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翠峰路79号。法定代表人：王广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洋，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克娜，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鲁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华创观礼中心2号楼20层。法定代表人：杨振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然，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洁，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华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大亚湾区澳头街道海鲜街131号。法定代表人：常胜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洋，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菲，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永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27号太平湖东里14号。法定代表人：王广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洋，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菲，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广西，男，汉族，1969年10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洋，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菲，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能源）因与被上诉人华鲁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鲁公司）及原审被告华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瀛石化）、永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集团）、王广西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泰能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华鲁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要求永泰能源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华鲁公司在诉状中明确其要求永泰能源支付全部租金系因永泰能源、华瀛石化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且在其他金融机构有到期债务未能清偿且引起诉讼，存在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况。但原审判决却以华鲁公司起诉后到期存在违约为由判令永泰能源支付全部租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一项约定，华鲁公司有权宣布提前到期要求承租人支付未偿还本金及实际承租期间应付未付利息，但不包括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第三，华鲁公司起诉时，本案不存在应付未付利息，更不包括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判令永泰能源支付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第四，华鲁公司主张全部租金提前到期，却未依据合同约定向永泰能源履行催告义务，并给予履行期限，所以其要求支付全部提前到期租金及违约金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判决超出华鲁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原审时，华鲁公司未对其增加诉讼请求中“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延迟利息”的计算基数和计算方法进一步明确，更未对此补交诉讼费，所以原审判决分别以“18542422.05元”、“92712110.23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超出了华鲁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驳回该违约金诉请。三、原审判决永泰能源向华鲁公司支付2018年7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且存在违约金与加倍迟延履行利息重复计算的问题。本案判决“2018年7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中“实际给付之日”并未明确，等于未按法律规定指定具体履行期间。这样会导致一般债务利息已经加倍计算了迟延利息，在判项之后又在此基础上重复计算迟延利息，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且结合其他法院判例，违约金一般亦是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综上，原审法院置合同当事人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于不顾，判决永泰能源支付全部租金的违约金，违背了事实和法律规定，加重了永泰能源责任，为此，特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华鲁公司违约金的诉求。华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永泰能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判决永泰能源承担违约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永泰能源至今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延迟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七条违约责任第二款规定，若承租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到期应付租金及其他费用，承租人应按出租人要求支付相关款项，并承担违约金、延迟利息、债权维护费（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执行费等）等相关违约责任。承租人逾期支付任何一期到期租金达3日以上，经出租人催告后在3日内仍未支付的，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一次性支付全部租金，并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所有未到期租金即视为全部到期应付；（2）承租人应立即付清全部未付租金、逾期租金的延迟利息及其他费用；（3）应向出租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承租人支付逾期之日起，至承租人全部租金付清之日止，每日按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计算支付；（4）承担出租人的债权维护费，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及合同约定，永泰能源到期未按时、足额向华鲁公司支付租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永泰能源支付违约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鲁公司已经通过起诉的方式向永泰能源进行了催收、通知，本案经历了一审、二审程序永泰能源已经明知其未支付到期租金，但至今仍未履行支付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二、原审法院判决永泰能源以未付款项92712110.2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三、一审判决不存在违约金与加倍迟延履行利息重复计算的问题，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属于一般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采用单独的计算方法，与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没有关系。华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泰能源、华瀛石化向华鲁公司支付租金92712110.23元;2.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用64898.47元，诉讼费505361元等全部费用由永泰能源、华瀛石化共同承担；3.判令永泰集团、王广西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4.判令华鲁公司有权对永泰能源、华瀛石化提供的抵押财产主张权利；5.判令永泰能源、华瀛石化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租金付清之日止，每日按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延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华鲁公司（出租人）与永泰能源、华瀛石化（均为承租人）签订编号为华鲁租（2017）回字第15号《融资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永泰能源、华瀛石化作为承租人将《租赁物清单》中的设备所有权转让给出租人华鲁公司，华鲁公司向永泰能源、华瀛石化支付转让价款1亿元；永泰能源、华瀛石化向华鲁公司转让租赁物所有权的同时，从华鲁公司处租回该租赁物，并向华鲁公司支付租金。合同各方约定年租赁利率为6.175%，租赁期限36个月，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2020年7月19日止，租金每6个月支付一次，19号支付，共付6期，每期支付租金18542422.05元。每期租金由租赁本金和租赁利息组成，其中租金本金金额与与租赁物转让价款相等。法定利率变动造成当期及以后各期偿付租金数额发生变化的，以华鲁公司出具的《租金调整通知书》为准。若承租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到期应付租金及其他费用，承租人应按出租人要求支付相关款项，并承担违约金、延迟利息、债权维护费（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执行费等）等相关违约责任。