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韵镛，女，198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力（兼上诉人王韵镛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5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岳英，男，195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嘉诗，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炳秋，女，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王韵镛、王力因与被上诉人何岳英、罗炳秋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5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韵镛、王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岳英、罗炳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何卓雅与何岳英签订的《协议书》标的物明确是带河路渡沙巷70号和72号旧屋（案涉房屋）1/6产权，一审中何岳英、罗炳秋坚称《协议书》的标的物是回迁房的1/6产权。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何卓雅与何岳英签订的《协议书》均明确交易标的物是何岳英对房屋享有1/6产权。据此，一审法院回避了《协议书》的标的物是案涉房屋1/6产权还是回迁房1/6产权的关键问题，影响了裁决的公正性。（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王韵镛、王力并不清楚何卓雅签订《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武断的，王韵镛、王力清楚的知悉《协议书》的真实意思是取得与案涉房屋1/6产权效力相同的一切权利和义务，一切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回迁房及拆迁利益。何卓雅可以依据《协议书》中合同的约定获得何岳英、罗炳秋案涉房屋1/6的债权。何岳英因对案涉房屋享有1/6产权，其与拆迁方广州市万景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景德公司）签订一系列协议，取得对万景德公司的债权，何卓雅履行《协议书》后，何岳英成为何卓雅的债务人。故何岳英是万景德公司的债权人也是何卓雅的债务人。因案涉房屋1/6产权的消灭，万景德公司以拆迁补偿款清偿何岳英的债权，何岳英领取该拆迁补偿款并扣除相关费用后，净额是451700元。王韵镛、王力认为，451700元是案涉房屋1/6产权的对价，其属于何卓雅的合法财产（遗产）。因《协议书》事实上不能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合同不能履行的补救措施即是将案涉房屋1/6产权的对价451700元作为何卓雅的合法财产（遗产），以清偿《协议书》中何岳英的债务。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何岳英二审辩称，何岳英不同意王韵镛、王力的全部上诉请求。具体答辩如下：1.何岳英、何卓雅与案涉房屋的拆迁方万景德公司于1997年8月1日签订《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何岳英与何卓雅于1997年8月18日签订《协议书》，由此可见，何卓雅在签订《协议书》时已经确定广州市荔湾区带河路渡沙巷70号、72号房屋即将被拆迁，因此，《协议书》中约定何岳英向何卓雅转让的六分之一产权应当是指回迁后房屋的六分之一产权。2.根据（2012）穗荔法民三初字第231、232号和（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007、3008号民事判决，万景德公司向何岳英支付的款项包括了房屋货币补偿款、临迁补助费和交通费、违约金、租金补偿款、逾期回迁违约金、一次性装修补偿款等。其中，广州市荔湾区带河路渡沙巷70号、72号房屋的货币补偿款合计为599208．21元，案涉房屋的货币补偿款为99868元。临迁补助费和交通费、违约金、租金补偿款、逾期回迁违约金、一次性装修补偿款是何岳英基于与万景德公司之间《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和《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而取得的收益，何岳英与何卓雅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没有将该部分合同权利转让给何卓雅，因此，王韵镛、王力无权向何岳英主张该部分收益。3.何岳英与何卓雅的《协议书》已经实际解除，何岳英已经向何卓雅返还60000元转让款，王韵镛、王力无权要求何岳英支付案涉房屋的货币补偿款。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护何岳英的合法权益。罗炳秋二审辩称，其不同意王韵镛、王力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罗炳秋同意一审判决。王韵镛、王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何卓雅与何岳英签署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协议书》之案涉房屋1/6的产权对应的权利义务之拆迁补偿款包括货币补偿款、临迁补助费、装修补助款、交通费、租金补偿款、违约金等款项合计人民币451700元，该拆迁补偿款系何卓雅的合法财产。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何岳英、罗炳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卓雅（乙方）与何岳英（甲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双方为解决带河路渡沙巷70号和72号旧屋所属业权问题达成一致确认如下协议：一、甲方将所属的1/6业权约17.5平方米折价70000元转让给乙方。