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83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许行朗，男，195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尹志南，浙江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学奔，男，197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林祥，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许行朗因与被申请人徐学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浙0683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浙0683民申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许行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南、被申请人徐学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行朗申请再审称，嵊州市人民法院的（2016）浙0683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书以申请人出具的31万元借条为依据，判令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归还31万元借款及利息，现该案进入执行程序。该案从审理到执行阶段，申请人一直就本案事实向公安、检察、法院等部门进行多次反映，检举徐学奔采取胁迫手段多次强迫其在借条上签字，但实际并未发生借款31万元的事实。经嵊州市公安局侦查，已确定以下事实：1、2013年3月18日许行朗向110报警，报告徐学奔带领社会人员在嵊州市客运中心围攻许行朗的事实；2、公安机关从徐学奔处获取由许行朗出具的欠22万元、26万元的借款凭证；3、徐学奔已承认许行朗欠31万元是从前账结欠而形成。许行朗在此前向公检法部门多次反映中提到向徐学奔借款2万元的事实，此外再无另行向其借款，判决判定的31万元是徐学奔对许行朗多次胁迫的结果，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均可印证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许行朗向徐学奔借款31万元的事实是不存在的，为此，特向法院申请再审，依法撤销（2016）浙0683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徐学奔辩称，第一，申请人提出的所谓“嵊州市公安局侦查已经确定以下事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嵊州市公安局进入过侦查程序，但没有做出过所谓的侦查结论。第二，所谓嵊州市公安局确定是事实也与事实不符，嵊州市公安局从未确认过。2013年申请人向公安局报案，只是申请人一家之言，公安机关从未确认。申请人本身在公安局对22万元、23万等借条的陈述就是自相矛盾的，被申请人已经提供借条，申请人在公安机关问询时，都做了事实的说明。这两份《借款合同》本身就是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的借款凭据，无需被申请人再提供凭证。不能凭借条认定事实是对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做了机械的理解，借条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借款的基本凭据。被申请人当时在经营沙场，有大量现金收入，拿出22万元现金很正常。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当一方提供借款凭据另一方有异议时，人民法院可以综合判断这个借款是否成立，而不是说这个交付事实就不存在，所以申请人第二条申请理由是不明确、自相矛盾的。第三，31万元是从前结欠形成，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明确可对之前的借款本息结算后作为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借条，只要之前本息结欠之后不超过两分月息，就可以以本息为本金重新出具借条。申请人以这三条来申请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徐学奔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许行朗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1万元，支付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2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1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被告因经营所需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1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2015年5月27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0‰。合同第六条还约定“本合同兼作乙方借款收据”。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31万元现金。然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借款本息，均未果。本院原审认为，原告徐学奔与被告许行朗间的民间借贷行为系双方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属有效。被告许行朗在向原告借款后，应当依照约定及时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故被告许行朗未按约定支付利息、返还借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本案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为20‰，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因借款未约定逾期利率，原告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因被告许行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本院原审判决：许行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学奔借款本金人民币31万元，并支付借款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许行朗提供证据如下：1、徐学奔的询问笔录，2、徐学奔提供给公安局的《借款合同》、《说明》、《协议》各一份，3、许行朗的询问笔录四份及公安局的报案记录等，4、嵊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一份，证明：首先是本案2015年2月27日借款31万元的事实不成立。