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辽宁省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92民初43号 原告：阜新中天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新华西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柳青，经理。 原告：柳青，女，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系阜新中天工贸有限公司经理，住址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阜新市。 被告：薄春生，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阜新市。 被告：姚嗣杰，女，197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 被告：薄春华，女，195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阜新市。 被告：王云波，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 上述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铭川，辽宁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昌集团有限公司(WINGCHEONGGROUPLTD),注册地英属维尔京，住所地AkaraBldg24DeCastroStreet.WiokharaCayIRoadTown,TortolaBritish。 原告阜新中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柳青与被告薄春生、姚嗣杰、薄春华、王云波、永昌集团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青，被告薄春生、姚嗣杰、薄春华、王云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铭川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永昌集团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天公司和原告柳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人民币239万元；2.判令被告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3.双倍返还原告购买车库款；4.承担全部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二原告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由二原告共同主张，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返还车库款人民币1万元，不再要求双倍返还，并由柳青个人主张。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0年在康大房地产购买住房一套，并预付1万元购买车库的定金。因所购住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遂将康大房地产诉至法院。诉讼期间发现预定的车库不符合国家标准，并且不能办理产权手续。原告立即与康大房地产法定代表人被告薄春生协商退车库事宜。被告薄春生答复等住房问题诉讼结束后再解决车库问题。2004年6月11日，康大房地产在未打任何招呼的情况下，擅自将原告所购车库里的物品搬出，搬运过程中将货物包装拆开，称是做假支票的工具并报警，派出所派人查看，当时小区里围观的人无数，搬运过程长达数小时，给原告名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当原告发现车库里的货物全部不见了，向西山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称已接到康大房地产报案，认定车库里存放的是大量做假支票的工具，派出所准备向原告追究此事。康大房地产的行为实属诬陷，原告向派出所出示各种证明文件才得以了结。夜里市刑警支队又到原告家里抓人，称原告有制假嫌疑，经出示有关文件才得以解决。此举给原告声誉造成极坏影响，使已经实施的阜新地区的推广计划全面受阻，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告精神上亦受到极大伤害。康大房地产未经原告法人同意随便进入车库翻看原告财物，并以存在制假工具为由进行查抄，其行为是严重的侵权行为。原告在此事件发生后多次找被告薄春生均未找到。康大房地产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对原告的财产去向不做任何解释，不予返还，致使原告代理的产品“支票专用转轮套章”无法得到阜新市各金融部门的支持与认可，不仅失去了销售市场，更浪费了原告为此投入的精力、财物及代理费用等。原告的生意被阜新另一公司接替，康大房地产所实施的行为根本目的并非索要车库，而是另有目的，同时阻止对原告另诉其赔偿案的判决执行。 被告薄春生、姚嗣杰、薄春华、王云波辩称，第一，康大房地产依法定程序清算后注销，原告无权对康大房地产相关股东及股东投资人行使诉权。第二，原告要求返还定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002年4月29日原告柳青与康大房地产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原告柳青以10万元的价格向康大房地产购买双跃小区六号车库。原告柳青提出先交定金1万元并提前使用车库的要求，在其保证按期交纳所购车库款的情况下，康大房地产研究决定同意其要求，并于同日将车库钥匙交给原告柳青。康大房地产于5月15日向原告柳青发出催款通知，要求其交纳车库款时，原告柳青拒不交纳。根据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故原告柳青要求康大房地产返还定金1万元的诉求已经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第三，原告诉求判决康大房地产承担原告中天公司的损失是错误的。原告柳青并不是车库所有人，该车库的所有人是原康大房地产，而在几次催告要求原告柳青退还车库时，柳青拒绝，所以柳青是非法侵占他人所有的车库，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柳青承担。第四，原告柳青以自己的名义购买车库，并将原告中天公司的物品存放在车库，二者系保管关系，原告中天公司与康大房地产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由于原告中天公司将物品交于原告柳青保管，所以造成的损失应由保管人原告柳青承担。原告柳青擅自将贵重的他人物品放入争议的车库内，本身就存在重大过错，原告柳青承担后，应视其具体过错再向康大房地产追偿。