承租人逾期支付任何一期到期租金达3日以上，经出租人催告后在3日内仍未支付的，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一次性支付全部租金，并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所有未到期租金即视为全部到期应付，到期日为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时间，承租人支付逾期之日；（2）承租人应立即付清全部未付租金（包括上述视为全部到期的租金）、逾期租金的延迟利息及其他费用；（3）如承租人未能付清上述第（2）项约定的全部款项，则应向出租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时间，自承租人支付逾期之日起，至承租人全部租金付清之日止，每日按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计算支付。同日，永泰集团与华鲁公司签订编号为华鲁保（2017）法字第28号《保证合同》，约定永泰集团为永泰能源、华瀛石化签订的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向华鲁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自2017年7月19日至2020年7月19日，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手续费、延迟利息、违约金、名义价款、损失赔偿金、租赁物维护维修费、其他应付款项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和其他费用。王广西也与华鲁公司签订编号为华鲁保（2017）自字第19号《保证合同》，约定王广西为永泰能源、华瀛石化签订的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向华鲁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主合同的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其他约定同华鲁保（2017）法字第28号《保证合同》。永泰能源、华瀛石化与华鲁公司签订编号为华鲁租（2017）抵字第10号《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永泰能源、华瀛石化将名下设备向华鲁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以上合同签订后，华鲁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于2017年7月19日向永泰能源支付1亿元用于购买涉案设备，涉案设备由永泰能源、华瀛石化租用。永泰能源、华瀛石化自2018年7月19日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租金支付义务，自第二期租金开始逾期。华鲁公司于2018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催交于2018年7月19日的到期租金18542422.05元。截止至2018年7月23日，永泰能源、华瀛石化尚欠租赁本金和租赁利息92712110.23元。华鲁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保全保险费64898.47元。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交付租金的行为。承租人将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华鲁公司与永泰能源、华瀛石化之间的商业行为符合上述模式，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华鲁公司与永泰能源、华瀛石化、永泰集团、王广西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华鲁公司依约支付了购买设备的价款后，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租赁物，永泰能源、华瀛石化亦应按约支付相应的租金。永泰能源、华瀛石化应于2018年7月19日向华鲁公司支付第二期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华鲁公司2018年7月9日提起诉讼，虽然早于永泰能源支付当期租金的时间2018年7月19日，但永泰能源至今未支付该租金，已经构成违约。因到期时已经进入诉讼阶段，亦视为对永泰能源、华瀛石化租金到期后进行催告，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故华鲁公司主张全部尚欠租金，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于租金的数额没有争议，一审法院对于华鲁公司主张永泰能源、华瀛石化应支付租金92712110.23元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延迟履行其他付款义务的，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永泰能源、华瀛石化亦应向华鲁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承租人逾期支付任何一期到期租金达3日以上，经出租人催告后在3日内仍未支付的，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提前清偿合同项下全部应付未付租金。租金自2018年7月19日到期后截至目前，永泰能源、华瀛石化未支付该期款项，故自宣布全部租金到期即2018年7月25之前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应以当期未付租金即18542422.0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嗣后以全部租金即92712110.2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华鲁公司主张保全保险费，系为财产保全担保支付的费用，但合同中并未约定，永泰能源，华瀛石化亦不予认可，华鲁公司主张该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永泰集团、王广西作为保证人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鲁公司与永泰能源、华瀛石化关于涉案租赁物签订的《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涉案抵押物所有权人为华鲁公司，且未办理抵押登记，故对于华鲁公司主张的抵押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永泰能源、华瀛石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鲁公司租金92712110.23元；二、永泰能源、华瀛石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鲁公司自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7月25日的违约金（以本金18542422.0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及2018年7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92712110.21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三、永泰集团、王广西对上述第一、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永泰集团、王广西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永泰能源、华瀛石化追偿；五、驳回华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3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10361元，由永泰能源、华瀛石化、永泰集团、王广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华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的申请书，请求增加判令永泰能源、华瀛石化、永泰集团、王广西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租金付清之日止，每日按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延迟利息。2018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组织的调查中，华鲁公司明确列明了其要求支付违约金及迟延利息的诉讼请求。2018年11月7日一审法院开庭时，永泰能源针对上述增加的诉讼请求表示华鲁公司要求违约金及迟延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永泰能源于2018年11月7日提交的代理词中表示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延迟利息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是否正确以及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况。根据华鲁公司与永泰能源、华瀛石化签订的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可知，永泰能源应于2018年7月19日向华鲁公司支付第二期租金，承租人逾期支付任何一期到期租金达3日以上，经出租人催告后在3日内仍未支付的，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一次性支付全部租金。因永泰能源至今未支付该租金且到期时已经进入诉讼阶段，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华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可以视为对永泰能源租金到期后进行催告并无不当。永泰能源未支付到期租金，华鲁公司有权依照上述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要求永泰能源一次性支付全部租金。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七条第2款第（3）项约定，如承租人未能付清全部未付租金（包括上述视为全部到期的租金）、逾期租金的延迟利息及其他费用，则应向出租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时间，自承租人支付逾期之日起，至承租人全部租金付清之日止，每日按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计算支付。上述关于违约金的条款约定明确具体，永泰能源至今未支付所欠租金，构成违约，原审法院据此判定永泰能源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该违约金的认定系基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而永泰能源如不按期履行支付义务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则系法定的惩罚利息，二者并不冲突，不构成重复计算利息。此外，华鲁公司于一审庭审前就已申请增加关于违约金及迟延利息的诉讼请求，永泰能源在开庭时已经针对华鲁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实体上的回应，其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华鲁公司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永泰能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元，由上诉人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亮审判员 马 红审判员 张秀梅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