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民申66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共青团路98号。负责人：于启春，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持，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广省，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南省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山东恒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千佛山西路l号。法定代表人：綦煜，总经理。一审被告：山东恒大集团有限公司聊城吉泰房地产开发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鼎舜花园B区10号楼。负责人：綦煜，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山东分行）因与被申请人刘广省，一审被告山东恒大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恒大集团有限公司聊城吉泰房地产开发分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恒大聊城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交通银行山东分行申请再审称，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本案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进行裁判。（一）本案案情完全符合上述规定第二十九条描述情形。本案中刘广省购买的房屋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即一审被告），完全符合本条适用的前提条件，而二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原因与依据的前提下，却认为该条规定的适用条件与本案事实不符，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述规定第二十八条与第二十九条应属一般与特殊的关系，特殊优于一般。第二十八条的适用前提是“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第二十九条的适用前提是“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很明显两条的区别在于登记在“被执行人”还是“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被执行人”包含自然人与法人，因此“被执行人”应包含于“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因此第二十八条与第二十九条明显为一般与特殊的关系，即第二十八条适用于第二十九条规定之外的其他非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被执行人，这才应该是最高院立法的真正目的所在，将被执行人为房地产开发企业的情形单独用第二十九条来进行约束，其他情形用第二十八条进行约束。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民一庭就“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判观点综述”中，第8条“商品房买受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处理”中的观点为：金钱债权执行中，商品房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商品房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经审查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与房地产开发企业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三）商品房买受人在执行标的所在的直辖市或设区的市区域内名下无其它用于居住的房屋；（四）已支付价款超过合同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而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被执行人明确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完全符合该意见所适用的情形，根据特殊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理应适用省高院民一庭的该观点，即上述规定第二十九条进行裁判。而一审、二审法院在没有最高院明确适用意见或相关解释的前提下，贸然适用第二十八条进行审理，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交通银行山东分行的合法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刘广省提交意见称，首先，一审、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在本案中，刘广省与一审被告于2006年10月19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于2006年8月20日、2006年9月12日、2006年10月19日分三次支付了全部款项。后双方办理了上述房屋的交接手续，刘广省已实际占有该房屋。据此，在本案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刘广省已经交付了全部购房款项，实际占有使用了该房屋，而且一审被告没有及时办理产权登记并非刘广省的过错，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条件，原审法院据实裁判，适用法律正确。其次，交通银行山东分行以刘广省涉案房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为由，请求撤销原判，于法无据。第二十八条与第二十九条不存在一般与特殊的关系，最高院立法目的在于保护房屋买受人的合法权益，排除错误执行。本案涉案房屋已经早于房屋查封前售出并交付，一审被告因工作疏忽没有办理产权登记非刘广省的过错，该事实一审法院均已查明属实，已经完全符合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况，该法律的适用与本案事实并没有任何冲突。交通银行山东分行再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为由予以推翻，没有合理的根据，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存在并不是为了排除第二十八条的适用，两者并不是对立适用，交通银行山东分行主张的一般法与特殊法在本案中亦不存在。所以，交通银行山东分行主张的以第二十九条重新审理裁判，适用条件与本案不符。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条款是关于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此为关于房屋消费者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虽然在申请执行的债权均为金钱债权、均要求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方面具有相同之处，但在执行异议指向的标的物种类、保护的对象、交纳购房款的比例上均有区别。本案中，一审法院对诉争房产的查封时间在2011年3月。刘广省于2006年10月与山东恒大聊城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房屋，并于2006年8月至10月间分三次向山东恒大聊城分公司支付了全部款项。2007年1月刘广省与山东恒大聊城分公司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且刘广省购买涉案房屋之后虽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但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无过错。综上，本案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适用条件，也符合一、二审判决所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刘广省对于诉争房产具有排除涉案执行的权利。交通银行山东分行主张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交通银行山东分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姜晓玲审判员  武 俐审判员  蔚 波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