而原告柳青无视保管过错，直接要求康大房地产及被告承担原告中天公司的损失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第五，原告请求康大房地产及被告承担原告中天公司存放在车库内的防伪套章的损失人民币239万元和原告柳青要求返还定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北京中解四维科贸中心2002年2月26日给原告中天公司出具同意顺延代理期限一年的证实材料及2005年7月21日向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顺延代理期限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首先，《区域代理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02年2月22日，而北京中解四维科贸中心给原告中天公司出具顺延代理期限的答复时间为2002年2月26日，理由为考虑到原告中天公司代理区域的实际困难，签约仅四天尚无实际经营便知经营困难完全不符合商业习惯。其次，该答复表述：2002年1月20日即收到阜新中天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延长德士美CS-21银行支票防伪套章区域代理期限的申请》，未签约前即已知道不能履行签约合同义务。据此，完全可以推定北京中解四维科贸中心给原告中天公司出具的证实材料是为应付诉讼出具的虚假证据，不存在顺延代理期限的行为。原告中天公司代理期限至2003年2月21日，已期满，康大房地产的行为与原告中天公司的任何损失无任何因果关系。 被告永昌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 二原告与被告薄春生、姚嗣杰、薄春华、王云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质证。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原告中天公司、原告柳青提供的证据：1.专用收款收据（1万元），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原告柳青向康大房地产支付了人民币1万元用于购买涉案6#车库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专用收款收据、供暖收费发票，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原告柳青交纳了2002年、2003年涉案6#车库取暖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3.（2004）阜证民字第489号公证书、阜新市公安局西山派出所讯问刘勃笔录，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康大房地产将涉案6#车库中存放的防伪套章及其他物品搬离，并由康大房地产存放于康大花园705号车库中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4.区域代理协议书、北京中解四维科贸中心出具的证明材料，虽然被告对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中天公司代理北京中解四维科贸中心德士美CS-21银行支票防伪套章的代理期限自2002年2月22日至2005年2月22日，本院予以采信；5.中国防伪技术协会出具的《关于推广应用技术的函》、阜新市公安局经济侦察支队出具的《关于推广应用技术的函》、阜新市结算工作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推广使用支票专用转轮套章的通知》，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原告中天公司持有支票转轮套章的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6.阜价认字[2002]58号关于对银行支票专用防伪套章CS-21产品价格认证结论书、商业零售发票，被告对认证结论本身及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银行支票专用防伪套章CS-21产品成本合计为642元/套，销售利润为30%，销售价格为835元/套，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薄春生、姚嗣杰、薄春华、王云波提供的证据：1.专用收款收据、记账凭证，能够证明康大房地产收到原告柳青为购买涉案6#车库支付人民币1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双跃小区17#住宅楼验收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催款及腾房通知书，二原告表示未接到通知，被告亦未提供签收或其他送达手续，本院不予采信；4.（2004）阜证民字第489号公证书、工作记录、物品清单，能够证明康大房地产将涉案6#车库中存放的防伪套章及其他物品搬离，由康大房地产存放于康大花园705号车库中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5.阜新市公安局西山派出所讯问刘勃笔录，双方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6.石建伟等人出具的证人证言，因原告对证据提出异议，证人未出庭，无法确定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7.康大房地产、阜新康大物资经贸有限公司、阜新春波建筑材料经销有限公司注销的证明材料，因该组证明材料并非出自工商档案管理部门，系当事人自行保存，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依法调取了康大房地产、阜新康大物资经贸有限公司、阜新春波建筑材料经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永昌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将依据原告及其他被告的陈述及证据确认本案事实。 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中天公司成立于2002年2月10日，股东为刘勃与原告柳青，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刘勃，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柳青。原告中天公司与北京中解四维科贸中心于2002年2月22日签订《区域代理协议书》，约定北京中解四维科贸中心授权原告中天公司为辽宁省地区CS-21支票防伪套章的区域代理商，原告中天公司向北京中解四维科贸中心交付代理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代理期限为1年（自2002年2月22日至2003年2月21日）。2002年2月26日北京中解四维科贸中心为原告中天公司出具书面材料，同意代理期限顺延至2005年2月22日。经阜新市价格认证中心认证，防伪套章CS-21的成本价为642元/套，销售利润为30%，销售价格为835元/套。 2002年4月29日，原告柳青与康大房地产达成购买双跃小区6#车库的口头协议，康大房地产收取了原告柳青支付的人民币1万元，并出具了专用收款收据，记载款项类别为车库款，同时将车库钥匙交给原告柳青，原告柳青开始使用该车库。二原告将上述防伪套章及其他物品存放于该车库内。 2004年6月11日，康大房地产工作人员带领阜新市公证处工作人员打开双跃小区6#车库，将车库内的84箱防伪套章（其中一箱已经开封，实有20件，其余83箱未开封）与其他物品，进行现场证据保全，康大房地产将上述物品存放于康大花园705号车库。当日二原告均未在场，时任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刘勃于同日经派出所传唤知悉涉案防伪套章及其他物品被康大房地产搬走，但不知存放何处，其在讯问笔录中称防伪套章为2200套左右。