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0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钱凯，男，198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福建善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娜，福建善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秀云，女，195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高攀，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钱凯因与被申请人武秀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钱凯申请再审称：（一）涉讼借款合同无效，其利息条款也无效，钱凯已支付的利息应折抵本金。1.涉讼借条虽然是出具给武秀云的，但武秀云仅是名义出借人，真正的出借人是武秀云的儿子林金生。因为当时资金在武秀云的账户内，林金生从武秀云账户转款给钱凯，钱凯系按林金生的要求，出具了借条，因此不能按借条来认定出借人。林金生向法院提供的录音亦可以证明上述主张。在四起录音中，均为林金生向钱凯讨要借款，林金生也承认其为真正的借款人。2.钱凯通过裁判文书网查询到11件以林金生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因林金生以民间借贷获取高额利息为主业，扰乱金融秩序，其与钱凯的借款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二）林金生出借的资金并非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根据规定应驳回其起诉。根据《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指出，民间借贷活动应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的原则。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自有的收入，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林金生对外出借的资金远超其收入水平，且根据其提供的电话录音，也能确定其资金来源为向他人集资及向银行贷款。其非法集资及擅自改变贷款用途的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上引通知的规定，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及违法犯罪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未对出借人资金来源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就草率支持武秀云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武秀云提交书面意见称：（一）钱凯主张武秀云是名义出借人，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钱凯是向武秀云借款，并向武秀云出具了借条，依法武秀云就是出借人。武秀云的资金来源对于出借人的认定没有任何关联。至于武秀云与林金生之间的经济往来系两者之间的事，与钱凯无关。2.在一二审诉讼期间，钱凯从未主张武秀云非实际出借人，即认可武秀云是实际出借人。3.武秀云与钱凯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对此，双方在一二审均无异议。因双方不只存在讼争经济往来，钱凯以汇出借款的账户来确定出借人，于法无据。4.武秀云指定收取利息的账户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钱凯对于利息也无异议，其不能以利息收取账户非武秀云为由主张武秀云非实际出借人。（二）案外人林金生有正当职业，从未从事职业放贷，其与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钱凯主张案外人林金生的行为涉及职业放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钱凯向武秀云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二审判决正确。钱凯违反诚信原则申请再审，应予驳回。 在本院审查期间，钱凯书面申请本院向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以下简称莆田荔城经侦）调取关于犯罪嫌疑人林金生、武秀云涉嫌骗贷罪、高利转贷罪的案件材料。钱凯在《调查取证申请书》中称：“因武秀云、林金生涉嫌骗取贷款、高利转贷罪一案，已由莆田荔城经侦受理。经侦查明：林金生于2013年8月12日出借给钱凯的人民币192万元的资金来源为，2013年8月武秀云、林金生母子二人利用武秀云控制的莆田市城厢区威都制衣厂及林金生担任法人代表……的广州市非常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虚假购销合同，向中国建设银行荔城区支行贷款1500万元。银行发放贷款后，林金生、武秀云将资金出借给钱凯。涉案的林金生、武秀云二人犯罪行为及犯罪证据，莆田荔城经侦都已查清。林金生、武秀云是犯罪行为，其与钱凯的借款关系无效。一二审未查清借款资金的来源、借款合同的效力，是错判。” 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 1.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钱凯称：其在再审申请书中主张武秀云、林金生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是其个人观点，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在2012年11月16日向武秀云借款时，不知道其所借款项属武秀云、林金生“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情形。 2.钱凯在一二审的有关陈述 （1）在一审法院2017年11月21日庭审中，钱凯称其与武秀云之间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同时还称其“跟武秀云的经济往来，均是汇到林金生的账户，没有直接跟武秀云汇款”。 钱凯于2017年11月22日提交给一审法院的书面材料中称：“2012年11月16日武秀云通过其本人账户转账30万元，通过其子林金生账户转账70万元，共计转账一百万元到本人账户。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三分半，本人向其出具了借条一份，交予武秀云同志保管。” （2）在二审法院2018年7月26日的询问中，钱凯对“武秀云案件，借款是100万，利息按3.5分计算”没有异议。当法官问钱凯，是否其“与林金生及武秀云之间的借款就只剩下这两笔没有解决”时，钱凯答：“是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钱凯提出的武秀云并非本案实际出借人的主张能否成立；钱凯提出的涉讼借贷合同无效的主张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钱凯提出的武秀云并非本案实际出借人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一二审诉讼中，钱凯对武秀云系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并无异议，其在申请再审阶段始提出武秀云并非实际出借人，林金生才是实际出借人的主张，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因案外人林金生并非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其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钱凯以林金生系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本案所涉借款无效，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成立。 （二）关于钱凯提出的武秀云涉嫌非法集资及骗取贷款、高利转贷犯罪，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 钱凯在本院审查期间自认，其并无证据证明武秀云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故其以此为由主张涉讼借贷关系无效，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钱凯还自认，其在2012年11月16日向武秀云借款时，不知道其所借款项属“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也就是说，即使武秀云存在钱凯主张的骗取贷款、高利转贷的情形，因钱凯在借款时对此并不知情，故不应认定该借贷关系无效。鉴于此，武秀云是否涉嫌骗取贷款、高利转贷犯罪，不影响涉讼借条的效力，钱凯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武秀云的刑事案件材料，没有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院对钱凯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钱凯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钱凯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晓文 审 判 员  高晓嵘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