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紫津，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庆轩，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郭紫津因与被上诉人白庆轩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7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紫津代理人刘浩明，被上诉人白庆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紫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郭紫津承担水费79.21元、水费2283.66元，共计2362.87元；二、由白庆轩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没有严格审查关键证据且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依据的事实部分有可能是错误的，应在二审予以纠正。1.房产分时段在其所有人名下，相应的房屋使用权也与所有权相匹配，并不存在房产所有权倒退不存在而房屋使用权不存在的法律事实。2.一审判决没有对白庆轩的婚姻真实状态进行质证和调查，导致白庆轩个人单独所有涉案房屋是否因确实有婚姻共同财产的事实予以改变，以及白庆轩单独处分涉案房产的法律后果和其与第三人“李红岩”冒充夫妻共同处分涉案房产的法律行为是多余但已经生效的民事行为还是具有对原本无效或效力待定的民事行为产生实质性改变甚至涉及行政违法和刑事犯罪，变得事实基础不清。这样的法律事实和法律适用同样面临数种可能性，从而使判决不具客观性和正确的法律效力。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在分配郭紫津责任时无正确依据。三、一审判决越权对关于刑事责任的事实或认定陈述在判决书中，对郭紫津造成利益损害的可能，二审应予以纠正。二审庭询中，郭紫津补充下列意见：1.本案由于白庆轩与案外人黄汗威民间借贷引起的，当时借款附条件，出借人黄汗威要求提供其房产办理抵押作为担保才予以出借款项，白庆轩带假的配偶完成公证和抵押手续，但是事后其又披露出该假配偶真实身份是李红岩。根据《合同法》第45条，对于附条件合同，因白庆轩故意阻碍条件成就，依法视为条件成就，因此由于白庆轩在本合同授权黄汗威转委托处置相关房产权利的行为应对白庆轩有约束力。涉及本案的借款纠纷案，（2018）粤01民初3041号在番禺大学城法庭已经开过庭，暂时未作出处理。2.本案因白庆轩的缔约过失责任应由其承担本案所有关联的损失，包括其自身及郭紫津的损失。如前所述，白庆轩与李红岩虚假陈述是夫妻关系而取得公证书，办理房管局的抵押及转登记手续，因此其具有主观过错。经查案外人李红岩与李建伟是兄妹关系，李建伟与白庆轩在本案之前具有民间借贷纠纷，案号是（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791号，二审是（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4号，因此李红岩与白庆轩以夫妻名义申请公证及办理房管局相关法律手续有较大的利益，有别于一般的随机找人顶替，因此根据《合同法》第42条规定，白庆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应当由郭紫津承担白庆轩自己造成的损失。3.根据《合同法》第402条，案外人黄汗威接受了白庆轩的转委托，不论黄汗威以本人的名义，还是以白庆轩的名义进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对郭紫津而言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因此本案即使公证处和房管局主动撤销其文书，但是在郭紫津合法拥有房屋使用权的权利应当受到保护，因此不存在郭紫津向白庆轩承担支付房屋使用费的基础。白庆轩二审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郭紫津赔偿合情、合理、合规、合法。1.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关于再次复查并撤销（2014）粤广南方第117297号的决定》【（2017）南公证撤字第09号】（附件五）；2.根据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行政处理决定书》【穗国土规划不动产登（2018）35号】（附件六），决定向郭紫津颁发的房产证予以撤销；3.根据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决定就白庆轩被诈骗一案进行刑事立案侦查【穗公云受案字（2017）35110号】，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7909号询问笔录（附件七）；4.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178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郭紫津、黄汗威提供伪造虚假材料，虚假办理公证书被撤销；违法办理房产证被撤销；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4936号民事判决书被撤销，驳回郭紫津全部诉讼请求；5.根据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8）粤7101行初571号判决书，确认广州市国土资源与规划委员会发给郭紫津的房产证违法。判决其违法，但不予赔偿，白庆轩对此不服，上诉到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该（2018）粤71行终2558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庆轩对此坚决不服，申诉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立案（2018）粤行申1963号，现正在审理；6.根据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7909号，一审判决郭紫津非法侵占房屋（2017年8月6日至2018年7月24日）11个月19日，占有使用费、水费、电费、换锁费，合计为31446.2元。二审白庆轩又提交期间物业管理费、电视费、污水处理费，纠正产权登记重新办理费，合计为3561.25元。先后应赔偿共计为35007.45元（31446.2元+3561.25元）。对郭紫津二审补充意见，白庆轩认为：1.郭紫津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事实理由不成立，在白庆轩的答辩状中已经阐明。2.白云区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有关费用应由郭紫津承担。在郭紫津提出的问题中，黄汗威、郭紫津、梁泽民、彭广深人是一个诈骗团伙，主谋是梁泽民，他们不止诈骗白庆轩一人，白庆轩提交两份合同都不是白庆轩本人的签名，虽写着郭紫津和白庆轩，都不是白庆轩签的字，详见证据8。