至今，原告中天公司、原告柳青未收到被康大房地产搬走的防伪套章，二原告对其他物品损失不主张权利。 另查明，康大房地产成立于1999年9月7日，股东为阜新康大物资经贸有限公司、阜新春波建筑材料经销有限公司、被告永昌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11月20日康大房地产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2006年12月28日向登记机关递交注销申请。清算组于2007年1月15日出具资产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所有债务均已偿付，无负债，所有者权益为3,767,610.39元。资产负债表“预计负债”一栏为空。2007年1月18日股东会决议通过股东分配方案，阜新康大物资经贸有限公司分得839,427.56元、阜新春波建筑材料经销有限公司分得1,737,421.64元、永昌集团有限公司分得1,190,761.19元。2007年2月27日在阜新日报上发布债权申报公告，于2007年5月14日经核准注销。阜新康大物资经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19日，股东为被告薄春生、被告姚嗣杰。2010年7月22日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2010年9月9日出具清算报告并经股东会决议确认，载明公司资产总计325.8万元，公司所有债务均已偿付，无负债，所有者权益325.8万元，按股东投资比例分配薄春生固定资产42.9万元，银行存款149.3万元，共计192.2万元，分配姚嗣杰银行存款133.6万元。2010年9月28日向登记机关递交注销申请。工商档案未见其他清算材料，于2010年9月29日注销。阜新春波建筑材料经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10日，股东为被告薄春生、被告王云波，清算情况与阜新康大物资经贸有限公司完全相同。2010年7月22日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2010年9月9日出具清算报告并经股东会决议确认，载明公司资产总计842.6万元，公司所有债务均已偿付，无负债，所有者权益842.6万元，按股东投资比例分配薄春生固定资产195.8万元，银行存款562.5万元，共计758.3万元，分配王云波银行存款84.3万元。2010年9月28日向登记机关递交注销申请。工商档案未见其他清算材料，已于2010年9月29日注销。 再查明，2005年6月，原告柳青以康大房地产为被告诉至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39万元；2.判决被告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3.双倍返还原告购买车库款；4.承担全部诉讼费。”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柳青申请撤诉，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6日作出（2005）阜民一权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柳青撤回起诉。 2006年4月，原告中天公司、柳青以同一诉讼请求将康大房地产诉至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4月2日，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阜民一权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中天公司、柳青，被告薄春生、姚嗣杰、薄春华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辽民一终字第002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阜民一权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发回该院重审。2016年10月12日,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9民初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2016年12月27日，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9民初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16）辽09民初15号民事裁定，本案移送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处理。2017年2月28日，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9民初1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16）辽09民初15号、（2016）辽09民初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本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报请管辖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7）辽01民辖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由本院审理。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本案被告永昌集团有限公司系外国企业法人，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据此，涉外民事案件的程序应适用法院地法即我国程序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中，涉案合同签订、履行地及涉案侵权行为地均在我国，故本案审查应适用我国相关实体法律规定。 本案主要审查三个问题，一是康大房地产应否返还原告柳青人民币1万元车库款，二是康大房地产应否赔偿二原告财产损失人民币239万元，三是康大房地产注销后，五被告应否对其上述债务承担责任。 一、关于康大房地产应否返还原告柳青人民币1万元车库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合同中应当载明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原告柳青与康大房地产应当就双跃小区6#车库的买卖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柳青支付人民币1万元后，康大房地产将车库交于原告柳青实际使用，应认定双方关于双跃小区6#车库的买卖合同已成立，且原被告双方并无证据证明合同存在其他效力瑕疵的情形，故应认定该合同已生效。关于所交1万元性质问题，双方并未签订定金合同，亦无定金罚则的约定，专用收款收据中亦载明为车库款，故本院将该款项认定为合同价款。后康大房地产将涉案车库单方收回，原告柳青亦不愿继续履行，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康大房地产收取的价款应予返还。