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五华县河东镇下坝沿江中堤建裕大厦。法定代表人：曾炽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环，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韵琦，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伟（曾用名张中伟），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岩，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五华一建）因与被上诉人张忠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华一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忠伟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忠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案涉买卖合同的订立、履行情况和(2017)粤0112民初3171号案张忠伟的主张及陈述(自认)来看，五华一建与张忠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曾桓雄等人的行为不构成对五华一建的表见代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合同订立情况。(1)2013年11月15日，张忠伟与广明高速公路SG04标段项目部订立《水泥、砂石、灰砂砖、灰油供销合同》，约定由张忠伟向广明高速公路SG04工程供应相关材料。(2)2014年4月9日，张忠伟与广明高速公路SG04标段项目部订立《河沙、碎石、矿粉供销合同》，约定由张忠伟向广明高速公路SG04工程供应相关材料，该合同的需方加盖了“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公路广州段SG04标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下称中铁二十三局集团项目部印章)。2.合同履行情况。(1)案涉合同项下的材料供应至由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所中标的广明高速公路SG04标段。(2)案涉合同项下往来文件中均列明需方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公路SG04标段项目经理部，所加盖的印章均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项目部印章。(3)案涉合同项下的材料款均由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向张忠伟支付。具体支付方式为由加盖了“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公路广州段SG04标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的5张支票方式，向张忠伟支付[见(2017)粤0112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第3段]。3.(2017)粤0112民初3171号案(下称3171号案)张忠伟自认、中铁二十三局的相关陈述。(1)张忠伟曾就案涉合同单独起诉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该案中张忠伟自认买卖合同交易的主体为中铁二十三局。[见3171号案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2段](2)中铁二十三局确认“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公路广州段SG04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系其为组织施工刻制的临时机构章。[见3171号案判决书第4页第l段]中铁二十三局确认，存在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公路广州段SG04标段项目经理部，并刻有专用公章。[见3171号案判决书第7页第1段](3)中铁二十三局在3171号案中申请追加五华一建为被告，但张忠伟坚持主张诉争合同的相对人及责任承担主体是中铁二十三局，并非五华一建。[见3171号案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2段](4)张忠伟在3171号案庭审中确认，其从未核实过签约代表曾桓雄的员工身份或者让其出示过授权证明，认为诉争合同是曾桓雄以中铁二十三局的名义签订的，公章也是曾桓雄拿取加盖的，签约代表不以曾桓雄为中铁二十三局的员工为前提。[见3171号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1段]综上，从合同的订立、履行和3171号案庭审情况足以证实，在案涉合同的订立、履行过程中，一直是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公路广州段SG04标段项目经理部与张忠伟进行交易，而中铁二十三局也自认“中铁二十三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公路广州段SG04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系其为组织施工刻制的临时机构章。