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1民初4503号 原告：王宝凤，女，195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清（系王宝凤丈夫），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章明，男，住诸暨市，由诸暨市安华镇安华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告：寿雨清，女，197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寿水霞，女，195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伟，浙江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宝凤与被告寿雨清、寿水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因案情复杂、争议较大，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宝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清、郦章明，被告寿雨清、寿水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伟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宝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59380元。事实和理由：两被告曾擅自将自家房前道路改为地面，该地面比原相邻道路高出20公分左右，导致通行困难。2011年10月20日，原告同同村另一妇女在地面与道路的接口处用混凝土做了一个小斜坡，但遭到两被告反对、破坏，被告寿雨清用小木凳击打原告头部，导致原告头皮裂伤、左眼部受伤及多处挫伤等，被告寿水霞亦一起殴打原告。原告受伤治疗后，遗留终生眼疾及严重的精神损害。本次纠纷经多次调解无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予以起诉。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8146.54元。 被告寿雨清、寿水霞答辩称，1.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路面并不存在通行困难的情况，被告寿雨清也不存在突然袭击原告头部的事实。实际情况是，原告与被告寿雨清争吵后，原告用泥夹打被告寿雨清，双方才叉打起来，且互有损伤。2.被告寿水霞系看到原告丈夫赶来，与原告丈夫有叉打，并未和原告叉打，原告的伤与被告寿水霞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寿水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曾于2013年10月向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其后撤诉，故本次重新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被告方认为原告的眼部受伤非本次纠纷所致，故眼部医疗费用不同意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诸暨市公安局安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依职权作出，本院予以确认。2.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交通费发票、住所费发票，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3.体检报告，与本案缺少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4.诸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文书、绍兴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鉴定咨询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三份鉴定文书均系公安机关依职权委托作出，本院予以确认；鉴定费发票，其付款人为诸暨市公安局，与本案缺少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5.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鉴定人员证人证言，符合证据的形势要件，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两被告系婆媳关系，被告寿水霞系被告寿雨清婆婆。2011年10月20日，原告王宝凤与被告寿雨清因路面平整问题发生争执，继而叉打；被告寿水霞先行劝解，但随后亦参与了叉打；双方互有损伤。原告之伤经诸暨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10月20日-12月01日），查体：左侧前额部及左侧额顶部分别可见约1cm、2cm缝合裂口，周围肿胀压痛明显，左侧面颊部肿胀压痛，左手背局部青紫肿胀，双膝部皮肤多处挫擦伤痕，压痛明显；于2011年10月27日、11月12日查视神经诱发电位示左视觉通路功能受损；于2011年11月5日视野检查示左眼呈管状视野；出院情况：视力OD0.8+，OS0.2（矫正不良），左眼眶周青紫消退，眼球活动良好，角膜请，前房清，瞳孔圆，眼底见：左眼视乳头略苍白，黄斑及视网膜无异常，眼压Tn；综合诊断为：头部外伤，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左眼钝挫伤，左眼视神经损伤。因眼伤未愈，原告继续治疗。2012年2月17日，诸暨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查体：PE：D4.8，S4.2，眼底检：乳头边界清，色淡，黄斑色素紊乱；PRVEP示二眼重复性可，波形上清晰，左侧PRVEPP100波潜伏期、波幅较右侧下降明显，提示左侧视神经纤维传导障碍；诊断为：左眼视神经挫伤。