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崔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生，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霖，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岗，男，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超，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慧，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7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国昌公司无需支付以127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7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7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5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薛岗；2.薛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国昌公司向薛岗支付以未付回购款为本金、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后，不应再向其支付罚息。利息已足以补偿薛岗的损失，加收罚息有违公平合理原则。即使要支付罚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二倍计算的罚息过分高于谢军的实际损失，且其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实际损失，降低罚息。薛岗辩称，一、国昌公司与薛岗签订的《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以下简称《回购款协议》）是国昌公司与薛岗在解除《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的结算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国昌公司与薛岗之间的权利与义务，理应当按《回购款协议》的约定进行处理。《回购款协议》是国昌公司在暂时没有能力按《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的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时，国昌公司向薛岗提出的有利于国昌公司的一种格式条款的合同（几乎全体的国昌广场的业主均是按《回购款协议》的内容与国昌公司签订了分期支付回购款项的协议）。《回购款协议》所约定的利息与罚息加起来还不到涉诉商铺每月出租租金的金额,该约定对国昌公司是十分有利的。况且《回购款协议》的内容条款全部是由国昌公司单方面提出确定，薛岗没有任何商议确定协议内容的权利。在这种情况下，国昌公司认为该协议的内容对其不利，不应当向薛岗支付罚息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回购款协议》是由国昌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关于罚息的约定，是国昌公司自己对薛岗作出的承诺，是合法的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国昌公司在作出该承诺时并未受到胁迫也不存在重大误解，其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根据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国昌公司应当遵守约定，按约定支付罚息。二、《回购款协议》所约定的违约成本低,导致国昌公司故意违约。正是由于违约条款所约定的违约成本过低，导致国昌公司一边继续违约,一边收取涉诉商铺租金,却仅须承担低微的违约成本。涉诉商铺的租金足够支付《回购款协议》中所约定的违约金，甚至还有相当部分的剩余。国昌公司拿着涉诉商铺的租金来支付违约金，这样就毫无成本的占用薛岗回购款，且拖得时间越久对国昌公司越有利。国昌公司一方面收取薛岗商铺的租金来支付国昌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另一方面，拒不偿还应向薛岗支付的回购款，这是不公平的。三、《回购款协议》中第二条提到回购款利息是国昌公司占用薛岗回购款而支付的利息。而第三条约定的罚息是国昌公司违反《回购款协议》的违约责任，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只要国昌公司按《回购款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罚息就不会产生，国昌公司将回购款利息与罚息混为一谈是对《回购款协议》的错误理解。同时，回购款的利息与罚息两者加在一起，也没有达到年利率24%,并没有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薛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国昌公司立即支付回购款722500元及以8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以722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2.国昌公司支付以722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的罚息予薛岗；3.国昌公司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按每月9312元标准计算的场地使用费931200元予薛岗；4.国昌公司支付以每月9312元为标准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回购款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予薛岗；5.诉讼费由国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8日，薛岗（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与广州市环城高速交汇处东南角地块的国昌·新城市广场C1018的物业及配套场地租给乙方有偿经营使用；铺位建筑面积约77.6平方米；使用期限为20年，自甲方将场地交付给乙方次日起计算使用期；乙方在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内向甲方缴纳的场地使用费总额为850000元，在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使用费总额的30%即255000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二十五日内支付使用费总额的40%即340000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九十日内支付使用费总额的30%即255000元；甲方应在2011年12月31日前将该物业交给乙方进行装修；等等。2011年7月8日，国昌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取薛岗支付的C1018铺首期款255000元。2011年7月31日，国昌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取薛岗支付的C1018铺第二期款340000元。2011年10月4日，国昌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取薛岗支付的C1018铺第三期款255000元。2012年1月13日，薛岗、国昌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国昌公司交付物业给薛岗之日起五年届满后，薛岗有权在该期限届满之日起三日内以书面通知国昌公司解除合同，原合同在通知送达国昌公司时解除，国昌公司应在合同解除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薛岗已付的场地使用费850000元。2012年9月5日，薛岗、国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场地交付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场地使用期限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2031年12月30日，国昌公司向薛岗支付延迟交付物业的补偿费56666元，薛岗不再追究国昌公司延迟交付物业的违约责任。薛岗有权在物业交付后五年届满时书面通知国昌公司解除合同，但该书面通知应当在物业交付后五年届满时提前180天送达国昌公司，国昌公司收取薛岗书面通知后，合同在物业交付五年届满之日自动解除，双方合同权利义务自动终止，该物业由国昌公司收回，国昌公司在收回物业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将合同项下全部使用费无息退还给薛岗。2012年9月5日，薛岗（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国昌·新城市广场委托经营合同》，约定：乙方依据《国昌·新城市广场商铺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取得了国昌·新城市广场C1018的物业及相配套场地的经营使用权，乙方同意将该物业委托甲方进行经营和管理；委托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乙方自2013年1月1日起按每月9312元的标准收取经营回报；经营回报款由乙方按季度进行收取，甲方应当在每个季度的第二个月的10-20日支付；甲方延期支付收益回报的，自延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延期支付超过180天，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收回物业自主经营。