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02民初1301号原告：孔菊华，女，196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秋，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0840880354L，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文昌中路543号。负责人：黄广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扬，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婧琦，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孔菊华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秋，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扬、程婧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菊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履行个人养老保险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养老保险金计6285.9元；2.自2019年5月起至原告身故止每月向原告支付养老金1047.6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7年11月28日，原告在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即更名后的被告处购买一份个人养老保险，并向被告一次性支付定额保费1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个人养老金保险证》一本。保险证上载明“领取时间为55周岁，满期每月领1047.65元”。现原告已满55周岁，前往被告处领取养老保险金时，被告以当时工作人员失误为由告知原告只能领取每月450元的保险金。原告认为，双方之间的保险关系成立，在原告到了约定的年龄领取养老保险金时，被告应当及时支付，拒不支付的行为属违约行为。故请求法院判准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辩称，根据涉案保险合同内容，我司仅能按照450.74元/月的标准向原告给付养老保险金，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保险合同内容系按照省公司文件的明确标准制定，其中原告所对应领取的保险金额为450.74元/月，原告主张我司应按1047.65元/月的标准支付保险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保险合同中的保险金额标准应为450.74元/月，原告未能证明保险证上所载“满期每月领1047.65”系我司业务员所写，故不应视为双方已变更保险金标准。首先，我司上级分支机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于1989年3月发布《关于调整人身保险各险种预定利率有关规定的补充通知》，该通知在1997年仍然有效，通知对象包括我司在内的江苏省各市、县分支公司，是本案保险合同订立时确定保险金额的明确依据。故本案保险合同相关金额标准受该通知内容约束，与该通知采用同一标准。该通知第二条第3项规定：“个人养老保险趸交保险费即期月领和延期月领养老金额见附表六、七、八。”而附表七的规定即女性投保趸交保费10000元的个人养老保险，延期年期为21年的，保险金额应为450.74元/月，而延期年期为31年的，保险金额方为1047.65元/月。原告投保时34周岁，自55周岁开始领取保险金，故延期年期为21年，相对应的保险金额为450.74元/月。而本案原告正是对上述保险金额标准有所了解后，才选择投保该险种的个人养老金保险，表明原告对该险种既定的合同内容，包括保险金额标准予以接受。其次，原告现主张保险金额为1047.65元/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原告应对双方已将保险金额变更为1047.65元/月这一待证事实负举证责任，即举证证明保险证上“满期每月领1047.65”的手写字样系我司或我司业务员所作的合法有效批注。目前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法定证明标准。上述保险证一直由原告持有，上面空白处“满期每月领1047.65”手写字样，未加盖我司印章，亦无批注人签字等任何其他信息，字迹也与页面上半部字迹笔画粗细不一致。上述多处疑点不能确认“满期每月领1047.65”系我司业务员所写。（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条、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保险条款的基本内容，尤其是保险费率和保险金额，受到金融监督管理部门监管，在制订时具有合理性、确定性和统一性，任何保险公司均不得随意变更。我司尚且不能随意变更保险费率或保险金额，业务员个人更不可能拥有通过手写方式变更保险金额的有效代理权。即便保险证上“满期每月领1047.65”系我司业务员所写，撇开业务员自身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不论，因该手写内容已超越业务员的代理权且未经我司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该内容对我司不发生合同效力。2.即便“满期每月领1047.65”系我司业务员所写，且假设不构成无权或越权代理，则我司对1047.65元/月的保险金额也构成重大误解，我司有权请求依法变更为450.74元/月。（1）“满期每月领1047.65”显然是业务员将21年的延期年期误算成31年而产生的笔误，依法构成重大误解。业务员本意并非对保险金额作出高于原定标准的变更，而只是对本案保险合同内容标准发生误解，在对每月领取保险金数额进行计算时，将延期年期误算成31年。如照此履行，意味着原告以同样的保险费获得原定标准两倍多的保险金额，将致使我司遭受较大经济损失，也有违公允公平。（2）我司变更合同内容的请求未超出除斥期间，依法应予支持。本案保险合同成立于1997年11月27日，在民法通则施行后，合同法实施之前。当时的《民法通则》等法律未对行为人知道重大误解事由之日多久变更权消灭作出明确规定，就本案变更权除斥期间认定问题，因依照当时的法律规定不能明确，且因变更权实质上是先撤销后变更，受撤销权除斥期间的限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即除斥期间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事由之日起一年。本案保险证自签发后一直由原告持有，直到2018年12月原告持保险证领取保险金时，我司才发现“满期每月领1047.65”的手写字样并知道重大误解事由。因此，我司请求将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变更为450.74元/月的正确数额，目前尚未超出除斥期间。综上，请求将保险金额变更为正确数额后依法判决并驳回原告的不实部分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原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现更名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业务员江南磋商后，于1997年11月27日在该公司投保了个人养老保险，并缴纳保费10000元。当日，该公司向原告签发《个人养老金保险保险证》，约定被保险人为：孔菊华，出生年月为：1963年10月31日，起保日期为：1997年11月28日，领取时间为：55周岁，趸缴保险费：10000元，并载明“满期每月领1047.65”，上述冒号后的内容及“满期每月领1047.65”均为手写。