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36号中国华融大厦（原金元大厦）1层。 负责人：王益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开行路东升华庭二楼。联系电话15121546395。 负责人：王峰，该公司总经理。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正伟，男，1986年9月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雨康，男，1981年8月17日生，汉族，住织金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正伟、罗雨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的（2018）黔0524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2018）黔0524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是本案肖正伟在上车过程中受伤，因为上下车之间具有持续性，所以，肖正伟属于乘客范畴，因此，原审认定肖正伟为第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二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肖正伟属于乘客，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知贵Ｆ×××××号车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2018)黔0524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实及理由：一、本案肖正伟在上车过程中受伤，因为上下车之间具有持续性，所以，肖正伟属于乘客范畴，因此，原审认定肖正伟为第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二、因肖正伟属于乘客，所以上诉人只有在罗玉康驾驶的贵Ｆ×××××号车的座位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因座位险属于商业险范畴，适用保险合同之约定，本案罗雨康改变车辆适用性质，增加了涉案车辆单位危险性，导致保险系数危险增加，而罗玉康未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履行通知义务，所以，上诉人在贵Ｆ×××××号车的座位险范围内也不承担责任。 肖正伟的答辩意见：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肖正伟为车上人员以外的第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肖正伟认为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相悖，一审判决认定肖正伟为车上人员以外的第三人，系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一审中肖正伟出示《事故证明》及原审罗雨康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实肖正伟欲准备乘坐原审罗雨康驾驶的贵Ｆ×××××号车辆，在刚刚打开车门时便被右前车门的顶端尖角撞伤右眼，后被送至医院治疗。在司法实务中，认定为车上人员，即驾驶员或者乘客，必须为该人员置于车辆空间之内，或者未完全脱离车辆的空间、或者在车里被甩出车外之后未被碾压。回归本案事实，肖正伟在打开车门的瞬间就被撞伤，该瞬间肖正伟并没有乘坐在座位之上，也没有任何一只脚蹬上车辆之内，肖正伟完全置于车辆之外，不符合认定为车上人员的条件，故肖正伟应被认定为车上人员以外的第三人，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基于认定肖正伟为车上人员以外的第三人的事实及结合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依法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一审审理程序中，依法由审判长刘献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由肖正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军，原审罗雨康，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勇到庭参加诉讼，故一审审理程序是在合法传唤双方当事人后依法审理的，程序合法。另，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原审罗雨康改变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增加了涉案车辆危险性，在一审中其也进行了主张，但并没有出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罗雨康如何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也未能举证说明其已向原审罗雨康尽到提前告知不赔项目的说明义务。再者，肖正伟已经于2015年7月起开始居住在广东省××县××山镇碧××浅水××街××至今，该事实在一审中肖正伟出示的粤房地权证惠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广东省流动人口办理居住登记回执（可提供原件核实）足以证实，且结合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国发[2014]25号）》和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16号）》文件精神，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肖正伟的残疾赔偿金，系判决正确。 罗雨康答辩意见：一、平安财保公司说：肖正伟在上车过程中受伤，因为上下车之间具有持续性，所以肖正伟属于乘客范畴，不属于第三人，其事实是肖正伟人未上车自己在车外拉车门撞伤眼部。二、平安财保公司说：我改变了车辆的适用性质，其事实是我在路经事发地时本是暂停一下寻找停车位停车然后上街买点东西，正在打车的肖正伟误以为我是跑车拉客的，当时由于下着雨加上他身上带有行李、眼部戴着近视眼镜，慌忙中由于操作不当自己拉前右车门撞伤眼部，受伤前后我们之间没有谈过和达成任何报酬。三、平安财保公司说：我没有履行通知义务，其事实是，我在将伤者送医后马上打了95511报案电话向保险公司进行报案，次日还加了贵司工作人员微信向其汇报伤者情况。 肖正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雨康赔偿肖正伟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150584.17元。（医药费328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残疾赔偿金5810元、护理费10610.79元、误工费31832.38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700元、交通费225元、住宿费2864元）；2.对于第一项款项中先由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直接向肖正伟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若有不足部分，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按照100%的责任比例向肖正伟承担赔偿责任，再有不足部分，由罗雨康向肖正伟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21时10分左右，肖正伟在织金县城××金北路下寨加油站路口10米处乘坐罗雨康驾驶的贵Ｆ×××××号小型轿车，肖正伟在拉开右前车门时因不小心被右前车门顶端尖角撞伤右眼。经织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肖正伟上车时被贵Ｆ×××××号小型轿车右前车门撞伤眼部，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织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月8日作出编号为公交证【2018】第08-01-03号《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肖正伟先后到织金县人民医院、贵州省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后医院建议转院至专科医院，肖正伟于2018年1月4日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肖正伟入院时诊断为：右眼开放性眼创伤伴眼内容物脱出、右眼巩膜穿透伤、右眼晶状体缺损等，在确认后医院对肖正伟行角膜裂伤缝合术+前房成形术+巩膜修补术。肖正伟在该院住院1天后，于2018年1月5日出院，出院时诊断伤情为：右眼开放性眼创伤伴眼内容物脱出、右眼巩膜穿透日再次到该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时诊断为：1.