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1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欣欣，女，汉族，1987年7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盟，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平，女，汉族，1974年5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东，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紫君，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润根，男，汉族，1950年7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凯波，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玲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锡初，男，汉族，1964年4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健喜，女，汉族，1979年7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林欣欣、陈建平因与被上诉人梁润根、欧阳锡初、林健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3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欣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受理费由梁润根、欧阳锡初、林健喜、陈建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林欣欣（林健喜）与梁润根发生借款”与“购房款未给付”的因果关系，导致错误认定欺诈事实及《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本案中180万元《借据》的签署，是梁润根与林欣欣（林健喜）将双方的房地产买卖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的合意，借据签署后，林欣欣（林健喜）只对梁润根负有还本付息义务。一审庭审中，梁润根确认林健喜于2018年3月14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中的180万元是购地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梁润根在签署合同、处分地块、提起诉讼三个关键环节点对林欣欣（林健喜）尚未支付购地款事实知情，即从未产生错误认识，未依赖错误认识变更民事法律关系，《房地产买卖合同》不具有可撤销事由。(三）对一审答辩前后内容不一致的解释。林健喜因涉嫌合同诈骗，自2014年10月28日起被羁押于禅城看守所。林欣欣于一审中的前两次答辩均在未与林健喜取得联系的情况下依据林健喜留下的交易凭证、收款收据等资料进行，故才答辩认为已支付过购地款。2016年11月16日法院出示涉案交易流水后，林欣欣立即安排律师会见林健喜，会见中林健喜确认涉案土地的受让、出让文件仅由林欣欣代表签署，林欣欣对几方债权债务结算、购地款支付等均不知情，并告知实情，后林欣欣才作出第三次答辩。梁润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涉案房产交易达成时林健喜处于另案合同诈骗犯罪期间，根本没有支付涉案厂房购房款的能力，其伙同欧阳锡初制造虚假的付款凭证达到非法占有梁润根房产的目的。林欣欣在本案前两次答辩和梁润根第一次起诉时均称涉案购房款已全部支付，直到一审法院查明其与欧阳锡初等人虚假转账才变更答辩意见。故林欣欣在本案中构成欺诈，一审判决撤销涉案合同并返还涉案房产正确。请法院查明事实，将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侦查。陈建平称，同意林欣欣的上诉意见。陈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梁润根第三项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梁润根、林欣欣、欧阳锡初、林健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243条支持梁润根的诉讼请求，判令陈建平返还不动产，属理解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陈建平已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案外人杨权胜，陈建平不是法定的占有人，杨权胜才是占有人，一审判决第二项错误且无法执行。梁润根不是法定的权利人，不享有物权和租赁权，且梁润根没有主张无权占有返还请求权。（二）梁润根诉求陈建平返还涉案房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撤销《房地产买卖合同》没有法律意义，陈建平善意、等价、有偿地依据合法有效的“变更合同3”，从林欣欣处获得权利，林欣欣与前手之间纠纷的处理结果，对陈建平不产生实质影响。二审期间，陈建平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本案各合同当事人转移的是标的物的租赁权、使用权，并非所有权；2.涉案厂房使用的土地是向股份社承租的，物的请求权于债的请求权不能并存，一审判决在本案是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适用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错误。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占有按照合同约定，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基于物权法的占有返还请求权需在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梁润根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梁润根辩称，本案是房地产买卖合同纠纷，梁润根与林欣欣签订的是房地产买卖合同，标的除了土地还包括地上建筑物，土地租赁权的变更是房地产买卖合同的附随行为，是获得厂房必须走的流程。