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61317号原告：上海晓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延平路121号E室。法定代表人：凌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斌，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恩梯梯数据（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稻叶雅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悦，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宁新支爰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浑南产业区78号。被告：吕红伟，女，196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被告：卢建文，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上海晓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通公司）与被告恩梯梯数据（中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恩梯梯数据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16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均简称恩梯梯公司）、辽宁新支爰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新支爰公司）、吕红伟、卢建文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晓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恩梯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到庭参加了诉讼。新支爰公司、吕红伟和卢建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晓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恩梯梯公司、辽宁新支爰公司、吕红伟、卢建文对（2004）海民初字第0298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北京新支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新支爰公司）应给付的货款848607元、违约金42430.35元、案件受理费1392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判令恩梯梯公司、辽宁新支爰公司、吕红伟、卢建文对北京新支爰公司未按（2004）海民初字第02981号民事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所应支付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891037.35元为基数，自200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以891037.35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恩梯梯公司、新支爰公司、吕红伟、卢建文负担。事实与理由：晓通公司与北京新支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海民初字第029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新支爰公司向晓通公司支付货款848607元、违约金42430.35元，并负担受理费13920元。北京新支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晓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北京新支爰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经晓通公司查询，北京新支爰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29日，恩梯梯公司和辽宁新支爰公司系该公司股东，吕红伟和卢建文系辽宁新支爰公司股东。北京新支爰公司因未申报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于2006年11月9日吊销营业执照，并责令依法限期进行清算。辽宁新支爰公司则于2007年11月27日被辽宁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股东吕红伟和卢建文未组成清算组对该公司进行清算。晓通公司认为，北京新支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股东恩梯梯公司、辽宁新支爰公司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当组成清算组对北京新支爰公司进行清算，而辽宁新支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北京新支爰的清算义务应当由辽宁新支爰公司的股东吕红伟和卢建文履行。但是，恩梯梯公司、辽宁新支爰公司、吕红伟和卢建文并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北京新支爰公司的财产处于不明状态，致使晓通公司的债权无法受偿，因此，恩梯梯公司、辽宁新支爰公司、吕红伟和卢建文应当对北京新支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恩梯梯公司辩称：不同意晓通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提起本案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该司法解释是在2008年5月19日颁布实施，之前的公司法仅对清算的主体进行规定，并没有规定不履行清算义务的法律责任。北京新支爰公司的清算事由系发生在2006年11月9日，因此，《公司法解释二》对本案没有溯及力。第二，本案属于侵权纠纷，应当适用诉讼时效。根据恩梯梯公司了解的情况，晓通公司在2004年曾两次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金额与本次诉讼请求的金额一致，可知晓通公司并未通过执行程序执行到任何财产，北京新支爰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就已经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因此，北京新支爰公司无法偿还晓通的债权，并非清算义务人未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而是由于北京新支爰公司本身经营不善。晓通公司在2004年没有执行到财产的时候，理应时刻关注北京新支爰公司的情况，并应当知晓该公司于2006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法解释二》于2008年5月19日颁布实施以后，赋予债权人向清算义务人提起清偿之诉的权利，但晓通公司作为债权人从未积极行使其权利，而是在十几年后才提起本案的诉讼，故恩梯梯公司认为晓通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北京新支爰公司在2002年时就已经亏损400万元，证明北京新支爰公司当时就无法清偿晓通公司的债权，此系因北京新支爰公司自身经营不善导致。第四，恩梯梯公司于2004年12月24日将其持有的北京新支爰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辽宁迈伦经贸公司，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故恩梯梯公司已不是北京新支爰公司的股东，而且恩梯梯公司自转让股权后也未参与北京新支爰公司的经营。辽宁新支爰公司、吕红伟和卢建文均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辽宁新支爰公司、吕红伟和卢建文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也未发表书面质证意见，视为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根据经审查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3月13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晓通公司与北京新支爰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4）海民初字第029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北京新支爰公司给付晓通公司货款848607元、支付违约金42430.35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3920元，由北京新支爰公司负担。一审判决作出后，北京新支爰公司提起上诉，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04年7月21日作出（2004）一中民终字第62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4年4月19日，晓通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4年5月11日，晓通公司提交《撤回执行申请书》，称因北京新支爰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故撤回对（2004）海民初字第2981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申请。