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81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萍，女，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于惠，女，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龙口市，现住：龙口市龙城国际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勇，山东金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曲彦，女，196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龙口市，现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勇，山东金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单汝顺，男，196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龙口市，现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勇，山东金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峰，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龙口市，现住：龙口市龙城国际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勇，山东金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萍与被申请人于惠、曲彦、单汝顺及原审被告王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再审申请人不服本院（2017）鲁0681民初5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鲁0681民申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被申请人于惠、曲彦、单汝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勇、原审被告王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王萍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7）鲁0681民初59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曲彦、单汝顺、于惠对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7年前就发生过借款业务。仅2017年被申请人曲彦就欠申请人5000万元未偿还，本案所诉的50万元只是借款的一部分，虽然于惠收到申请人50万元汇款后又转入马丽敏卡内，但次日马丽敏又转入于惠卡内600万元，于惠再转入曲彦卡内，曲彦支付了购房款50万元，因钱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一审法院要求申请人证明曲彦支付的50万元买房款就是2017年3月6日的借款确为强人所难，也不符合证明规则。申请人已经证明曲彦将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家庭成员就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于惠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已经明确规定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出借人存在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也有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所谓民事责任，显然应当是还款责任。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出借人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上述规定既从程序上也从实体上确定了出借人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予以再审，依法判令被申请人单汝顺、于惠对曲彦的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申请人曲彦辩称，龙口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的（2017）鲁0681民初59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申请人曲彦偿还申请人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通过原审庭审调查已经查明，被申请人曲彦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曲彦承担偿还50万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被申请人无任何异议。被申请人单汝顺辩称，被申请人单汝顺依法不能对涉案的5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1、被申请人单汝顺虽然与被申请人曲彦系夫妻关系，但是通过原审庭审可以看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曲彦涉及的借款往来数额达2个多亿，借款数额巨大，该涉案的50万元也包括在上述借款额之内，如此巨额的款项，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显然不合理，涉案的50万元是王萍根据曲彦的要求汇至于惠的账户，该款次日就被转入案外人马丽敏的账户内，由此可见该借款不可能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2、案外人马丽敏将600万元款项转入于惠账户内，于惠再将该款的50万元于次日转入曲彦的账户内，由于货币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通过于惠账户内转入曲彦账户的50万元与涉案的50万元显然不能等同。即使曲彦用该50万元购房，也与涉案的50万元无关，因为不存在2笔款项抵顶的事实，也就不能说明涉案款项用于曲彦和单汝顺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所需；3、王萍目前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单汝顺对曲彦借款的行为认可并知情，因此涉案款项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被申请人于惠辩称，于惠同样不能承担曲彦偿还涉案款项的连带责任。1、于惠虽然从形式来看出借个人账号给曲彦，违反了金融部门的管理法规，但是借贷合同的相对人是曲彦和王萍，不是于惠，于惠并不涉及借贷关系中的权利义务；2、于惠并没有利用出借的账号收取任何费用，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于惠不应当承担涉案金额的连带偿还责任；3、于惠作为曲彦原下属职工，其在银行开立的账户密码，是由曲彦设立，并由曲彦个人掌握，银行账户留下的电话号码也是曲彦的，虽然涉案的款项是从于惠的账号内转入案外人马丽敏的账号内，但于惠对该笔款项没有享有使用、占有、处分和收益的权利，通过原审庭审可以看出，通过于惠账号内流转的款项达亿元之巨，王萍将有关款项包括涉案款项按照曲彦的安排汇入于惠的账号内，其明知借款一方相对人系曲彦而非于惠，这一事实说明于惠出借账号的行为与王萍和曲彦之间的借款没有及时归还，不具备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承担民事责任构成要件之一，就是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在1991年9月21日关于出借账户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中，规定了区别不同的情况，追究出借人的相关民事责任，就是强调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责任构成要件的情况下才能承担相关民事责任，王萍只注意承担民事责任的形式，忽略承担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与法相悖；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若干问题解释》第65条，仅仅是程序上规定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但是出借单位是否与出借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承担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来确定，而于惠既不属于借款合同相对人，又不符合承担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综上，于惠不能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王峰辩称，鉴于王峰在再审当中，王萍仅仅是将王峰列为案件当事人，并未牵扯相关的实体责任，因此王峰同意认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相关被申请人及一审被告请求合议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王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于惠、王峰、曲彦、单汝顺共同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于惠与王峰系夫妻关系，曲彦与单汝顺系夫妻关系。