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要求返还1万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因原告与康大房地产纠纷发生于2004年6月11日，原告从2005年6月6日至今一直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康大房地产应否赔偿二原告财产损失人民币239万元的问题。 首先，关于该项损失的主张主体问题，从本案证据看涉案防伪套章代理及相关事宜均以原告中天公司名义进行，且原告中天公司与原告柳青为两个法律主体，故涉案防伪套章损失应由原告中天公司主张，关于原告柳青提出的其个人与原告中天公司均可主张该项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人民币50万元代理保证金损失问题，原告中天公司仅提供《区域代理协议书》证明原告中天公司与北京中解四维科贸中心约定代理保证金为人民币5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北京中解四维科贸中心实际缴纳上述保证金及北京中解四维科贸中心实际扣缴上述保证金，因原告中天公司在本案中未能证明该项损失确已发生，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如其能够另行证明该项损失确已发生，可另行主张相应权利。 再次，关于防伪套章损失问题。原告中天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涉案防伪套章的合法持有人，案发当时原告柳青是原告中天公司二股东之一，与另一股东即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刘勃系夫妻关系，因此，原告中天公司将涉案防伪套章存放于原告柳青购买的涉案车库内，原告中天公司与原告柳青成立保管法律关系。康大房地产擅自打开涉案车库，当时其与原告柳青的车库买卖合同并未解除，康大房地产将涉案防伪套章从车库中搬出，并擅自放置于康大花园705号车库的行为显然存在过错，其行为导致原告中天公司在代理期限内无法开展防伪套章销售行为，并因此造成财产损失，构成侵犯原告中天公司占有的侵权行为。无论康大房地产与原告柳青的买卖关系如何，原告中天公司作为第三人对侵权行为的发生均无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据此，原告中天公司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或损害赔偿。因康大房地产搬走防伪套章至今已十四年有逾，防伪套章已丧失其应有价值，返还原物已无实际效用，且原告中天公司亦不主张返还原物，因此，康大房地产应赔偿原告中天公司的财产损失。经阜新市价格认证中心认证，防伪套章CS-21的成本价为642元/套，销售利润为30%，销售价格为835元/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由于防伪套章并未实际售出，销售利润属于市场波动的不确定收益，可正可负，故按损失发生时的成本价格642元/套计算。关于数量问题，原告中天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为2200套，涉案防伪套章一直由被告控制，但被告并未就数量问题提供反证，故按2200套计算，防伪套章的损失总计为人民币1,412,400元。虽然原告中天公司时任法人刘勃事发当日知道了康大房地产将防伪套章搬走之事，但讯问笔录并未提到防伪套章放置何处，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告知原告中天公司搬至何处，且原告中天公司通过诉讼积极主张权利，对之后发生的损失并无过错。故对康大房地产提出的涉案损失系二原告怠于行使权利所致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原告中天公司可以直接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故对被告提出的原告中天公司应先向原告柳青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康大房地产应当赔偿原告中天公司人民币1,412,400元。 三、关于康大房地产注销后，五被告应否对其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2006年11月20日康大房地产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清算时，其与柳青及中天公司正处于诉讼中，柳青及中天公司构成已知潜在债权人，康大房地产并未通知柳青及中天公司。被告庭审称康大房地产以公告方式通知了二原告，该方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项、第（五）项清算组应在清算期间通知债权人，清理债务的规定。清算组未制定清算方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虽有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但没有相关账册、合同、文件等相佐证。清算组于2007年1月15日出具资产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所有债务均已偿付。资产负债表“预计负债”一栏为空。2007年1月18日股东会决议通过股东分配方案，以无负债形式对公司财产进行了分配。清算组于2007年2月27日在阜新日报上公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于成立之日起六十日内公告的规定，公告的报纸为市级报纸，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的规定。更为重要的是从上述时间点可以看出在通知公告债权人前，清算财产已被股东分配完毕，报纸公告完全成为形式，可见并未实际开展清算工作，至少未实际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理。以上情况足以认定康大房地产未依法进行清算即办理注销手续并致使二原告债权无法实现，涉及的责任主体包括清算义务人即三股东，也包括清算执行人即清算组成员，责任应由谁承担成为本案的裁判关键。 首先，关于清算义务人的责任承担问题。公司解散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义务人不履行法定的清算义务，必然会造成解散公司财产损失，使债权人债权得不到清偿。清算义务人的法定清算义务应包括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向清算组提供完整财务账册、债权债务清单及合同、资产清单及相关文件，便于清算组掌握公司实际情况，清理债权债务，开展清算工作。清算义务人还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对清算组制定的清算方案及清算报告进行确认，清算义务人虽不具体执行清算事项，但其作为清算工作的受益者及决策者，通过与清算组的前期交接及后期确认和管理，对整个清算工作是否依法进行仍发挥着决定性作用。本案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康大房地产清算过程中，股东向清算组如实全面提交了财务账册、债权债务清单等相关情况，亦未督促清算组制定清算方案。清算方案主要内容包括公司资产和负债情况、主要财产清单、财产作价依据和方式，债权、债务清单和处理办法及剩余财产分配办法等，它是清算组用以处理公司清算事务、了结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基本法律文件。