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飞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住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企业通信地址：深圳市福田区福华路国际商会大厦B座1803-1805室。法定代表人：陈晓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华，广东深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爱斯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深圳市爱斯特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潭头社区松岗大道11号办公楼801。法定代表人：武志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才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可民，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飞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爱斯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斯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华，被上诉人爱斯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才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飞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判令爱斯特公司支付合同剩余款10万元、赔偿损失10万元；三、判令爱斯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飞亮公司与爱斯特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一份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开发合同,约定飞亮公司为爱斯特公司开发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总价为20万元。合同签订后,飞亮公司就该项目积极准备,采购材料,支出了大量的成本,后爱斯特公司要求解除开发合同,而此时,飞亮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成果开发完毕,因此爱斯特公司应当支付全部的开发费用；同时,由于爱斯特公司要求解除承揽合同,并要求退还预付款10万元,依合同法的规定,承揽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故飞亮公司有权要求爱斯特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而一审法院认为项目没有开发完毕,还认为合同中的锂电子组、充电器等均未进行样品测试,不能认为项目开发完毕,是不符合事实的。飞亮公司只是一个软件系统开发的公司,锂电子组、充电器等均是常规的附件,无需进行测试便可使用。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爱斯特公司未提交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鉴于一审法院已查明双方签订的《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因此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爱斯特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飞亮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爱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飞亮公司向爱斯特公司退还合同款10万元；二、飞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飞亮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爱斯特公司支付飞亮公司合同剩余款10万元、赔偿损失10万元；二、爱斯特公司承担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2月23日，爱斯特公司、飞亮公司签订了一份《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开发合同》，该合同约定爱斯特公司委托飞亮公司设计开发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合同主要内容是：1.设计开发要求：（1）方案一：一体式脚踏板；方案二：折叠式脚踏板；（2）ID设计，造型新颖，有视觉冲击感，结构合理，易于装配及维修；（3）36V300W双驱电机驱动控制系统；（4）体感控制，无遥控器。2.爱斯特公司职责：提出开发需求，并进行设计输出确认；负责两种方案样车的试制打样；负责两种方案的五金及塑件开模；负责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的验收。3.飞亮公司职责：根据爱斯特公司的需求进行设计，并在项目开展过程中对爱斯特公司的需求进行分析判断，如遇潜在问题，及时的反馈给爱斯特公司，以保证项目实施的有效性；负责输出爱斯特公司产品的造型结构图；负责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的技术支持工作，协助爱斯特公司进行整车系统的测试和稳定性验收。4.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的开发费为20万元，自协议生效后3日内，由爱斯特公司支付飞亮公司10万元开发费预付款；系统开发完成，双方确认测试合格，爱斯特公司支付飞亮公司10万元余款。5.四轮滑板车系统的开发周期为65天，节假日顺延，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算。二、合同履行过程：1.已支付开发费用预付款。2017年2月28日，爱斯特公司将10万元由其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公明支行44×××12账户转账至飞亮公司中国农业银行深圳西丽支行41×××60账户。飞亮公司确认爱斯特公司已向其支付了10万元。2.系统开发成果：飞亮公司提交两份2017年5月22日由爱斯特公司工作人员唐浩亮签字的《样品测试确认书》，证明飞亮公司完成的双驱四轮滑板车控制系统和单驱四轮滑板车控制系统合格。爱斯特公司认可上述事实，但是爱斯特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5月22日在《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开发合同》解除之前。另外，双驱四轮滑板车控制系统和单驱四轮滑板车控制系统样品测试仅是双方约定的整车开发系统合同中的其中一个要件，双方在合同约定的体感控制前轮及桥架、锂电子组、充电器等均未进行样品测试。最后双方合作因飞亮公司体感技术不成熟，其开发组技术人员流失，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并于2017年6月16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三、双方是否就解除合同签订协议：1.2017年6月16日，爱斯特公司作为甲方、飞亮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开发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1）《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开发合同》于2017年6月16日协商解除，自协议解除之日起，双方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2）飞亮公司自愿将爱斯特公司2017年2月27日支付的10万元全额退还，飞亮公司5个工作日内将款项退回爱斯特公司账户。（3）爱斯特公司、飞亮公司双方承诺互不追究解除《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开发合同》的法律责任。2.开发费预付款的退还情况：双方确认预付款10万元未退还。飞亮公司认为《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开发合同》已经开发完毕，爱斯特公司也签订了样品测试确认书，按照合同约定，爱斯特公司应支付尾款10万元。