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21民再2号抗诉机关：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达拉特旗树林召镇新华路西、市府街北、迎宾街南端瑞莹小区第20号楼1单元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延静，身份证号码×××。委托代理人：刘尔晓，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刘鲜，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周玉锁，男，汉族，1955年7月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贾智胜，男，汉族。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周全，男，汉族，现住址同上，系周玉锁儿子。委托代理人：周玉锁，男，汉族，1955年7月8日出生。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白文亮,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白龙,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白文亮,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系白龙的父亲。申诉人鄂尔多斯市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球房地产公司）与被申诉人周玉锁、周全、白文亮、白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达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书，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检察院作出鄂检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6民抗1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员白玫、周晓霞出庭。申诉人环球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尔晓、刘鲜，被申诉人周玉锁及其委托代理人贾智胜，周全的委托代理人周玉锁，被申诉人白文亮，白龙的委托代理人白文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周玉锁、周全与环球房地产公司、白文亮、白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达旗法院作出（2012）达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书，达旗人民检察院向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环球房地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内06民申70号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环球房地产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查明，2013年11月6日，环球房地产公司以白文亮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报案至达拉特旗公安局，达拉特旗公安局当日立案侦查，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4）达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审查认定的白文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具体犯罪事实第105项为2009年4月3日至2012年2月15日期间，白文亮向周玉锁、周全非法吸收存款5410000元，每月月利率2.5%，案发前，共支付周玉锁、周全利息2361220元，退还本金4180000元。没有造成实际损失。该判决书对白文亮辩护人提出的白文亮以环球房地产公司的名义进行集资和借据上加盖环球房地产公司的印章为单位犯罪的理由，不予支持。侦查案卷中装订白文亮向周玉锁借款的借条9张，分别为：2010年10月3日借款2600000元、2009年4月3日借款1200000元（备注2010年6月21日退还本金200000元，剩余1000000元）、2011年11月17日借款250000元、借款710000元、2011年12月16日借款150000元、2011年9月10日借款200000元、2011年10月9日借款150000元、2010年11月3日借款30000元、2010年10月12日借款320000元，包括本案涉及的三笔借款。鄂尔多斯市检察院认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4）达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系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并生效，且当事人无法依据该判决另行提起诉讼，故该判决书可以认定为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2）达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该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涉及的三笔借款为白文亮个人非法吸收存款，不是环球房地产公司的借款。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环球房地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二、达拉特旗人民法院判决环球房地产公司按月利率2.5%偿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两笔借款：关于第一笔借款，环球公司于2010年10月12日向周玉锁、周全借款320000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借款利息结算至2012年6月12日。借款时同期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是4.86%，月利率为0.405%，月利率的四倍为1.62%。关于第二笔借款，环球公司于2010年12月3日向周玉锁、周全借款26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后归还1600000元，下欠借款1000000元，此笔欠款利息已结至2012年6月2日，借款时同期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是5.56%，月利率为0.4633%，月利率的四倍为1.85%。综上，达拉特旗人民法院判决环球房地产公司支付周玉锁、周全月利率2.5%的利息，高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达拉特旗人民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环球房地产公司的再审请求为：1、依法撤销（2012）达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书，本案重新审理。2、判决涉案资金属于白文亮个人借款，并非环球房地产公司，环球房地产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2）达民初字第1757号案件在开庭过程中未合法传唤申诉人，判决书也未向申诉人送达。判决书是申诉人在执行阶段领取的，剥夺了申诉人的答辩权利。该笔借款不是环球房地产公司的借款，款项未打入环球房地产公司的账户，也未收到借款现金。涉案款项根据生效刑事判决书可知，是白文亮个人非法吸收款项。原审原告周玉锁根据民事判决书，已经执行了环球公司多套房产，对环球房地产公司造成损失。被申诉人周玉锁、周全辩称，对抗诉书不认可，抗诉程序违法，理由如下：环球房地产公司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中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内06民申70号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环球房地产公司再次向鄂尔多斯市检察院提出申诉，程序违法，且一审判决期间白文亮是环球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不认可申诉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被申诉人白文亮、白龙辩称，本案与刑事案件无关。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借款使用在环球房地产公司，2009年到2013年7月，白文亮任环球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宾为股东，约定各自以环球房地产公司名义融资，所融资款项用于环球房地产公司，本案周玉锁款项是白文亮以环球房地产公司名义融资回来的，是白文亮还款，后执行阶段，白文亮与杨宾签订协议，将属于白文亮自己的土地出卖给杨宾，杨宾代表环球房地产公司，用购买白文亮土地的款项承担对周玉锁的还款责任。原审原告周玉锁、周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白文亮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20000元及从2012年6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2.5%计算的利息。2、被告白龙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为：2010年10月12日，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周玉锁、周全借款320000元，约定月利率3%，借款期限为半年，同时约定用瑞莹小区19号楼1单元四层东西两户抵押，并由被告白龙作担保，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周玉锁、周全出具借据一张，并加盖单位印章，被告白龙在此借据以担保人名义签字，此笔借款利息结至2012年6月12日，借款及之后利息至今未付。