林欣欣基于诈骗行为取得涉案厂房，并没有支付购买厂房的对价，土地使用权人理应恢复原状。陈建平与林欣欣就涉案厂房的交易未签订合同，陈建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其次，涉案土地是集体用地，用于工业用途违反法律规定，地上建筑物也是违法建筑物，因此涉案合同效力存疑。合同无效应恢复原状，林欣欣、陈建平应向梁润根返还涉案厂房。林欣欣于欧阳锡初之间以合同的形式掩盖诈骗的故意，符合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同样应认定合同无效。请二审驳回陈建平的上诉。林欣欣称对陈建平的上诉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欧阳锡初、林健喜在二审期间没有发表答辩意见。梁润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梁润根和林欣欣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林欣欣将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五沙联盛居委会联盛大街4号厂房的50%(价值140万)返还给梁润根；3、案件诉讼费用由林欣欣负担。诉讼过程中，梁润根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梁润根与林欣欣、欧阳锡初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撤销林欣欣与陈建平签订的《关于在联盛工业区举办“雄兴塑胶制品厂”的协议书变更合同》；3、林欣欣、欧阳锡初、林健喜、陈建平将佛山市顺德大良街道办事处五沙联盛居委会联盛大街4号厂房返还予梁润根；4、案件诉讼费由林欣欣、欧阳锡初、林健喜、陈建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94年10月5日，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五沙联盛股份社（原顺德市德胜区联盛管理区办事处，甲方）、欧阳锡初、连家祥（乙方）签订《关于在联盛工业区举办“雄兴塑胶制品厂”的协议书》，约定：为加速联盛工业区发展，吸引外来资金投资办厂，经研究决定，甲方提供自有的位于联盛工业区的工业用地五亩（折合3330平方米）给乙方投资举办“雄兴塑胶制品厂”，土地的填土平整等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使用上述土地办厂从1994年10月8日起至2024年10月7日，为30年；乙方使用上述土地，一次性按每亩40000元计付生产损失补偿费200000元给甲方，上述土地的青苗补偿、劳动力安置及耕作应交的公粮税金等由甲方负责解决并支付费用；乙方建厂、用地、报建、领证（用地证、房产证）由甲方负责办理，营业执照由乙方出具有关资料，甲方协助办理，办理证照的费用由乙方支付；乙方使用上述土地，不得擅自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如使用期内乙方不再继续经营，有权将厂房及附属设施转让给他人，须经甲方办理转让手续并报有关部门批准方为有效。2007年5月30日，连家祥（甲方）、欧阳锡初（乙方）、梁润根（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乙方自1994年10月5日起在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五沙联盛居委会的工业用地五亩举办雄兴塑胶制品厂，甲、乙各占50%股份，现甲方将自有股份全部转让给丙方，丙方支付转让股金500000元；甲方协助乙方、丙方办理一切有关转让手续，本转让协议才生效……本协议书签名之日起生效。同日，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五沙联盛股份社（甲方）、欧阳锡初、连家祥（乙方）、梁润根（丙方）签订《的变更合同》，约定：甲方、乙方和连家祥于1994年10月5日共同签订了《关于在联盛工业区举办“雄兴塑胶制品厂”的协议书》，甲方同意原协议书的乙方欧阳锡初、连家祥变更为欧阳锡初、梁润根；原协议书五亩工业地约定的使用期从1994年10月8日起至2044年10月7日止，期限为50年，甲方确认自签订本变更合同之日起，乙、丙方延续上述土地使用年限；本变更合同签订之日起，原协议书的乙方连家祥即为退出，连家祥的权利、义务变更为梁润根履行和承担。2014年1月18日，仇国良向陈建平分三笔共支付了110000元。2014年1月22日，陈子浩向陈建平支付了71940元。2014年1月25日，陈子浩向陈建平分五笔共支付了206870元。2014年4月17日，仇国良向陈建平支付了52800元。2014年4月29日，林健喜、林欣欣向梁润根出具《借据》，约定林健喜、林欣欣向梁润根借款18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未明确利率标准。2014年4月30日，欧阳锡初（甲方）、梁润根（乙方）与林欣欣（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乙方自愿将座落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五沙联盛居委会联盛大街4号房地产所有权及股权出售给丙方，丙方对甲、乙方所出售的房地产已作充分了解，该房地产用地面积3333.40平方米，建筑面积1035.12平方米；上述房地产的成交价格为2800000元，一次性付清，指定收款账户为欧阳锡初的银行账号，甲、乙双方于签订本合同当天收到丙方给付的2800000元；甲、乙方在丙方付清房款当天将房地产交给丙方使用。当天，林欣欣通过招商银行的账号向欧阳锡初的银行账号分别支付了2500000元、360000元，汇款摘要为“购五沙工业地款”。欧阳锡初收到上述2860000元之后，于当天将之转账给余禄平。余禄平收到上述2500000元之后，于当天将之转账给何国伟；收到上述360000元之后，于当天将其中的355000元转账给陈子浩。陈子浩于当日将收到的款项分别付给了何国伟、欧阳锡初等人。当天，欧阳锡初向林欣欣确认“已收到卖五沙联盛大街4号工业厂房一间3333.40平方款项2860000元整”。另查明，林欣欣向欧阳锡初的银行账号支付的2500000元，款项来源于何国伟当天支付的2500000元；林欣欣向欧阳锡初的银行账号支付的360000元，款项来源于仇国良当天支付的105000元中的88000元（多余的17000元，林欣欣于当天返还到仇国良的银行账号）以及林健喜当天支付的272000元。