右眼玻璃体混浊；2.右眼外伤性白内障等。入院后，医院对肖正伟行右眼后入路下班体切除术+晶状体咬切术+视网膜病损激光凝固术。肖正伟于2018年1月18日出院，出院时，医院诊断肖正伟伤情为：1.右眼玻璃体混浊；2.右眼外伤性白内障；3.右眼格子样视网膜变性；4.右眼眼球穿通伤，右眼角膜穿通伤（已缝合）；5.双眼屈光不正。为进一步治疗，肖正伟于2018年6月21日又一次到该院住院治疗，入院时诊断为：1.右眼无晶状体眼；2.右眼玻璃体切除术后等。于2018年6月22日行右眼人工晶体悬吊术+右眼玻璃体腔灌注术。肖正伟于2018年6月22日出院，出院时诊断为：1.右眼无晶状体眼；2.右眼玻璃体切除述后等。肖正伟三次住院治疗，共住院3天。肖正伟现因损害赔偿事宜与三被告未达成协议诉来原审法院。另查明，罗雨康系贵Ｆ×××××号小型轿车车主，罗雨康为该车在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限额为10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肖正伟与罗雨康的责任问题，肖正伟在打开车门时，被告车辆处于临时停驶状态，肖正伟打开车门应注意自身安全，其匆忙上车被自己打开的车门撞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罗雨康在未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停车让行人上车，导致肖正伟匆忙上车受伤，其亦有一定过错，综合二人过错情况，应认定为肖正伟与罗雨康负事故同等责任。 关于肖正伟因伤造成的损失问题，经原审法院核实，肖正伟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如下损失：1.医疗费，结合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发票，原审法院认定为32775.8元；2.误工费，结合鉴定误工期为180日，肖正伟要求参照2017年贵州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因其系农村居民，应按相同或相近行业标准计算，只能按贵州省2017年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58198元每年计算，对误工费，原审法院依法支持为28700.38元（58198元/年÷365天×180天）；3.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肖正伟要求参照2017年贵州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只能参照相近行业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38568元每年计算，对护理费，原审法院依法支持为：6339.95元（38568元/年÷365天×60天）；4.营养费，肖正伟要求按100元每天计算并未超过贵州省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出差补助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结合鉴定意见营养期为60日，原审法院依法支持为6000元（100元/天×6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2017年贵州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生活补助标准100元每天，肖正伟住院3天，原审法院支持为300元；6.交通费，肖正伟主张225元，结合肖正伟受伤后到贵阳、广东治疗，其主张的交通费并不过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225元；7.鉴定费，依据原审法院认定的鉴定费发票，原审法院依法支持19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肖正伟受伤致十级伤残，其主张5000元并未超过本地实际，原审法院依法支持5000元；9.残疾赔偿金，肖正伟虽属农村居民，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国发［2014］25号）和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16号）文件精神，我省目前已取消农村户口和城镇户口区别，结合肖正伟受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其受伤地为贵州省织金县，其受诉法院为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2017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9080元/年计算，肖正伟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依法支持为58160元（29080元/年×20年×10%）；上述损失共计139401.13元。 关于原、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肖正伟因交通事故受伤，其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贵Ｆ×××××号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即，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肖正伟因伤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22000元，不足部分17401.13元，根据原审法院前述分析肖正伟与罗雨康负事故同等责任，肖正伟应自行承担50%即8700.57元，罗雨康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8700.56元。因罗雨康所有的贵Ｆ×××××号小型轿车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罗雨康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即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肖正伟8700.56元。对平安保险公司辩称罗雨康从事非法营运，属于双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其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其并未举证证明罗雨康搭载肖正伟系非法营运的事实，对其该辩解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肖正伟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2000元；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肖正伟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700.56元；三、驳回肖正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1元，减半收取1655.5元，由肖正伟负担215.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34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1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肖正伟是否属于第三人，因肖正伟并未在肇事车辆上，其所受之伤为上车过程中所遭受，而非在贵Ｆ×××××号小型轿车之中，因此，原审认定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并不违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同理，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主张肖正伟属于乘客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双方之间有关商业险的约定，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等规定。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主张罗雨康改变车辆适用性质、增加了涉案车辆单位危险性、导致保险系数危险增加、在贵Ｆ×××××号车的座位险范围内也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也不成立。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平安财保毕节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川 审 判 员  张 雄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成 梅 书 记 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