广州段SG04标段施工场地的施工铭牌，宣传标识，乃至相关人员的工作服和安全帽均统一规格，统一标识，打着中铁二十三局的烙印，在合同的订立、履行过程中，张忠伟一直认为其交易对象为中铁二十三局，相反，从合同的订立、履行文件、施工现场的铭牌、宣传标识来看，从未出现过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张忠伟也从未核实签约代表曾桓雄的员工身份。即，在3171号案中铁二十三局申请追加五华一建之前(即合同订立以及履行过程中)，张忠伟对于五华一建有参与广州段SG04标工程施工是不知情的，不知晓中铁二十三局与五华一建签订的《施工合同(综合包干形式)》(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无论是中铁二十三局，还是五华一建，由于其不具合法性，无疑均对此秘而不宣)。在此种情况下更谈不上在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曾桓雄有代理五华一建的客观表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需要指出的是，交易对象究竟是谁，当事人比法官更清楚，3171号案在张忠伟一再确认其交易对象为中铁二十三局的情况下，将张忠伟交易对象认定为五华一建，于法无据，显属错误，一审据此将错就错，更是错上加错。（二）曾桓雄以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公路广州段SG04标段项目经理部名义订立案涉合同，不符合对五华一建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12条规定：“当前在国家重大项目和承包租赁行业等受到全球性金融危机冲击和国内宏观经济形势变化影响比较明显的行业领域，由于合同当事人采用转包、分包、转租方式，出现了大量以单位部门、项目经理乃至个人名义签订或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形，并因合同主体和效力认定问题引发表见代理纠纷案件。对此，人民法院应当正确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制度的规定，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2.从权利的外观表象角度来看，案涉合同从订立、材料交付、款项支付至款项结算的全过程都未曾出现过五华一建的名称，曾桓雄不具有代表五华一建的客观表象，相反整个交易过程全部以中铁二十三局集团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有代表中铁二十三局的表象。是否存在权利外观的表象，对于张忠伟来说，应当考察的应当是其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项目部订立合同以及履行合同提供货物之时。前已述及，张忠伟系在3171号案中铁二十三局申请追加五华一建之后，才知晓五华一建参与了广明高速公路广州段SG04标段项目，显然张忠伟订立合同以及提供货物之时曾桓雄是不可能具有代表五华一建的表象。3.从张忠伟的主观善意角度来看，案涉合同供方写明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公路广州段SG04标项目经理部”，且相关合同及文件加盖了中铁二十三局项目部的印章，材料在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所承建的广明高速公路广州段SG04标工地现场交付，支票加盖中铁二十三局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供应材料交付于该项目且工地现场均标示为中铁二十三局承建，按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张忠伟无疑善意相信曾桓雄代表中铁二十三局。4.从被代理人的可归责性来看，张忠伟在3171号案前即合同订立和材料供应之时均不知晓五华一建与案涉项目的关联性，五华一建不存在可归责性。相反，中铁二十三局就广明高速公路广州段SG04标段刻制了临时机构章，并且将该“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公路广州段SG04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交付给曾桓雄使用(至少是默认曾桓雄使用)，并将盖有“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公路广州段SG04标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的多张支票交付给曾桓雄，以便他对外支付款项，中铁二十三局本身对于曾桓雄代表中铁二十三局的外观表象存在可归责性。中铁二十三局在案涉合同中盖章，合同项下货物交付到中铁二十三局项目工地，故曾桓雄不构成对五华一建的表见代理。3171号案无疑是错案，张忠伟的债权本应当通过针对（2017）粤0112民初3171号案提出上诉予以解决，其怠于行使权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无论认定事实，还是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请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驳回张忠伟的全部诉讼请求。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关于诉讼时效的处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明显错误。(注：五华一建一审提出了时效已过的抗辩)1．