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锋，男，汉族，1963年10月2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廖增金，广东亚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甜甜，广东亚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晓燕，女，汉族，1972年9月6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刘建丰，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明宇，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颜锋因与被上诉人傅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傅晓燕一审起诉请求：1.颜锋立即归还欠款130万元；2.判令颜锋向傅晓燕支付借款利息310232.6元（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100万元本金自2013年4月10日起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30万元本金自2013年7月17日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均要求计至清偿之日）；3.判令颜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4月9日，颜锋向傅晓燕出具《借条》，载明：“兹有颜锋向傅晓燕女士借款人民币共计100万元整用于双方合作项目的前期费用。款需按项目的进展可分期支付并告知本人。特委托将该款项转至公司黄路平先生的帐号。黄路平工行帐号：62×××00。借款人：颜锋”。借条上注明，“另：深圳市中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经查，颜锋系深圳市中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颜锋确认上述文字和签名均由其本人书写。借条上，案外人许德来写明“同意”并签名。2013年4月9日，傅晓燕委托吕文珊向上述《借条》中指定的黄路平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并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用途”一栏中注明“借条”。同日，颜锋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傅晓燕委托吕文珊转到黄路平指定帐号的100万元借款。黄路平和林导元在该《收条》上注明：“此款是深圳万申公司颜锋委托我们办理广晟公司龙岗项目的有关对外业务费用，已有委托书。对我们而言，不是借款，特此说明。（经济和法律责任由颜锋负责）。”吕文珊于2018年4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称其受傅晓燕委托于2013年4月9日向黄路平银行账号转账100万元，针对该笔款项，其不对颜锋、黄路平享有债权，也不向他们主张任何权利。2013年7月16日，颜锋再向傅晓燕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兹有颜锋向傅晓燕女士借款人民币30万元整用于双方合作项目的前期费用。深圳市中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该款项请转至颜锋本人的帐号。颜锋建行华侨城支行帐号43×××38。借款人：颜锋。”同日，傅晓燕将3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颜锋上述指定账号。颜锋当日向傅晓燕出具《收条》，确认“已收到傅晓燕女士借出的款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2018年2月27日，傅晓燕通过手机微信向颜锋发送信息，内容为向颜锋催收案涉两笔借款共计130万元，并要求颜锋在2018年3月15日前清偿借款本息。颜锋主张，这是傅晓燕第一次向其催收款项。傅晓燕称，其曾多次与颜锋提及上述借款，但知道颜锋当时并没有偿还能力，需要待项目回款后才可能归还。另查明，2012年4月23日，深圳市万申资源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和珠海经济特区西海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收购深圳市广晟置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其中，颜锋代表深圳市万申资源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许德来代表珠海经济特区西海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该协议书。傅晓燕系深圳市广晟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原、颜锋确认案涉《借条》中提到的合作项目是指该合作投资项目。颜锋提交的2013年1月23日《会议纪要》第五条约定，“为加快办理龙岗各报建手续。根据《合作协议书》内容要求，由颜锋、曾伟添履行其义务支付有关费用给林导元、黄路平进行龙岗项目相关手续办理（2013年春节前支付60万，2013年4月15日前再支付40万元）。其余款项，根据工作进度安排支付。”傅晓燕主张，案涉借款即是《会议纪要》中约定的颜锋须支付的报建费用，因颜锋资金不足因而向傅晓燕借款。颜锋对此不予认可，称案涉借款实际应属于珠海经济特区西海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的费用。一审判决结果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案涉130万元款项的性质。二、诉讼时效问题。一、案涉130万元款项的性质。本案中，颜锋就100万元和30万元两笔款项，均以借款人身份向傅晓燕个人出具了《借条》。两份《借条》由颜锋本人书写，均明确写明款项系“借款”，并载明由颜锋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中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颜锋就两笔款项出具的《收条》亦明确收到傅晓燕“借出的款项”。可见，傅晓燕、颜锋双方在出借当时对于款项的性质具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且协商一致达成合意。颜锋抗辩称款项用于股权收购合作项目，属于合作往来款或者报建款，仅能说明借款的原因和用途，而不能决定款项的性质；况且股权收购也并非发生在傅晓燕、颜锋个人之间，傅晓燕并非合作往来款或者报建款的支付义务人。综上，颜锋的主张不能推翻书面证据反映的事实，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可以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傅晓燕、颜锋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关于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两份《借条》均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傅晓燕可随时主张还款。颜锋陈述傅晓燕直至2018年2月才向其催收还款，因此截至2018年4月16日傅晓燕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借款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傅晓燕依约向颜锋提供了借款，颜锋在傅晓燕催收后拒不还款构成违约。傅晓燕要求颜锋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借期内的利息，故借期内的利息不予支持。至于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傅晓燕诉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但利息应自傅晓燕向颜锋主张还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傅晓燕催收时要求颜锋在2018年3月15日前归还欠款，因此利息应自2018年3月16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综上，颜锋向傅晓燕支付的利息应以本金1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16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颜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傅晓燕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二、颜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傅晓燕支付借款利息（以本金1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16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如果颜锋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92元，由傅晓燕负担3715元，颜锋负担15577元。