二、甲方负责支付上述物业中违章建筑面积约9平方米×700元的转正费用的1/6。三、办理上述业权转让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由甲、乙双方平均分担，即各负担50%。四、双方同意委托万景德项目分司尽快办理有关公证及转契事宜。五、公证办妥，乙方立即将60000元划入甲方指定帐户，余下10000元最迟可延至交屋前全部付讫。六、为保证办理上述事项的顺利进行，本协议签名确认后，双方各暂付1500元给证明人收执，用来支付办证所需费用，届时多退少补等。何岳英于1997年8月2日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何卓雅于1997年8月18日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另何某作为证人也在该协议书上签名。1997年8月18日，何岳英、罗炳秋作为赠与人与何卓雅作为受赠人在广东省公证处签订了（97）粤公证内字第25750号《赠与书》，内容为：我们是坐落在广州市荔湾区带河路渡沙巷70号、72号三、四楼房屋的共有人，占上述房屋六分之一产权。现我们自愿将我们上述占六分之一房屋全部赠与给何卓雅，产权归其所有，何卓雅已表示愿意接受赠与。今后，上述房屋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何卓雅承担，与我们无关。及（97）粤公证内字第25751号《受赠书》，内容为：我何卓雅是何岳英的胞妹。现何岳英、罗炳秋自愿将属其共有的坐落在广州市荔湾区带河路渡沙巷70号、72号三、四楼房屋的六分之一产权全部赠与给我，产权归我所有，我愿意接受上述赠与的房屋。今后，上述房屋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我承担，与原业主无关。1997年9月26日，何岳英收取了何卓雅支付的60000元转让款，并立下了《收据》，内容为：兹收到何卓雅用5810-560-036906439号存折交来受赠带河路渡沙巷70号和72号1/6业权首期酬金60000元。何卓雅与王力是夫妻关系，王韵镛是何卓雅的唯一子女。何卓雅于2005年7月10日死亡。2008年6月19日，王力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公证处办理了（2008）粤穗白内民证字第260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何卓雅死后留有以其名字登记的广州市荔湾区带河路渡沙巷70号房屋六分之一产权和广州市荔湾区带河路渡沙巷72号三、四楼房屋六分之一产权，何卓雅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何卓雅的父母均已先于其死亡。现王韵镛表示放弃对何卓雅上述遗产的继承权，故何卓雅的上述遗产由王力一人继承，继承后归王力一人所有。2012年1月17日，王力、何岳英、何岳雄、何少雅、何某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要求万景德公司将坐落广州市荔湾区带河路原拆迁的房产作价补偿给王力、何岳英、何岳雄、何少雅、何某，即由原来的产权调换、回迁安置变更为货币补偿；2、判令万景德公司支付从2002年12月21日起至2011年12月20日的临迁补助费1127元/月×108个月=121716元给王力、何岳英、何岳雄、何少雅、何某，实际计至万景德公司支付上述货币补偿款之日止；3、判令万景德公司赔偿王力、何岳英、何岳雄、何少雅、何某违约金从2000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40元/天×4015天=160600元，实际计至万景德公司支付上述货币补偿款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万景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97年8月1日，何岳雄、何卓雅等人与广州万景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景德公司）于1997年8月1日签订《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和《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万景德公司将坐落于荔湾区带河路原地段回迁楼（框架结构）第17层、位置东南向建筑面积72.23平方米房屋用作拆迁案涉房屋的产权调换（补偿）等。一审法院于2012年6月15日作出（2012）穗荔法民三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万景德公司支付货币补偿款369889.83元给何岳雄、何岳英、何少雅、何某、王力（按5121元/平方米×72.23平方米计算），作为万景德公司不能履行安排王力、何岳英、何岳雄、何少雅、何某回迁原广州市带河路原址地段回迁楼第17层东南向房屋（建筑面积72.23平方米）的补偿。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万景德公司按每月1127元的标准向何岳雄、何岳英、何少雅、何某、王力支付从2002年12月21日起至案涉地块首批兑现补助费之日止的临迁补助费。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万景德公司按每日40元的标准向何岳雄、何岳英、何少雅、何某、王力支付从2000年1月1日起至案涉地块首批兑现补助费之日止的逾期交付房屋违约金。