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4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晓东，男，195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军（杨晓东妹妹），女，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明政，男，196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葫芦岛农行职员，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昆，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明祥，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职业不祥，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一审被告：邢爱红，女，出生日期不详，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再审申请人杨晓东因与被申请人王明政及一审被告王明祥、邢爱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4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辽民申7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军、被申请人王明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昆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王明祥、邢爱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东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即”字明确表达共同还款人是对连带责任担保人概念的解释不完整、不准确，“即”在本案中的含义是“就是”的意思。被申请人王明政作为担保人与共同还款人的约定与本案事实相符，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定错误。王明政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借款合同内容只能认定王明政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而一审判决载明的“连带担保人”、“共同还款人”非法律名词，从借款合同所载内容来看，“担保人，即共同还款人”，此处的“共同还款人”应当是对“担保人”的解释，而非一人两个身份。借款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保证期限，保证期间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是6个月，对于主债务人和债权人双方商定延长借款期限对保证人不发生保证效力的，从2014年10月30日到2015年4月30日，应当以保证人明确的方式，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但从债务履行届满再审申请人已经承认没有证据证明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故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二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王明祥、邢爱红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杨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10万元；二、三被告按照约定自2015年1月29日起支付违约金；三、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明祥与被告邢爱红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29日，被告王明祥以从事个体经营急需资金为由,向原告杨晓东借款1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2014年10月29日止，并约定如果未按期还款付息，每逾一日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二加收违约金。由被告王明政为连带担保人（共同还款人）。2014年12月31日双方商定借款延期到2015年1月29日。约定的还款期限届至后，被告王明祥、邢爱红、王明政未归还借款。庭审中被告王明政对借款合同尾页签字、捺印有异议，申请对签字、指印进行鉴定，2016年7月27日经北京法院司法鉴定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认为借款合同中王明政签名与被告王明政签名为一人书写，指印与被告王明政为同一人所按。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王明祥、邢爱红、王明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杨晓东借款10万元，并支付借款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案件受理2,300元，保全费1,020元，公告费1,000元合计4,300元，由被告王明祥、邢爱红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王明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该判决认定上诉人为连带担保人和共同还款人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借款合同内容只能认定上诉人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而一审判决载明的“连带担保人”、“共同还款人”非法律名词，从借款合同所载内容来看，“担保人，即共同还款人”，此处的“共同还款人”应当是对“担保人”的解释，而非一人两个身份。一审判决规避法律明确的保证人名词而援引不存在的“共同还款人”法律术语是明显错误的，况且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就已经说明了认定上诉人为保证人。2、一审判决未核实借款事实是否存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已经认定上诉人为保证人，就应当判决上诉人对主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还款，而不能直接判定保证人还款。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与本案无关。三、借款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保证期限，保证期间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是6个月，对于主债务人和债权人双方商定延长借款期限对保证人不发生保证效力的，从2014年10月30日到2015年4月30日，应当以保证人明确的方式，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但从债务履行届满被上诉人已经承认没有证据证明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杨晓东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二原审被告签订借款合同时，上诉人为连带担保人和共同还款人，如此约定，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债权人的合法权利，即上诉人即是连带担保人又是与债务人一样的共同还款人。即使上诉人主张超过连带保证责任期限，但其作为共同还款人，在第一债务人王明祥、邢爱红未按约定履行清偿义务时，答辩人作为债权人可以直接向共同还款人追索债务，故上诉人应当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其在承担归还借款责任后，依法可向主债务人王明祥、邢爱红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通过鉴定，在审理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归还借款的义务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明祥、邢爱红未出庭未答辩。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在本案的借款合同中第一页载明：“丙方（担保人，即共同还款人）：王明政……”，第三页签名处载明“连带担保人（共同还款人）：王明政”。另查明，被上诉人提出在借款合同第一页下方手写添加的“双方商定延期到2015年1月29日”，已经征得了保证人王明政的同意，且在主债权到期之后，多次找过王明政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但上诉人王明政对该节事实予以否认，本院查明该手写条款有杨晓东与王明祥的签名捺印，但没有王明政的签名或捺印，杨晓东承认没有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届满前曾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当如何认定王明政民事法律身份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晓东将10万元出借给原审被告王明祥、邢爱红，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因此，本案的债务人为王明祥、邢爱红清楚明确。而王明政在借款合同第一页“丙方（担保人，即共同还款人）”处签名捺印、“即”字明确表明共同还款人是对担保人概念的解释；在借款合同第三页收尾处“连带担保人（共同还款人）”处签名捺印，括号内的“共同还款人”概念是对连带担保人概念的解释。如果依照被上诉人杨晓东的抗辩理由，王明政除承担保证责任外，还承担偿还债务的民事责任，那么王明政将处于保证人和债务人的双重法律身份，这与本案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因此，根据本案的借款合同内容，应当认定王明政是本案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关于上诉人主张保证期限从2014年10月30日计算到2015年4月30日，此后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中手写添加的“双方商定延期到2015年1月29日”，在王明政对该合同约定内容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杨晓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项手写约定内容经过王明政的同意，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该手写条款对王明政不产生法律效力。因该借款合同未约定王明政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王明政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4月29日，本案中，杨晓东虽诉称在保证期间届满前曾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但亦承认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因此，本院对该说法不予采信，王明政在2015年4月30日后不再承担本案的保证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5）龙北民初字第0039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王明祥、邢爱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被上诉人杨晓东借款10万元，并支付借款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明政在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应承担担保责任还是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杨晓东将10万元出借给王明祥、邢爱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明政在借款合同第一页“丙方（担保人，即共同还款人）”处签名捺印、在借款合同第三页收尾处“连带担保人（共同还款人）”处签名捺印。从文意解释的角度理解，共同还款人应该是与案涉债务人承担同等还款义务的主体身份。而担保人只是为债务人偿还债务提供保证的保证人身份。从法律意义上理解，共同还款人承担的是与债务人一样的还款责任，履行与债务人一样的还款义务，二者没有区别。而担保人则应在债务人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债务责任的情况下才承担保证责任。故无论从哪个角度理解，共同还款人与担保人的字面意义与法律意义均不一致。故案涉借款合同中关于王明政的主体身份属于约定不明。在此情形下应如何确定该约定的实际意义？本院认为，在本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杨晓东作为债权人将欠款出借给王明祥并要求王明政在借款合同上共同签字是基于对王明祥及王明政的信任，其承担的合同风险要大于王明祥及王明政承担的合同风险，杨晓东处于不利的合同地位，在对借款合同内容发生争议时，应作对杨晓东有利的解释。故一审判决王明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审判决认定王明政只承担保证责任，系减轻了王明政应承担的合同风险，显失公平，应予纠正。综上，再审申请人杨晓东的再审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4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葫芦岛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龙北民初字第0039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2,300元，保全费1,020元，公告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公告费500元，均由王明祥、邢爱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海审判员 马 凯审判员 高山丹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丁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