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朗源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瑞金南路121号23栋1单元8号。 法定代表人：熊志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荣，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帅学平，男，1974年3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杰，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织金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 负责人：张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高如江，男，1980年8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织金县。 原审第三人：肖磊，男，1981年3月16日生，彝族，农民，住织金县。 上诉人贵州朗源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帅学平、原审被告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织金分公司（以下简称贵广网络织金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高如江、肖磊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就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系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受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判仅依据上诉人提供的高松、高儒忠、高文勇的书面证言认定被上诉人系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受伤，证据不足。首先，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次，具体是谁摔倒？是因为干自己的活摔倒还是帮忙干活摔倒并不清楚？高如勇的证言证实被上诉人是怎么掉下来的他不清楚。高儒忠的证言也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摔倒，不知他是不是在帮工时摔倒。二、原判计算残疾赔偿金适用的标准不当。被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为“阿弓镇下寨村李家寨组”，属于农村，应以2017年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作为计算基数。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称，一、一审认定帅学平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其至少应当承担50%。二、本案不存在违法分包，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答辩称，答辩意见除一审答辩意见外，补充：帅学平属于无过错行为，最多承担20%的责任，坚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贵广网络织金分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无需担责。 原审第三人高如江答辩称，做活的工钱都未支付给我，承担责任无能为力。 原审第三人肖磊答辩称，不能承担50%的责任。 一审原告帅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及第三人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32486.73元、急救车费用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294元、住宿费200元、误工费19080元、护理费6240元，残疾赔偿金5816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鉴定费3181.75元等各项费用共计154242.4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被告朗源公司原名贵州朗源通信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4日，经营范围包含软件开发；有线电视网络工程的设计、施工及维修与维护；受委托代理数字电视业务的设备安装；综合布线、通信工程、环境与景观工程、装饰装修工程、风能、太阳能工程的设计施工及维修与维护；舞台搭建；销售电子产品、办公家具、文教用品、日用百货；建材加工等。2017年5月26日变更为“贵州朗源数字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6月10日，被告朗源公司作为乙方与贵广网络织金分公司的上一级贵州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LWHT-67-CJ-00-2017-138的《2017年贵广网络PTTH皮线光缆入户工程施工框架合同》，合同约定原则上乙方采取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进行承包，如需采取包工包料方式进行承包的，需经甲方书面同意，且材料符合甲方规定标准。工程费用按高层、多层建筑用户55元/户，低层集中、低层分散建筑用户75元/户计算，工程的合同价值根据具体实施的用户数量，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具体金额以单项工程合同约定为准等。2017年6月24日，被告贵广网络织金分公司根据前述框架合同，与被告朗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QWHT-71-GJ-GC-2017-098的《贵广网络FTTH皮线光缆入户工程施工单项工程合同》，约定被告贵广网络织金分公司将多彩贵州“广电云”户户用工程织金县阿弓镇下寨村入户网建设工程的施工承包给被告朗源公司，由被告朗源公司采取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进行承包，工程款按安装用户数量据实结算（高层、多层建筑用户55元/户，低层集中、低层分散建筑用户75元/户）。2017年10月13日，被告朗源公司织金项目部与第三人肖磊签订转包《协议》1份，约定被告朗源公司将贵州广电网络多彩贵州广电云户户用机顶盒安装工程以每户单价65元（含皮线安装、墙定、机顶盒安装）的施工费转包给第三人肖磊，付款方式每安装200户付100户的施工费，两个月内如县公司未验收，无条件付清全部施工费等。第三人肖磊转包得该安装机顶盒的施工业务后，又与第三人高如江合伙，雇佣工人进行施工。2018年3月1日下午4时许，第三人高如江带领工人高松、高儒忠、高如勇在施工至原告帅学平家时，原告帅学平主动帮忙参与拉线，第三人高如江及其施工人员未明确拒绝，施工过程中，高如江因缺少材料返回阿弓营业厅拿材料，原告帅学平在帮忙布置从其房顶经过至下一家的皮线时，从其三层平房的房顶坠落至隔壁原告哥哥家一层的平房房顶上至其受伤。原告帅学平受伤后由织金县阿弓镇卫生院救护车送到织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救护车费800元，住院至2018年3月19日，入院诊断为：1、脾脏挫伤并包膜下血肿；2、多发肋骨骨折并双侧血气胸；3、左侧肩胛骨骨喙突骨折；4、胸骨体骨折；5、颅脑损伤；6、听神经损伤？7、左耳创伤性耳聋；8、全身多发软组织挫裂伤。共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32479.73元。出院诊断为：1、左侧多发肋骨骨折；2、双侧血气胸；3、双肺挫伤；4、脾脏挫伤并包膜下血肿；5、左侧肩胛骨骨喙突骨折；6、胸骨体骨折；7、颅脑损伤；8、听神经损伤？9、左耳创伤性耳聋；10、全身多发软组织挫裂伤。诉讼中，经织金县人民法院委托贵州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评定、后续医疗费评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其因多发肋骨骨折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约16000元，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原告花费检查费581.75元、鉴定费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在帮工中受伤造成哪些损失；二、被告及第三人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三、原告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原告帅学平在帮工中受伤造成哪些损失的问题。