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723民初3860号 原告：张超君，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武县。 原告：刘春红，女，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武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山东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明金桥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明黄河公路大桥南端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8768717156Y。 法定代表人：杨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平，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成武县文亭街143号。 法定代表人：黄福常，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举，男，该县法制办工作人员。 被告：成武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成武县永昌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7004954157686。 法定代表人：王照国，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雷，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武县启明国有资产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武县伯乐大街西段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3789257582G。 法定代表人：李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男，该公司法务专员。 被告：成武县九女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成武县九女大街路北。 法定代表人：孙德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彩岭，男，该镇政府副镇长。 被告：成武县九女集镇张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成武县九女集镇张堂行政村。 法定代表人：张庆喜，主任。 原告张超君、刘春红与被告东明金桥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明金桥公司”）、成武县人民政府、成武县公路管理局、成武县启明国有资产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武启明公司”）、成武县九女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女镇政府”）、成武县九女集镇张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堂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6）鲁1723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东明金桥公司不服而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鲁17民再33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遂裁定撤销（2016）鲁1723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超君及原告张超君、刘春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被告东明金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平，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举，被告成武县公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雷，被告成武启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被告九女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彩岭，被告张堂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庆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超君、刘春红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六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02360元、丧葬费3465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47012.5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29日下午，二原告之子张发阳和韩铺村村民李顺及其他几个小伙伴在九女集镇鹿楼村村口正北定砀路62公里往西500余米处绿化带附近玩耍时，李顺不慎落入绿化带北临水坑内，张发阳为救李顺也跳入水坑，最终二人经抢救无效而溺水死亡。出事水坑是为扩建Ｓ351工程在边沟里开挖土方形成，水坑四周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Ｓ351成武县境内路基土石方由成武启明公司发包建设，其中李顺、张发阳溺水水坑标段的路基土石方工程由东明金桥公司施工。成武县人民政府成立了成武县砀定路升级改造工程指挥部，该指挥部与九女镇政府协议征用九女集镇300余亩土地用于砀定线路基建设，涉案标段占用的土地属于成武县九女集镇张堂行政村下属的赵庙自然村。该路段已于2015年验收通车。 东明金桥公司辩称，涉案坑塘既有历史原因形成的老边沟，也有因砀定公路升级改造取土形成的原因；涉案坑塘占用范围内的土地，是成武县政府和九女镇政府征用的土地，供砀定路升级改造工程建设使用，东明金桥公司只是按照发包人的指令，在两级政府指定的取土范围内作业，不存在任何违规之处；涉案项目工程整体早在2015年11月就通过质量鉴定，均为合格工程，符合交工条件，也于2016年2月5日正式交工使用；根据《山东省公路路政条例》和《进一步完善普通国省道投资管理的通知》内容，维护的责任在公路路政管理和乡镇政府；从征地协议书等来看，涉案坑塘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归成武县政府和九女镇政府使用，使用期限为道路实际占用的时间，说明涉案坑塘归成武县政府和九女镇政府管理和使用；从验收竣工到交付使用，没有任何部门通知回填；被害人放学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到砀定路段以北去游玩，并且是到水塘去玩水时发生的不幸，受害人因玩水发生意外，并非舍己救人，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害人的父母对自己未成年的孩子未尽到监护责任，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诉请过高，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东明金桥公司在施工中没有任何过错，且工程已验收并交付使用，其对坑塘既没有所有权、使用权，也没有管理权，没有义务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成武县人民政府辩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领导所属各工作部门和下级人民政府的工作”的规定及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赋予相关工作部门行政管理的职责内容，县政府不具有直接管理责任，客观上与原告所诉事由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告诉县政府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另二原告作为孩子的法定监护人，未对孩子尽到足够的教育和管理责任，应对事故的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 成武县公路管理局辩称，涉案坑塘不属于公路附属设施，而是公路工程施工方开挖所致，不在公路建设范围之内；原告对未成年人的监控不利，应当对此次溺水事故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孩子落水原因不明，没有证据证明是去游玩还是下水游泳。