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802民初2448号原告：张海贞，女，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节，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佑根，男，197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被告：吴信刚，男，198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原告张海贞与被告朱佑根、吴信刚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原告张海贞于2016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原告证据不够充分，本院要求原告补证，补证后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发现两被告诉讼行为涉嫌虚假诉讼，于2017年6月29日将两被告涉嫌虚假诉讼的线索移交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进行侦查，本案于2017年7月3日依法裁定中止审理。后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法律、司法解释发生变化为由向本院提出撤回起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裁定，准许撤诉。本案依法恢复审理。于2019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海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节，被告朱佑根、吴信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柯城区人民法院关于两被告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所作出的（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朱佑根系夫妻关系，原告在与被告朱佑根之间关于夫妻财产约定案件的诉讼过程中得知被告吴信刚曾于2016年8月9日向柯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朱佑根归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朱佑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信刚借款本金200000元，并自2015年7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原告在被告朱佑根手机内查找到的朱佑根与吴信刚在向柯城法院起诉前的通话录音中发现，上述（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案件的全部内容均是朱佑根与吴信刚事先串通完成，该案属于虚假诉讼。因该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吴信刚并未将原告列为案件当事人，法院也未通知原告参加诉讼，原告当时不知道法院有这个案件，故无法向法院说明该案系虚假诉讼的情况。现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吴信刚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原告与被告朱佑根因夫妻感情不和现正在法院诉讼离婚，被告朱佑根通过虚假诉讼虚增债务，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被告朱佑根答辩称：当时做幸福里工程的时候，因为资金问题，吴信刚确实是投资的，这个工程的钱都是吴信刚一个人垫的，总共是138000元。但当时是和吴信刚口头说过的几个月之内会把垫资款还给他的，如果没有还就当借款，按两分利息计算。当时是口头保证的。关于幸福里工程的工程款现在也没有结。工程款现已拿不回来了。吴信刚起诉我的债务是我与吴信刚两个人之间的债务，是真实的，是我的个人债务，原告也不会为被告出一分钱，这个与原告无关，我做工程债务我自己负责，工程款归我所有。不存在什么虚假诉讼损害原告的利益。被告吴信刚答辩称：如果不说好我是不会垫资的。开头我和我隔壁村的一个人想与被告朱佑根一起去做幸福里工程的，当时是先去看一下，当天我们一起住到宾馆商量这个事情怎么弄，被告朱佑根跟我说两三个月就能拿回本钱的，让我回去弄钱。我回去后到信用社贷了80000元，加上我自己的钱，分多次用手机转账给朱佑根，加上现金，当时是一笔一笔给朱佑根借款的，不是一次性80000元投资的，一共是138000元。朱佑根欠我有200000多元，在2014年到2015年之间有138000元，前面在06年07年之间我陆续还借给被告朱佑根50000元做工程，虽然朱佑根还过钱，但没有还清。双方以前借款都没有借条，都是自己记牢的，诉讼是因为没办法才起诉的，我所诉的借贷案件不是虚假的。原告张海贞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淮北市仲裁委员会（2014）淮仲裁字第083号裁决书、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民特字第00035民事裁定书、和解协议书各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朱佑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安徽省第二建筑公司享有1650000元债权，该债权系双方夫妻共同债权的事实；2.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603财保27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与被告朱佑根就上述1650000元债权正在诉讼期间，原告已申请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冻结了上述款项的50%，而后两被告才提起（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目的就是为了分配上述款项的事实；3.幸福里工程外墙保温工程协议书、朱佑根自己在本子上记录的与吴信刚之间就幸福里工程的投资、开支情况，证明两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吴信刚支付的款项是投资款，更要说明的是该工程款至今还没有结算，两被告之间是投资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从朱佑根自己记录的3月13日借吴信刚10000元，备注该款也已经还掉了的事实；4.2015年6月18日朱佑根出具的说明、两被告之间的通话录音资料及（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两被告及其他人在幸福里工程中共计投资130000元，两被告之间为虚构债务而相互商讨、串通，将投资款变成借款，并虚构了事实后向柯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从而形成了（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5.（2016）皖0603民初3318号案件民事诉状、被告朱佑根的答辩书等相关材料，证明被告朱佑根在与原告的离婚纠纷案件中，将（2016）浙0802民初3812号判决书中虚假的债务列为夫妻共同债务，损害了原告利益的事实。