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601刑初174号公诉机关文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单位地址：文山市，法定代表人：程允标。诉讼代表人程某9，男，1982年8月22日出生，系被告单位股东。被告人程允标，男，1955年5月2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广东省电白县人，户籍地为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现住文山市，系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行贿罪，于2017年10月12日被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1月10日被文山州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1月23日经文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11月24日被文山州公安局直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文山州看守所。辩护人孙兴跃，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兆龙，男，1961年11月29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广东省电白县人，现住文山市，系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出纳。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2月31日被文山州公安局直属分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12月30日被文山州公安局直属分局监视居住，经文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18日决定逮捕，2017年9月18日被文山州公安局直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文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张玉，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邵清龙，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唐芳武，男，1959年1月11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广东省电白县人，现住文山市，系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业务员。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2月31日被文山州公安局直属分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12月30日被文山州公安局直属分局监视居住，经文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18日决定逮捕，2017年9月19日被文山州公安局直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文山州看守所。辩护人高绎骐，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天华，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文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文检公诉刑诉〔2018〕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程允标、陈兆龙、唐芳武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5日、2019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程允标及其辩护人孙兴跃、被告人陈兆龙及其辩护人张玉、邵清龙、被告人唐芳武及其辩护人高绎骐、王天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文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经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文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于2005年7月7日在文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公司经营范围为中药饮片、中药材购销、三七购销。该公司于2007年7月7日被文山市国税局批准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该公司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编造收购业务、虚拟农产品收购，利用他人身份证信息、自制农户收款收据冲减库存现金的方式，在未提供货物销售的情况下，向下游贵阳德某某药业有限公司、广东某1集团制药有限公司等12户纳税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55份，价税合计361129590.08元，税额46946846.71元。为获取高额的非法利润，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程允标授意，该公司业务员被告人唐芳武、出纳陈兆龙向贵州德某某药业有限公司和贵州汉某2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8份，价税合计人民币88231019.00元，税额11470032.47元。经核实，贵州省修文县国税局、贵州省贵阳市高新区税务局已对上述108份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税款11470032.47元。后三人将所获取的开票金额3.5%的非法利润进行分配。另查，2011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程允标为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十三次送给文山市国税局副局长张某18.3万元，副局长代俊8.8万元，共计17.1万元。现张某1已被马关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为佐证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在案为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及法人程允标、出纳陈兆龙、业务员唐芳武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的行为，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兆龙、唐芳武犯罪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可以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被告人程允标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解其没有授意陈兆龙、唐芳武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程允标的辩护人辩称，全案中仅有唐芳武、陈兆龙的供述指认被告人程允标参与实施犯罪，没有其他证据与上述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文山州税务局作出的案件情况调查报告，不能作为指控被告公司虚开发票的证据，因此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不足，请求判决被告人程允标无罪。被告人陈兆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陈兆龙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陈兆龙系投案自首，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应属从犯，陈兆龙在单位犯罪过程中作用轻微，应属从犯，且涉案税款已经补缴，没有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陈兆龙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唐芳武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唐芳武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税务机关的稽查调查报告中认定的税额及税票数量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量刑方面，被告人唐芳武系投案自首，在共同犯罪中犯罪情节轻微，且涉案税款已经补缴，没有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唐芳武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单位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程允标、陈兆龙、唐芳武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于2005年7月7日在文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公司经营范围为中药饮片、中药材购销、三七购销。该公司于2007年7月7日被文山市国税局批准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该公司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编造收购业务、虚拟农产品收购，利用他人身份证信息、自制农户收款收据冲减库存现金的方式，在未提供货物销售的情况下，向下游贵阳德某某药业有限公司、广东某1集团制药有限公司等12户纳税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55份，价税合计361129590.08元，税额46946846.71元。为获取高额的非法利润，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业务员被告人唐芳武、出纳被告人陈兆龙向贵州德某某药业有限公司和贵州汉某2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8份，价税合计人民币88231019.00元，税额11470032.47元。经核实，贵州省修文县国税局、贵州省贵阳市高新区税务局已对上述108份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税款11470032.47元。后程允标、陈兆龙、唐芳武将所获取的开票金额3.5%的非法利润进行分配。另查明，被告人陈兆龙、唐芳武于2015年12月31日到文山州公安局经侦支队投案自首。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户口证明、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1月5日文山州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接到上级交办案件称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5年11月20日立案侦查；陈兆龙、唐芳武于2015年12月31日到文山州公安局经侦支队投案自首；文山州公安局直属分局接到文山市人民检察院案件线索，在办理程允标涉嫌行贿罪一案中，发现程允标还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后文山州公安局直属分局持传唤证至砚山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中心将程允标抓获到案。