2012年2月29日，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门诊治疗，查体：右眼视力1.0，左眼视力0.2，左眼眼底未见明显异常；左眼OCT：鼻侧一处2S/OS局限性中断；诊断为：左眼钝挫伤，视网膜挫伤。2012年7月12日，杭州邵逸夫医院门诊治疗，体检：视力OD1.0，OS0.12,外眼（-），双瞳孔直径3mm，晶体皮质轻混，双眼视网膜平伏，左黄斑轻度色素紊乱，中心反光不明确；诊断为：左眼黄斑色素紊乱。2014年2月24日，绍兴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查体：右眼视力0.8，左眼视力0.12，眼底检查视盘边界清，色泽正常，网膜平伏，黄斑色素紊乱，反光消失，黄斑部旁中心可见陈旧性病变，中心凹变浅；诊断为：黄斑陈旧性病变。为此，原告共支出医疗费17458.87元。纠纷发生至今，两被告未能支付赔偿款。 2012年7月19日，诸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根据检验所见及病历记载，分析认为原告“左眼黄斑色素紊乱”表示左眼视网膜陈旧性损伤，结合双眼OCT形态基本一致，初诊时伤者主诉无左眼损伤，左眼眼底检查不完善等特征，其损伤与本次外伤关系无法确认，根据现左侧额部见一长0.5厘米疤痕，左侧颞部见一长1.0厘米疤痕，疤痕愈合均平整，视力粗侧：右眼：1.0，左眼0.4，诉左眼视物模糊，其所受的人体损伤程度属拟定未达轻伤。鉴定意见送达后，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3年4月22日，绍兴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经检查，认为原告左眼视力较右眼明显减退，但因本次外伤程度较轻（仅造成额部两处长1cm与2cm头皮创口，左面部挫伤，左手背、双膝部等处挫擦伤），且入院时病历未记录左眼部损伤，左眼眶周出现青紫肿胀后CT检查未见颅底及眼眶损伤等，原告也未能提供伤前短期内确切视力依据，因而根据目前资料，其左眼视力减退为本次外伤所致依据不足，原告因外伤致头部两处创口，左面部、左手背、双膝部等处挫擦伤，其损伤程度未达到轻伤。鉴定意见送达后，对该鉴定意见，原告依旧持有异议。诸暨市公安局遂委托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鉴定咨询。2015年5月21日，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经讨论后认为：根据现有材料，原告2011年10月20日被人打伤面部，伤后因左眼复视请眼科会诊并治疗，2011年12月1日出院记录视力OD0.8+，OS0.2（矫正不良）。目前检查右眼矫正视力1.0，左眼矫正视力0.5，外眼无殊，F-ERG示双眼OSP及30HZ反应波幅下降，左稍甚；F-VEP示双眼P2波隐含期延长，波幅正常；左眼管状视野。检查结果提示原告左眼视功能受损，左眼管状视野难以完全用钝挫伤所致解释。虽提供体检表证明伤前视力，但目前尚难以确认左眼视力下降程度。其左前额部和左额顶部创口及其他软组织损伤，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规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3年7月至9月，诸暨市安华镇安华村村民委会员对本次纠纷进行调解，但原、被告未能达成调解合意。2013年12月31日，原告向本院递交材料，要求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鉴定，并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本院委托绍兴正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但因原告对伤势鉴定意见有异议，拒绝支付相关鉴定费用，鉴定于2014年3月3日被退回。2017年9月8日，诸暨市公安局安华派出所出具提起诉讼通知单一份，通知各方接到本通知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按相关法律规定执行。2017年11月16日，原告诉讼来院，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 诉讼中，被告寿雨清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1.对原告因眼部受伤而支出的医疗费用进行剔除；2.对原告的误工、护理、营养时限的必要性及期限进行鉴定。本院遂依法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认为：1.原告因故致头皮挫裂伤、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左眼钝挫伤、左眼视神经损伤等损伤，其伤后误工期建议为150日，护理期建议为45日（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45日。2.浙江省诸暨市中医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中的检查费、中成药、注射费用于治疗眼部损伤；西药费用的二丁酰环磷腺苷钙粉针（用于心绞痛、急性心肌梗死的辅助治疗，亦可用于心肌炎、心源性休克，手术后网膜下出血和银屑病，并可辅助其他抗癌药治疗白血病）、参附注射液（用于阳气暴脱的厥脱症、感染性、失血性、失液性休克等；也可用于阳虚气虚所致的惊悸、怔忡、喘咳、胃疼、泄泻、痹症等）、碳酸钙D3片（用于妊娠和哺乳期妇女、更年期妇女、老年人等的钙补充剂，并帮助防治骨质疏松症）、红花注射液（用于治疗闭塞性脑血管疾病，冠心病，脉管炎）、转化糖注射液（1、药物稀释剂。2、适用于需要非口服途径补充水分或能源的患者的补液治疗，尤其是下列情况下：糖尿病患者的能量补充剂；烧创伤、术后及感染等胰岛素抵抗糖尿病状态患者的能量补充剂；药物中毒；酒精中毒）、破伤风抗毒素注射液（用于蛋白尿、败血症、胃炎）非治疗眼部损伤所需，其余药品用于治疗眼部损伤。2011年12月27日、2012年1月6日、2012年2月3日、2012年2月17日浙江省医疗机构收费项目明细单中的用药及检查为治疗眼部伤所需。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门急诊医疗费明细账及浙江省医疗机构门诊收费收据中的用药及检查均用于眼部损伤。为此，被告寿雨清预交鉴定费1400元。