被告朱佑根对上述原告所举证据质证如下：1.对证据1中的仲裁裁决书内容是真实的，但仲裁裁决书与本人持有的仲裁裁决书版本不一样，对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和解协议书没有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的保全是错的，因为我做的工程，原告却将工程款保全了，我没有办法，确实是因为原告对上述财产进行保全了，才叫吴信刚到柯城法院起诉的；3.对外墙保温工程协议书没有异议。这个工程当时我没钱，我刚开始叫别人合作的，因为没有合作。我才找吴信刚的，当时是和吴信刚口头说过的几个月之内会把垫资款还给他的，如果没有还就当借款，按两分利计算。我的账本都被原告拿走了，现在对她有用的她拿出来，还有些原告没有拿出来。账本上是我随手写的，其他的记录确实也是本人写的；4.2015年6月18日的单子的内容都是原告写的，我的名字是本人签的，这个录音是不完整的，因为我知道原告保全了，我叫吴信刚过来，怎么商量如何归还吴信刚钱的问题，本人和吴信刚之间的第一句话就是以前的借款算50000元，垫资款算150000元，一起给他200000元，然后两个人才商量怎么凑这个钱到法院起诉的，但是这句话在这个录音里面是没有的。本人认为两被告之间的债务是真实存在的，原告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录音不能作为证据；5.这个离婚案件的判决书中并没有认定被告提供了这个答辩书，离婚案件的法官当时将这个答辩书隐藏了，被告已经举报了，但是还没有结果。事实上被告提供过这个答辩书，但是既然判决书都没有写到这个答辩书，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提供过这个答辩书，那我现在也不认可提供过这个答辩书。被告吴信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认为是原告与被告朱佑根之间的事情，被告不清楚，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其他的与我无关，对朱佑根记录本人投资款项记录没有异议。2014年3月13日的10000元借款，是被告从别人那里帮朱佑根借来的，确实已经还掉了。对证据4，被告对文字整理材料不认识、不识字。录音里面叫宏发的人是朱佑根的朋友，与被告不熟。对证据5，是原告与被告朱佑根之间的事情，本人不清楚。被告朱佑根、吴信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原告张海贞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1.对证据1、2、3，被告朱佑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4，虽被告朱佑根提出录音不完整，且原告是通过监控的手段获取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两被告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确系双方商量起诉的录音材料，被告朱佑根虽然提出录音不完整，但该录音内容结合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作的询问笔录，被告提交给本院作为（2016）浙0802民初3812号判决书中认定事实的证据材料，该录音材料完整，能够印证两被告为提起诉讼而进行绞尽脑汁地凑足其想要的相关借款金额，出具落款时间与实际书写时间不真实的借条和承诺书，并且该案件的起诉书如何形成都能清晰呈现，本院认为，虽然原告通过监控获取，鉴于原告与被告朱佑根系夫妻关系，原告的行为并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该录音应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证据认定。对证据5，该答辩书在本院询问朱佑根时，朱佑根自认其提供了该答辩状，并在该答辩状中签名确认，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根据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原告张海贞与被告朱佑根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5月28日登记结婚。两被告之间系多年非常好的朋友关系。且被告吴信刚在被告朱佑根承包的工地上做过瓦工。原告与被告朱佑根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朱佑根于2013年5月16日与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设立的广泽家园A标段项目部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该标段1#-4#和6#-8#共计七栋楼的瓦工工程由被告朱佑根施工，每平米按107元计算，后因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经淮北仲裁委员会仲裁及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将工程款1650000元汇入了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内，后因原告张海贞与被告朱佑根双方之间就该笔款项分配发生纠纷，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依张海贞申请对上述款项中的825000元采取了诉前保全措施。被告朱佑根在得知该笔款项被原告申请保全后，主动联系被告吴信刚商量对策，通过多次反复的协商，决定由被告吴信刚作为原告，以朱佑根作为被告，凑足朱佑根欠吴信刚借款本金200000元，要求朱佑根归还吴信刚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48000元为诉求向本院提起诉讼，两被告对如何凑足朱佑根向吴信刚借款200000元，吴信刚如何起诉，朱佑根如何补写借条及承诺书，包括吴信刚递交本院的起诉状由被告朱佑根书写并要求吴信刚抓紧起诉，列举被告情况、吴信刚担心该诉讼被发现后的顾虑，在原告安装在被告朱佑根手机中的监听软件记录得清清楚楚。2016年8月9日，被告吴信刚根据被告朱佑根的授意，将被告朱佑根起草的起诉状、补写落款时间2014年11月28日的承诺书及2015年7月12日的借条作为证据，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本院立案后，于2016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吴信刚为了让案件更真实，庭审中补充了其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9月21日的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本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判令朱佑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信刚借款本金200000元并自2015年7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朱佑根未履行，吴信刚于2016年10月1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执行庭在执行过程中也冻结了原告诉前保全的825000元工程款。