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常青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贵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南，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京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文治路与姚庄南路交叉口紫东钢铁企业园7号。法定代表人：王庆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伟，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孟杰，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市京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5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7）豫民申38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南、孙强，被申请人京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伟、孙孟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信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清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钢材每天每吨上浮5元计算至实际付款日的性质是违约金还是利息，该加价款应认定为违约金性质。京福公司提供了无法核对真实性的张红军个人签字的对账单，该2422863元对账单中是全部的钢材款还是包含利息，原审没有核实具体情况就作出判决让安信公司承担全部付款责任证据不足。2、安信公司提供的郑州建筑钢材市场行情价格表及京福公司制作的对账单均可以证明，京福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中2422863元是钢材本金加利息计算出的金额，并不是实际的钢材价格，加价款作为违约金约定过了。请求依法作出调整。京福公司辩称，双方2015年3月9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安信公司称加价款属于违约金的性质，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从到达工地第5天算起，每天每吨上浮5元，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作为双方的结算单价，是货款单价的组成部分，并不是安信公司所称的加价款。双方在对账过程中也进行了确认，双方最终的结算单单价就是双方所供钢材的货款总额，并不包含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一条是违约金条款，原审过程中已经将违约金条款调整为年息24%，故不存在安信公司所称的双方对账单中已包含违约金重复计算利息问题。请求维持原生效判决。京福公司向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安信公司立即支付京福公司货款2422863元；2、安信公司赔偿京福公司损失908574.60元；3、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由安信公司承担。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3月9日，京福公司（供方）与安信公司（需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1、需方所购钢材用于开封九福来项目工程建设；2、出库费由供方承担，运费及卸车的相应费用由需方承担；3、结算价格：接送货日当天“兰格网”上公布的“郑州建筑钢材市场行情批量价格的价格表中”“济源”的价格为基础，从到达工地第五天算起每天每吨上浮五元，计算至需方实际付款日止作为双方结算的单价；4、需方保证在双方所约定的数量或期限内付款，如需方不能按约支付货款，需方应按所欠货款的日千分之五向供方支付资金占压费用，直至需方付清货款为止。（双方确认以上违约条款计算方式为供方的实际损失，该约定的计算标准系双方协商一致认同，如出现纠纷，需方不得就上述违约条款约定提出调整）；5、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双方均同意由合同签订地管辖，并要求违约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及调查费。需方指定收料人系赵伟、张红运，张红军、孙学理系担保人。2015年7月23日，安信公司开封九福来项目负责人张红军向京福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关于安信公司开封九福来项目与京福公司于2015年3月9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履行一事，作出以下承诺：承诺于2015年7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于2015年8月15日前偿还60-100万元，剩余欠款于2015年8月30日前付清。2015年5月21日、6月3日分两次向京福公司支付钢材款共计20万元。2016年1月21日，京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庆柱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安信公司九福来项目4、6、7、10号楼工程钢材款贰拾万元。2016年3月31日，张红军、赵伟向京福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内容为：截止2016年3月31日尚欠京福公司货款2422863元（贰佰肆拾贰万贰仟捌佰陆拾叁元整），张红军、赵伟签字确认。另查明，安信公司开封九福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项目部技术专用章系安信公司授权所刻。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京福公司、安信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本案中，安信公司欠京福公司货款2422863元，有合同、还款承诺书及对账单为据，对京福公司要求安信公司支付货款2422863元的请求，合法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京福公司要求损失908574.60元的请求，实系违约金主张，双方约定明显过高，该损失自2016年3月31日即对账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安信公司提出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经查，开封九福来项目章系安信公司授权刻制，故该合同对安信公司产生约束力，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豫0103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一、安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京福公司货款2422863元及损失（损失以拖欠货款2422863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逾期履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京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51元、保全费5000元，京福公司负担5351元，安信公司负担33100元。安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京福公司与安信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所签署的合同、还款承诺书、对账单等证据显示，安信公司尚欠京福公司2422863元，故京福公司请求安信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判定安信公司按照年利率24%向京福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予以维持。安信公司称张红军是本案实际施工人，张红军应承担还款责任，因张红军系安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且双方所签署的合同上加盖有安信公司授权所刻的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非经济用章）开封九福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故安信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安信公司诉称双方无法核实钢材数量、价格及利息计算错误的主张，因双方已签署了对账单，并出具了还款承诺书，故安信公司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豫01民终53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51元，由安信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再审庭审的诉辩意见，再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为：原审依据对账单认定实际欠款数额是否正确。围绕以上争点，本院评析如下：京福公司与安信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京福公司依据约定向安信公司交付了钢材，但安信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京福公司多次向安信公司主张货款，安信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做出了还款承诺，还款承诺做出之后，该公司仍未完全履行其做出的承诺。后双方于2016年3月31日进一步对账，对账单显示，安信公司尚欠京福公司2422863元。该对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该对账单中显示的欠款数额包括货款与加价款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数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如安信公司逾期付款，则在合同价格基础上产生加价款，这既是对安信公司违约的惩罚，也是对京福公司损失的补偿，应当认定加价款属于违约金的性质而非价格条款，该加价款兼有惩罚性和补偿性的特点。故对账后计算损失应扣除加价款部分。京福公司供货629.517吨，以送货当天双方约定的价格共计1713012.64元，对账单总货款2422863元中，钢材加价款为709850.36元。原审判决安信公司按照年利率24%向京福公司支付1713012.64元逾期利息应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结合本案中加价款计算过高的实际情况并兼顾合同履行的情况，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对京福公司主张的损失部分予以调整，损失仅以货款1713012.64元为基数计算利息，钢材加价款709850.36元不应再支付利息。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539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京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市京福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422863元及损失（损失以拖欠货款1713012.64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33451元、保全费5000元，京福公司负担5351元，安信公司负担3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51元，由安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