一审判决认为“张忠伟的诉讼时效2018年7月1日到期”，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认为“余款应该在2015年7月1日支付完毕”，既然如此，则张忠伟的诉讼时效2017年7月1日即到期，因为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普通诉讼时效为二年。2．张忠伟诉讼时效在2017年7月1日届满之前不存在中断的情形。3171号案于2017年6月9日立案，于2017年7月25日开庭审理。张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后因中铁二十三局提交追加当事人的申请及查明案件需要，一审法院追加五华一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由此可见，五华一建是在2017年7月25日——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之后才被申请追加参加诉讼的。诉讼时效中断的前提是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时效超过之后，何来诉讼时效中断。需要指出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七项中“申请追加当事人或者被通知参加诉讼”“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并不等于起诉后因“申请追加当事人或者被通知参加诉讼”而使得诉讼时效中断的时间点无限溯及到起诉之日，否则，一审二审之后发回重审而申请追加将如何处理。更何况，张忠伟在3171号案中自始至终均认定相对人仅是中铁二十三局。故，一审关于“从2017年6月9日····，诉讼时效应该重新计算”的判决，缺乏理据。（二）从合同订立、合同约定到合同履行，张忠伟均明知相对人是中铁二十三局。1．多份案涉合同均盖有中铁二十三局项目部印章。2．案涉合同履行中，张忠伟持有的、载明张忠伟债权金额的《广明SG04标未付材料款明细》盖有中铁二十三局项目部印章，同时，《广明高速广州段SG04合同段沙石材料换算公式》项下表格的右下角也盖有中铁二十三局项目部印章。3．3171号案中，张忠伟自认收到的货款中包括了盖有中铁二十三局项目部印鉴的5张支票，合共29．8万元。（三）案涉工程项目均相同的(2018)粤01民终5299号案足资本案借鉴，从裁判逻辑一致性出发，应当支持五华一建上诉请求。1．在5299号案中，中铁二十三局对于以中铁二十三局项目部名义(其盖章)所发生的《借款协议》和《借据》项下债务承担法律责任。2．5299号案证实，中铁二十三局项目部印章不仅用于案涉项目的工程材料买卖合同，还用于举债。3．5299号案证实，五华一建和中铁二十三局在项目部合署办公(未挂五华一建牌子)，以致于在其中工作了几个月，五华一建和中铁二十三局转包施工合同中作为五华一建人员的何飞也认为自己是中铁二十三局的人员，为中铁二十三局项目部工作。由此可见，张忠伟作为项目部之外的局外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交易对象即是中铁二十三局。（四）案涉工程转包不构成中铁二十三局免责的事由，中标人不能一转了事，转包应当受到否定评价，承担法律后果。1.合同具有相对性，中铁二十三局不能以双方约定内容保密的其与五华一建之间的转包合同，来对抗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债权人张忠伟。2.表见代理制度旨在保障交易安全，保护相对人信赖利益，表见代理行为人的代理行为与其真实身份无关，而与相对人所信赖的客观表象密切相关。本案中，自始至终均不存在张忠伟所信以为真的相关人员有权代理五华一建的客观表象--张忠伟自2013年直至3171号案中均一直认定相对人为中铁二十三局即是明证。张忠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表见代理旨在提高信用程度和维护交易安全性，该制度是赋予债权人实质性保护的权利而非五华一建的抗辩理由。因为五华一建作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和张忠伟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是没有权利拿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和张忠伟构成表见代理进行抗辩的，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忠伟的表见代理的抗辩只存在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和张忠伟之间，与五华一建无关。2.生效判决对于诉讼利益及判项的认定具有确定力，诉讼当事人的主张都应受到生效判决的约束。3171号案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的事实查明部分已经查明涉案工程由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转包给五华一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已经退出工程的施工，刻有涉案项目经理部的专用章已经交给五华一建使用。审批文件均是五华一建投入到涉案工程的工作人员，该案驳回了张忠伟的诉讼请求。这些事实的认定及判项均应成为法院后续判案的依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推翻的情况下，是具有既判力的。3.一审判决并非以表见代理制度判定五华一建承担付款责任的，而是根据合同实际事实履行行为判定五华一建为买卖关系的相对人的。涉案货物供至涉案项目，并给五华一建的工作人员签收，五华一建的工作人员在张忠伟的结算金额中进行了确认，这些事实都指向了购买人为五华一建。根据民事诉讼认定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与张忠伟形成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五华一建。