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成武启明公司辩称，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将涉案路段发包给东明金桥公司，双方之间签订了相关施工合同，其不是涉案路段的具体施工人，也非涉案水坑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和管理人，这一行为与受害人溺亡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另外，监护人在本案中也未尽到监护责任，应当承担一定责任。 九女镇政府辩称，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该案所涉土地的使用权、管理权不属于镇政府，交付土地时也不存在坑塘，坑塘的形成与其无关，镇政府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张堂村委会辩称，涉案土地是租给政府的，不属于村委会管理，孩子出事和村委会没有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6）成证民字第306号公证书系由山东省成武县公证处依原告张超君的申请，依法对张超君权益有关的、有法律意义的证据加以固定、描述而制作的保全证据公证，依保全证据公证的种类而言，该公证书当属对涉案坑塘周边环境及状况客观存在事实的保全，而非对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的保全，只能够证明涉案坑塘存在坡陡水深，周边无警示类标识的现状。落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2日及2013年11月30日的两份协议书，显示有成武县人民政府、九女镇政府与张堂村委会之间存在征用集体土地的具体行政行为。证人张某1、张某2作为毗邻Ｓ351省道的鹿楼村村民，对砀定路升级改造工程的施工作业事宜，结合自身的感知进行了客观陈述，能够证实涉案坑塘的形成系工程挖土所致及儿童溺水死亡事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显示有由成武县砀定路升级改造工程指挥部及成武启明公司作为发包人将Ｓ351砀定线单县至定陶段改建施工工程承包给东明金桥公司，东明金桥公司负责工程计划内的路基、桥梁等，后该项目经施工于2015年11月通过质量鉴定，2016年2月5日验收合格。涉案张秀芹、郭海英的调查笔录内容系法院工作人员在当事人非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并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法院调查收集的情形中主动调取，也不属于法院应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畴，因来源存在问题而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涉案落款为鹿楼行政村的书面证明，从其外在表现形式及证明内容分析应属于书面证人证言，落款公章仅能说明证明的出具人与单位的关系；另刘某1、杨某、刘某的书面证明也仅为书面证人证言，而证人依法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对方当事人的质询。但综合涉案证人刘某1及杨某在成武县公安局九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所记载的关于受害人张发阳溺水的现场情况与上述书面证人证言的内容相互吻合，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本院认定受害人张发阳是为救助李顺而意外溺水身亡。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张超君与刘春红系夫妻关系，均为成武县九女集镇鹿楼行政村鹿楼村村民，二人于2003年7月6日生育一子张发阳，张发阳生前就读于九女集镇初级中学。2016年6月29日下午放学后，受害人张发阳向其同学李顺等六人提议前往鹿楼行政村游玩，期间其同学李顺在鹿楼村至，62公里往西500余米处）交叉路口处的坑塘内玩水时落入水中，受害人张发阳见状便下水救助，后二人均不幸溺水身亡。该坑塘为Ｓ351省道在的一处排水沟，在砀定路升级改建工程施工前既已存在；2014年8月28日，因砀定路改建需要，成武县砀定路升级改造工程指挥部及成武启明公司作为发包人将Ｓ351砀定线单县至定陶段改建施工工程承包给东明金桥公司，东明金桥公司负责路基、桥梁等的具体施工，为取土加固路基需要而将涉案坑塘所在边沟挖宽掘深。 同时查明，因砀定路升级改造工程（、九女段）建设需要，成武县人民政府、九女镇政府向张堂行政村征用76.68亩集体土地，涉案坑塘在征用土地范围内。砀定路成武县境内的道路改建施工工程于2014年9月份开工建设，后于2016年2月份交工经成武启明公司验收并通车使用。在的Ｓ351省道由成武县公路管理局负责管理、维护，在涉案坑塘附近无警示类标识。 另查明，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18元，2017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305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生命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受害人张发阳的行为是否具有可归责性及二原告是否有过错；二、六被告是否有过错，及过错与张发阳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本案的赔偿范围和标准。 关于争议焦点一。受害人张发阳作为年满十二周岁的未成年人，对在涉案坑塘附近游玩存在的危险，应当具有相应的认知能力和预见能力，张发阳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律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对其应尽监护义务。从事故本身来看，张超君与刘春红作为张发阳的法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却疏于履行，致使受害人脱离监护，尤其根据成武县公安局九女派出所对刘某1、杨某等人作的询问笔录来看，张发阳是邀请其同学李顺等六人前往鹿楼行政村游玩的提议者。张发阳救助李顺的行为固然应该提倡和赞扬，但张超君与刘春红监护责任的缺失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前款公路附属设施，是指为保护、养护公路和保障公路安全畅通所设置的公路防护、排水、养护、管理、服务、交通安全、渡运、监控、通信、收费等设施、设备以及专用建筑物、构筑物等。”及《山东省公路路政条例》第八条第二款“实际征收土地超过前款规定标准的，其公路用地范围以实际征收土地的范围为准。”