原告王萍与被告曲彦自2017年1月5日开始发生业务来往，被告向原告借款若干笔。2017年3月6日，被告曲彦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约定利息为日万分之十二，并要求原告将该款打入于惠在兴业银行的账户内。当日被告曲彦向原告出具借条，原告将500000元汇入于惠账户。第二天于惠向马丽敏的账户内汇入500000元。庭审中，原告与被告曲彦均认可每向原告借一笔款，被告都向原告出具借条，还清后该笔借条由被告收回。本院原审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告曲彦虽然与原告发生多笔借款，也偿还部分借款，但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借款500000元被告尚未偿还，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自借款次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借款是由被告曲彦所借，并由其个人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打在于惠账户是因曲彦指定，曲彦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因此应由曲彦承担偿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于惠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于惠收到原告的款项后，第二天将该500000元汇入到马丽敏账户，因此，无法证明曲彦借到该款后用于家庭生活，原告要求被告单汝顺承担偿还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王峰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依据是王峰与于惠系夫妻关系，而本案于惠并不是借款人，所以原告要求王峰承担还款责任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曲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萍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曲彦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王萍与曲彦之间发生大量的借款交易。2017年3月6日王萍按照曲彦指示汇入于惠尾号为0410的兴业银行账户50万元；3月7日从该银行账户中转出50万元汇入马丽敏农业银行尾号为7612账户中；3月9日从马丽敏农业银行尾号为7612账户转入马丽敏本人农业银行尾号为7962账户50万元。3月9日从马丽敏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6064账户汇入于惠尾号为7171的农业银行账户两笔，各300万元；3月10日从于惠尾号为7171的农业银行账户汇入曲彦尾号为7555招商银行账户50万元；3月10日曲彦从该账户汇入嘉园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0万元以单承然（曲彦与单汝顺夫妻二人之子）的名义购买楼房，之后退房；2017年7月13日嘉园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50万元汇入单承然账户，当日50万元分两次从单承然账户转入吴雪芹农业银行账户。还查明，曲彦长期从事民间借贷，曲彦借用于惠尾号为7171的农业银行卡、尾号为0410的兴业银行卡中有频繁的资金往来，除了用于和曲彦的债权债务人发生接收借款、偿还利息交易外，还用于曲彦以“工资”的形式不定期向王峰（于惠丈夫）、吴雪芹的银行卡打款。曲彦称于惠、吴雪芹系其曾在大地保险公司任副经理时的员工（涉案借款发生前，曲彦曾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公司任职），单承然的银行卡由其掌控，吴雪芹的账户也由其持有使用。曲彦、于惠未提交曲彦为何要不定期向王峰银行卡内打款的相关证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再审申请人王萍出借的50万元，曲彦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二、于惠出借账户的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王萍出借的50万元，曲彦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案50万元借款是由曲彦所借，并由曲彦向王萍出具借条，借款打在曲彦指定的于惠账户内，从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7年3月6日王萍将本案出借款项50万元按照曲彦指示汇入于惠尾号为0410兴业银行账户内，次日从于惠银行卡又将50万元汇入马丽敏银行账户内，3月9日从马丽敏银行账户转入其本人另一银行账户50万元。3月9日马丽敏从其本人另一银行账户汇入于惠尾号为7171的农业银行账户600万元，3月10日从于惠尾号为7171的农业银行账户汇入曲彦银行账户50万元，3月10日曲彦将50万元从该账户汇入嘉园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其子单承然的名义购买楼房，之后退房，2017年7月13日开发商将50万元房款又汇入单承然账户，此款当日又从单承然账户汇出，王萍主张该50万元为曲彦与单汝顺的家庭共同债务，证据不足，其请求单汝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于惠向曲彦出借账户的行为，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曲彦长期从事民间借贷，于惠对此知情，并将两个账户违规出借给曲彦，听由曲彦使用，系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作为出借人应当为其出借账户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账户中与王萍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造成了其与曲彦的资产混同，为曲彦转移风险提供了便利，影响了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故于惠应当对曲彦涉案借款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借款500000元曲彦尚未偿还，王萍再审请求曲彦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请求于惠对涉案借款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关于涉案借款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认定有误，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民初59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曲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萍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撤销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民初59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于惠对本案借款本金5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及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曲彦承担；再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萍承担；再审案件保全费3020元，由曲彦、于惠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葛曙荣审判员  曲传东审判员  曲贞波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恒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