第二是被申请人答辩中主张31万元借款是原先有22万元借款加利息后组成的，但是原审判决书就认定2015年2月27日借款31万元，原判决书没有涉及2012年到2015年的演变过程。第三，即使按照被申请人所讲的源头是22万元借款，这22万元也缺乏相应的依据，结合许行朗的笔录、公安局的多次报案，事实上22万元借款也不成立，从证据当中，不管是2012年2月8日的22万元还是2015年2月27日的31万元，两份《借款合同》是格式合同，都载明借款协议兼作借款凭证，落款上也由借款人签字，材料中反映是许行朗签字收到22万元、31万元，但实际上31万元并没有提供现金，从而可以推断出22万元也没有提供现金。第四，公安局提供的材料中2013年2月18日许行朗向110报警，出事地点是客运中心门口，许行朗多次向公检法反映，遭到被申请人及手下围攻，尽管许行朗在公安局谈话存在多处不统一，但是在公安局的侦查结果出来以后许行朗反映的围攻是客观存在的，把证据串联起来，2013年2月18日许行朗在乘车的时候遭到被申请人及手下社会人员围攻逼他签订借条，借条对应起来就是2013年3月30日要归还的26万元，公安局有徐学奔提供的三份材料中的其中一份。证据4证明徐学奔为嵊州市金桥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是做资金生意的，庭审中徐学奔陈述未从事过融资、担保等方面的工作不事实。被申请人徐学奔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中公安机关的相关资料证明公安机关对寻衅滋事进行了侦前调查，因许行朗反映的事实没有确凿的事实依据，最后做了不予立案的决定，对许行朗的询问笔录不予认可。证据4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且2006年公司已注销，该公司是合法企业，即使证明被申请人从事过相关工作，也不能证明被申请人从事过高利贷业务，与本案借款金额无关联性。徐学奔提供证据如下：5、一是2012年2月8日与许行朗出具的《借款合同》，上面“收到现金贰拾贰万正”是申请人自己写的，可以证明2012年2月8日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22万元的事实；二是2012年2月8日由申请人出具将价值35万元的店面房抵押给被申请人的《说明》一张，进一步证明2012年2月8日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22万元的事实；三是没有落款时间的《协议》，内容为2013年3月30日之前向徐学奔还清26万元，如不能还清转让房屋。6、申请人2017年7月20日的再审申请书，申请人自己承认在2010年10月借款4万，月息8分，证明许行朗在各个时间场所里面，在法院公安机关询问当中以及刚才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在不同的诉讼信访程序他所反映的借款事实是不同的，他向法庭所说没提供一分钱是虚假的。许行朗质证认为，《借款合同》、《说明》、《协议》都是徐学奔等人胁迫下写的，说借4万块钱，那是2万块本金的利息滚上去就当欠了4万元，写过4万元借条不等于向他借款4万元，除原来2万元以外再无向徐学奔借过钱，且2万元已还清。参照被申请人提供的31万元《借款合同》同样写了收到31万元现金，事实上许行朗并没有收到，《借款合同》并不能证明许行朗实际收到22万元。从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可以明确反映出，许行朗22万元没有收到现金，31万元也没有收到现金，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申请人借款的证明目的。7、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嵊州市公安局扫黑办回复，内容为：暂无任何证据证明徐学奔硬逼许行朗签订虚高借款合同，亦无证据证明到许行朗家里滋事的人系徐学奔指使，线索反映内容不属实，已被查否。许行朗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徐学奔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被申请人主张的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证据4不能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其它证据的证明目的及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经再审查明，2012年2月8日，许行朗向徐学奔借款，徐学奔提供了一份《借款合同》，甲方为出借方，乙方为借款方，合同上甲方空白，注明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2万元，下面乙方收到现金处有许行朗手写“收到现金贰拾贰万正”及乙方处有许行朗的签名，上面未约定借款利息及归还日期。同日许行朗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如2012年2月底前欠徐学奔贰拾贰万元还不出把已押给别人叁拾伍万东浦路房屋再商定押给徐学奔。”上面内容均为许行朗书写。徐学奔同时交付给许行朗现金22万元。2013年3月徐学奔向许行朗要求归还欠款并按年息20%支付44000元利息，因许行朗无力归还，徐学奔同意以26万元借款让许行朗签署了一份没有落款日期的类似《协议》，主要内容为许行朗欠徐学奔贰拾陆万元人民币于2013年3月30日前还清，如不还清，东浦路房底层和二层自动以贰拾陆万元价格转让给徐学奔。2015年2月27日，徐学奔要求许行朗归还26万元借款及利息，因许行朗无力归还，双方协商利息为5万元，许行朗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出借方为徐学奔，借款人为许行朗，约定借款金额为31万元，借期为三个月，月利率为20‰。下面乙方收到现金处有许行朗手写“叁拾壹万元”及“借款人许行朗”签字。另查明，2017年7月20日许行朗以（2016）浙0683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所涉31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相关借条系受徐学奔持凶器威胁的情形下被迫所签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日以（2017）浙0683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许行朗的再审申请。