的规定，涉案公路已经实际投入使用，成武县公路管理局作为负责路政具体管理工作的行政机关，对公路附属设施存在的安全隐患未采取相关的安全防范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明确，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起事故中，从损害发生的原因力来看，道路管理者成武县公路管理局对于道路附属设施负有清理、防护、警示等法定职责，未尽到充分合理注意义务，疏于照管未能及时排除危险，系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系一种消极的不作为，应承担与其原因力相对应的过错责任。 本案中，成武县人民政府、九女镇政府为升级改造部分砀定路路段向张堂行政村征用集体土地，该征用土地行为与受害人张发阳溺水死亡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坑塘所在地虽在九女镇政府的辖区及张堂村委会对坑塘享有土地所有权，但该坑塘在公路用地范围内，属于成武县公路管理局专属管辖，故二原告要求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九女镇政府及张堂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成武启明公司和东明金桥公司应承担人工构筑物致害的民事责任，而非地面施工致人损害的责任。理由在于：第一，从地面施工致人损害的构成要件之一，即侵害行为（行为的违法性）方面分析，此加害行为之场所应为公共场所、道旁或者通道上，行为的时间应发生于施工的进行阶段，包括施工的准备阶段、施工的实施阶段和施工的完成阶段。而本案中的取土行为所在地空间上并不属于道旁（涉案坑塘与路基、绿化带有一定距离）或者通道上，功能上也不属于供不特定人活动的公共场所；本案事故发生在道路改造竣工验收后，公路已正常通车使用，不符合该加害行为的时间要求。第二，从涉案坑塘的使用价值和公路工程技术标准上分析，该坑塘作为保护公路和保障公路安全畅通所设置的公路排水设施，有其特定功能，是为了满足公路使用需求、相对间接的为道路通行人员服务的固定人造物，当属于案涉公路的构筑物，可以成为人工构筑物致害的物件。第三，民法通则第126条已确定了人工构筑物致害的民事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进一步弥补了民法通则第126条规定的不足。从上述条文的立法目的和体系解释角度而言，任何工作物因其设置或保管欠缺造成他人损害时，无论损害的发生是否因工作物的“倒塌、脱落、坠落”，均属于物件致害责任。侵权行为法上之所以确立物件致害责任，就是希望通过此种责任迫使物件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履行适当的安全注意义务，以维护公众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本案中，东明金桥公司在公路外围的边沟内取土建造的坑塘显然属于构筑物，由于东明金桥公司施工中存在缺陷，把原有的窄浅边沟加宽加深，导致现在的边沟成为坡陡水深面广的坑塘，且在取土作业完工后并未适度回填修整，存在施工缺陷。成武启明公司作为Ｓ351砀定线单县至定陶段改建施工工程的发包人和验收人没有对该缺陷构筑物进行有效的维护与管理，后期工程验收中亦未尽到勤勉谨慎的检查义务，存在管理瑕疵。东明金桥公司的施工缺陷与成武启明公司的管理瑕疵改变了原有边沟的自然状况，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与受害人张发阳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二者结合共同导致了受害人张发阳溺水死亡的结果，成武启明公司和东明金桥公司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成武启明公司和东明金桥公司应当对侵权造成的部分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本案的赔偿范围和标准问题。因防止、制止他人民事权益被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张发阳实施救助他人行为时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张超君与刘春红作为其父母有权获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项目的赔偿。张超君与刘春红主张丧葬费34652.5元，死亡赔偿金302360元，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本院予以认可。结合受害人张发阳、二原告、成武启明公司、东明金桥公司和成武县公路管理局的行为性质、过错程度以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成武启明公司、东明金桥公司对二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60%的连带赔偿责任，成武县公路管理局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二原告的儿子因成武启明公司、东明金桥公司和成武县公路管理局的侵权行为而死亡，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依法应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中，成武启明公司、东明金桥公司和成武县公路管理局对受害人张发阳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导致二原告中年丧子，造成其较大的精神痛苦，再考虑受害人张发阳及二原告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受害人及二原告的过错程度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由成武启明公司、东明金桥公司对上述精神损害抚慰金中的6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成武县公路管理局对上述精神损害抚慰金中的2000元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对二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明金桥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成武县启明国有资产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超君、刘春红因张发阳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302360元、丧葬费34652.5元中的6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208207.5元； 二、被告成武县公路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张超君、刘春红因张发阳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302360元、丧葬费34652.5元中的2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69402.5元； 三、驳回原告张超君、刘春红对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成武县九女集镇人民政府、成武县九女集镇张堂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张超君、刘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05元，由原告张超君、刘春红负担1301元，由被告东明金桥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成武县启明国有资产运营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3903元，由被告成武县公路管理局负担130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生勇 审 判 员  王 洁 人民陪审员  刘守存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