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端，男，197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聪惠，男，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琴，女，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顺添、陈溪水，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同安路1号第二层A室E区（商场）。 法定代表人：钟立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冬，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666号海翼大厦A幢第13层01、04单元。 主要负责人：吴文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冬，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开端、陈聪惠、陈玉琴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辉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厦门分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9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开端、陈聪惠、陈玉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康辉公司提供的《老年人参团承诺书》依据不足，且《老年人参团承诺函》不应成为康辉公司免除责任的依据。首先，康辉公司举证的《老年人参团承诺函》，陈开端、陈聪惠、陈玉琴在一审开庭时已明确表示无法确认，在一审开庭之后又向法院明确其中的“陈啊玲7082397”并不是陈啊玲本人所签，陈啊玲在接受调查时也确认其本人未在《老年人参团承诺函》中签名，因此，一审判决在康辉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采信康辉公司提供的《老年人参团承诺函》依据不足。其次，《老年人参团承诺函》的部分条款明显与法律相悖，无论康辉公司提供的《老年人参团承诺函》是否属实，均不能免除康辉公司在旅游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故《老年人参团承诺函》不能成为康辉公司免除责任的依据。二、康辉公司在旅游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直接造成陈某跃死亡的严重后果，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证人郭文庆等人的证言充分证明了陈某跃在2017年2月28日通过友谊关入境时出现严重不适的症状，且无法步行到达旅游大巴停放的位置，在该种情况下，康辉公司作为专门从事旅游活动的经营业者，应当综合考虑陈某跃的年龄、病情等因素采取对应措施以保障作为旅游者的陈某跃的人身安全，但遗憾的是，康辉公司在陈某跃发病之后，只是一味催促陈某跃上旅游大巴以按计划赶到南宁机场，康辉公司既未对陈某跃的病情采取任何救治措施，也未告知在厦门机场负责接送的工作人员关注陈某跃的病情发展情况，致使陈某跃错过最佳的救治时机，康辉公司的行为，已经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第三款关于“旅游经营者组织、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残疾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等相关规定，应当认定康辉公司在旅游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并直接造成陈某跃死亡的严重后果，康辉公司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陈某跃死亡的后果与康辉公司的履约行为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 康辉公司、太平保险厦门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陈开端、陈聪惠、陈玉琴三人认为一审中康辉公司提供的《老年人参团承诺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缺乏依据。该承诺书中有陈某跃、陈啊玲（陈开端的配偶）的签字，如果陈开端、陈聪惠、陈玉琴要否认陈某跃的签字的话显然应当针对签字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但是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鉴定申请，因此，该证据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该承诺书中载明参团的陈某跃告知康辉公司其本人没有不适合参加本次旅游的身体特殊状况，具体以承诺书内容为准。二、本案康辉公司不存在过错。陈某跃系猝死，且是发生在陈某跃从越南返回厦门机场并且安全到家之后，根据一审中陈开端、陈聪惠、陈玉琴申请的证人的说法，陈某跃在回国的途中有疲劳的表现，但是并没有提出就医请求，再结合有关病历的记载情况，陈某跃的病发过程比较迅速，康辉公司没有能够判断陈某跃需要就医的客观外在表现，因此，康辉公司不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太平保险厦门分公司同意康辉公司的答辩意见。 陈开端、陈聪惠、陈玉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康辉公司赔偿陈开端、陈聪惠、陈玉琴因陈某跃死亡给其造成的损失602372.8元；2.太平保险厦门分公司在旅行社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2月24日至28日，陈某跃与儿子陈开端、案外人郭文庆、郭国华、郭瑞和等6人参加康辉公司组织的“越惠越南双飞五日游”活动。