许行朗同时向嵊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嵊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不支持监督决定书，不支持许行朗的监督申请。2018年3月嵊州市人民检察院将许行朗反映徐学奔放高利贷行凶威胁及打砸行为情况转至嵊州市公安局办理，2018年4月2日嵊州市公安局认为许行朗被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抢劫案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因在公安局调查时徐学奔陈述31万元借款系2012年的22万元借款加上利息累计而来，并非如原审所言是现金交付。许行朗于2018年8月10日再次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浙0683民申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同时向嵊州市公安局扫黑办移送徐学奔硬逼许行朗签订虚高借款合同犯罪线索，嵊州市公安局扫黑办回复该内容不属实，已被查否。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在于31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首先是借条的真实性。借款合同是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重要的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徐学奔除原审提供的2015年2月27日31万元《借款合同》，再审时还提供了2012年2月8日许行朗签字的《借款合同》、《说明》，2013年3月30日前还不出26万元借款即以房作抵的《协议》。许行朗认为《借款合同》、《说明》、《协议》这几份证据均是受徐学奔威胁后他不自愿签署的，其虽在2013年至2016年间有多次报案记录，但嵊州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许行朗被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抢劫案没有犯罪事实，于2018年4月2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18年嵊州市公安局扫黑办的回复中确认暂无任何证据证明徐学奔硬逼许行朗签订虚高借款合同，亦无证据证明到许行朗家里滋事的人系徐学奔指使，不能达到许行朗受到胁迫情况下出具《借款合同》等的证明目的。其次是借款来源。本案再审时，原审原告徐学奔自认原审中出示的2015年2月27日31万元《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并非现金出借给许行朗，实际由2012年2月8日出借现金的22万元，22万元借款按年息20%计算的利息协商按4万元算至2013年3月为26万元，至2015年2月27日协商利息为6万元结算为31万元。徐学奔对22万元现金交付的能力及交付过程作出了说明，结合其提供的2012年2月8日许行朗签字的《借款合同》，虽未约定借款利息及归还日期，但结合徐学奔提供的许行朗签字的2012年2月8日的《说明》，2013年的《协议》到2015年2月27日的《借款合同》，徐学奔主张由22万元本金及9万元利息结算形成31万元借款的过程比较合理，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提供的证据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达到徐学奔的证明目的。第三，许行朗在公安局多次陈述均认为实际只有2008年的2万元借款，以后所谓的借款均是8分的月息形成，但其对借款利息转成借款的时间及利息支付情况的陈述前后不一致。2017年7月20日申请再审时称2010年10月向徐学奔借款4万元，月息8分，已支付月利息3200元每月到2012年2月，但2012年2月8日许行朗出具了22万元的《借款合同》，与其称22万元系高利的情形不符；2008年3月26日、27日、30日在嵊州市公安局的三次笔录中均陈述2008年4月向徐学奔借款2万元，月息8分，后来出具过4万元或5万元的借条，也是8分月息利滚利的利息。2018年8月8日法院所作询问笔录中又称2007年左右向徐学奔借款2万元，月息8分。即使按照其自己陈述，报案记录最早发生在2013年，其在2012年2月8日许行朗出具的22万元的《借款合同》及《说明》时并未受到胁迫。许行朗本人陈述有诸多矛盾之处，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受到胁迫出具借条的证明目的。综上，出借人持有借款人出具的《借款合同》，对借款的形成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说明，借款人虽然辩称未发生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受到胁迫情况下出具《借款合同》的证明目的，也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明借款未发生的证据，故对再审申请人提出31万元借款未发生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2012年2月8日的《借款合同》，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从2013年的《协议》确认借款26万元再到2015年《借款合同》确认借款为31万元，形成较为合理的演变过程，可以认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过程。前期利率并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也没有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双方的民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原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再审纠正后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浙0683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许行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亚芳审 判 员  赵成瑜人民陪审员  徐苏幸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汪丽娜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