2017年4月17日，国昌公司出具一张回执，确认收取薛岗提交的《回购通知书》，将按照双方签订合同之约定，就C1018号铺位履行回购相关义务，双方权利义务在薛岗收取约定款项之日即告终止。2017年12月29日，薛岗（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回购款协议》，约定：甲方应付850000元回购款予乙方，并按以下时间分期支付：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15%，即127500元；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15%，即127500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20%，即170000元；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20%，即170000元；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30%，即255000元；分期支付期间，乙方回购款利息按年利率10%分期计算，上述利息于2018年10月30日前与最后一笔款项同时全部付清给乙方，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算至全额付清回购款之日止；如甲方延期支付回购款，甲方则按应付乙方回购款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罚息，在甲方未付清乙方回购款总额及利息之前，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变卖或抵押属于乙方的场地使用权，铺位和场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选择本方案后，不得另行要求变更选择其它和解方案，甲方也不得要求乙方变更选择其它和解方案。上述协议签订后，国昌公司仅向薛岗支付了第一期回购款127500元。2018年8月17日，薛岗委托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向国昌公司发出一份《律师函》，要求国昌公司在收到函后五个工作日内按《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向薛岗支付拖欠的款项。2018年8月28日，薛岗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薛岗与国昌公司签订的《回购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止，国昌公司已拖延支付第二、三、四期回购款，虽然结算协议中约定的第五期回购款支付期限在法庭辩论终结时尚未届满，但国昌公司明确目前并无能力向薛岗支付前三期的回购款，也无具体的资金筹措计划，考虑到剩余回购款的支付期限较短，一审法院对薛岗主张国昌公司根本无能力按约定期限支付回购款的意见予以采信，并对薛岗请求国昌公司支付剩余回购款722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国昌公司辩解无须支付第五期回购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国昌公司在委托经营期限内支付给薛岗的经营回报款属于使用商铺的对价，此期间商铺的实际使用情况属于国昌公司经营风险，现国昌公司主张回购款应扣减其已支付的经营回报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薛岗、国昌公司对回购款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已有明确约定，且明确约定从2017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薛岗主张国昌公司支付以85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以722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也予以支持。薛岗、国昌公司签订的《回购款协议》为薛岗、国昌公司解除《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的结算协议，国昌公司在签订的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具体支付回购款的期限，其逾期支付回购款的行为违反该结算协议的约定，结算协议同时约定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罚息，属于对国昌公司违反结算协议逾期支付回购款的违约责任，即本案中国昌公司应支付自逾期之日起以未付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薛岗，即以127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7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7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5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罚息。薛岗请求以85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罚息理据不足，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薛岗、国昌公司签订回购款支付协议后双方之间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及委托经营合同已终止履行，且回购款支付协议所约定的利息及罚息已足以弥补薛岗资金被占用造成的损失，现薛岗另行主张国昌公司支付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每月9312元标准计算的场地使用费有失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回购款722500元及以85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以722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予薛岗；二、国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127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7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7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5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薛岗；三、驳回薛岗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23.1元（薛岗已预交），由薛岗负担465.6元，国昌公司负担5957.5元。南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5957.5元，逾期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薛岗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957.5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薛岗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国昌公司应否向薛岗支付《回购款协议》约定的罚息。薛岗与国昌公司签订的《回购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国昌公司应分期向薛岗支付回购款，若其逾期付款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罚息。现国昌公司未能按照《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向薛岗支付回购款，已经构成违约，国昌公司应承担向薛岗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国昌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已判决其以未付回购款为本金按10%的利率向薛岗支付利息，故其无须再支付约定的罚息。但本院认为，《回购款协议》中关于10%的利息约定，系国昌公司为了履行回购义务而与薛岗重新达成的支付性条款而非违约责任条款，该条款中约定的10%利息属于国昌公司应向薛岗支付的回购款的组成部分，故国昌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其另行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国昌公司主张即使要支付罚息，也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薛岗的实际损失，但《回购款协议》明确约定罚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在国昌公司无证据证明约定的罚息过分高于薛岗的损失的情况下，国昌公司应按照《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履行，故本院对国昌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1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