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颜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傅晓燕起诉；2.判令傅晓燕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130万元款项的性质不准。2012年4月23日万申公司与珠海经济特区西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海集团)就合作收购深圳广晟100%股权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上述协议签订后，万申公司为股权的收购和项目的顺利进行做了大量的工作，而作为万申公司代理人的颜锋也为项目的顺利进行，作了大量的工作。按照合作方的商定：合作的项目具体报建手续由万申公司进行，而报建费用和前期费用由西海公司支付，这也就是本案所涉债权纠纷的由来。颜锋虽然打了“收条”和“借条”，但颜锋是万申公司的代理人，并且有万申公司的授权和证明，所涉款项也不是民间借贷，而是西海公司和万申公司间“前期合作款和项目报建款”。一审判决书明显没能准确认定案涉130万元款项的性质，以致形成错误判决。二、傅晓燕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由于颜锋和傅晓燕间实质上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所以自2013年4月开始，傅晓燕就从未向颜锋提出过有关款项的事情，更无任何主张。后来只是由于傅晓燕觉得“借条”可被利用做为民间借贷关系，才又开始起诉颜锋。一审判决书简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来认定本涉所涉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这是不正确的。因为《民法总则》规定的一般诉讼时效就是三年，而傅晓燕行使诉权的时间显然已超过了三年，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贷关系，也应该在三年之内行使诉权，这才符合立法本意和经济生活的确定。傅晓燕答辩称：1.本案的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不仅仅是只有借条，还有转帐凭证，颜锋收到款项以后出具的收条，以及吕文珊的《情况说明》，这些证据中清楚表明了借款的主体是颜锋以及傅晓燕，与西海集团、万申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不可混淆，颜锋提供的两份借条均是其亲手起草，借条中明确书写了是借款，转帐凭证中用途一栏也注明是借款，颜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以前签署了借条，收到款项以后又出具了收条，均是以个人名义完成，与万申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另外，借款的事实已经发生，颜锋应当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2.颜锋主张130万元属于西海集团应支付的报建费用，完全脱离了本案的事实，脱离了本案的证据，也不符合商业惯例，不能采信。第一、合作项目仅仅是借款发生的背景和原因，不能以此改变借款的性质。第二、以借款的形式支付应付的款项严重违反了商业的常识，明显是对方为了逃避还款的责任而编造的借口。第三、两份借条都注明深圳中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字样，而深圳中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是颜锋控制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如该款项不是发生在颜锋与傅晓燕之间的借款，而是发生在西海集团与万申公司之间的应付或者其他往来款，根本无须担保，仅从这一点可以看出颜锋关于130万元的性质不属于借款的抗辩理由也不成立。第四、《合作协议书》约定项目的前期工作是由颜锋控制的万申公司完成的，所以前期的费用和报建的费用当然应该由万申公司承担，合同中没有任何文字表明西海集团有支付前期或者报建费用的义务。第五、颜锋在一审中提交的《会议纪要》第五条清楚表明了项目的报建费用应由颜锋承担，因颜锋应当支付报建费用但又缺乏资金所以才产生了本案的借款，特别说明《会议纪要》第五条的约定，应当支付的100万元是为了办龙岗土地项目的报建手续，颜锋在上诉状中也认可这130万元的用途是办理报建费用，只是认为该费用应该由西海集团承担，该费用的金额和支付的时间与第一笔借款的金额和时间完全吻合，可以认定颜锋的第一笔借款100万元与其办理《会议纪要》第五条的所列的事项密切相关。第六、颜锋引用《会议纪要》第四条，认为前期费用和报建的费用应当由西海集团承担，完全不属实，第四条约定的是颜锋对林导元、黄路平欠款1500万元的偿还方式，不是由颜锋直接偿还，而是项目开发完成后从颜锋应得的利润中接由深圳广晟公司支付给债权人，因该项目最后没有开发完成，没有利润，故第四条约定的事项根本没有履行，该条的内容与借款风马牛不相及。3.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依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的借款，出借人有权随时主张还款。傅晓燕主张借款发生以后，不断主张权利，依据傅晓燕的陈述，应当认定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颜锋主张傅晓燕此前并没有向其主张权利，2018年春节以后才第一次要求偿还，依据颜锋的主张，本案同样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案借款的性质是明确的，颜锋将本案诉讼主体以外的其他主体之间的纠纷与本案借款法律关系相混淆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颜锋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审判决结果及理由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130万元款项的性质；二、傅晓燕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颜锋上诉主张案涉130万元款项系西海公司和万申公司间“前期合作款和项目报建款”，应当由西海公司负担。对此本院认为，颜锋以借款人身份向傅晓燕个人出具了《借条》，《借条》均明确写明款项系“借款”，颜锋就两笔款项出具的《收条》亦明确收到傅晓燕“借出的款项”，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颜锋在出具《借条》及《收条》时确认案涉13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颜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及《收条》的法律后果，颜锋无法对其以个人名义就西海公司和万申公司之间的“前期合作款和项目报建款”向傅晓燕出具借条作出合理解释，且西海公司和万申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颜锋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一般诉讼时效是三年，但同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的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颜锋主张傅晓燕2018年春节以后才第一次要求偿还，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春节以后开始计算，傅晓燕于2018年4月起诉显然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颜锋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2元，由颜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龚畅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