鉴定意见送达后，被告寿雨清对鉴定意见有异议，遂向本院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为此，被告寿雨清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400元。 根据原、被告之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眼伤医疗费与本次纠纷是否具有关联性。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申请仲裁或者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时，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公安机关作为国家机关，其具有化解社会矛盾的职能，在其处理本次纠纷期间，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有关规定。现诸暨市公安局安华派出所于2017年9月8日向纠纷双方发出提起诉讼通知单，正式表明公安程序终结，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出具通知书之日开始重新计算。原告之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眼伤医疗费关联性问题。1.原告于2011年10月20日被打伤头部，致左侧前额部及左侧额顶部裂口，左侧面颊部肿胀压痛；21日，主诉左眼出现视物复视感；22日，查体发现左眼眶周围青紫肿胀明显；24日，主诉左眼复视感明显，查体左眼眶周青紫肿胀，转眼科会诊；27日，查视神经诱发电位示左视觉通路功能受损；出院诊断左眼钝挫伤，左眼视神经损伤。2.自诸暨市中医医院出院后，原告后续眼伤医疗费均系用于眼伤的检查治疗，属伤势复查的合理费用。3.关于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鉴于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不同，刑事案件采用排除合理怀疑标准，而民事案件采用高度盖然性标准。本案中，因原告自身存在左眼黄斑色素紊乱（可由遗传性病变、老年性改变、炎症性病变所引起，也可受其他眼底病变的累及）、左眼管状视野（常见原因：视网膜脱离、青光眼、视网膜静脉阻塞、视网膜色素性变性，以及脑瘤或脑血管障碍等）等病症会导致左眼视力下降，而该类病症难以完全用钝挫伤所解释，加之原告初诊时左眼检查不完善、无伤前短期内确切的视力依据，现公安机关难以确定原告视力下降程度及视力下降原因，故而依据刑事案件之证明标准，原告视力下降与眼伤关联性无法认定，遂作出上述鉴定意见。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受伤次日即反映眼部不适，结合原告系左前额受伤且左眼眶青紫肿胀的外在表现，及经医院检查示左视觉通路功能受损的内在损伤，已符合民事案件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本次纠纷造成原告左眼钝挫伤、左眼视神经损伤予以认定，对眼伤医疗费与本次纠纷的关联性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寿雨清、寿水霞在纠纷中致伤原告，事实清楚，两被告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寿雨清击伤原告头部是造成原告伤害的主要原因，其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寿水霞承担次要责任，故本院确定由被告寿雨清负90%的赔偿责任，被告寿水霞负1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因鉴定费发票付款人系诸暨市公安局，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未能向本院举证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核，原告王宝凤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4275.37元（参附注射液、红花注射液、破伤风抗毒素注射液与治疗外伤有关，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不合理用药，本院予以扣除）；2、护理费7532.55元（167.39元/天×45天）；3、误工费25108.50元（167.39元/天×150天）；4、营养费1350元（30元/天×45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30元/天×42天）；6、交通费12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0726.4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寿雨清应赔偿原告王宝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计人民币45653.78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寿水霞应赔偿原告王宝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计人民币5072.64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寿雨清、寿水霞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王宝凤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2元，由原告王宝凤负担149元，被告寿雨清、寿水霞负担433元。司法鉴定费14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400元，由被告寿雨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82元，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闫龙会 审 判 员  陈 浩 人民陪审员  寿崇智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唐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