4.关于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张忠伟主张的竣工日期2015年12月31日，法院根据转包合同酌定竣工日期是4月1日，其举证应当是五华一建承担，但五华一建至今仍未如实向法庭告知真正的竣工日期。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之日起计算，张忠伟是在3171号案中知道五华一建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转包关系，所以起算点算至张忠伟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5.依据价值衡量，本案应保护张忠伟的合法利益。张忠伟已经全部履行了供货义务，货款必须及时支付，张忠伟是转包关系外的第三人，五华一建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均是张忠伟供货链的上游，也是张忠伟货款支付的上游。张忠伟追索货款长达两年之久。综上，法庭应采用已有生效判决的认定和高度盖然性的认定五华一建与张忠伟的关系判决本案。张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华一建支付欠付货款3907040.88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90184元（截止2018年6月10日；从2014年1月30日至2018年6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以合同约定的到期付款金额为计算依据，具体计算明细的数额详见张忠伟提交的逾期计算明细，工程验收日实际上是2015年12月31日）并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从2018年6月11日起继续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五华一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2013年11月15日，张忠伟（乙方）与曾桓雄（甲方）签订《水泥、沙石、灰砂砖、灰油供销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水泥、沙、碎石、灰砂砖、石粉及石灰油等材料。合同约定了各类材料的单价，单价为暂定单价，当市场价格每项单价大于或小于10%时，价格另行协商调整（按季度调价），如乙方不同意，甲方有权单方取消合同另找供货方供货。关于结算方法及付款方式，双方约定结算依据是采购合同、检测合格报告、项目指定人员验收单。乙方第一个月（满30天，以第一批材料供应时间算起）的供应数量作为按金；第二个月供应数量在第三个月5日前会同甲方核对确认数量，经预算、财务审核老板批准后在第三个月30日前付第二个月供应量款的80%，以此类推（即第一个月供应量、价作为按金，第三个月30日前支付第二个月供应量、价的80%，以此类推）。余20%及按金在工程结束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因甲方不按合同要求及时付款造成乙方不能正常供应材料，甲方须负责任。逾期付款的，按欠货款额的同期银行利息向供方支付利息，且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保留追款的权利。各种材料结算数量按需方在现场实际验收确认的数量为准。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签字人为曾桓雄，乙方一栏签字人为张忠伟（曾用名张中伟）及身份证号码。该合同附件所附的《水泥沙石灰砂砖招标》显示，对供应材料的单价有所调整，张中伟、曾桓雄、杨辉签字表示同意修改后的单价。该文件底部项目经理处有杨辉、曾远均的签字，签名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2013年12月1日，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与五华一建（乙方）签订了《施工合同（综合包干形式）》（以下简称包干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广州至高明高速公路广州段土建工程，其中：第3条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4月1日。”第5.1条约定：“合同价款暂定为159721667元。”第5.3.1条约定：“甲方公司派出项目经理、总工和其他专业人员共8人对本工程进行管理。”第5.3.2条约定：“乙方负责甲方项目经理、总工、其他专业人员等共8人的工资、通讯费等合计8万元/月的包干标准支付，于上月月末支付。乙方负责承担以上甲方人员在本项目实施期间的对外招待费（每月限额壹万元）、办公费、食宿等费用，上述费用支付时间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本工程完工退场之日止。”第8条约定：“甲方指定现场代表为于建华，职务为项目部副经理。”第9条约定：“乙方驻工地代表为曾远均。”第24.2条约定：“一切有关本项目工程施工所需材料及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不参与购买。”第24.2.1条约定：“由乙方组织招标确定供应商及材料单价，乙方与供应商签订合同，并交由甲方相关部门存档保存，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未及时付款与甲方无关，乙方自行与供应商协商解决。”该合同后附附件三的《乙方投入本合同工程主要人员表》列明，曾远均、杨辉为项目负责人，余世凤为项目总工，邓华平为财务人员，田凌伟、曾顺辉、程直进为技术人员，李俊辉、齐仲骞为测量，陈亮金、何飞、肖仁春为安全质量环保管理人员，李安雄为预算合同人员，陈维、廖家军为物资设备管理人员，郑森华、熊建新为试验人员。