经本院核实，原告因帮工受伤造成如下损失：1、医疗费，依据原告提供的发票（含救护车、入院检查费、住院、鉴定时的检查），共计33861.48元；2、误工费，原告鉴定意见评定误工期为120日，原告系农村居民，参照贵州省2017年农、林、牧、渔业年收入标准58198元计算，其误工费为19133.59元，原告主张19080元未超过该标准，本院予以认定误工费为190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8天，参照贵州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100元每天计算为1800元；4、交通费，原告主张294元，其虽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结合原告出院后返回住所、诉讼中往返贵阳鉴定，本院酌情支持为230元；5、原告主张住宿费200元，因其未提供住宿费发票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6、护理费，原告主张6240元，参照2017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业年收入标准38568元、护理期60日，护理费为6339.95元，其主张6240元未超过该数额，本院予以认定为624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收入标准29080元每年计算为58160元，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国发［2014］25号）和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16号）的精神，我省于2015年已取消农村户口和城镇户口的区别，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即残疾赔偿金为58160元（29080/年×20年×10%）；8、营养费，参照贵州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100元每天和营养期60日计算，营养费为6000元；9、后续治疗费，参照评定意见，本院支持为16000元。前述损失共计141371.48元。二、关于本案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何法律关系的问题。被告广电网络织金支公司与被告朗源公司签订《贵广网络FTTH皮线光缆入户工程施工单项工程合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广电网络织金支公司系发包方，被告朗源公司系承包方；根据被告朗源公司织金项目部与第三人肖磊签订的协议，双方形成转包关系。三、关于原告帅学平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在为第三人高如江、肖磊提供义务帮工劳务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帅学平在提供帮工劳务时，其应对自己房屋板面是否湿滑、工作地点有无危险、如何加强安全措施防范安全事故发生等加以注意，原告未注重安全注意义务造成自身损害，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减轻接受劳务一方肖磊、高如江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原告的过错程度，由原告帅学平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第三人肖磊、高如江承担80%的赔偿责任较为恰当。被告朗源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第三人肖磊，其转包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存在过错，应与第三人肖磊、高如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贵广网络织金分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朗源公司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任何过错，原告帅学平受伤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帅学平在义务帮工中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41371.48元，由原告帅学平自行承担28274.3元（141371.48元×2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朗源公司、第三人肖磊、高如江连带赔偿113097.18元（141371.48元×80%）。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结合原告受伤致十级伤残，本院酌情支持由被告朗源公司、第三人肖磊、高如江连带赔偿4000元。被告朗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贵州朗源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肖磊、高如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原告帅学平各项损失113097.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117097.18元。二、驳回原告帅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4元，由原告帅学平负担815元，被告贵州朗源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高如江、肖磊负担2569元。 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帅学平表示其事发前在农村务农。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进行审查。 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帅学平一审中出具的证人书面证言，涉及的证人为原审第三人的经历事发现场的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在质证过程中也认可该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故前述证据虽然是书面证言，但亦高度可信，上诉人否认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相反证据，且本院询问其主张证言不真实是否向出具证言的人员核实过，其表示未核实，故上诉人在无证据证明，也未向出具证言的人作任何核实的情况下就否定证言的真实性，理由不充分，对书面证言应当采信。基于书面证言和高如江一审中的陈述，能够证明帅学平是在提供帮工过程中受伤。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帅学平二审中也表示其在家务农，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的规定，帅学平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予以纠正。帅学平的残疾赔偿金应为：8869元/年×20年×10%=17738元。其余赔偿项目的标准及数额，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调整。综上，帅学平的赔偿费用总计为：141371.48元-58160元+17738元=100949.5元。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帅学平承担责任比例过低的问题，上诉人无确凿证明证明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失当，故不予调整。据此，高如江、肖磊一方应承担的赔偿费用数额为：100949.48元×80%=80759.6元，再加上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4000元，共计：84759.6元。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高如江、肖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贵州朗源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肖磊、高如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帅学平各项损失84759.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84元，由帅学平负担1215元，贵州朗源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高如江、肖磊负担21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4元由帅学平负担1215元，贵州朗源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高如江、肖磊负担21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徐 洪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