2010年12月3日，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借款2600000元，约定月利率3%，借款期限一年，同时约定用瑞莹小区20号楼9层537.28平方米抵押，并由被告白龙作担保，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周玉锁、周全出具借款单一张，并加盖单位印章，被告白龙在此借款单以担保人名义签名。后归还借款1600000元，现下欠借款1000000元，下欠借款1000000元利息已结至2012年6月2日，下欠借款1000000元及之后利息至今未付。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庭审中周玉锁、周全请求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本院一审判决结果：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周玉锁、周全与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白龙已经形成合法的借贷及担保关系，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按约定承担给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被告白龙作为担保人，应对所担保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周玉锁、周全请求利率按月利率2.5%计算，低于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当准许。被告白文亮的借款行为为职务行为，其代表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故被告白文亮不承担给付责任。故原告周玉锁、周全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周玉锁、周全借款320000元，并承担从2012年6月12日到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二、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周玉锁、周全借款1000000元，并承担从2012年6月2日到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三、被告白龙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案件受理费166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0年10月12日，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周玉锁、周全借款320000元，约定月利率3%，借款期限为半年，同时约定用瑞莹小区19号楼1单元四层东西两户抵押，并由被告白龙作担保，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周玉锁、周全出具借据一张，并加盖单位印章，被告白龙在此借据以担保人名义签字，此笔借款利息结至2012年6月12日，借款及之后利息至今未付。2010年12月3日，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借款2600000元，约定借款1000000元，月利率为3%，借款1600000元，月利率3.5%。同时约定用瑞莹小区20号楼9层537平方米抵押，并由被告白龙作担保，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周玉锁、周全出具借款单一张，并加盖单位印章，被告白龙在此借款单以担保人名义签名。后归还借款1600000元，现下欠借款1000000元，下欠借款1000000元利息已结至2012年6月2日，下欠借款1000000元及之后利息至今未付。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原告周玉锁、周全将上述两笔借款交付给白文亮及环球房地产公司的出纳李永娥。另查明，2015年5月8日，达拉特旗人民法院出具（2014）达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第105、2009年4月3日至2012年2月15日期间，被告人白文亮向周玉锁（周全）非法吸收存款5410000元，每月月利率2.5%，案发前，共支付周玉锁（周全）利息2361220元，退还本金4180000元，没有造成实际损失。”又查明，2018年8月7日，环球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宾向达拉特旗公安局报案称，其所在的环球房地产公司前股东白文亮，于2010年至2014年期间私刻环球公司印章在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外融资，达旗公安局立案后，委托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对期间借款单上公章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29日出具内公物证鉴字（2018）267号鉴定书，鉴定书中检材4、5为本案二笔借款。鉴定结论为检材4印文与样本2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检材5印文与样本1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以上事实，当事人提供环球房地产企业信息、借款单予以证实，证据内容真实、合法，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2014）达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书能否作为新证据撤销（2012）达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书，即原审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刑事犯罪与民事借款合同是两个层面的问题，承担刑事责任仅仅是对犯罪行为的评价，并不包括对借款合同效力的评价，本案借贷行为的发生，从每笔借款来讲，都是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条款情形，仅仅是利率约定超出法律规定，从合同法角度看应认定为有效，故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其次，签订借款合同时是白文亮利用其实际控制的环球房地产公司与原审原告签订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者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涉案借款即使认定是白文亮个人的非法吸收存款，原审被告环球房地产公司也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对借条中公章的鉴定结论认识问题，本院认为，鉴定结论仅仅鉴定本案借款凭证上盖有的“鄂尔多斯市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或“鄂尔多斯市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印文，并不是环球公司同期使用的印章盖印，并未鉴定是伪造的公章，即使是法定代表人白文亮伪造的公章加盖在借条上，也是职务行为，其是代表公司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是公司行为，其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争议焦点之二，（2012）达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按月利率2.5%偿还利息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又根据同期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二笔借款均判决按月利率2.5%偿还利息，均超过法律规定，应予纠正。2010年10月12日借款320000元，约定月利率3%，借款期限为半年，此笔借款利息结至2012年6月12日。从2012年6月13日到借款还清之日按借款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利率月利率为1.6%计算利息。2010年12月3日，借款2600000元，约定借款1000000元，月利率为3%，借款1600000元，月利率3.5%。后归还借款1600000元，现下欠借款1000000元，下欠欠款1000000元利息已结至2012年6月2日，从2012年6月2日到起诉之日2012年6月11日，按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为5700元，并给付从2012年6月12日到借款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月利率1.9%计算的利息。另原审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2012）达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为：被告鄂尔多斯市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周玉锁、周全借款320000元及从2012年6月13日到借款还清之日按借款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即月利率为1.6%计算利息；变更第二项内容为：被告鄂尔多斯市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周玉锁、周全借款1000000元、利息5700元，并给付从2012年6月12日到借款还清之日按本金10000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即月利率1.9%计算的利息。二、维持（2012）达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鄂尔多斯市环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 云审判员 周 娜审判员 刘振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