其次，在整车开发过程中，飞亮公司投入了人力、原材料成本，合同是爱斯特公司要求解除的，虽然合同法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是赋予承揽人要求赔偿的权利，承揽人投入的人力和原材料成本可以依据合同法向其索赔，飞亮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只想解除承揽关系，但保留向爱斯特公司索赔的权利，飞亮公司有权要求爱斯特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爱斯特公司对此认为，双方就解除合同协商达成一致，并非爱斯特公司单方解除。爱斯特公司、飞亮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已经明确约定预付款的退还金额及时间，以及双方承诺互不追究合作合同的法律责任。再者，合作项目解除是因为飞亮公司体感技术不成熟，无法定制出双方约定的体感遥控四轮滑板车，解除的过错及原因不在爱斯特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爱斯特公司、飞亮公司签订的《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开发合同》和《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爱斯特公司为定作人，飞亮公司为承揽人，飞亮公司应按爱斯特公司要求开发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是否开发完成，为此飞亮公司的举证是两份《样品测试确认书》，2017年5月22日爱斯特公司的工作人员唐浩亮在《样品测试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双驱四轮滑板车控制系统和单驱四轮滑板车控制系统为OK，以证明飞亮公司已按约定将项目开发完毕。爱斯特公司虽然认可《样品测试确认书》，但表示双驱四轮滑板车控制系统和单驱四轮滑板车控制系统样品测试仅是双方约定的整车开发系统合同中的其中一个要件，双方在合同约定的体感控制前轮及桥架、锂电子组、充电器等均未进行样品测试，并不能证明项目开发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双驱四轮滑板车控制系统和单驱四轮滑板车控制系统仅是《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开发合同》中第一条约定的其中一部分，并不能证明项目已经开发完毕，爱斯特公司辩解有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飞亮公司主张的项目已经开发完毕，要求爱斯特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0万元反诉请求和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爱斯特公司、飞亮公司就解除《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开发合同》已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是双方之间有效的结算文件，飞亮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爱斯特公司退还开发费用预付款10万元及相应利息。飞亮公司要求爱斯特公司支付其因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飞亮公司返还爱斯特公司预付款10万元及相应利息，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飞亮公司支付爱斯特公司尚未退还的预付款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2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飞亮公司的反诉请求。如飞亮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00元（爱斯特公司已预交），由飞亮公司负担；反诉费2150元（飞亮公司已预交），由飞亮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飞亮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一份由唐浩亮于2017年6月25日签署的《放弃权利声明》，主张爱斯特公司总经理唐浩亮已表示《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作出了《放弃权利声明》；2.《客户对账单》，证明飞亮公司的成本投入；3.4张送货单，证明飞亮公司向爱斯特公司送交了产品的组件；4.报价单，证明成本的价格；5.采购单，证明爱斯特公司向飞亮公司下过采购单。爱斯特公司主张飞亮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唐浩亮未出庭，其出具的《放弃权利声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余书证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本院认为：爱斯特公司、飞亮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了《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开发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解除《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开发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又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了《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该《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约定，飞亮公司自愿将爱斯特公司2017年2月27日支付的10万元全额退还，飞亮公司5个工作日内将款项退回爱斯特公司账户；爱斯特公司、飞亮公司双方承诺互不追究解除《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开发合同》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经过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是双方之间有效的结算文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且飞亮公司也未在法定期间内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该《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依照《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作为定作人的爱斯特公司有权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作为承揽人的飞亮公司固然有权向爱斯特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但本案的关键事实是，双方当事人是通过协商解除的承揽合同，并签订了《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已对解除合同的后果作出处理——飞亮公司承诺向爱斯特公司退还预付款，双方互不追究解除《四轮滑板车整车系统开发合同》的法律责任。现飞亮公司仍主张爱斯特公司应支付合同剩余款10万元、赔偿损失10万元，无视已签订的《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的约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爱斯特公司在签订《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时也不存在利用飞亮公司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仅凭相关约定对飞亮公司不利这一点，不能认定显失公平。对一个正常的公民或法人来说，人们有权期待其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法律允许随意修正当事人就自己行为造成的后果，那么其就有可能不再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唐浩亮不是爱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署的《放弃权利声明》，既不属于新证据，且没有爱斯特公司的授权或盖章，不能认定系代表爱斯特公司的职务行为。双方当事人已签署有效的结算文件，飞亮公司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已无需评判。综上所述，飞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上诉人飞亮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