附件四显示，五华一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曾远均为五华一建在广明高速公路广州段项目土建工程SG04合同段委托代理人，全权负责有关项目的一切事宜，其法律后果由五华一建承担，并代表五华一建处理该协议一切事宜。从业情况信息公开平台的查询信息显示，曾桓雄为二级注册建造师，聘用企业为五华一建，注册专业为公路。一审法院当庭询问五华一建包干合同原件在哪里，五华一建陈述称，在曾桓雄手上，五华一建找不到原件，无法向法庭提供。且该合同左上角加了一个“密”字，中铁二十三局和五华一建均对此进行保密。一审法院认为，该包干合同原件在一审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112民初3171号案件中，中铁二十三局已经向一审法院出示过，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此包干合同的复印件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当庭询问了几个问题，五华一建庭后书面答复称：只有曾桓雄是其聘用的建造师，曾远均、杨辉、俞建平、谢立柱、余世凤、李安维、陈维、陈青蓝、廖家军这些人均不是五华一建的员工，不存在劳动关系。涉案项目有没有竣工具体情况不详，中铁二十三局从未拨付过该项目工程款给过五华一建，中铁二十三局至今未和五华一建结算涉案项目的工程款。张忠伟提供了2014年4月9日签订的《河沙、碎石、矿粉供销合同》，合同抬头载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SG04合同段工程项目部合同，”甲方（需方）列明广明高速公路SG04合同段项目部，乙方（供方）列明张中伟。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工程用沙、碎石和矿粉等材料。合同约定的单价（不含税）为：粗沙、中沙均为63元/m3，碎石为133元/m3，矿粉为350元/吨，非拌合用粗沙、中沙均为57元/m3，非拌合用碎石均为125元/m3。以上单价为暂定单价，当市场价格每项单价大于或小于10%时，价格另行协商调整（原则上按季度调价），如乙方不同意调整价格，甲方有权单方随时解除合同另找供货方供货；如甲方不同意调整价格，乙方须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前必须继续供应材料。关于结算方法及付款方式，双方约定结算依据是采购合同、检测合格报告、项目指定人员验收单，甲方指定俞建平和杨文龙为甲方收料人。乙方第一个月（满30天，以第一批材料供应时间算起）的供应数量作为质量保证金；第二个月供应数量在第三个月5日前会同甲方核对确认数量，经预算、财务审核老板批准后在第三个月30日前付第二个月供应量款的80%，以此类推（即第一个月供应量、价作为质量保证金，第三个月30日前支付第二个月供应量、价的80%，以此类推）。余20%及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结束完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付清。因甲方不按合同要求及时付款造成乙方不能正常供应材料，甲方须负责任。逾期付款的，按欠货款额的同期银行利息向供方支付利息，且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保留追款的权利。各种材料结算数量按需方在现场实际验收确认的数量为准。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载明为广明高速公路SG04合同段项目部，盖有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明高速公路广州段SG04标项目经理部的公章，签约代表一栏签有“曾桓雄”的签名，乙方一栏签有“张中伟”的签名及身份证号。另查，张忠伟的户口薄显示，张中伟为张忠伟的曾用名。二、合同履行情况。张忠伟提交的送货清单及其自制的收货明细和供货量统计载明，2013年11月至2015年8月共计供货金额为16199040.88元。经一审法院核对，张忠伟所提供的送货单共计600多张，一审法院逐一核对，绝大部分的送货单上为合同指定签收人俞建平。还有一小部分是其他人员签收。其他人员签收情况如下：有谢立桂、陈青蓝、廖家军、谢应科、何业振等签收的情况。但是其他人员签收单据上显示的送货地点、收货单位、装车地点、开单人、运输车号、送货清单格式等与合同指定签收人俞建平所签收的情况一致。其他人员签收的单据上显示的运输车号，在合同指定签收人俞建平签收单据上反复出现。合同金额经一审法院核查张忠伟提交的表格，与送货单上载明的表格一致。三、合同结算情况。张忠伟提供了《广明高速广州段SG04合同段沙石材料换算方式》载明，碎石、角石均按照1.4吨/立方米进行换算，石粉按照1.5吨/立方米进行换算，河沙按照1.4吨/立方米进行换算。该换算公式右方签有“同意按重量计算曾远均”的签字，下方签有“同意以上方法验收曾桓雄”的签字以及俞建平、杨辉、曾远均、周志光等人的签字。签字时间是2014年4月份。张忠伟提交的《张中伟送砂石料单价表》上载明了“经项目部研究决定同意按此举报价结算周志光的签名”、“同意项目部决定单价结标陈青蓝的签名”以及陈维的签名确认。签字时间是2015年9月。张忠伟提供的2014年4月至7月的《工程价款拨付审批单》上，制单一栏均签有“陈才喜”的签名，资料、检测、仓管检查一栏签有“俞建平”、“陈维”、“张建新”等人的签名，安全检查一栏签有“王安安”的签字，部分审批单的部门主管一栏签有“余世凤”的签名，项目副经理一栏签有“曾远均”的签字，项目经理一栏签有“杨辉”的签名。张忠伟履行供货义务，总供货款16199040.88元，总计收到货款12292000元。四、其他情况。张忠伟因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6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以（2017）粤0112民初3171号立案受理。