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1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皖北建材城19-20栋113号。 负责人：张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川，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红，女，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松，男，199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2006年9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法定代理人：沈红，女，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系母女关系）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安达宏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城关镇光明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史标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蒙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红、韩松、韩某、利辛县安达宏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宏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蒙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川、被上诉人沈红及其与韩松、韩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利辛县安达宏丰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蒙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利辛县人民法院（2018）院162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平安财保蒙城支公司支付沈红、韩松、韩某保险金5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韩贺峰被甩出车外后被侧翻的货车及散落的石子掩埋于下边，导致其死亡。一审原告举证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利辛县消防队出具的说明，根本没有该情形的表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认定“撞到道路南侧树木及电线杆造成韩贺峰死亡”，消防队的证明也只是表述为救援车赶到时驾驶员被车头和石子掩埋。而尸检报告显示，驾驶员韩贺峰系闭合性胸廓塌陷致窒息死亡，这明显是事故发生时，车辆撞击树木和电线杆后，韩贺峰胸廓被方向盘挤压所致。如果被甩出车外被车辆侧翻碾压及石子压迫，韩贺峰不可能只有胸廓被挤压。况且根据事故现场照片，事故发生时，车辆并不存在侧翻的情形，严重超载的货车，速度慢，不至于在和树木和电线杆正面碰撞后，人会被甩出车外。二、一审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一审时，平安财保蒙城支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保险单、投保单，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未予认定明显错误。投保人声明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里有投保人利辛县安达宏丰物流有限公司加盖的印章予以确认，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应依法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驾驶员为“第三者”既无事实依据，也违反法律规定。事故发生时，车辆因正面撞击树木和电线杆，导致车头挤压变形和车载石子因惯性向前倾覆掩盖住车头，消防人员用吊车吊起车头时，车头的箱体散架，驾驶员自然被石子掩埋，如前所述，并不存在驾驶员被甩出车外的情形，一审认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位于车下，不属于“车上人员”系“第三者”，没有事实依据。即使按照省髙院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指导意见，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也应当是在车下且受到本车碾压。况且，交强险条例和商业三者险合同都明确“驾驶人”为被保险人，而依照法律规定和相关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都是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免赔对象。在保险人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后，保险人依法不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沈红、韩松、韩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撞到南侧树木及电线杆死亡，并未认定死者在车上死亡。同时上诉状认为消防队证明救援车赶到韩贺峰埋在侧翻的车及散落的石子下，综合平安财保蒙城支公司的意见可以看出死者韩贺峰系死在交通事故时的车下，脱离了车体，被车上倾卸的石子掩埋致死，同时结合法医尸检也能证明该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书表述适用法律正确，在保险及保险合同中确实出现了一审法院表述情况，平安财保蒙城支公司所述不实。一审法院认定驾驶员为“第三者”是案发时的基本事实，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死者死亡时被掩埋在石子下，消防武警在现场铲除石子后才看到尸体，死者是死在车下，并没有在驾驶室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死者应当认定为交通事故中的第三人，保险公司应当依法赔偿。 沈红、韩松、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79113.5元；2．请求平安财保蒙城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6日5时40分，韩贺峰驾驶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重型自卸半挂车，沿利辛县305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95ＫＭ＋376Ｍ处，撞到道路南侧树木及电线杆，造成韩贺峰死亡、树木及电线杆、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重型自卸半挂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中，韩贺峰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后被侧翻的车辆及散落的石子掩埋致其死亡。利辛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韩贺峰的尸体检验结论为：死者韩贺峰符合闭合性胸部损伤死亡。该事故经利辛县交警大队做出的利公交认字［2016］第005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起事故中，当事人韩贺峰的交通违法行为起直接作用；故当事人韩贺峰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重型自卸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宏丰物流公司。Ｓ7957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朱广友。另查明，沈红与受害人韩贺峰系夫妻关系，韩松、韩某是两人的子女。安达宏丰物流公司为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险蒙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死者韩贺峰相对于事故车辆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重型自卸半挂车是否为第三人。根据机动车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处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身处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本案中，韩贺峰作为Ｓ7957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重型自卸半挂车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后被侧翻的车辆及散落的石子掩埋致其死亡。其已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属于“车上人员”，应认定为“第三者”，依法应获得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的赔偿。沈红、韩松、韩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615442915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78424元（19606元／年×8年÷2）}，丧葬费27569.5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酌定为6000元，以上费用合计745113.5元。由平安财保蒙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635113.5元由平安财保蒙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韩贺峰为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朱广友驾驶车辆提供劳务，韩贺峰违章驾驶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错。沈红、韩松、韩某诉请安达宏丰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沈红、韩松、韩某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沈红、韩松、韩某各项损失745113.5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35113.5元）；二、驳回沈红、韩松、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8元，由沈红、韩松、韩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死者韩贺峰能否认定为保险理赔中的“第三者”，平安财保蒙城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被保险机动车辆上的是“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被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本案中，受害人韩贺峰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后被侧翻的车辆及散落的石子掩埋致死，其已经脱离保险车辆并置身于车辆之外属于保险理赔中的“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平安财保蒙城支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经就相应免责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涉案车辆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重型自卸半挂车在平安财保蒙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内，且被害人韩贺峰属于保险理赔中的“第三者”，符合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条件，应由平安财保蒙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任 静 审判员  程 斌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