69）收到“广州全海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海泉汇入的利通公司空运费合计人民币215万元，附件有收条、工作证明、银行汇款记录证明等。其中收条落款为“方宇瀚BennyFong2015年11月12日”，内容为方宇瀚受利通公司委托全权负责跟踪及收取全海贸易公司及其旗下合作公司奥塔德公司全部所有空运业务及费用，方宇瀚于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3月8日通过深圳招商银行62×××69收到全海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泉）空运费合计人民币215万元；两份银行汇款记录证明所显示的付款人均为李海泉62×××99，收款人均为方宇瀚62×××69，时间分别为2013年10月18日、2014年3月8日。方宇瀚于2013年10月31日向利通公司发送《回复：承认责任与失职》，载明方宇瀚承认并确认在处理奥塔德公司、全海贸易公司、Provider（GZ）LogisticsLtd.工作时，其表现和行为对利通公司构成了欺诈欺骗，对该伤害负全责，并负责赔偿仍拖欠利通公司的下列款项：奥塔德公司港币1410862.50元、全海贸易公司港币1322811.09元、Provider（GZ）LogisticsLtd.港币310871.55元，总计港币3044545.14元等，奚耀明在见证人处签名。利通公司提交的邮件内容显示PulyLau（ｐｕｌ×××＠ｇｏｔｏｕｂｉ.ｃｏｍ）于2013年10月8日向ｊｅｎ×××＠ｇｈｋａｉｒ.ｃｏｍ和ｊｉａ×××＠ｓｉｎａ.ｃｏｍ发送邮件内容“李总，请帮忙先确认附件3份月结单，及于10月9日付款RMB20万元、10月11日付款RMB3万元，谢谢”。ｊｅｎ×××＠ｇｈｋａｉｒ.ｃｏｍ于当日回复“所有账单已收悉，本星期会安排50万元过去贵司，具体明细BENNY会跟进，请确认”。PulyLau又于2013年10月28日向ｊｅｎ×××＠ｇｈｋａｉｒ.ｃｏｍ和ｊｉａ×××＠ｓｉｎａ.ｃｏｍ发送邮件内容“李总/Jenny请帮忙于本周星期四（31/10）前把款项HK$50万元付到下面任何一个户口，付款后请发水单，谢谢：1.招商银行深圳分行泰然支行4100××1668容自成；2.中国建设银行罗湖商业城支行4367××3322奚耀明”。全海贸易公司提交的邮件内容显示ｊｅｎ×××＠ｇｈｋａｉｒ.ｃｏｍ于2013年10月28日回复上述邮件，内容为“DEARPULY，我已经同BENNY确认好了，并确认无问题并按上一次一样操作，请知悉”。利通公司表示未收到过该邮件回复。在（2015）粤0104民初5834号案件庭审询问中，经全海贸易公司当庭登录邮箱查看，利通公司确认该邮件内容与打印件一致以及ｐｕｌ×××＠ｇｏｔｏｕｂｉ.ｃｏｍ邮箱系利通公司使用。全海贸易公司还提交了电子邮件显示“PulyLau”于2014年3月12日向ｊｉａ×××＠ｓｉｎａ.ｃｏｍ发送了标题为“UBINotice”的电子邮件，内容为“TO：AllBusinessPartnersAssociates，特通告本司员工Mr.BennyFongIuHong方宇瀚先生于2014年2月20日正式离职，对外一切UBI事情概不负责！SammyHi/GeneralManager”。利通公司提交的李海泉在香港警务处所作口供报告载明“2013年10月16日，UBI职员容自成、奚耀明与方宇瀚再到我公司，向我追讨欠款，我当时代表全海贸易公司及奥塔德公司向UBI签订了一份《付款计划书》，于2013年10月左右开始，公司已与UBI无新的生意往来；2013年10月或11月左右，容自成、奚耀明与方宇瀚再到是公司就欠款开会，我代表全海贸易公司及奥塔德公司向UBI签订了一份《还款计划及担保书》，我承认有关欠款合共折合约人民币215万元，还款计划及担保书以及会议中并无讲到我方如何支付欠款，所以我就依照以往付款方式，以汇款方式向方宇瀚内地招商银行62×××69过户人民币以支付欠款，直至2014年3月8日我付清UBI之欠款”等。另，利通公司与全海贸易公司、李海泉均表示同意适用内地法律。一审法院认为：利通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企业，本案属涉港民商事纠纷案件，鉴于本案讼争的合同关系形成于利通公司与全海贸易公司之间，而利通公司及全海贸易公司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裁判本案的准据法。根据双方举证及陈述，利通公司与全海贸易公司以及奥塔德公司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全海贸易公司、奥塔德公司及李海泉均在《付款计划书》以及《还款计划及担保书》中确认了两公司拖欠利通物流（香港）有限公司空运费款项的事实。