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丹，女，198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松，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勇，男，195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丽，女，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君瑞，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煊，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丹因与被上诉人张智勇、张丽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6民初7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丹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涉案3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张丹父母的资金，其中22万元由张庆丰从张丹母亲孙小英的银行卡直接支取，另外8万元由孙小英现金交付给张庆丰。二、张智勇一审期间提供的两份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已归还涉案30万元借款，不应被采信。1、涉案3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但张智勇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其支付40万元，其也不能说明利息的计算方式，不符合常理。张丹及其父母从未收到过张庆丰的还款，张庆丰也从未告知张丹已收到张智勇还款的事实。2、张智勇与张庆丰系父子关系，两人一起经营家庭生意，两人之间有款项往来非常正常，张智勇只提供其中几笔转账作为还款依据，无法令人信服。张丹在庭审中就要求张智勇提供其与张庆丰从2009年至2013年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但张智勇拒不配合。庭后，张丹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上述银行交易明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却认定张丹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显然不公平。张智勇、张庆丰之间款项往来肯定非常频繁，查清上述事实对本案事实认定至关重要，请求二审法院责令张智勇提供或依职权调取。3、若张智勇已经归还借款，特别是张丹与张庆丰离婚后，其肯定会要求张丹归还借条原件或出具收条。30、40万元不是一个小数目，张智勇是生意人，不可能连最起码的风险防范意识都没有。三、张丹起诉后，张智勇给张丹发短信要求调解，只提到另外一笔30万元，并没有提到本案讼争的款项已经归还，也足以说明讼争款项未归还。 张智勇、张丽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智勇在2013年8月已将本案借款还清。张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智勇、张丽丽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智勇与张丽丽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5年4月1日登记离婚。张庆丰系张智勇与张丽丽之子，张丹与张庆丰于2009年7月8日登记结婚，2014年11月11日离婚。张智勇在2009年间曾向张丹借款，张庆丰将30万元款项交付张智勇，之后张智勇于2009年10月19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张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此据。借款人：张智勇2009.10.19”；又于2010年2月11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张丹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正，此据。借款人：张智勇2010.2.11”。2013年8月14日、8月20日，张智勇分三次支付张庆丰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智勇曾向张丹借款30万元，该笔款项由张庆丰交付张智勇，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智勇有否归还张丹借款。从双方举证情况看，张智勇主张已归还张丹借款，提交了40万元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张丹主张40万元的转账记录为张智勇与张庆丰做家庭生意的往来账目款，张智勇与张庆丰财务混同，并非归还本案借款，对此辩解，应负有举证责任，但张丹并未举证予以反驳，其应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且结合本案当事人的特殊关系，因张庆丰与张丹当时系夫妻关系，借款时由张庆丰交付张智勇款项，张智勇归还借款时转账给张庆丰，也是合情合理。综上，从目前证据上分析判断，张丹要求张智勇、张丽丽归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不予以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020元，合计4920元，由张丹承担。 二审中，张丹向本院提供了短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张智勇仅归还了张樱如（张丹的父亲）贷款90万元中的30万元，其他款项未归还，且张智勇也提出对本案进行调解，足以说明本案款项未归还。 张智勇、张丽丽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有异议，短信里提到归还30万元及调解，均是指张樱如的90万元贷款，与本案没有关联系，张智勇一直认为本案借款已还清。 本院认证认为，短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贷款90万元，与本案争议无关，短信内容也未体现本案借款已还清的意思表示，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张丹的申请，本院依法向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分行调取张智勇和张庆丰之间2009年至2013年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并向双方当事人出示。 张丹质证后认为，张智勇和张庆丰之间因经营家庭生意存在资金往来，2009年至2013年期间张智勇汇给张庆丰600-700万元，张庆丰汇给张智勇200-300万元，故张智勇汇给张庆丰的40万元只是其中的3笔款项，不能证明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根据民法高度盖然性原则，应认定该3笔共计40万元款项不是还款。 张智勇、张丽丽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智勇、张庆丰作为家庭成员，双方之间存在短期融资，银行交易明细都有对应。张智勇有677万余元汇给张庆丰，张庆丰只有238万元汇回张庆丰，这是因为张庆丰创业之初需要资金，张智勇为了支持儿子的创业，多次向外借款。因为当时张庆丰名下没有房子，张智勇在浦江县开发区有3间房子，张智勇出面可以借到钱。从银行交易明细看，主要集中在2009年7月前后，还有2010年4月、6月、9月，后来上述款项张智勇用拆迁款进行了归还。除了上述4个时间段有大金额款项外，就是2013年8月的40万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其余款项都有往来对应。综上，该组交易明细不能证明张智勇、张庆丰共同经营生意，且双方往来相差400多万元，也不符合双方共同经营的特征。 本院认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组交易明细可以确认，自2009年至2013年期间，从中国农业银行张智勇的6228480380342910417账户汇入张庆丰的62×××12的账户共计600余万元，从张庆丰汇的62×××12的账户汇入张智勇的6228480380342910417账户共计200余万元的事实，对张丹的其他待证目的综合予以认定。 张智勇、张丽丽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自2009年至2013年期间，从中国农业银行张智勇的6228480380342910417账户汇入张庆丰的62×××12的账户共计600余万元，从张庆丰汇的62×××12的账户汇入张智勇的6228480380342910417账户共计200余万元。 本院认为，张智勇曾向张丹借款30万元，该款项已由张庆丰交付给张智勇，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期间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张智勇是否已经归还本案30万元借款，即张智勇于2013年8月分三次支付给张庆丰的40万元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款。首先，涉案两份借条均未约定利息，而张智勇向张庆丰支付了40万元，张智勇主张多付的10万元为利息，但其不能解释利息的计算方法；其次，张丹、张庆丰已于2014年11月11日离婚，如果张智勇已于2013年8月归还本案借款，其在张丹丹和张庆丰离婚时未要求归还借条或出具收条，不符合常理。第三，经二审查明，自2009年至2013年期间，张智勇与张庆丰之间款项往来频繁，远远超过涉案借款标的，而2013年8月的三次汇款并未备注系归还本案借款。综上，张智勇主张2013年8月向张庆丰支付的40万元系归还本案30万元借款，依据不足，张智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归还本案30万元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智勇已归还本案30万元借款，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张丹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张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30万元借款系用于张智勇、张丽丽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主张张丽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6民初7590号民事判决； 二、张智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丹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张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020元，合计4920元，由张丹负担920元，由张智勇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丹负担1840元，由张智勇负担3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