一审法院经当事人的申请及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依法追加五华一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7）粤0112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如下内容：“中铁二十三局（甲方）与五华一建（乙方）签订了《施工合同（综合包干形式）》，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广州至高明高速公路广州段土建工程，中铁二十三局中标后将该项目以综合包干的形式转包给了五华一建，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4月1日。一切有关本项目工程施工所需材料及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不参与购买。由乙方组织招标确定供应商及材料单价，乙方与供应商签订合同，并交由甲方相关部门存档保存，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未及时付款与甲方无关，乙方自行与供应商协商解决。”另查明，签约代表是曾桓雄，投入到涉案项目工程的工作人员曾桓雄、曾远均、余世凤、杨辉等人均是五华一建的员工。张忠伟提供的《沙、碎石、石粉、矿粉材料开标记录表》上载明了“同意按6月1日开始计量，以下单价为准。杨辉”的签字以及签有“余世凤”、“陈维”等人的签名。张忠伟提供的供货期间，各方签订的混合料报价单以及砂石料单价表中，也由“余世凤”、“陈维”等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结合一审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主要有以下争议焦点：1、五华一建是否系案涉合同的责任主体以及应否承担付款责任；2、关于本案尚欠工程款的数额及违约金；3、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五华一建是否系案涉合同的责任主体以及应否承担付款责任。1、从合同的签订时间来看。2013年12月1日，中铁二十三局（甲方）与五华一建（乙方）签订了《施工合同（综合包干形式）》，该合同附件三列明，曾远均、杨辉为项目负责人。附件四显示，五华一建出具授权曾远均为五华一建在广明高速公路广州段项目土建工程SG04合同段委托代理人，全权负责有关项目的一切事宜，其法律后果由五华一建承担，并代表五华一建处理该协议一切事宜。从业情况信息公开平台的查询信息显示，曾桓雄为二级注册建造师，聘用企业为五华一建，注册专业为公路。2013年12月1日，五华一建已经任命曾远均、杨辉为项目负责人，而在2013年11月15日，张忠伟与曾桓雄签订《水泥、沙石、灰砂砖、灰油供销合同》。该合同还有一个附件，附件所附的《水泥沙石灰砂砖招标》显示，曾桓雄、杨辉签字。该文件底部项目经理处有杨辉、曾远均的签字，但是落款的签名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曾远均、杨辉此时已经为五华一建任命为项目负责人，曾桓雄是五华一建的员工，曾远均、杨辉、曾桓雄是受五华一建委托负责项目的工作；且曾远均是五华一建授权的全权代表，全权负责有关项目的一切事宜，其法律后果亦由五华一建承担。五华一建抗辩称不是合同主体，而曾远均、杨辉在2013年12月5日在张忠伟合同上的签名确认，表明了五华一建对于张忠伟与曾桓雄之间合同的追认，该合同的签订是五华一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五华一建应当视为张忠伟与曾桓雄之间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应该受到合同的约束。2、从合同的持有情况来看。一审法院当庭询问五华一建包干合同原件在哪里，五华一建陈述称，在曾桓雄手上，五华一建找不到原件，无法向法庭提供。且该合同左上角加了一个“密”字，中铁二十三局和五华一建均对此进行保密。只有曾桓雄是其聘用的建造师，曾远均、杨辉、俞建平、谢立柱、余世凤、李安维、陈维、陈青蓝、廖家军这些人均不是五华一建的员工，不存在劳动关系。涉案项目有没有竣工具体情况不详，中铁二十三局从未拨付过该项目工程款给过五华一建，中铁二十三局至今未和五华一建结算涉案项目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包干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定为159721667元，包干合同亦是五华一建与中铁二十三局涉案项目整个工程签订、履约、结算、付款、厘清双方责任的核心证据；五华一建自称，中铁二十三局至今未和其结算涉案项目的工程款，也没有拨付过该项目工程款给过五华一建。诚如五华一建自己所说，该合同左上角加了一个“密”字，五华一建应该对此进行保密。但是涉案标的达1.59亿的合同，五华一建从来没有收到过中铁二十三局的款项，如此重要的合同原件竟然不在五华一建自己手上持有，而在其员工曾桓雄手上持有，该行为本身即不符合常理。该包干合同既然五华一建允许曾桓雄持有，这本身对外就是一种明确的授权。曾桓雄其受聘单位即为五华一建，曾桓雄作为与张忠伟签订合同的主体，本身又持有包干合同，包干合同明确记载了项目所在地，项目施工地址，项目的工作人员、合同价款等种种重要条款，张忠伟没有任何理由不相信曾桓雄代表的是五华一建，履行的是五华一建的职务行为。3、从合同结算情况来看。中铁二十三局（甲方）与五华一建（乙方）签订了《施工合同（综合包干形式）》约定，一切有关本项目工程施工所需材料及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不参与购买，其中附的《乙方投入本合同工程主要人员表》上的人员的签名多次出现在了张忠伟与对方交易的单据等上。