根据李海泉名下银行账户流水信息可知，李海泉于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3月8日期间，向方宇瀚付款共计人民币220万元，该付款行为能否视为是李海泉向利通公司支付涉案拖欠空运费款项？第一，根据现有证据及庭审陈述可知方宇瀚在此期间系利通公司职员，代表利通公司与全海贸易公司以及奥塔德公司商谈、跟进涉案货运代理业务，其代利通公司收取运费款系职务行为，也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第二，方宇瀚出具的声明书以及收条确认其于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3月8日期间收取的由李海泉转账的人民币215万元系支付给利通公司的运费款。第三，方宇瀚于2013年10月31日向利通公司出具的《承认责任与失职》中，其承认在处理全海贸易公司及奥塔德公司业务时对利通公司产生欺诈和欺骗，并确认负责赔偿拖欠利通公司的款项，包括全海贸易公司项下港币1322811.09元、奥塔德公司项下港币1410862.5元，该款项与涉案《还款计划及担保书》中所述全海贸易公司与奥塔德公司拖欠利通物流公司运费款基本对应一致，而该《承认责任与失职》系方宇瀚在利通公司总经理奚耀明的见证下作出，结合出具时间与李海泉转账时间，在方宇瀚出具该文件时其尚未收齐李海泉支付的运费款，可见利通公司是默许方宇瀚继续代表利通公司向全海贸易公司及奥塔德公司收取运费款。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李海泉的上述付款行为系用于向利通公司支付全海贸易公司与奥塔德公司拖欠的运费款。关于利通公司认为其于2013年10月28日向全海贸易公司及李海泉发送了电子邮件，要求将运费款转入奚耀明或容自成账户，全海贸易公司及李海泉仍向方宇瀚支付款项不合常理，不应视为支付运费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如前所述，方宇瀚作为业务代表，代利通公司收取全海贸易公司与奥塔德公司的运费款符合既往的交易习惯，且全海贸易公司也举证证实其在收到该电子邮件后，于当日回复邮件称“已经同BENNY（方宇瀚）确认好了，并确认无问题并按上一次一样操作，请知悉”，此后利通公司并未回复或提出异议，虽然利通公司称未收到该电子邮件，但在此前案件中已当庭操作登录邮箱确认过该发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利通公司该陈述不予采信。因此，全海贸易公司及李海泉按照交易习惯，继续向方宇瀚支付运费款并无不当。第二，方宇瀚向利通公司出具的《承认责任与失职》中其确认负责向利通公司赔偿全海贸易公司与奥塔德公司拖欠的运费款，再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区域法院作出的刑事案件2016年第1118号判刑理由书中所载，利通公司于2014年2月左右确认方宇瀚未清还的欠款数目约为港币250万元，而方宇瀚于2014年2月6日开出了金额为港币200万元的港币交由利通公司，由于方宇瀚账户存款不足而遭退票。从这一系列事件发展可以看出，利通公司及方宇瀚对于方宇瀚收取全海贸易公司及奥塔德公司的运费款并由方宇瀚向利通公司支付的事实均是予以认可的，只不过是由于方宇瀚存款不足而未能实际履行。第三，倘若利通公司不认可全海贸易公司及李海泉向方宇瀚支付运费款，那么其在2013年10月28日要求向奚耀明与容自成账户支付款项后，直到2014年3月12日向李海泉发送告知方宇瀚于2014年2月20日离职的告知，在此期间均未收到全海贸易公司、奥塔德公司及李海泉支付的任何运费款，却毫无催收行为及记录，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利通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并不足以否认李海泉向方宇瀚转账的款项系用于向利通公司偿还全海贸易公司与奥塔德公司拖欠的运费款。关于涉案运费款有否清偿完毕的问题。由于利通公司并未提交其与全海贸易公司及奥塔德公司之间具体合同履行情况的证据，涉及到欠款事实的仅有《付款计划书》与《还款计划及担保书》，其中《付款计划书》可以确认于2013年10月16日出具，但未明确具体的欠款金额；《还款计划及担保书》列明了具体的欠款金额，但无落款时间，而该时间则直接关联到李海泉向方宇瀚支付款项中哪些部分系对应于该欠款。