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玲玲，女，198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郏宣满，浙江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城西街道王府基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温岭市城西街道王府基村村部。 法定代表人：徐云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城西街道王府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温岭市城西街道王府基村。 负责人：邱国聪。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毅力，浙江银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玲玲因与被上诉人温岭市城西街道王府基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王府基村经济合作社）、温岭市城西街道王府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府基村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7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玲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上诉人主张的30万元工资福利款系拍卖款不当，该款是被上诉人发放的工资，并非拍卖款，是可以直接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集体其他成员均已分配到位，被上诉人亦在（2017）浙1081民初5294号案中自认已向每位杜志民发放了上述30万元款项。2.原审法院尊重《城西街道王府基村民福利享受办法》，据此不支持上诉人诉请中的13600元分红及粮食钿福利款错误。该享受办法与上诉人根据《信访条例》有关规定要求温岭市农业林业局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不一致，该处理意见书明确上诉人属于王府基集体组织成员，享受村集体经营性资产收益分配或股权分红以及土地征用费补偿费分配。温岭市农业林业局属于政府部门，其出具的处理意见书证明力大于被上诉人出具的《城西街道王府基村村民福利享受办法》证明力。3.原审法院将法院管辖的事项推给行政机关解决错误。上诉人已经过法定程序向各级法院主张权利，浙江省高院已通知原审法院依法处理，且通过政府信访得到回复意见，明确由法院处理。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仍发函给温岭市农业林业局要求对上诉人诉请的30万元款项性质等进行界定，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妇女权益保障法》、《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等法律法规均规定，上诉人虽为农村妇女，但作为王府基集体组织成员，应与其他同等条件的男性社员一样，享受村集体经营性资产收益分配或股权分红以及土地征用费补偿分配等。而王府基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该享受办法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利，与宪法及法律法规相抵触，应属无效。2.原审适用《浙江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错误，涉案的村留地属于商业开发，不属于政府征收，不存在补偿，故不适用《浙江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 被上诉人温岭市城西街道王府基村经济合作社、温岭市城西街道王府基村村民委员会辩称，1.上诉人诉请取得村留地拍卖款30万元，于法无据。2.上诉人诉请享有2015年至2017年年度分红、粮食款14400元及利息，不具备享受福利的主体资格和条件。3.温岭市农业林业局受理人民法院生效的案件，属涉诉涉法信访事项，其违规作出的信访意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4.被上诉人以民主形式管理本村集体资产，系行使宪法赋予的自治权，通过的村民福利待遇享受办法自然应当受到包括行政、司法在内的国家机关的尊重。5.本案涉及2016年村留地拍卖资产，上诉人是认可的。一审法院适用《浙江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的规定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认为村留地商业开发可以分配，是对条例的错误理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给原告土地补偿款3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支付给原告2015年至2018年村集体经营性资产收益分配或股权分红136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及2018年1月至3月的粮食钿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给原告生产生活服务、收益分配和各项福利计314400元及利息损失（其中以工资名义发放30万元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5年、2016年、2017年年底分红1800元、2000元、10000元共计13800元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粮食钿600元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玲玲及案外人蒋宗法（户号为10129238的农业家庭户户主）等同户人员为原温岭市太平镇王府基村1队，从原温岭市太平镇王府基村经济合作社处承包土地共计2.279亩（承包合同编号为01400102）。后案外人蒋宗法领取上述土地的土地征用补偿款等附属款63144元。2011年8月4日，温岭市城西街道王府基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城西街道王府基村村民福利享受办法》，载明：…本村女性嫁入男方（以结婚登记为准）、户口应迁未迁的，…不享受王府基村村民的相关福利，具体福利内容由王府基村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2017年9月29日，温岭市城西街道王府基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城西街道王府基村村民福利享受办法》，载明：…本村女性嫁入男方（以结婚登记为准）、户口应迁未迁的及未婚生育的本人及子女，…不享受王府基村村民的相关福利，2018年8月2日，温岭市城西街道王府基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城西街道王府基村村民福利享受办法》，载明：…本村女性嫁入男方户口应迁未迁的（以结婚登记为准）、未婚生育、已办过酒席的本人及子女，…不享受王府基村村民的相关福利，具体福利内容由王府基村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2016年7月21日，温岭市国土资源局在其网站上发布编号为[2016]整第27号的《温岭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载明：…经温岭市人民政府批准，温岭市国土资源局定于2016年8月12日上午9时30分，在温岭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九龙大道555号）公开拍卖方式出让温岭市XQ070402地块（王府基村村留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用途为商住用地…。