王力、何岳英、何岳雄、何少雅、何某不服上述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0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1月17日，王力、何岳英、何岳雄、何少雅、何某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要求万景德公司将座落广州市荔湾区带河路原拆迁的房产作价补偿给王力、何岳英、何岳雄、何少雅、何某，即由原来的产权调换、回迁安置变更为货币补偿；2、判令万景德公司支付从2002年12月21日起至2011年12月20日的临迁补助费1127元/月×108个月=121716元给王力、何岳英、何岳雄、何少雅、何某，实际计至万景德公司支付上述货币补偿款之日止；3、判令万景德公司赔偿王力、何岳英、何岳雄、何少雅、何某违约金从2000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40元/天×4015天=160600元，实际计至万景德公司支付上述货币补偿款之日止；4、判令万景德公司支付从2002年12月21日起计至2011年12月20日的交通费150元/月×108个月=16200元给王力、何岳英、何岳雄、何少雅、何某，实际计至万景德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万景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2年6月15日作出（2012）穗荔法民三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万景德公司支付货币补偿款229318.38元给何岳雄、何岳英、何少雅、何某、王力（按5121元/平方米×44.78平方米计算），作为万景德公司不能履行安排王力、何岳英、何岳雄、何少雅、何某回迁原广州市带河路原址地段回迁楼第17层东南向房屋（建筑面积44.78平方米）的补偿。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万景德公司按每月1127元的标准向何岳雄、何岳英、何少雅、何某、王力支付从2002年12月21日起至案涉地块首批兑现补助费之日止的临迁补助费。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万景德公司按每日40元的标准向何岳雄、何岳英、何少雅、何某、王力支付从2000年1月1日起至案涉地块首批兑现补助费之日止的逾期交付房屋违约金。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万景德公司按每月150元的标准向何岳雄、何岳英、何少雅、何某、王力支付从2002年12月21日起至案涉地块首批兑现补助费之日止的交通费。王力、何岳英、何岳雄、何少雅、何某不服上述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0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7月10日，王力、何岳英、何岳雄、何少雅、何某（申请人）与万景德公司（被申请人）签订《和解协议书》，其中约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因拆迁补偿协议、拆迁安置协议等合同纠纷及执行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2）穗荔法民三初字第231号；（2012）穗荔法民三初字第232号；（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007号；(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008号；（2014）穗高法民一申字第336号；（2014）穗高法民一提字第89号案，在法庭主持下，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自愿基础上，经协商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如下：一、自本协议生效后，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房屋货币补偿款599208.21元。作为被申请人不能安排申请人回迁的补偿。申请人在取得该补偿款后，放弃要求安置回迁的权利。二、自本协议生效后，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自2002年12月21日至2007年l1月31日止的临迁补助费和交通费（按每月2404元计）合共143038.00元。申请人同意放弃该补助费和交通费的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三、自本协议生效后，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自2000年1月1日至2007年11月31日止的违约金（按每日80元计）合共231360.00元。申请人同意放弃该补助费和交通费的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四、以上一至三项合计973606.21元。五、本案受理费、执行费均由被申请人负担。六、申请人在收到上述第四条约定的款项后，放弃要求被申请人按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拆迁安置协议及其他一切相关协议项下的回迁安置、临迁补偿，及违约补偿、处罚等一切权利和主张。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签订的所有拆迁相关协议废止，申请入和被申请人的一切债权债务终结等。同日，双方又签订《执行和解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因拆迁补偿协议、拆迁安置协议等合同纠纷及执行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2）穗荔法民三初字第231号；（2012）穗荔法民三初字第232号；（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007号；(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008号；（2014）穗高法民一申字第336号；（2014）穗高法民一提字第89号案，在法庭主持下，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自愿基础上，经协商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如下：一、自本补充协议生效后，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租金补偿款1565476.79元。作为被执行人不能安排申请人按约定回迁的面积补偿。申请人在取得该补偿款后，放弃要求安置回迁的权利及其他相关权利。二、自本协议生效后，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一次性补偿支付自2007年12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止的临迁补助费、和交通费（按每月2404元计）合共137028.00元。