利通公司对此认为该《还款计划及担保书》出具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但仅就此提交了奚耀明于2013年11月18日往返广州与深圳的火车票，而无其它直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利通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方宇瀚作为业务代表，对于全海贸易公司与奥塔德公司的欠款数额理应十分清楚，在方宇瀚刑事案件中，其拖欠利通公司款项之前提是已经代利通公司收取了相应的运费款，拖欠款项数额会直接影响到其刑事责任轻重，因此若全海贸易公司、奥塔德公司及李海泉未清偿完毕运费款，必将在相关证据中有所体现，而纵观香港特别行政区区域法院判刑理由书、方宇瀚向利通公司作出的《承认责任与失职》以及方宇瀚作出的声明和收条，均未有所体现，反而《承认责任与失职》中所载款项金额与《还款计划及担保书》中所载金额基本对应一致，方宇瀚声明、收条中所载金额与利通公司诉请主张的空运费本金基本对应一致，因此可以推定李海泉向方宇瀚转账的款项已经全部清偿了全海贸易公司与奥塔德公司对利通公司拖欠的运费款。结合以上意见，在利通公司无其它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李海泉已向利通公司支付了全部涉案全海贸易公司与奥塔德公司拖欠利通公司的运费款，利通公司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利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诉讼受理费人民币26437.5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31437.50元，由利通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利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书将李海泉向方宇瀚支付的款项认定为向利通公司付清了拖欠空运费，显系错误。1.2013年10月28日利通公司向李海泉发送邮件，其内容明确要求李海泉需在10月31日前将港币50万元支付至利通公司负责人奚耀明或容自成的账户，也载明了上述两负责人的具体账户信息，并明确要求李海泉付款后发送水单。2.2013年10月16日，李海泉和奚耀明、容自成碰面并出具了《付款计划书》，10月28日也收到了上述邮件，利通公司意思表示已明确，即李海泉应从首期港币50万元起，将拖欠的空运费按利通公司要求支付给奚耀明、容自成，不再支付给方宇瀚，但李海泉辩称其没有联络奚耀明、容自成而是自行联系并直接支付给方宇瀚，显然不合常理。3.李海泉先后向利通公司出具了《付款计划书》《付款计划及担保书》，清楚地向利通公司书面承诺分期还款，而非向方宇瀚承诺还款。按商业规律，李海泉支付了上一期款项后应向利通公司要求签发对应的《收款收据》，而不会在没有收到上一期《收款收据》之前又向方宇瀚支付下一期款项，也不可能不和奚耀明、容自成确认付款事宜。2013年12月28日的邮件要求李海泉付款后发送水单的目的就在于其和利通公司确认，李海泉自行联系并支付巨额款项给方宇瀚显然不合常理。4.一审判决书认定李海泉在收到上述邮件后已经在当天回复邮件并认为该回复邮件具有使得李海泉向方宇瀚继续付款的法律效力，显系错误。利通公司从未收到过李海泉所谓的回复邮件，从李海泉所谓的回复邮件的内容来看，记载“并确认无问题并按上一次一样操作”，并未明确提到付款事宜，其措辞本身和利通公司发出的邮件不能对应，而且无论李海泉是否在10月28日当天回复了邮件，在其没有得到利通公司的回复邮件并认可其向方宇瀚付款前，即便李海泉仅仅以其和方宇瀚确认为单方拒不履行利通公司的付款指令，也是明显错误，其声称的后续向方宇瀚付款行为对利通公司也没有法律效力，不产生向利通公司付款的法律后果和效力。5.方宇瀚支付的款项看不出与本案存在对应性、关联性。根据李海泉提交的向方宇瀚付款凭证，截止至2013年10月15日，其向方宇瀚已经支付了150万元，该巨额款项看不出与本案有何关联性；2013年10月18日和11月16日期间，李海泉又向方宇瀚支付了人民币67万元，亦和本案无关联性，其是在利用方宇瀚的账户输送资金到香港而已。二、李海泉在一审庭审中声称在2013年10月16日出具了《付款计划书》之后两三天就出具了《付款计划及担保书》，显系虚假，但是，一审判决书对此却视而不见，进而认定李海泉向利通公司支付了全部涉案拖欠的运费款，显系错误。《付款计划书》约定在2013年10月21日前可安排首期港币50万元，正是因为李海泉逾期没有支付，2013年11月18日，奚耀明到广州找到李海泉，李海泉才当面出具了《付款计划及担保书》，而且利通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的火车票予以印证。