2.强制性措施文书及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强制措施程序合法，入所检查无外伤。3.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调查的报告，受票公司所在地国家税务局税收违法案件协查回复函及相应反馈资料，证实：某药业采取编造收购业务、虚拟农产品收购，利用他人身份证信息、自制农户收款收据冲减库存现金的方式，在未提供货物销售的情况下，向下游贵阳德某某有限公司、广东某1集团制药有限公司等12户纳税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55份，价税合计361129590.08元，税额46946846.71元。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查询结果流水、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及相关资料，证实：侦查机关查询程允标、陈兆龙账户交易流水信息，与陈兆龙、唐芳武供述的虚开流程相对应。5.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某药业开具增值税发票情况，被告人程允标签字确认。6.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相关资料、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农产品收购发票说明，证实：该5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记录每份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发票号码、开票日期，上述说明均由陈兆龙确认，并说明由其虚开。7.贵州汉某2药业有限公司、贵阳德某某药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曹某、姚某、杜某、杜某8等人任职文件、相关劳动合同，证实：贵州汉某2药业有限公司以及贵阳德某某有限公司的相关情况。8.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章程、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以及其他资料，证实：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有程允标、陈兆龙、程某9、黄金洪四个股东，以及股东持股比例情况，该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允标，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中药饮片、中药购销、三七购销。（二）证人证言1.证人杜某、曹某、姚某、吴某、杨某的证言，证实：杜某于2003年8月至2014年12月担任贵阳德某某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8月同时兼任贵阳德某某药业有限公司以及贵州汉某2药业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从2011年起，为了想让公司的业务做大公司做强，便想出了通过假造购进业务，让对方虚开增值税发票来抵扣税款，以达到减轻税负，减少公司支出为目的的想法。2011年起，杜某安排曹某负责与云南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的唐芳武联系，通过保证上交国家公司全年销售总收入10%以上税负的情况下，来制定原材料虚构的业务量。按月把当月所需发票的金额告诉云南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的唐芳武，然后由唐芳武按照金额制作相应的采购合同等文件，通过邮寄的方式发给曹某接收，贵州公司确认无误签字盖章后保存并通知唐芳武，唐就把虚开的发票通过邮寄的方式送回，以上述方式虚开增值税发票完成资金回流。贵州公司给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3.5%的手续费。吴某、杨某证实了采购的流程。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1收到程允标送其钱财的事实经过。3.证人赵某、孙某、谭某等121人的证言，证实：该121人均为陈兆龙与唐芳武虚开发票对应的三七农户、卖家，绝大部分农户不认识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没有与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出售过三七、半夏等药材产品，也不认识陈兆龙这个人，也没有用该121人身份信息（如身份证、户口簿等）在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办理过增值税发票。（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陈兆龙的供述，证实：陈兆龙与唐芳武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过程等，并证实程允标知道陈兆龙与唐芳武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事，程允标分得3.5%好处费中的2%，陈兆龙分得1%，唐芳武分得0.5%。2.被告人唐芳武的供述，证实：唐芳武与陈兆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过程等，并证实唐芳武与陈兆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期间，程允标发现后，唐芳武告知了程允标两人帮贵州公司冲账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程允标知道后放任了二人做法，后期并未再过问。唐芳武分得对方给的好处费的0.5%，唐芳武不知道陈兆龙与程允标怎么分配，出事后程允标叫唐芳武去公安机关投案，并承诺赃款由公司来承担。3.被告人程允标的供述，证实：程允标是公司法人,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从2005年成立至今都是程允标在经营管理。股东有程允标、程某9、陈兆龙，陈兆龙既是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的副总，又兼任公司的出纳，唐芳武是某药业有限公司具体负责贵阳德昌祥、贵州汉某2公司业务的业务员。在公司经营期间，为了领取税票特别是增值税票以及税务检查时能得到关照，其向文山市国税局工作人员送钱的事实经过。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程允标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陈兆龙、唐芳武作为被告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并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允标授意陈兆龙和唐芳武向贵州两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被告人程允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允标无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兆龙供述陈兆龙与唐芳武是在程允标的授意下向贵州两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每次都将虚开的数额写在纸上。被告人唐芳武供述程允标刚开始时不知道虚开的事情，后来知道虚开的事情后，程允标默许了虚开的做法。针对被告人程允标授意这一指控，现仅有被告人陈兆龙的供述，而被告人陈兆龙的供述与被告人唐芳武的供述相矛盾，指控被告人程允标授意属证据不足，故不予采纳；但被告人程允标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知道公司员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后，不予阻止仍予以放任的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辩护人认为程允标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程允标的辩护人提出税务机关出具的稽查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意见，因税务机关依职权作出调查报告有法律依据，符合法定程序，故不予采纳上述辩护意见。因案内证据无法查实被告人程允标是否授意被告人陈兆龙、唐芳武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被告人陈兆龙、唐芳武积极参与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故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陈兆龙、唐芳武的辩护人认为陈兆龙、唐芳武应属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兆龙、唐芳武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程允标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上述量刑情节，结合被告人程允标、陈兆龙、唐芳武的认罪态度，决定对程允标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兆龙、唐芳武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陈兆龙、唐芳武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陈兆龙、唐芳武适用缓刑的意见，因被告人陈兆龙、唐芳武犯罪数额巨大，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为打击刑事犯罪，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根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程允标、陈兆龙、唐芳武犯罪的性质、事实、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40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二、被告人程允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3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监所监视居住28日，折抵刑期14日，即从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27年10月2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三、被告人陈兆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9月18日起至2023年9月1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四、被告人唐芳武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9月19日起至2022年9月1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五、被告单位文山市某药业有限公司及被告人程允标、陈兆龙、唐芳武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赵涌钦审判员  许 跃审判员  梁海兰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王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