到现在为止黄汗威，白庆轩都不认识，也没有见过面，所以两份合同从何而来？而且还是伪造的合同。有关李红岩问题，是梁泽民亲手设计的诈骗圈套。李红岩到南沙办事，跟本案的借贷没有关系，梁泽民诱导李红岩签字，在郭紫津提交的上诉状附带证据的公证委托书中，这份委托书是假的委托书，而且签署这份委托书时黄汗威并不在现场，这从白云区公安局立案调查结果可证明，黄汗威自己承认不在现场。所以从签订委托书开始就把白庆轩骗入这个骗局中。后来，用虚假材料办理了假的公证委托书，这个公证书已经被南方公证处撤销，在没撤销之前，郭紫津到广州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白庆轩都不知情，一直到郭紫津到白云区法院起诉白庆轩，说白庆轩占用他的房屋，这时白庆轩才知道，白庆轩的房屋被诈骗团伙骗走了。知道之后，白庆轩没有及时提交材料，结果白云区法院判白庆轩搬离房屋，但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了郭紫津的全部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中，郭紫津伙同其他四位黑社会团伙撬锁、侵占白庆轩的房屋，住在白庆轩的房屋内11个月19天，给白庆轩房屋造成严重损坏，而且二审判决之后一直不交还房屋给白庆轩，导致白庆轩再次起诉要求郭紫津交还涉案房屋。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白云区法院到涉案房屋进行了拍照，在白云区法院作了询问笔录。郭紫津已经构成损坏财物罪，白云区法院让白庆轩到公安局进行另案立案，公安局说会将诈骗罪、故意毁坏财物三罪并案处理。郭紫津的起诉在被驳回之后，又在番禺区法院用伪造借款合同起诉白庆轩，白庆轩是借了梁泽民的钱，但不认识黄汗威，该案还未作出判决。郭紫津必须将占用费31446.2元支付给白庆轩。白庆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紫津立即退出广州市白云区同和云祥路97号6栋501房归还给白庆轩，并配合办理房产过户相关事宜，在办证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郭紫津承担。2、判令郭紫津向白庆轩赔付非法强行侵占住房期间（2017年8月6日至退房为止）暂时按一年计算各种费用损失62026元，即：强占房费2500元/月×12=30000元；物业管理费248元/月×12=2976元；水、电、煤气、电视、排污各种费用550元/月×12=6600元；白庆轩住院费、误工费、顾工费22450元；该房产在一审判决之后、二审正在审理的情况下郭紫津及其同伙违法强行侵占一年之久，期间所造成的屋内物品损失金额按法院评估后进行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郭紫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广州白云山制药总厂宿舍自编6幢501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权属人为白庆轩。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35.88平方米。白庆轩与高飞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5年11月9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12日，白庆轩为借贷抵押向黄汗威出具了全权委托出售涉案房屋的《委托书》。但是，上述《委托书》中的“高飞”签名并非高飞本人签名。同年12月16日，上述《委托书》在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2015年5月13日，黄汗威以假签名的《委托书》、《公证书》以白庆轩的名义与郭紫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通过虚构房屋买卖交易的方式，于8月20日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郭紫津名下。2016年11月30日，郭紫津向一审法院起诉白庆轩、高飞，请求判令白庆轩、高飞立即搬出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交还郭紫津管业。一审法院以（2016）粤0111民初14936号立案、审理。2017年7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11民初14936号民事判决，判令白庆轩、高飞将涉案房屋腾空交还郭紫津。后白庆轩、高飞不服并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粤民终17825号立案、审理。同年8月6日，郭紫津在14936号案判决未生效的情况下，纠集他人强行占据涉案房屋并更换门锁。同年8月19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决定就白庆轩被诈骗一案进行刑事立案侦查。同年12月27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作出（2017）粤民终17825号民事判决，判决：1、撤销一审法院（2016）粤0111民初14936号民事判决；2、驳回郭紫津的全部诉讼请求。14936号判决生效后，郭紫津未将涉案房屋返还给白庆轩。2018年3月5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作出穗国土规划不动产登〔2018〕3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撤销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的全部登记事项，将涉案房屋登记至白庆轩名下，并恢复抵押权人黄汗威的抵押权登记。同年6月28日，白庆轩提起本案诉讼。同年7月24日，白庆轩在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见证下，在开锁公司协助下进入涉案房屋。当时，涉案房屋内财物凌乱、卫生状况极差。当日，白庆轩支付了开、换锁费1000元。经清点，白庆轩发现涉案房屋内部分财物丢失、被毁损，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内财物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后评估机构对评估事项研究后认为委托评估标的部分灭失、部分无法界定，故无法受理评估。