2013年10月28日，利通公司向李海泉发送邮件，载明李海泉应在10月21日前应支付首期款项港币50万元，可印证李海泉在10月28日前从未向利通公司支付过欠款。《付款计划书》载明李海泉在2013年10月21日前可安排首期港币50万元，在月底尾前可再安排港币50万元，而《付款计划书及担保书》载明被上诉人在2013年11月21日之前安排港币30万元，在2013年11月28日之前安排港币30万元，两相对比，也完全可以推定《付款计划及担保书》至少应当是在2013年10月底之后。李海泉在香港警务处所作的笔录也可以完全推定李海泉不可能在2013年10月16日出具了《付款计划书》之后两三天就出具了《付款计划及担保书》。综上，一审判决书仅仅主要是基于方宇瀚单方作出的证据进行推定，最终错误的认定李海泉向利通公司支付了全部涉案拖欠的运费款，并且无视李海泉向方宇瀚的付款行为对利通公司没有法律效力，为了维护利通公司的合法利益，特向法院提起上诉。据此，利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利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张松磊、李海泉、全海贸易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全海贸易公司辩称，李海泉向案外人方宇瀚支付空运费没有过错，根据香港区域法院判决书，显示利通公司为方宇瀚的雇主，是一间货运中介公司，方宇瀚是寻找生意后再接下运输客户，客户向方宇瀚以现金方式支付货运款项，方宇瀚将一定时间内将该等现金支付给利通公司，这是香港法院查明的事实，这可以证明这是他们自己的内部流程，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是相符的，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就是向方宇瀚支付空运费。方宇瀚在2013年10月31日向利通公司出具一份承认责任与失职的函件，日期是2013年10月31日，此时李海泉还没有完全付清涉案款项，而利通公司的总经理奚耀明在该份函件上签字，已见证，足以证明利通公司在2013年10月31日就已经知晓并同意由方宇瀚继续向李海泉收取未清款项。综上，李海泉向方宇瀚支付款项的行为是没有过错的。关于要求李海泉将50万元支付至其他帐户的电子邮件，该封电子邮件不能视为变更双方交易习惯的合意，该电子邮件仅仅要求李海泉将50万元港币汇入奚耀明、容自成两个自然人的个人帐户，利通公司突然指定单独付款，要求变更交易方式，为稳妥起见，李海泉找方宇瀚电话确认，方宇瀚称还是由其继续收取空运费，在得到方宇瀚的确认后，李海泉也直接回复了该电子邮件说按照上次的操作，利通公司一直到李海泉付清所有款项后都没有回复该封邮件，故利通公司仅凭该封邮件不仅不应支持李海泉，也不能支持李海泉应当将本案剩余其他款项也汇入其他帐户的主张。从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3月12日，利通公司向李海泉发送方宇瀚的离职之日，长达将近5个月时间，如果利通公司一直没有收到款项，却没有任何催收行为及记录明显与常理不符。利通公司一直强调首期费，邮件中没有“首期”二字，也没有今后的相关费用支付给谁的表述，这都是利通公司的臆想。利通公司表示从未收到过李海泉回复的邮件，经一审查明李海泉是直接回复至利通公司的邮箱，其称没有收到是不属实的。利通公司发给李海泉的邮件说付款事宜，李海泉的回复的内容当然是针对付款事宜来说，所以说的按上次操作就是按上次付款的方式操作。利通公司称李海泉利用方宇瀚的帐户向香港输送资金，对该说法利通公司并没有举证，不同意该观点，这不是事实。综上，利通公司分别在香港追究方宇瀚要求其还款，又在内地起诉李海泉、全海贸易公司，分明是就同一笔款项多次重复牟利，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海泉辩称，与全海贸易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张松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因利通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设立的公司，故本案属于涉港合同纠纷，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海泉向方宇瀚支付款项是否属于向利通公司支付涉案运费及全海贸易公司、奥塔德公司是否已经付清涉案运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李海泉向方宇瀚支付款项是否属于向利通公司支付涉案运费的问题。