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5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华，男，1961年7月16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于听，福建厦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楚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439号9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47895405990。 法定代表人：周建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富彬、许建松，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台东路157号9楼9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791276408G。 主要负责人：王云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斌，公司职员。 上诉人韩建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楚天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天劳务公司）、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宝冶厦门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6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建华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韩建华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韩建华与楚天劳务公司签订合同进行施工，经韩建华核算，楚天劳务公司尚欠韩建华劳务费23万元未付。韩建华与楚天劳务公司未对上述劳务费进行结算，且双方未对上述款项的付款期限进行约定，故未超过诉讼时效。 楚天劳务公司辩称，一、韩建华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楚天劳务公司与韩建华签订的《点工合同》，完全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韩建华要求的因承揽关系产生的劳务报酬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因此，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报酬支付期限的情况下，韩建华要求定作人楚天劳务公司支付报酬时间为韩建华的点工各个部分完工之日起分别支付，韩建华要求的报酬应当自点工各个部分完工之日起分别计算诉讼时效。结合本案韩建华一审提交的证据，即使韩建华提供的证据都是真是的，其要求的空压机工时签单显示的完工期间为2012年11月至2012年12月，“殿前上海河庆树工地”完工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闽南古镇工地二标打涨模班组”最后的结算时间为2014年1月16日；诉讼时效应当自上述部分点工完工之日起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不管是从2012年11月起还是从2014年4月10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最迟到2016年4月就已经届满。韩建华无法证明在此期间有向楚天劳务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二、楚天劳务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韩建华劳务报酬。（一）韩建华持有的部分2012年11月至2012年12月份的空压机工时签单/工时签单并不能证明楚天劳务公司尚欠韩建华劳务报酬。首先，楚天劳务公司与韩建华就劳务报酬已经全部结算清楚，合计90万元的劳务报酬已经全额支付给了韩建华，韩建华也在2014年1月27日最后一次收取楚天劳务公司10万元劳务费的《收条》中特别写明“注：工人工资全部结清”，并在《收条》中签名摁手印。这说明早在2014年1月27日楚天劳务公司最后一次支付韩建华10万元劳务报酬，与韩建华关于劳务报酬已全部支付完毕。其次，韩建华与楚天劳务公司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点工合同》，自2012年12月28日开始至2014年1月27日，楚天劳务公司分14次合计向韩建华支付90万元的劳务报酬，这些劳务报酬都是根据韩建华每个阶段的工作量在与韩建华结算基础上支付给韩建华的。韩建华既未提供2012年11月之前的工时签单，也未提交2012年12月之后的工时签单，唯独提交2012年11月至2012年12月份的签单证明楚天劳务公司尚欠劳务报酬，明显不符合常理。按理说2012年11月至2012年12月份的签单应该是早于2013年的签单结算完毕的，劳务报酬也是比之后2013年的先支付，不可能单单就2012年11月至2012年12月份的签单没有支付。再者，楚天劳务公司在与韩建华结算支付完劳务工资后，并不需要回收工时签单的原件，楚天劳务公司只需要复印件、结算单或者相关的付款凭证作为记账之用。况且韩建华也需留存工时签单作为与工人结算依据。本案中韩建华仅仅提供部分工时签单原件就意图证明楚天劳务公司尚欠其劳务报酬完全说不通。楚天劳务公司在2012年11月至2012年12月份工时签单后还有陆续付款90万元，这个付款里不可能均不含2012年11月至2012年12月份劳务报酬。如果韩建华认为本案没有结算，要结算尚欠的劳务报酬必须拿出全部的工时签单，扣除楚天劳务公司已经支付的劳务报酬，如此才能证明楚天劳务公司尚欠劳务工资。综上所述，正是因为当时楚天劳务公司未将工时签单原件回收、疏于防范才让韩建华有机可趁。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韩建华的全部诉求。（二）韩建华提交的“电前上海河庆树工地”工时签单，韩建华根本无法证明系杨建华本人签名，也无法证明与楚天劳务公司有关。楚天劳务公司承包的工程自2012年9月起至2013年年底全部完工了，不可能出现2014年2-4月份韩建华还有台班产生的可能。楚天劳务公司与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第二条，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2012年9月10日，计划完工时间2013年3月31日；结合宝冶厦门分公司2018年4月25日提交的证据，宝冶厦门分公司在证明内容中陈述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楚天劳务公司的承包工程在2013年年底完工，因实际完工与申请付款存在时间差，宝冶集团在2014年1月22日支付最后一笔进度款80万元。