陈某跃等人于2017年2月25日出境，2月28日通过友谊关入境。2月28日入关时，陈某跃出现走不动等不适症状。当天晚上，陈某跃与其他团友乘坐飞机回到厦门，并由康辉公司安排车辆送回家。当晚11时55分，陈某跃被家属送至厦门市第五医院就诊，病历记载其“胸痛咯血1+小时，伴瞳孔放大5分钟。于1+小时前突发胸前区不适，伴咯血，量少，被家属发现，瞳孔放大，呼叫不应，无大小便失禁，无肢体抽搐，在外无处理，由家属护送入院”等。3月1日0时50分，陈某跃被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急性心梗”。 康辉公司持有一份2017年2月18日陈某跃签署的《老年人参团承诺函》，陈某跃承诺其了解自己的身份情况能够适合参加此次旅游团，没患有可能威胁自身生命和引起严重后果的疾病，如未按康辉公司要求如实告知相关健康情况，愿承担因此而产生的全部后果。该《老年人参团承诺函》下方还附有亲属姓名和联系方式，记载的亲属为陈某跃的儿媳，即陈开端的配偶陈啊玲。 上述行程结束后，郭文庆作为代表，与康辉公司补签了一份编号为8007456的《境内旅游合同》。 2016年12月14日，康辉公司向太平保险厦门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其基本险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70万元，保险期间为365天，自2017年1月1日0时起至2017年12月31日24时止。 一审法院还查明，陈某跃，男，1948年4月29日出生。其父亲陈丙、母亲蔡盆、配偶许尝均早于陈某跃死亡。陈某跃与许尝共育有三名子女，分别是陈开端、陈聪惠和陈玉琴。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跃参加康辉公司组织的旅游活动，双方存在旅游合同法律关系，康辉公司有义务向陈某跃提供旅游服务并在旅游期间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陈某跃也有义务将相关的个人健康等信息告知康辉公司。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陈某跃是在返程途中发生不适症状，其初期症状并未反映出疾病的凶险，没有证据显示其同行的成年家属或其本人曾向康辉公司或其指定的旅游辅助服务者要求更改行程或送医治疗，也没有证据显示康辉公司的行程安排或其他履约行为存在过错，因此不足以认定康辉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至于陈某跃的病情后续发展迅速，并最终导致死亡，明显超出一般人的认知水平，属于不可预见的范围，该损害结果的发生主要源于陈某跃突发的疾病，与康辉公司的履约行为之间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陈开端、陈聪惠和陈玉琴要求康辉公司赔偿因陈某跃死亡给其造成的损失，并要求太平保险厦门分公司在旅行社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赔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开端、陈聪惠和陈玉琴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中，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康辉公司、太平保险厦门分公司表示没有异议；陈开端、陈聪惠、陈玉琴则表示其对《老年人参团承诺函》中陈某跃的签字不予确认，并提出一审中如果法院确定把签字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其，则其在一审中是会申请对陈某跃签字进行鉴定的，至于陈啊玲的签名可以确认并非陈啊玲本人所签；除此之外，陈开端、陈聪惠、陈玉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各方在二审中均未补充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陈某跃报名参加康辉公司组织的旅游活动，双方之间形成了旅游合同关系，康辉公司依法负有向陈某跃提供旅游服务并在旅游期间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同时，陈某跃也负有将涉及其个人健康等相关信息如实告知康辉公司的义务。康辉公司在一审中举证了《老年人参团承诺书》，陈开端、陈聪惠、陈玉琴既未提供反驳证据也未申请对陈某跃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某跃是在旅游的返程途中发生不适症状，但其初期症状并未反映出疾病的凶险，本案也没有证据显示其同行的成年家属或其本人曾向康辉公司或康辉公司指定的旅游辅助服务者要求更改行程或送医治疗，本案亦无证据显示康辉公司的相关旅游行程安排或其他履约行为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康辉公司对陈某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某跃病情后续发展迅速并最终导致其死亡，主要原因在于陈某跃自身的突发疾病，与康辉公司的履约行为之间缺乏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陈开端、陈聪惠、陈玉琴起诉要求康辉公司赔偿因陈某跃死亡给其三人造成的损失，并要求太平保险厦门分公司在旅行社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开端、陈聪惠、陈玉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24元，由陈开端、陈聪惠、陈玉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 勤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李雅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