（一）结合香港特别行政区区域法院2016年第1118号刑事案件的判刑理由书、方宇瀚向利通公司出具的《回复：承认责任与失职》及《声明书》中记载的内容可知，方宇瀚是利通公司的助理物流经理，负责处理涉案全海贸易公司、奥塔德公司委托利通公司代理空运出口业务事宜，且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代理空运出口业务合同，未约定收款账户等内容，故全海贸易公司、奥塔德公司将涉案货运款项转账至方宇瀚的账户中，方宇瀚代为收取涉案款项是正常的职务行为，符合交易常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方宇瀚在向利通公司回复的《承认责任与失职》中已经明确记载，其在处理全海贸易公司、奥塔德公司的工作中，存在失职行为，承担偿还的责任，且经利通公司的总经理奚耀明签名确认见证。由此可见，利通公司的总经理对于方宇瀚收取了涉案运费款而未向利通公司交付的行为是确认的。且根据上述香港刑事案件的判刑理由书记载的事实，方宇瀚在明知其户口存款不足的情况下向利通公司出具200万元期票而被控以欺骗手段逃避法律责任的罪名，结合上述《承认责任与失职》《声明书》，方宇瀚向利通公司开具期票是因支付涉案运费。按常理分析，方宇瀚作为利通公司的员工，如果全海贸易公司、奥塔德公司拖欠运费的，应由方宇瀚向全海贸易公司、奥塔德公司追收相关费用，方宇瀚并没有直接支付该笔运费的责任；但现在方宇瀚主动偿还相关运费，且结合方宇瀚代为收运费后再转给利通公司的收款模式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李海泉向方宇瀚付款是用于向利通公司支付的运费，合理有据。利通公司上诉主张方宇瀚是因对涉案运费提供保证而向其开具期票，明显与上述《承认责任与失职》《声明书》记载的内容不符，亦与方宇瀚与利通公司的雇佣关系不符，有违常理，故本院对利通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三）虽然利通公司曾通过邮件的方式通知全海贸易公司将涉案拖欠的空运费用转账至该邮件指定的账户，但李海泉辩称其在收到利通公司的邮件后，与方宇瀚电话确认之后拖欠款项的支付方式，正如上述分析，由于一直均是由方宇瀚负责商谈、处理全海贸易公司与利通公司之间涉案空运代理事宜，故李海泉在收到利通公司的邮件后电话与方宇瀚确定付款方式，且李海泉在询问方宇瀚后也在当天通过邮件的方式回复利通公司按照以往的交易处理操作，虽然利通公司主张其并没有收到此回复的邮件，但利通公司已在（2015）粤0104民初5834号案件中确认ｐｕｌ×××＠ｇｏｔｏｕｂｉ.ｃｏｍ邮箱系利通公司使用。由此可见，李海泉已经履行了谨慎审查义务，在利通公司未作出明确回复的情况下，李海泉按照交易习惯，继续转款给方宇瀚符合常理，故李海泉对其转款行为并不存在过错。据此，一审认定李海泉向方宇瀚付款的行为系向利通公司支付全海贸易公司、奥塔德公司拖欠的运费款，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涉案运费款全海贸易公司、奥塔德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完毕的问题。结合方宇瀚向利通公司出具的《承认责任与失职》中记载的款项与《还款计划及担保书》、方宇瀚声明、收条与利通公司诉请的空运费用基本一致。且正如上述分析，方宇瀚收取全海贸易公司、奥塔德公司支付的空运费系职务行为，如其并未收齐全海贸易公司、奥塔德公司所欠的款项，其不会在《承认责任与失职》中记载上述金额，方宇瀚针对其刑事案件也没有举证证明相关的款项与方宇瀚作出的《承认责任与失职》中记载的欠款不一致。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全海贸易公司、奥塔德公司已将涉案运费付清给利通公司，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利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438元，由上诉人利通物流（香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碧玉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张 宾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晓君王嘉宝易臻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