另查明，2016年8月9日，张海贞向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夫妻财产约定纠纷诉讼，要求朱佑根按照夫妻财产约定，向其支付上述工程款中的一半即825000元。被告朱佑根提交了答辩状和（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书，请求认定该判决确定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该案件后来原告撤诉。2017年6月8日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张海贞诉被告朱佑根离婚纠纷一案。因原告张海贞已监听到两被告对如何起诉（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案件的通话内容。2016年9月15日，原告从中国裁判文书网得知了上述案件的判决内容。原告认为两被告恶意串通，以虚假诉讼的方式骗取法院判决，被告朱佑根欲以该判决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意图明确，故于2016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根据法律、司法解释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主要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1.本院（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是否错误；2.（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是否损害到原告的合法权益。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中的2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确认完整、真实存在。理由如下：就被告吴信刚作为债权人在（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案件向本院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8日的承诺书和2015年7月12日的借条，两被告在该案中的陈述为该两份凭证出具日期即为落款日期，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两份凭证实际为被告朱佑根在得知原告申请法院冻结了在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825000元工程款后为参与对上述工程款的分配而与被告吴信刚商量后为了到法院诉讼才出具给吴信刚的，实际出具日期为原告张海贞冻结上述工程款后即2016年8月。根本不是承诺书和借条中落款时间。被告朱佑根出具承诺书及借条的目的并非是为了确认与被告吴信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是为了达到能够顺利骗取法院的判决书才为之，作为（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存在虚构和虚假。从被告吴信刚提交的两页银行交易流水单用以证明部分借款的交付情况，对剩余借款陈述为系在幸福里工程中以现金形式为被告朱佑根垫资的陈述分析，该银行交易流水中并无交易对手的相关信息，且多笔款项均系现金支取，这些款项与朱佑根是否有关联，无法确认，本院根本无法据此证明两被告之间有款项交付的事实。假设朱佑根确实欠吴信刚借款200000元，且有50000元其陈述在2006年2007年之间所欠，且两被告又是多年好朋友，根据一般常理，被告朱佑根已拿到的工程款825000元中应该多少归还吴信刚一部分“借款”或投资款，而朱佑根没有归还给吴信刚，而吴信刚在知道朱佑根拿到工程款却没有归还其“借款”应该对朱佑根不归还的行为不满，但被告吴信刚不但没有表现出对朱佑根的不满，却还要积极协助被告朱佑根向本院提起诉讼。通过当时庭审录音录像的重播，发现被告吴信刚在陈述款项交付情况时语焉不详，反复不定，且表现反常，对借款的构成存在相互矛盾，在庭审中对借款的陈述，吴信刚有时还需要被告朱佑根为其提示，不符合常理。关于幸福里工程垫资款项，根据本案认定的被告朱佑根的笔记记录，被告朱佑根明确记录吴信刚系投资，而非垫资。该投资的工程款至今尚未结算，两被告陈述投资款已转化成借款，两被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吴信刚投资幸福里工地的投资款不能认定为借款，因两被告为了达到其不正当的目的，虚构了被告吴信刚借款给被告朱佑根200000元的事实，导致本院对（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案件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错误。关于本案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原告张海贞与被告朱佑根系夫妻关系，虽被告朱佑根在本案中认为其与吴信刚之间的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与原告无关，（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民事案件诉讼的导火索是原告提出对825000元的财产保全，且本院判决后，朱佑根未积极履行判决书的还款义务，吴信刚遵循与朱佑根的约定向本院提出申请执行，提供执行局财产线索是原告原已申请冻结的825000元。在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其与原告之间夫妻财产约定纠纷案件中，又将该判决书认定的与吴信刚之间的债务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如该主张成立，将直接影响到原告权益。故（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案件的判决结果，与原告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有权提起撤销之诉。两被告在（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案件中恶意串通提供虚假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虚假陈述骗取法院裁判文书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当事人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诉讼原则，极大损害了司法权威，造成了司法资源的严重浪费。为教育当事人，维护司法权威，对两被告的非法诉讼行为，本院将另行制作决定书予以处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书。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朱佑根、吴信刚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逾期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建华审 判 员  高爱珍人民陪审员  王华东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俊峰书记员邱妙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