三、自本协议生效后，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一次性补偿支付自2007年12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止的逾期回迁违约金（按每日80元计）合共138880.00元。申请人同意放弃该违约金的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四、申请人需向被申请人缴纳买大面积的未付款13510.00元。五、自本补充协议生效后，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一次性装修补助款，共198519.00元。作为被执行人不能安排申请人按约定回迁的面积补助。六、以上一至五项合计2026393.79元。七、申请人在收到上述第六条约定的款项后，放弃要求被申请人按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拆迁安置协议及其他一切相关协议项下的回迁安置、临迁补偿，及违约补偿、处罚等一切权利和主张。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签订的所有拆迁相关协议废止，申请入和被申请人的一切债权债务终结等。2017年7月17日，王力、王韵镛作为原告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何岳英继续履行赠与合同；2.何岳英收取本案房屋1/6业权的权利与义务相抵所产生的441700元属于何卓雅的遗产，由何卓雅的合法继承人继承。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何卓雅生前虽然与何岳英、罗炳秋签订《赠与书》及《受赠书》，何岳英、罗炳秋将案涉房屋的1/6产权赠与给何卓雅，但上述《赠与书》及《受赠书》签订后，案涉房屋的1/6产权一直没有过户到何卓雅名下；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何卓雅与何岳英、罗炳秋对案涉房屋的1/6产权其实是买卖关系，何卓雅与何岳英签订《协议书》，何卓雅以70000元向何岳英购买案涉房屋的1/6产权，上述《赠与书》及《受赠书》只是为了办理过户使用；因此，王力、王韵镛基于赠与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而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遂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粤0104民初15497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力、王韵镛的诉讼请求。判后，王力、王韵镛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粤01民终77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岳英为证明与何卓雅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解除，何岳英已经向何卓雅返还了6万元；签订协议书之后，何卓雅将其中属于何岳英的案涉房屋的六分之一拆迁补助费给回了何岳英等事实，申请证人何某为其作证，何某作证陈述：何岳英把房屋出卖给何卓雅，何卓雅支付了6万元。但房屋拆迁了，回迁不了，何岳英就把钱退还给何卓雅。当时钱是用纸包住的，不知道钱有多少。还款地点是在广州市工业大道北55号之四702房。在场的人有何岳英和何卓雅以及何某。被拆迁房屋的临迁补助费多数都是何某去拿的，拿回来后，就拿给何卓雅保管，用于回迁时装修的，我见过何卓雅把钱分给何岳英，也见过何卓雅把属于何岳英的那份补助费分给何岳英，至于何时不记得了。庭审中，王韵镛、王力、何岳英确认何卓雅与何岳英之间就案涉房屋1/6产权存在的是买卖关系。王韵镛、王力认为《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是广州市荔湾区带河路渡沙巷70号、72号三、四楼房屋的1/6产权，何岳英认为转让的是回迁后房屋的六分之一产权。因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广州市荔湾区带河路渡沙巷70号、72号三、四楼房屋已被拆迁，经一审法院释明，王韵镛、王力坚持原诉讼请求不变更。一审法院认为，王韵镛、王力是何卓雅的法定继承人，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2017）粤0104民初15497号和（2018）粤01民终7784号民事判决以及王韵镛、王力、何岳英在庭审中的陈述，何卓雅与何岳英之间为买卖关系。关于王韵镛、王力诉请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王韵镛、王力诉请确认《协议书》有效，要求确认《协议书》中案涉房屋1/6产权对应的拆迁补偿款为何卓雅的合法财产，本案为确认之诉，不涉及债权请求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现没有证据证明何卓雅与何岳英签订的《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关于王韵镛、王力要求确认《协议书》中案涉房屋1/6产权对应的拆迁补偿款为何卓雅的合法财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第一，《协议书》中有关“何岳英将所属的案涉房屋1/6业权约17.5平方米折价7万元转让给何卓雅”、“办理业权转让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何卓雅、何岳英各分担50%”，“双方同意委托拆迁公司万景德公司办理有关公证及转契事宜”、“余下1万元最迟可延至交屋前全部付讫”等约定，可看出何卓雅与何岳英在签订《协议书》时均明确交易的标的物是何岳英对房屋享有的1/6产权，本次交易需要将房屋转契和交付。王韵镛、王力和何岳英在庭审中亦确认转让的是房屋产权。综合以上查明事实，不管转让的是案涉房屋还是产权调换（补偿）房屋，《协议书》约定转让的都只是房屋产权，并非是何岳英与万景德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和《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享有的拆迁利益。