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学顺，男，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华，扬州市广陵区润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双安，男，195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兆红，男，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上诉人祁学顺因与被上诉人邱双安及原审第三人陈兆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2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祁学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邱双安返还不当得利1017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邱双安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1月8日，经邱双安介绍，扬州市广陵区湾头镇万福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福村）与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承包万福玉器创业园二期46间平顶房约2000平方米的工程，工程价款每平方米860元（含税价），陈兆红作为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2013年1月13日，陈兆红与祁学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祁学顺负责万福玉器创业园二期46间平顶房约2000平方米的工程建设。该工程完工后，实际工程量为47间平顶房2150平方米。在施工过程中，万福玉器创业园新增马头墙，并拆除部分已建马头墙。该项目由祁学顺、王洪军两人施工，工程款金额为121171元，其中19400元的拆增马头墙由王洪军施工，101771元拆增马头墙由祁学顺施工。2013年11月11日，邱双安向万福村领取上述121171元。2014年1月24日，祁学顺出具“今收到万福村陈总人民币壹拾万元正”的收条。2016年1月16日，祁学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兆红给付拖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一审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苏1002民初372号（以下简称372号案）民事判决，判决陈兆红给付祁学顺工程款56010元及违约金50000元。一审争议的焦点：祁学顺要求邱双安返还101771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祁学顺提供了万福玉器创业园新增及拆除马头墙验收结算清单，用以证明101771元拆增马头墙由其施工完成。邱双安、陈兆红对该结算清单无异议，认可101771元拆增马头墙由祁学顺施工完成，但认为应扣除10000元的代办招标费用。邱双安提供银行转帐凭证，用以证明2014年1月24日向祁学顺转帐85000元。祁学顺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系陈兆红给其的工程款，即2014年1月24日其出具给陈兆红的100000元收条。陈兆红对邱双安转帐给祁学顺85000元无异议；对于2014年1月24日100000元收条，陈兆红称其当时是给付祁学顺100000元现金，祁学顺向其出具的收条。原审认为，邱双安应给付祁学顺101771元，双方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根据邱双安提供的银行转帐凭证，邱双安已给付祁学顺85000元，祁学顺称该款项系陈兆红给其的工程款，但其提供的2014年1月24日100000元收条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陈兆红亦陈述该收条是其给付100000元现金后祁学顺向其出具的，故对祁学顺的抗辩与不予采信。诉讼中，邱双安称应在祁学顺的应收款项内扣除10000元的代办招标费用，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一审不予支持。综上，邱双安应返还给祁学顺167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4条、第10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的规定，判决：邱双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祁学顺16771元。案件受理费2336元，减半收取1168元，由祁学顺负担975元，邱双安负担193元。祁学顺上诉请求：撤销或直接改判（2018)苏1002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我在原审法院372号案中，向陈兆红主张的工程款中包括新增及拆除马头墙的工程款，但因陈兆红在诉讼中否认该马头墙工程是其交我施工，并称村里也未给付其该款项，最终导致我在该案中要求陈兆红支付新增及拆除马头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未能得到法院的支持。（2）在372号案中，陈兆红对他和我之间工程款的给付方式，自认是通过邱双安向我支付。案涉总工程款1849000元中，并无新增及拆除马头墙的款项。邱双安从银行转帐给我的85000元，是基于我与陈兆红之间因万福玉器创业园二期工程而形成的工程款给付。（3）邱双安同我之间没有新增及拆除马头墙工程的施工合同关系，该部分工程由我实际施工完成，邱双安从万福村取走新增及拆除马头墙工程款101771元，其理应返还给我。邱双安答辩意见:本案所涉马头墙工程款，我已全部支付给了祁学顺。另外，祁学顺承诺给我万福玉器创业园二期工程的佣金130000元，尚未给付，为此我已在原审法院提起诉讼。陈兆红答辩意见:我与祁学顺之间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本案所涉马头墙工程款，由邱双安安排给付祁学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询问，祁学顺对于其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主张认为，邱双安与陈兆红一起承揽了万福玉器创业园二期工程，并实际由陈兆红与祁学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邱双安负责转账。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还有新增及拆除马头墙项目，该项目不属于邱双安，邱双安从村里领取了马头墙工程款，理应返还给具体施工人祁学顺，故祁学顺要求邱双安返还不当得利(工程款)。在前案中，祁学顺出具的工程款收条上面的金额，与陈兆红实际支付的款项不符(少于收条金额),陈兆红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祁学顺在原审372号案中诉称：2013年1月13日，祁学顺与陈兆红签订万福玉器创业园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祁学顺应陈兆红要求增加了新增及拆除一部分马头墙工程。