之后，白庆轩支付了涉案房屋被侵占期间产生的电费2283.66元、水费79.21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民事判决书、行政决定书、现场照片、水电费发票、开换锁费发票、刑事立案告知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郭紫津自始至终都不享有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物权，其强行占据涉案房屋的行为侵害了白庆轩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不动产物权，应当对白庆轩由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白庆轩主张郭紫津退出、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因白庆轩已于2018年7月24日重新控制了涉案房屋，故再主张郭紫津退出、返还涉案房屋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白庆轩主张郭紫津配合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相关事宜及承担办证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已作出撤销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的全部登记事项，将涉案房屋登记至白庆轩名下的行政决定，故郭紫津并无必要配合办理房屋过户事宜，且无证据证明行政机关纠正产权登记需要白庆轩支出办证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白庆轩主张郭紫津按照每月2500元的标准赔偿自2017年8月6日至退房为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房屋占有使用费应计至2018年7月24日。经核定，上述房屋占有使用费为29083.33元（2500元×11个月19日）。对于白庆轩主张郭紫津按照每月248元的标准赔偿自2017年8月6日至退房为止的物业管理费的诉讼请求，因白庆轩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白庆轩主张郭紫津按照每月550元的标准赔偿自2017年8月6日至退房为止的水、电、煤气、电视、排污等各种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白庆轩有证据证实的水费79.21元、电费2283.66元及开、换锁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无证据证实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白庆轩主张郭紫津赔偿屋内物品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的物品损坏情况较为严重，行为人的行为涉嫌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一审法院告知白庆轩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同时向公安机关移送相关线索。上述赔偿请求可在相关刑事案件中通过刑事退赔方式处理。因此，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对于白庆轩提出重新评估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同意白庆轩评估财物损失的申请的主要目的是为其向公安机关报案提供更为充分的损失数额证据。现评估机构不愿接受评估委托，则无必要再进行此项程序。白庆轩可在故意毁坏财物案刑事立案后，向公安机关请求对被损坏的财物进行价格鉴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判决：一、被告郭紫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白庆轩赔偿房屋占有使用费29083.33元、水费79.21元、电费2283.66元、开、换锁费1000元，共计31446.2元；二、驳回原告白庆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350.6元，被告郭紫津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郭紫津向本院提交2019年4月9日白云区民政局出具的《关于协查白庆轩与高飞婚姻登记情况的复函》及《婚姻登记档案记录证明》，证明房屋的权属人高飞也是有份的，本案还有另外一个权属人高飞。白庆轩质证称该证据是属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郭紫津是否应支付2017年8月6日至退房为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9083.33元及换锁费1000元。针对郭紫津的上诉请求与白庆轩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从一审查明事实可知，郭紫津在提起（2016）粤0111民初14936号案民事诉讼中于2017年8月6日更换涉案房屋门锁，强行占据涉案房屋，这从白庆轩报警可以印证。该案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郭紫津提交的材料虚假伪造，彭广深办理涉案房屋的涂销抵押登记未经白庆轩同意，黄汗威办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未取得白庆轩、高飞的同意，并认定黄汗威以白庆轩名义出售涉案房屋给郭紫津的行为无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对白庆轩、高飞没有约束力，郭紫津不构成善意第三人。该案本院判决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了郭紫津的全部诉讼请求，但郭紫津并未将涉案房屋交还给白庆轩。2018年3月5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作出穗国土规划不动产登〔2018〕3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撤销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的全部登记事项，将涉案房屋登记至白庆轩名下，并恢复抵押权人黄汗威的抵押权登记。据此，郭紫津不是涉案房屋合法的物权人，其对涉案房屋自始不享有占有、使用、获益等物权权利。另，本案一审诉讼中，白庆轩在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见证下于2008年7月24日在开锁公司协助下进入涉案房屋，白庆轩向开锁公司支付了开锁费用1000元。为此，白庆轩要求郭紫津支付自其占用涉案房屋之日起至白庆轩重新控制涉案房屋之日止的占用费29083.33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白庆轩为重新控制涉案房屋向开锁公司支付了1000元开锁费用，该损失亦是由郭紫津所造成，应由郭紫津负担，一审对此判处亦无不妥，本院亦予维持。本案郭紫津提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郭紫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6元，由郭紫津负担5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钟明丽邱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