张忠伟提交的《广明高速广州段SG04合同段沙石材料换算方式》、《张忠伟送砂石料单价表》和《工程价款拨付审批单》等证据的签名情况来看，多次出现曾桓雄、曾远均、陈维、余世凤、李安雄、杨辉等人的签名。五华一建不认为自己是本案的主体，但是五华一建的员工在合同结算的单据上反复、多次的出现，签名确认张忠伟的金额，签名时间有2013年11月15日、2013年12月5日、2014年4月至7月、2015年9月等，时时履行五建一建的工作安排。表明了五华一建对于张忠伟合同的追认，与张忠伟合同的签订是五华一建的真实意思表示。4、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中铁二十三局已将该项目以综合包干的形式转包给了五华一建，所有的货物均送货到五华一建承包的路段标的物，的确用于广明高速公路SG04标工程项目，而供货期间为五华一建实际施工期间，无论从诉争建筑材料的换算方式、开标单价的核定、货物数量的核对、货款审批均签有实际施工方的五华一建承包涉案工程所投入人员的签名。综上所述，尽管五华一建只认可曾桓雄是五华一建的员工，其他人均不是五华一建的员工，不存在任何劳动合同关系。但无论曾远均、杨辉、余世凤、李安雄、陈维等人与五华一建是否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述人员均是受五华一建委托从事与项目有关的民事行为，曾桓雄、曾远均、杨辉、余世凤、李安雄、陈维等人的在涉案项目上的合同签约、货物签收、货款结算等与案涉工程有关的行为对外可以代表五华一建，应视为履行五华一建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五华一建应对其工作人员曾桓雄、曾远均、杨辉、余世凤、李安雄、陈维等人在案涉合同中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五华一建是本案的涉案合同向对方。第二、关于本案尚欠工程款的数额及违约金。关于欠款数额。一审法院在第一点已经论述五华一建是本案的涉案合同向对方，其后果应该由五华一建承担。本案中，张忠伟按照合同约定向承揽广明高速公路广州SG04标段项目的五华一建提供砂石、水泥、灰砂砖等货物，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约定，五华一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现因五华一建未按时付清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涉案货款的数额，张忠伟提交的送货清单及其自制的收货明细和供货量统计载明，2013年11月至2015年8月共计供货金额为16199040.88元。经一审法院核对，张忠伟所提供的送货单共计600多张，一审法院逐一核对，绝大部分的送货单上为合同指定签收人俞建平。还有一小部分是其他人员签收。其他人员签收情况如下：有谢立桂、陈青蓝、廖家军、谢应科、何业振等签收的情况。但是其他人员签收单据上显示的送货地点、收货单位、装车地点、开单人、运输车号、送货清单格式等与合同指定签收人俞建平所签收的情况一致。其他人员签收的单据上显示的运输车号，在合同指定签收人俞建平签收单据上亦反复出现。一审法院认为，张忠伟已经履行了送货义务，五华一建已经签收上述货物。张忠伟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合同金额经一审法院核查张忠伟提交的表格，与送货单上载明的表格一致。总供货款16199040.88元，总计收到货款12292000元，欠款3907040.88元。故张忠伟在本案中的举证对五华一建欠付货款3907040.88元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1、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张忠伟主张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贷再上浮50%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按欠货款额的同期银行利息向供方支付利息。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按欠货款额的同期银行利息向供方支付利息。故利息标准应该以人民银行同期同贷利息为准。关于同期同贷的标准，该案件最早的一笔欠款已经逾期5年时间，应该按照五年期以上利息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在2012年之后5年以上同期同贷利息历年的标准为：6.55%、6.15%、5.9%、5.65%、5.4%、5.15%、4.9%。张忠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利息计算表格显示，统一按照4.9%的标准计算利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2、关于起止时间。双方合同约定，余款20%在工程结束完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付清。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工程竣工时间，张忠伟称为2015年12月31日，五华一建庭后答复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包干合同明确确定了竣工日期为2015年4月1日，一审法院以该时间为准。张忠伟的时间以2015年12月31日作为余款20%的起算点，主张从2016年4月1日起算，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根据张忠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利息计算表格，一审法院经核对，符合法律规定，截止到2018年6月10的，逾期利息为508005.61元。