后该地块被成功拍卖出让。2017年5月5日，原告向该院起诉，请求被告王府基村村委会支付给原告土地征用补偿款30万元。该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浙1081民初529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2018年2月8日，温岭市农业林业局作出温农林信访处字[2018]1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载明：经调查，…2014年4月与松门镇籍王君炜非婚生育一女，2014年11月27日与王君炜解除同居关系，你的户口一直在王府基村至今。根据《浙江省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十七条：“户籍在本村符合下列条件之一，遵守村经济合作社章程的农村居民，为本村经济合作社社员：（一）开始实行农村双层经营时原生产大队社员；（二）父母双方或者一方为本村经济合作社社员的……（六）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章程和国家、省有关规定的其他人员。”以及第二十一条：“社员依法享有下列权利：…（三）享有本社章程和社员（代表）大会决定的生产生活服务、收益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宅基地使用和各项福利的权利；…”之规定。我局给出如下处理意见：由于你父母双方都为经济合作社社员且你的户口一直在王府基村，并作为家庭共有成员参与了二轮土地承包，所以，你应属于王府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王府基村村规民约的村社员代表大会作出的决议，要兼顾特殊群体的利益，不能与法律法规相抵触。另查明，该院曾向温岭市农业林业局发函，要求其对原告蒋玲玲所主张的30万元的款项性质及能否发放进行界定，但该局一直未予回复。2014年9月19日，原告与案外人王君炜按民间风俗举行了婚礼，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4年4月1日生育一女王千兮。2014年11月27日，原告与案外人王君炜在该院通过调解解除了同居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村集体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农村的土地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浙江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农村集体土地依法被征收为国有土地的，设区的市、县（市、区）人民政府除依照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给予补偿外，还应当按照被征收土地面积的一定比例，为被征地村安排集体经济发展留用地，或者以留用地指标折算为集体经济发展资金等形式予以补偿。具体办法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制定。前款规定的留用地或者集体经济发展资金等形式的补偿应当用于发展农村集体经济，不得直接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留用地的使用应当符合城乡规划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本案中，有关村民福利享受系按照温岭市王府基村村民代表会议三次分别讨论并通过的《城西街道王府基村村民福利享受办法》进行的，应当予以尊重，结合本案实际，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2015年、2016年、2017年年底分红1800元、2000元、10000元及粮食钿600元合计14400元及利息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诉请的30万元，款项出处是温岭市城西街道王府基村村留地拍卖款，而正如两被告所辩称的，依照上述规定，该款项不得直接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此，原告的各项诉请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外，若原告认为两被告所遵照执行的相关决定有侵犯其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并违反相关规定的，其可依法定程序向相关有权行政机关反映，寻求解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浙江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玲玲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有关村集体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温岭市王府基村村民代表会议先后三次讨论并通过的《城西街道王府基村村民福利享受办法》适用于全体村民，应予尊重。依照该享受办法，具备村民资格，且不属于“不享受王府基村村民相关福利情形”之列的村民，方可享受村民福利待遇。上诉人蒋玲玲系该享受办法所列的不享受王府基村村民相关福利人员之列，故对上诉人主张生产生活服务、收益分配和各项福利，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村民委员会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上诉人若认为两被上诉人所遵照执行的相关决定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依法定程序向有权行政机关寻求救济。综上所述，蒋玲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13元，由上诉人蒋玲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丹军 审判员  王安安 审判员  胡精华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应一娇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