工程完工后，陈兆红不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程尾款151210元，也未支付新增及拆除马头墙工程款108871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陈兆红支付上述两笔工程款项。祁学顺在该案中主张认为，案涉万福玉器创业园二期47间平房工程款计1849000元，陈兆红先后于2014年1月4日给付577150元（代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2014年1月24日经邱双安通过银行转账给付85000元、2015年1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495640元、2015年12月28日经邱双安通过银行转账给付540000元，计1697790元，尚欠151210元。其中，对于2014年1月24日给付的85000元，祁学顺在同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万福村陈总（陈兆红）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对于2015年1月8日给付的495640元，祁学顺在同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陈总人民币565840元”。故祁学顺实际收到的工程款少于其所出具的收条上的收款金额。陈兆红在该案中述称：其向祁学顺支付万福玉器创业园二期工程款的方式，是委托和其一起承包该工程的第三人邱双安付款。工程款1849000元，有的是其本人支付给祁学顺，有的是邱双安支付给祁学顺。原审生效的372号案民事判决认定，陈兆红分别于2014年1月4日、2014年1月24日、2015年1月8日、2015年12月28日给付祁学顺587150元、100000元、565840元、540000元，共计1792990元，有祁学顺所书写收条、字条、银行账户查询信息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为证。祁学顺陈述其银行账户所收到的金额少于其出具的收条上的金额，而陈兆红辩称其向祁学顺支付款项方式一部分是通过银行转账，一部分是现金给付，已经全部付清。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收条上的所载的金额、签字等均由祁学顺本人书写，根据常理判断，应当认定祁学顺已经全部收到收条上所载金额，对祁学顺所写收条、字条予以采信。关于新增及拆除马头墙工程款，祁学顺主张该部分工程中是陈兆红要求其完成，陈兆红对此予以否认，祁学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兆红之间就此工程进行过约定，故对祁学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祁学顺在一审举证：（1）2013年11月5日《万福玉器创业园新增及拆除马头墙验收结算清单》载明：甲方万福村工作人员与乙方为邱双安，双方共同就案涉新增及拆除马头墙工程项目进行验收，并形成上述验收结算清单，结算价款计121171元。（2）2013年11月11日《湾头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制代办条》载明：代办事项“万福玉器创业园新增及拆除马头墙”，代办金额“121171元”，代办人“邱双安”，并签注有“万福二期创业园基建费用（创业园二期结算），2013.11.13”内容。（3）2013年11月30日万福村《记账凭证》记载：摘要“玉器城拆马头墙转往来”，会计科目“应付款、邱双安”，贷方（金额）“121171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邱双安述称，案涉新增及拆除马头墙工程，是我向万福村承接的业务，并介绍签订合同,村里认我说话。对此，祁学顺予以认可。祁学顺认为，上述马头墙工程，事实上是邱双安与陈兆红一起做（承接）的，但陈兆红不承认，邱双安则称工程款已支付。关于新增及拆除马头墙工程结算，邱双安述称，该工程是我承接后给祁学顺做的，工程款村里跟我结算，我拿到钱之再给付祁学顺。综合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就案涉新增及拆除马头墙工程，在万福村与邱双安以及邱双安与祁学顺之间，存在工程发包、承（分）包合同与工程款结算、支付关系。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祁学顺向邱双安主张返还不当得利101771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按照祁学顺在本案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其认为在其承包万福玉器创业园二期工程施工过程中，邱双安从万福村领取案涉新增及拆除马头墙工程款并占为己有，请求判令邱双安返还不当得利101771元。经本院询问，祁学顺仍认为，邱双安向万福村所领新增及拆除马头墙施工款项，既是工程款又是不当得利，该工程并非邱双安所做，邱双安应返还不当得利。由此祁学顺在本案的请求权系以其主张不当得利之债为基础，应归属不当得利争议，相应案由则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审判决确定案由“返还财产纠纷”不当。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就案涉新增及拆除马头墙工程，在万福村与邱双安以及邱双安与祁学顺之间，存在工程发包、承（分）包合同与工程款结算、支付关系。因此，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由此可见，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含以下几个方面：1.一方获得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请求权人对于上述三个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万福村与邱双安结算并支付新增及拆除马头墙工程款项的事实和行为，双方结算金额明确、款项与工程项目对应，属于当事人一方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故邱双安领受万福村给付的“新增及拆除马头墙工程款”，其所获得的该利益具有合同依据，并不符合前述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同理，在邱双安与祁学顺之间，就讼争新增及拆除马头墙工程款问题，亦应根据双方既有的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综上所述，祁学顺在本案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祁学顺认为邱双安受领“新增及拆除马头墙工程款”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2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祁学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计3504元，由祁学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宦广堂审判员  邱世国审判员  叶 露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