当天，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五沙联盛股份社（甲方）、欧阳锡初（乙方）、梁润根（丙方）、林欣欣（丁方）签订《的变更合同》，约定：甲方、乙方和连家祥于1994年10月5日共同签订了《关于在联盛工业区举办“雄兴塑胶制品厂”的协议书》，后于2007年5月30日，甲、乙、丙三方再次共同签订了第一份《的变更合同》，现经四方协商，再次签订变更合同。内容如下：甲方同意2007年5月30日签订的变更合同的乙方欧阳锡初、丙方梁润根变更为丁方林欣欣；原协议书五亩工业地约定的使用期从1994年10月8日起至2044年10月7日止，期限为50年，甲方确认自签订本变更合同之日起，丁方延续上述土地使用年限；本变更合同签订之日起，原协议书的乙、丙方即为退出，乙、丙双方的权利、义务变更为丁方履行和承担。2013年10月11日，陈建平向林健喜的银行账号支付了3000000元（该款项来源于陈建平向兴业银行所作贷款，该贷款发放至收款人账号之后，即转至陈建平账号），林健喜向陈建平出具了《借据》。2014年5月20日，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五沙联盛股份社（甲方）、林欣欣（乙方）、陈建平（丙方）签订《的变更合同》，约定：甲方、乙方和连家祥于1994年10月5日共同签订了《关于在联盛工业区举办“雄兴塑胶制品厂”的协议书》，后于2014年4月30日，甲方与欧阳锡初、梁润根和林欣欣四方再次共同签订了第二份《的变更合同》，现甲、乙、丙三方签订变更合同内容如下：甲方同意第二份变更合同的丁方林欣欣变更为陈建平；本变更合同签订之日起，原协议书的乙方即为退出，乙方的权利、义务变更为丙方履行和承担。当天，陈建平向林健喜的银行账号支付了500000元。林欣欣也于同日向林健喜的银行账号支付了500094元。2014年8月29日，林健喜向梁润根出具《还款计划》，承诺：每月还款39000元准时归还，货款约130万元两个月内归还，可以分段归还，余下180万（元）四个月后归还，归还本金后再归还利息，合共七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关于梁润根要求撤销其与林欣欣、欧阳锡初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对此诉讼请求，梁润根提供的理由是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审法院将依法审查梁润根是否享有撤销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4月30日，梁润根与林欣欣、欧阳锡初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林欣欣应将款项支付给欧阳锡初，林欣欣在参加庭审时也表示已经将款项支付给欧阳锡初，但实际上，林欣欣支付给欧阳锡初的款项来源于何国伟、仇国良、林健喜，欧阳锡初在收到该2860000元之后，于当天将之转账给余禄平，余禄平又于当天将其中的2500000元转账给何国伟，于当天将其中的355000元转账给陈子浩，陈子浩于当日将收到的款项分别付给了何国伟、欧阳锡初等人。通过上述交易流水，可以看出林欣欣并未实际向欧阳锡初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但欧阳锡初却向林欣欣出具“已收到卖五沙联盛大街4号工业厂房一间3333.40平方款项2860000元整”的收据，与事实不符，可见二人系共同欺诈梁润根。因此，本案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梁润根依法享有撤销权。故一审法院支持梁润根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撤销其与欧阳锡初、林欣欣三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二、关于梁润根要求撤销林欣欣、陈建平签订的《关于在联盛工业区举办雄兴塑胶制品厂的协议书变更合同》的诉讼请求。梁润根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不享有当事人撤销权，同时，也未发现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情形，故对于梁润根要求撤销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梁润根要求林欣欣、欧阳锡初、林健喜、陈建平将佛山市顺德大良街道办事处五沙联盛居委会联盛大街4号厂房返还的诉讼请求。此为本案最为核心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梁润根是否有权要求欧阳锡初、林欣欣向其返还厂房？根据以上分析，欧阳锡初、林欣欣乃是共同欺诈梁润根，该行为不仅在合同法上会产生梁润根的撤销权，从而产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返还之债，而且同时在侵权法上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责任承担方式，梁润根有权要求欧阳锡初、林欣欣向其返还涉案厂房。虽然欧阳锡初、林欣欣目前并不占有涉案厂房，但其返还之债务并未消灭，梁润根有权要求其履行返还之义务。至于欧阳锡初、林欣欣努力之后，确实无法履行的，则梁润根有权主张金钱损害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对梁润根请求欧阳锡初、林欣欣向其返还厂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梁润根是否有权要求林健喜向其返还厂房？被告林健喜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也非涉案厂房的无权占有人，梁润根要求其返还厂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梁润根是否有权要求陈建平向其返还厂房？梁润根与林欣欣签订相关合同之前，梁润根与联盛股份社、欧阳锡初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梁润根的合同权利、义务是从连家祥处继受而来，该合同的内容是联盛股份社向梁润根以及被告欧阳锡初转让集体土地使用权，该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的规定，为有效合同，但是由于梁润根与欧阳锡初未办理物权登记而未取得物权。