因此楚天劳务公司承包的工程2013年年底已全部完工，不会再产生新的台班费。（三）韩建华提交的结算单“闽南古镇工地二标打涨模班组”系复印件，无法证实楚天劳务公司尚欠韩建华劳务报酬。即使韩建花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计算单显示的结算时间为2014年1月16日，根据韩建华在2014年1月27日最后一次收取楚天劳务公司10万元劳务费《收条》中的备注也可证实与韩建华关于劳务报酬已全部支付完毕。 宝冶厦门分公司辩称，1.其不应列为本案被告。2.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与楚天劳务公司属于合法分包关系，不存在违法分包。3.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 韩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楚天劳务公司向韩建华支付劳务费230000元；2.宝冶厦门分公司对楚天劳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楚天劳务公司、宝冶厦门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楚天劳务公司向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厦门闽南古镇B-E部项目二标段地下室土建工程，双方签订有《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时间为：2012年9月10日，计划完工时间为：2013年3月31日。2012年9月26日，韩建华与楚天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何庆菊签订一份《点工合同》约定：1.自备工具，每天机器500元，配1人，工作时间每天8小时，如果工作时间不足按比例扣钱；2.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安全事故由韩建华负责；3.机器设备由韩建华自行保管；4.如甲方要求韩建华退场，韩建华应无条件退场；5.计工按甲方现场实际记工为准。2017年11月15日，韩敏（韩建华称为其子）等人向宝冶厦门分公司讨要工资，厦门市公安局何厝边防派出所出警处理；2018年2月1日，韩敏等人向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中心申请就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工资一案进行行政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韩建华与楚天劳务公司之间约定由韩建华自备工具、自行招工，双方计时（点）又计件（工）结算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关系，关于承揽合同费用的给付问题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韩建华诉请支付的费用涉及期间最迟至2014年4月，其自述工程于2014年4月完工；楚天劳务公司主张完工时间为2013年底，同时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最后一次支付合同费用系2014年1月。一审法院认为，无论以具体哪个时间点起算，韩建华最迟至2014年4月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情形，诉讼时效最迟至2016年4月已经届满。韩建华主张其通过电话催讨、报警协调、申请行政调解等各种方式持续追讨款项，但未提供电话催讨的任何证据，其提供的报警回执和行政调解申请记载的时间分别是2017年11月15日和2018年2月1日，也均已超过上述诉讼时效期间，故对韩建华的主张不予采信。在韩建华未能举证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情形的情况下，对楚天劳务公司关于韩建华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予以支持，对韩建华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韩建华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就本案涉案工程，楚天劳务公司已向韩建华支付90万元。 本院认为，韩建华与楚天劳务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韩建华自备工具、自行招工完成工程，双方计时（点）又计件（工）结算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适用承揽合同相关法律并无不当。 韩建华主张楚天劳务公司尚欠劳务款项，而楚天劳务公司抗辩称其已经足额支付了韩建华劳务报酬。就本案涉案工程，楚天劳务公司已向韩建华支付90万元。韩建华对于其完成工程的总工程量和相应工程款总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仅提供工作过程中的部分记录，且该部分总金额并未超过其已收取的90万元工程款。韩建华现提供的证据尚未不足以证明楚天劳务公司尚应向其支付款项。另一方面，韩建华称工程于2014年4月完工，诉讼请求的费用所涉期间最迟为至2014年4月。楚天劳务公司则主张工程完工时间为2013年底，同时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最后一次支付合同费用时间为2014年1月。则韩建华最迟自2014年4月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情形，诉讼时效最迟至2016年4月届满。韩建华主张其通过电话催讨、报警协调、申请行政调解等各种方式持续追讨款项，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以电话方式进行催讨，而其提供的报警回执和行政调解申请记载的时间分别是2017年11月15日和2018年2月1日，已超过上述诉讼时效期间。韩建华未能举证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韩建华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从而判决驳回韩建华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韩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韩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法官助理庄维旸 书记员 郑媛 妮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