没有经股东会确认的清算方案，清算组实际无法最终完成清算工作，也无法证实清算工作的实际开展情况。本案康大房地产清算组出具的资产清算报告仅写明债务已偿付，没有债务清单及债务处理办法，亦无财产作价依据和方式。股东在未对债务进行清理的情况下，根据该清算报告直接分配了公司财产，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法定义务。康大房地产股东虽然成立了清算组，但怠于履行其他清算义务，私分解散公司财产，未经依法清算即向登记机关提交清算报告办理注销登记，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其对公司债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阜新康大物资经贸有限公司、阜新春波建筑材料经销有限公司、永昌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康大房地产股东应对其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阜新康大物资经贸有限公司、阜新春波建筑材料经销有限公司均在案件诉讼过程中注销且未依法履行清算程序，均未通知、公告债权人，未对债务进行清理即分配了公司财产。阜新春波建筑材料经销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被告薄春生、王云波，阜新康大物资经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被告薄春生、姚嗣杰。被告薄春生为康大房地产及上述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三家公司的清算组负责人，可以确定上述二公司明知涉案诉讼存在，仍未做任何预留财产或解决方案，将公司财产全部分配完毕，存在明显过错，被告薄春生、王云波、姚嗣杰作为上述二公司的股东应对公司承接的康大房地产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清算组成员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必须具有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综合本案案情及证据，二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根本原因在于康大房地产未对该潜在债权作出相应安排即私分解散公司财产，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该项纠纷告知清算组，因清算组过错导致未通知二原告。故清算组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从立法本旨及清算组职能定位看，清算组责任承担亦不应苛于股东本身。本案被告薄春华并非已注销的康大房地产、阜新康大物资经贸有限公司、阜新春波建筑材料经销有限公司的股东，作为清算组成员，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二原告提出的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二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康大房地产及各被告损害其名誉并造成了一定影响或其人格利益受到了损害，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项、第（五）项、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薄春生、姚嗣杰、王云波、永昌集团有限公司(WINGCHEONGGROUPLTD)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阜新中天工贸有限公司CS-21支票防伪套章损失款人民币1,412,400元； 二、被告薄春生、姚嗣杰、王云波、永昌集团有限公司(WINGCHEONGGROUPLTD)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柳青购买双跃小区6#车库的价款人民币1万元； 三、驳回原告阜新中天工贸有限公司、原告柳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970元，由被告薄春生、姚嗣杰、王云波、永昌集团有限公司(WINGCHEONGGROUPLTD)承担人民币15,368元，由原告阜新中天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0,6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阜新中天工贸有限公司、原告柳青，被告薄春生、姚嗣杰、王云波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永昌集团有限公司(WINGCHEONGGROUPLT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 松 审 判 员  王淑红 审 判 员  白 晶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何 岩 书 记 员  王 敦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第二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 第四十一条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合同中应当载明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方式。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项、第（五）项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 （二）通知、公告债权人； （五）清理债权、债务； 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 第一百八十六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 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 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 第一百八十八条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 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 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 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一条第一款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 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九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一）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