从2018年6月11日起，以3907040.88元为基数，按照五年期以上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三、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过了诉讼时效。1、张忠伟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双方合同约定，余款20%在工程结束完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付清。包干合同明确确定了竣工日期为2015年4月1日。按照这一时间，五华一建余款应该在2015年7月1日支付完毕。张忠伟的诉讼时效在2018年7月1日到期，张忠伟在2018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张忠伟诉讼时效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2、张忠伟的诉讼时效构成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七）申请追加当事人或者被通知参加诉讼。”张忠伟因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6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以（2017）粤0112民初3171号立案受理。一审法院经当事人的申请及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依法通知五华一建参加诉讼，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从2017年6月9日，诉讼时效应该重新计算。故五华一建主张张忠伟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五华一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忠伟支付款项3907040.88元及利息（截止到2018年6月10日的利息为508005.61元。从2018年6月11日起，以3907040.88元为基数，按照五年期以上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77.80元，由张忠伟承担2666元，五华一建承担41711.80元；保全费5000元，由五华一建承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五华一建是否应向张忠伟支付货款及利息。五华一建否认其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向张忠伟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同的签订，涉案《水泥、沙石、灰砂砖、灰油供销合同》、《河沙、碎石、矿粉供销合同》均是张忠伟与曾桓雄签订，而曾桓雄是五华一建聘用的建造师；另外，《水泥、沙石、灰砂砖、灰油供销合同》附件有项目经理处杨辉、曾远均签名，而杨辉、曾远均是五华一建在涉案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河沙、碎石、矿粉供销合同》指定了俞建平、杨文龙为货物签收人。其次，货物的签收，大部分送货单是俞建平签收，少部分是他人签收，但他人签收的送货单的运输车号在俞建平签收的送货单上亦反复出现，该他人签收的送货单与俞建平签收的送货单格式一致。再次，货款的结算涉案到的《广明高速广州段SG04合同段沙石材料换算方式》有曾桓雄、曾远均、俞建平签名，《工程价款拨付审批单》上有曾远均、俞建平签名。最后，涉案工程的承包情况，依据中铁二十三局与五华一建签订的《施工合同（综合包干形式）》，涉案工程由五华一建承包，杨辉、曾远均为五华一建投入工程的主要人员。综上，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均是五华一建公司员工参与，五华一建公司员工签收货物用于五华一建承包的工程，受益方为五华一建，因此一审认定五华一建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五华一建抗辩称张忠伟在另案诉讼中主张中铁二十三局才是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所自认的情况与实际情况不相符时，其重新提出与实际情况相符的诉讼主张并不被法律所禁止，也不因其之前错误认知而失去请求法律保护的机会，实际债务人五华一建也不能因债权人曾出现过错误的认知而免责。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就涉案货款债权，张忠伟曾在2017年7月1日之前提起诉讼主张，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现于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五华一建关于其并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主张理据不足，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一审判决五华一建向张忠伟支付货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五华一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20元，由上诉人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袁绿凡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