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2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枣庄红叶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办事处高山后村。法定代表人：赵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基虎，枣庄山亭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武，该公司副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明贵，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国，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文焕，男，194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一审被告：张勇（曾用名张永），男，198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臻，山东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枣庄红叶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叶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明贵、一审被告李文焕、张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4民终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红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武、闫基虎，被申请人李明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国，一审被告张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叶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红叶公司主张……价款为59200元，结合红叶公司在一审时陈述李明贵付款63600元的情况，其诉称的事实与提交的证据存在冲突，不能证明尚有余款59200元未付清的事实”。该事实认定与原庭审中被申请人李明贵的自认相矛盾。其中，2013年12月13日庭审笔录记载，申请人当庭对两张收款收据（一张为40800元，一张为22800元）进行质证，被申请人李明贵的意见为：“这两张单子是真实的，我是后期现金买的砖，和本案争议的无关”，2016年11月1日庭审笔录载明，法庭询问被申请人是否有付款事实，被申请人述称：“我买的原告（红叶公司）的砖，不是这个时间，跟本案这个砖不是一回事，我跟原告有很多次。”根据以上庭审情况可知，原审将与本案欠款无关的款项认定为本案已付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另，2013年11月13日庭审笔录载明，被申请人提交证明条一份，证明李明贵购买张勇的砖款已经全部结清了，张勇还欠148000块砖的单据没有给付。该证明可以证实被申请人确已收到148000块砖，只是把砖钱给张勇了，而张勇没有给他单据。综上，原审判决与认定自相矛盾，适用法律也有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李明贵答辩称，通过申请人在一审程序中举出的证人证言，足以认定申请人提起本案诉讼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都是虚假和伪造的，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红叶公司在2013年12月13日第二次审理过程中，向法庭提供的对张勇和李明贵的两份销售记账凭证，明显是编造甚至伪造的，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在内容上均存在明显漏洞，答辩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然而，根据这几份伪造的记账凭证，也可以进一步证明红叶公司陈述的事实及理由都是虚假的，综上，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红叶公司的再审请求。一审被告张勇答辩称，本案欠款与张勇没有关系，张勇与红叶公司之间的业务款已经全部结清，因此，本案纠纷不应再牵涉张勇，请求再审法院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红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货款592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3日至2013年5月17日,被告李明贵让其父亲李文焕在其工地上负责收料，被告李文焕作为收货人,共向原告签收了49张发货单,原告共发货多孔砖148000块。2013年3月份多孔砖的市场价格为每块0.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红叶公司与被告李明贵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根据庭审中原、被告双方所举证据内容及证人的陈述，能够证明其双方存在口头的多孔砖买卖合同关系，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成立后，原告向被告履行了交付多孔砖的义务，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明贵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而被告李文焕负责在李明贵工地上的收料工作，虽然发货单上有李文焕签字，但是因其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本人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原告对李文焕的诉讼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张勇就本案争议部分的货物存在买卖关系，因此，关于原告对张勇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勇与李明贵之间的争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对于相关权益，双方另行主张。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李明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枣庄红叶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9200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对被告李文焕、张勇的诉讼请求。李明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红叶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红叶公司主张2013年4月13日至2013年5月17日共向李明贵发货49车次，307000块砖价款为122800元，但根据红叶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发货单据，上述车次共发多孔砖的数量为148000块价款为59200元。结合红叶公司在一审时陈述李明贵付款636000元的情况，其诉称的事实与提交的证据存在冲突，不能证明尚有余款59200元未付清的事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红叶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另考虑到李明贵对买卖合同关系和付款情况均存在异议，法院对双方的争议不予作出认定，当事人可以另行解决。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5）山民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驳回枣庄红叶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一审被告张勇在原审及本案庭审过程中，均明确认可李明贵已将案涉148000块砖的款项付给张勇。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砖款是否已经付清，二是案涉砖款的债务人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以李明贵自述付款63600元的事实否定了红叶公司关于59200元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主要理由是，被申请人李明贵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多次述称，其交付的63600元砖款与本案59200元并非同一性质，该款项也与本案并不相关，据此，原审法院以李明贵自述付款数额为据驳回申请人红叶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申请人红叶公司依据其持有的发货单向收货人即本案被申请人李明贵主张权利。李明贵则主张，案涉多孔砖系从一审被告张勇处购得，款项已向张勇付清，其后期直接向红叶公司购砖所产生的63600元款项已经结清，因此，申请人红叶公司不应向李明贵主张权利。本院认为，经各方当事人自认，本案可以确认的事实为，本案买卖合同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李明贵通过张勇向申请人红叶公司购砖，此时，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合同相对方分别为红叶公司与张勇、张勇与李明贵，第二个阶段为李明贵直接向红叶公司购砖，合同相对方为红叶公司与李明贵。分析焦点二的关键在于认定案涉148000块砖发生在第一阶段还是第二阶段，该分析关涉红叶公司主张权利的对象如何确定。本院综合本案事实认为，案涉砖款应发生在第一阶段，即案涉多孔砖系张勇自红叶公司购买，其后又将该多孔砖转售于李明贵，因此红叶公司主张权利的对象应为张勇，主要理由如下：第一、从交易习惯分析。申请人红叶公司自认的交易习惯是先付款后发砖，该主张与李明贵出示的两份收款收据可以相互印证，该收款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为“预收多孔砖款”。根据上述事实分析，李明贵应是先付款后买砖，即使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出现拖欠砖款的情形，根据正常逻辑，也应该是先补齐欠款再预交下批次的砖款，本案确定无疑的事实是，红叶公司向被申请人李明贵出具的两份收据均明确了收款事由为预收多孔砖款，该预收款事由的记载可以认定李明贵此前并不存在拖欠砖款的情形，申请人红叶公司以该预收款所载日期之前的发货单向李明贵主张权利与本案事实有相悖之处。第二、从交易事实分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被告张勇多次自认，李明贵已经将148000块的砖款向其交付，该自认可以佐证，义务人李明贵已经将货款交付，而张勇也已收取相应货款，其二人的上述法律行为也印证了二者之间合同关系的存在，否则，李明贵向张勇支付砖款的事实违背基本的生活逻辑，因此，李明贵付款所涉合同的主体应为张勇与李明贵，即148000块砖应为李明贵在张勇处购买，而二者之间的款项也已结算完毕。综上分析，本案争议事实应发生在交易的第一阶段，即红叶公司将多孔砖出售于张勇，张勇又将该砖出售于李明贵，据此，红叶公司主张本案债权的对象应为张勇，原审法院认定红叶公司案涉款项的债务人为李明贵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释明，红叶公司继续保留对张勇追偿的权利，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为，枣庄红叶建材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4民终1679号民事判决、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5）山民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二、一审被告张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枣庄红叶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9200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驳回枣庄红叶建材有限公司对李文焕、李明贵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共计2600元，由一审被告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新芳审判员  张光荣审判员  柴家祥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