2015年11月4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海执字第116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载明，北京新支爰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案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北京新支爰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29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辽宁新支爰公司和恩梯梯公司，其中辽宁新支爰公司出资600万元，恩梯梯公司出资400万元。2006年11月9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北京新支爰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05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2006年9月17日以前补办年检手续，故决定吊销北京新支爰公司营业执照。辽宁新支爰公司成立于1999年1月19日，注册资本800万元，股东为芦建文和吕红伟。2007年11月27日，辽宁新支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辽宁新支爰公司的工商档案记载，芦建文的身份证号码为×××。本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曙光派出所调查发现，芦建文在2002年12月2日登记的姓名为卢建文，身份证号码为×××；2002年12月25日的户口迁移证存根显示，卢建文的身份证号码变更为211302196501142418，至今仍使用该姓名和身份证号码。诉讼中，恩梯梯公司向本院提交北京天立方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3年2月26日出具的《企业亏损确认审核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北京新支爰公司在2002年度利润总额为-4484099.03元。恩梯梯公司认为，该报告证明北京新支爰公司在2002年度已经处于亏损状态，北京新支爰公司无法清偿债务系因经营原因，而非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另外，恩梯梯公司还提交2004年12月2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东会决议》，两份文件均记载恩梯梯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新支爰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辽宁新支爰公司，将39%的股权转让给辽宁迈伦经贸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北京新支爰公司于2006年11月9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已经出现解散事由，应当在十五日内依法组成清算组自行清算。辽宁新支爰公司与恩梯梯公司作为股东，并未在法定期间内成立清算组对北京新支爰公司进行清算，二者作为负有清算义务的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北京新支爰公司可以进行清算。但是，辽宁新支爰公司并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任何证据，恩梯梯公司虽然出庭应诉，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北京新支爰公司可以进行清算，因此，辽宁新支爰公司和恩梯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北京新支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晓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讼请求系基于（2004）海民初字第02981号民事判决书而提出，故辽宁新支爰公司与恩梯梯公司直接对（2004）海民初字第0298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由北京新支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可。另外，晓通公司主张，因辽宁新支爰公司亦被吊销营业执照，且未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故该公司股东吕红伟和卢建文应当对辽宁新支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进而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辽宁新支爰公司虽然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法人主体地位仍然存续，可以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至于能否清偿债务、股东是否滥用有限责任，晓通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晓通公司要求吕红伟和卢建文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恩梯梯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的答辩意见，本院分别评述如下：第一，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公司无法清算，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财产权益，构成对债权人的侵权，债权人依法可以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权人享有的请求权实为损害赔偿请求权，属债权请求权范畴，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因此，在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无法清算的案件中，诉讼时效起算点更具体地描述为，债权人的债权利益因债务人无法清算在客观上已经受到损害且债权人主观上对此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在司法实践的层面，债权人作为公司的外部人员，并不参与公司股东会的决策，也无法接触公司的账册和财产，故其难以知道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何时组成了清算组，如果没有进行清算，何时导致公司无法清算。但是，股东作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对该问题应当是明确知晓的，距离相关证据也较债权人更近，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由股东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债权人何时知道债权人的债权利益因债务人无法清算在客观上已经受到损害这一事实。虽然恩梯梯公司在本案中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并且认为应当自《公司法解释二》颁布实施之日计算诉讼时效，但因在《公司法解释二》颁布实施之前，晓通公司对北京新支爰公司的执行情况和是否清算并不知情，故诉讼时效不能自《公司法解释二》颁布实施之日开始计算，而是应当自（2015）海执字第11691号执行裁定书时作出之日，即2015年11月4日开始计算，晓通公司起诉之日距该日期不足两年，故晓通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恩梯梯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恩梯梯公司认为，根据其提交的《企业亏损确认审核报告书》显示，北京新支爰公司在2002年度已经亏损4484099.03元，故其无法清偿晓通公司的债权并非系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本院认为，《企业亏损确认审核报告书》只是对北京新支爰公司在2002年度的亏损情况进行审核，并未涉及该公司经营期间的全部资产情况，故该报告书不能证明北京新支爰公司在2002年已经资不抵债，恩梯梯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能成立。第三，恩梯梯公司主张其已于2004年12月24日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他人，但本院认为，恩梯梯公司转让股权并未向工商部门申请备案登记，晓通公司作为外部债权人无法获知北京新支爰公司的内部股权变动情况，故本院对恩梯梯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亦不予采信。辽宁新支爰公司、吕红伟和卢建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恩梯梯数据（中国）有限公司和辽宁新支爰电气有限公司对（2004）海民初字第0298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北京新支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上海晓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50元，公告费720元，均由被告恩梯梯数据（中国）有限公司和辽宁新支爰电气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立斌人民陪审员  张爱恭人民陪审员  赵翠霞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 员代  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