第二，王韵镛、王力并非《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且王韵镛、王力自认一直不知道何卓雅与何岳英签订了这份《协议书》，即王韵镛、王力并不清楚何卓雅签订《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何卓雅已于2005年死亡，王韵镛、王力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何卓雅签订《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取得案涉房屋1/6产权对应的拆迁利益。第三，若按王韵镛、王力理解《协议书》转让的是案涉房屋的产权。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产生效力，但《协议书》签订后，何卓雅和何岳英并未就案涉房屋的产权进行变更登记；案涉房屋1/6产权一直没有过户到何卓雅名下。案涉房屋在变更登记前已被拆迁，何岳英在案涉房屋被拆迁后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转契及交屋等义务，故何卓雅并未取得何岳英转让的案涉房屋1/6产权。所以，何卓雅并不能依据《协议书》中约定的债权取得何岳英在《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和《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就案涉房屋1/6产权享有的拆迁利益。若按何岳英理解转让的是产权调换（补偿）房屋的1/6产权。因万景德公司逾期没有安排何岳英等人回迁，亦没有能力按照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建设房屋安排何岳英等人回迁，经一审法院（2012）穗荔法民三初字第231号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007号民事判决，已将原提供原址地段回迁楼房屋变更为货币补偿等。如前所述，《协议书》约定转让的是房屋产权，并非何岳英享有的拆迁利益，因此，该判决书确认的何岳英所享有的拆迁利益亦与何卓雅无关。因此，无论《协议书》约定转让的是案涉房屋还是产权调换（补偿）房屋，何岳英根据其对案涉房屋1/6产权份额所享有的拆迁补偿款均与何卓雅无关。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现案涉房屋和产权调换（补偿）房屋事实上均不存在，《协议书》在事实上不能履行，但王韵镛、王力经一审法院释明，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上述理由，依法驳回王韵镛、王力第二项诉讼请求。至于《协议书》是否已解除的问题，由于王韵镛、王力经一审法院释明坚持诉讼请求不变更，王韵镛、王力诉请并未涉及《协议书》的履行问题，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和认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8年11月12日判决如下：一、确认何卓雅与何岳英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王力、王韵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00元，由王力、王韵镛负担50元，何岳英负担50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力、王韵镛主张确认物权的权利与义务应否予以支持。第一，对于转让标的物的审查，案涉《协议书》是争议双方在广州市荔湾区带河路渡沙巷70号和72号房屋拆迁之前所订立的就1/6产权房屋转让的约定，因此，王力、王韵镛主张该协议是双方就70号和72号房屋产权转让的约定，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协议转让的标的物未进行明确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对于《协议书》项下的权利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不动产的物权变动，必须以登记为必要条件，而不能认定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生效就必然发生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因此，合同的生效能够发生债权法上的效果，即权利人仅享有债权请求权，而并不必然取得不动产的支配权。本案中，虽然《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但是，因《协议书》中双方约定转让的产权并没有办理物权登记，因此，在《协议书》生效而不动产物权变动未成就的情况下，王力、王韵镛享有的仅是该《协议书》项下的债权请求权，而并不享有案涉房屋因拆迁产生的物权支配权。据此，一审法院驳回王力、王韵镛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力、王韵镛上诉主张物权权利的确认，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对于《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权利救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由于案涉房屋已经被拆除，《协议书》项下的标的物一经拆除归于灭失，物权也随之消灭。在一审法院释明后王力、王韵镛仍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王力、王韵镛另循其他途径解决合同无法履行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王韵镛、王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175.5元，由王韵镛、王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怡审判员  余盾审判员  李静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希郑志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