梁润根基于与联盛股份社、连家祥、欧阳锡初签订的《的变更合同》、连家祥、欧阳锡初、梁润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三方在协议中对转让标的使用了“股份”的说法，系当事人用语不准确所致，实则是转让有关的权益，由此而言，该协议并非无效）以及连家祥的交付行为，而合法取得对涉案土地和厂房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2014年4月30日之后，梁润根与欧阳锡初基于与林欣欣签订的协议，将涉案土地和厂房交付给林欣欣。从此，林欣欣取得对涉案土地和厂房的占有。占有需要有本权，否则即为无权占有；林欣欣与梁润根以及欧阳锡初签订的协议即为其本权，但该协议被撤销之后，即因欠缺本权而成为无权占有，而且是溯及力地无权占有。林欣欣为无权占有，陈建平作为下一手也是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因此，梁润根有权要求陈建平向其返还厂房。该请求权自陈建平占有厂房时产生，并无法律规定的情形导致其消灭，故梁润根仍得行使。林欣欣转让有关权益给陈建平，负权利瑕疵担保义务，陈建平因此受到的损失，应向其主张损害赔偿。至于陈建平所主张的其占有本权是与联盛股份社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其实不然。陈建平虽然受让了林欣欣与联盛股份社之间的合同地位，但联盛股份社在该合同中并没有向陈建平交付使用土地的义务，因为联盛股份社的该义务已经在陈建平成为合同主体之前因向最初的合同主体连家祥履行而消灭。而且，联盛股份社与各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也并非租赁合同，而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陈建平的占有是基于其与林欣欣的合同而取得的，由于林欣欣缺乏占有本权，陈建平也是缺乏占有本权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梁润根与欧阳锡初、林欣欣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二、欧阳锡初、林欣欣、陈建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润根返还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五沙联盛居委会联盛大街4号之厂房；三、驳回梁润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由欧阳锡初、林欣欣、陈建平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向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顺德分局发函调查，该局作出复函。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该复函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地块属国有建设用地。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顺德分局在1995年1月21日核发证号为：佛顺地证（95）0005号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单位为顺德市德胜联盛管理区企业办，用地项目为联盛雄兴塑胶制品厂，用地位置为联盛大德围，用地面积为五亩。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效力及是否应予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涉案土地属国有建设用地，地上建设厂房用于工业用途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地上所建厂房已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非违法建筑。其次，梁润根、欧阳锡初与林欣欣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主体为梁润根、欧阳锡初与林欣欣，没有证据反映三方达成合意，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合同无效之情形。综上，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梁润根关于该合同无效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林欣欣并未实际向欧阳锡初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款项，但欧阳锡初却向林欣欣出具“已收到卖五沙联盛大街4号工业厂房一间3333.40平方款项2860000元整”的收据，此属合同双方是否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但梁润根与二人签订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目的在于出售涉案厂房，其真实意思自始至终没有发生改变，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关于“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梁润根对涉案合同依法享有撤销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在撤销涉案合同的基础上认定欧阳锡初、林欣欣、陈建平应向梁润根返还涉案厂房处理有误，本院亦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林欣欣、陈建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36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润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被上诉人梁润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被上诉人梁润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  审判长  温万民审判员  徐允贤审判员  潘伟丹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晓航书记员钟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