保险证加盖了业务员和复核员个人印章，以及公司业务专用章。《个人养老金保险保险证》印有《个人养老金保险条款》，其中第四条本保险的责任是：一、在领取期内先保证给付十年固定年金。如被保险人在领取十年固定年金期内身故，其受益人或法定继承人可继续领取固定年金。领满十年后，保险责任即行终止。二、若被保险人在领满十年固定年金后仍健在，可继续领取养老金，直至身故为止。第八条约定，到达第七条约定领取养老金年龄的被保险人，可按第四条规定按月领取固定年金或养老金，其领取数额见附表一、二。当原告年满55周岁至被告处要求按1047.65元/月领取个人养老金时，被告只同意按450.74元/月支付个人养老金。2018年12月7日，被告制作《客户来访登记表》，注明拒付原因是保险凭证上的金额与系统不一致。后双方协商未果，致涉讼。另查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于1989年3月13日向各市、县分支公司发布《关于调整人身保险各险种预定利率有关规定的补充通知》，其中第二项养老金保险第3条规定：“个人养老保险趸交保险费即期月领和延期月领养老金额见附表六、七、八。”附表七为个人养老金趸交保费一元延期月领金额表（女性），领取年龄55岁，延期年期为21年的，月领金额为0.045074元；延期年期为31年的，月领金额为0.104765元。被告系统内原告保单信息显示原告基本保额为450.74元。审理中，原告主张按照《个人养老金保险条款》第四条的约定支付养老金。被告明确表示撤销变更合同的请求仅是答辩意见，不提出反诉。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原告作为投保人，在被告处投保了养老金保险，与被告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应否按照1047.65元/月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养老保险金。首先，被告辩称“满期每月领1047.65”的手写内容，原告未能举证系公司业务员所写，故不能认定双方已变更保险金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案涉保险证系被告提供的填充式格式文本，并加盖了被告的业务专用章，被告对“满期每月领1047.65”该项内容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应由其负举证责任。庭审中，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且在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亦明确表示不申请对争议内容是否为业务员所写进行司法鉴定，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结合被告在整个庭审中所持非肯定之态度，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节辩称不予采信，应认定“满期每月领1047.65”为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合同条款。被告提出保险金额标准应当按照附表计算。本院认为，一方面，其提供给原告的保险证中并未包括该表的具体内容，该表对合同相对人不具有约束力，另一方面，被告提供的保险证为打印体，而本案保险金额为手写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保险凭证存在手写和打印两种方式的，以双方签字、盖章的手写部分的内容为准。故被告的该节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次，被告辩称即便“满期每月领1047.65”系公司业务员所写，我公司对1047.65元的保险金额构成重大误解。本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撤销、解除、变更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审理中，被告提供了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关于调整人身保险各险种预定利率有关规定的补充通知》，《通知》第二项养老金保险第3条规定：“个人养老保险趸交保险费即期月领和延期月领养老金额见附表六、七、八。”附表七为个人养老金趸交保费一元延期月领金额表（女性），领取年龄55岁，延期年期为21年的，月领金额为0.045074元；延期年期为31年的，月领金额为0.104765元。结合原告投保时的年龄至领取个人养老金时的延期年期，以及被告系统内显示的原告的基本保额，被告辩称业务员将21年的延期年期误算为31年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由于个人养老金金额系合同的主要条款，故依法构成重大误解。被告提出的无权代理或越权代理，导致合同无效或效力待定的观点，不予采纳。再次，被告辩称答辩人关于撤销变更合同内容的请求未超过除斥期间，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法律在赋予民事主体撤销权的同时，亦规定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或变更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该规定严格限制了撤销权的行使方式，要求其须以诉讼或仲裁的方式行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明确表示不提出反诉，仅以答辩的方式提出撤销变更合同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在此，本院针对被告提出的“当时的《民法通则》等法律未对行为人知道重大误解事由之日多久变更权消灭作出明确规定”的答辩意见做一说明，1988年4月2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3条第二款规定，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自行为成立时起超过一年当事人才请求变更或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被告应当依约履行。双方对原告个人养老金起领日为2018年10月31日并无争议，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其个人养老金6285.9元，本院予以支持。《个人养老金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领取期限为，在领取期内先保证给付十年固定年金。如被保险人在领取十年固定年金期内身故，其受益人或法定继承人可继续领取固定年金。领满十年后，保险责任即行终止。若被保险人在领满十年固定年金后仍健在，可继续领取养老金。故原告主张自2019年5月起，被告每月支付其个人养老金1047.65元至其身故为止，本院亦予支持。若原告领取不足10年身故的,由其法定继承人领取此养老金至满10年时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孔菊华自2018年10月起至2019年4月止个人养老金计6285.9元。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自2019年5月起，每月支付原告孔菊华个人养老金1047.65元至原告身故为止；若原告孔菊华领取不足10年身故的,由其法定继承人领取此养老金至满10年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龚震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琼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