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3民初2303号原告：柏王比，女，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柱，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轻松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后永康胡同17号10号楼A203。法定代表人：于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男，198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鹏程，男，1993年1月22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公司职员。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二段200号国际华侨大厦19、20层。负责人：李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峥，男，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公司职员。原告柏王比诉被告北京轻松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松筹公司）、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生命人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王比请求法院判令：一、两被告向柏王比支付互助款60000元以及拒绝柏王比申请后至今的款项利息1305元（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共6个月，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二、撤销柏王比与富德生命人寿公司签订的调查合同，退还向柏王比收取的调查费用3000元；三、两被告方承担本案的公证费及公证书打印费1628元和作为证据的书籍购买费用54.4元；四、两被告承担柏王比的听力检测费705元；五、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富德生命人寿公司答辩要点：一、曾祥辉系个人承接兼职业务，协助调取柏王比住院病历，但未出具相关报告等意见，富德生命人寿公司对曾祥辉前述行为不知情也未参与。曾祥辉所属岗位职责不包括本案承接的兼职业务，其行为亦不构成职务行为。二、本案系柏王比与轻松筹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富德生命人寿公司与柏王比无合同关系，无需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柏王比对富德生命人寿公司的诉讼请求。轻松筹公司答辩要点：一、柏王比与轻松筹公司之间就“轻松互助”形成平台服务关系，轻松筹公司并无承担给付互助金之义务。二、轻松筹公司与富德生命人寿公司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三、在加入“轻松互助”前，柏王比对其是否存在“健康要求”告知的“失聪”情形进行了充分的理解并确认，柏王比应就自身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柏王比在加入“轻松互助”前，存在“健康要求”告知的“失聪”情形，不符合互助金申请条件，且柏王比提交证据材料无法证明耳疾为怀孕产后的应激反应。四、轻松筹公司依约履行审核、代履行等合同义务，不存在损害柏王比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五、柏王比与轻松筹公司形成的约定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不属于可撤销的合同类型，柏王比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六、柏王比提出的公证费、公证书打印费、书籍购买费及听力检测费、全部诉讼费等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柏王比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0日，柏王比注册成为轻松筹公司一款网络平台“轻松互助”会员，至2018年10月23日，合计762天，柏王比依约支付了会员费，余额398.52元。注册成为“轻松互助”会员时，柏王比需点击确认一份《健康告知》，会员承诺如实履行告知义务，未如实告知目前或曾经存在失明、失聪、失语等情形，将来申请互助时，运营方将按规定拒绝申请。柏王比还需同意《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公约》（以下简称公约）。公约主要内容为：“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是轻松筹公司与符合本项目要求的会员共同发起的重大疾病互助项目，公约为参与本项目的全体会员共同遵守的规则。会员在确认加入本项目前请仔细阅读本公约，在确认参与后即默认已充分理解本公约的全部内容，并同意认真遵守本公约的权利义务。会员是平台会员与行动会员的统称。平台会员是指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在轻松筹完成注册流程的个人和团体。行动会员是符合本项目参与条件并确认参与本项目的平台会员。平台会员符合本项目参与条件，确认并完成充值后即成为行动会员，本公约对所有会员均具有法律效力。行动会员向轻松筹定向充值资金所存放的在其本项目的个人账户，充值后行动会员仅享有查看或继续充值的权利。行动会员加入时，需年满18周岁至不满51周岁自然人；加入本项目之时身体健康，无重大疾病史及相关症状就诊记录，无慢性病史；无条件向本项目充值10元；认同并承诺准守本公约。轻松筹公司提供相关技术服务，行动会员同时默认接受轻松筹公司旗下运营平台内其他协议规则的约束。若行动会员加入本项目180天（360天）后初次发生并被医院专科医生确诊的重大疾病属于低度恶性肿瘤，本项目下的其他会员会为其发起互助，该确诊行动会员可获得的最高互助金额为60000元。低度恶性肿瘤包含但不限于甲状腺乳头状癌以及其他经医学专家认定属于预后较好、生存期长、治疗费用低的恶性肿瘤。行动会员资格存续期间，如果罹患本项目约定的30种重大疾病，其他行动会员有义务进行均摊式互助。每人每次均摊基准上限为3元，轻松筹公司将从其他会员账户里进行扣除。一旦加入本项目，即视为您授权轻松筹公司在相关会员符合互助条件时，向其提供相应的金额以用于互助事宜。申请互助的行动会员有义务就互助事件提供真实完整的资料，否则将被取消获得互助的资格。轻松筹公司或其指定第三方有权对行动会员的互助申请进行审核，并最终决定申请会员是否可以获得互助。轻松筹公司对行动会员充值的资金进行管理。在行动会员符合互助条件时，轻松筹公司在其他行动会员账户里代为扣款并将互助金划拨给互助申请人。轻松筹公司将为本项目提供独立账户，通过轻松筹平台对会员充值资金使用情况进行公示，由北京微爱工艺基金会对充值资金进行监管，并委托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为本项目制作年度审计报告。会员向本项目充值时，收取2%作为信息技术服务费。会员充值资金仅用于本项目救助及因救助产生的相关费用和为本项目提供必要服务费的第三方收取的服务费用。会员自愿放弃充值资金所产生的孳息，且同意轻松筹公司将该孳息向北京微爱工艺基金会进行捐赠。2018年1月17日，柏王比经诊断为（右甲状腺穿刺）乳头状癌，医院《疾病诊断证明》载明，柏王比为甲状腺乳头状癌。2018年6月4日，柏王比向轻松筹公司提交《互助申请书》，并在《授权与承诺》、《户主申请告知》署名并签署“本人已阅读并理解以上内容”。《授权与承诺》主要内容有，本人承诺所提交的互助申请及相关信息真实有效，并无虚假或重大遗漏。本人授权轻松筹公司委托第三方专业调查服务机构，对其互助事件调查核实。本人承诺按轻松筹公司及其委托的第三方专业调查服务机构的要求提供互助申请所需全部材料，并协助轻松筹公司委托的第三方专业调查服务机构工作人员对互助申请所需材料进行查询、调取等。本人在按照轻松筹要求提交申请材料后，应在收到轻松筹公司初审通过后的3日内向轻松筹公司指定的账户预缴3000元，作为支付第三方专业调查服务机构的调查费用。轻松筹公司确认费用预缴成功后将正式向第三方专业调查服务机构进行调查委托，开始调查工作，调查启动后，无论调查结果是否支持本人互助申请，本人都不得要求退还调查费用。《互助申请告知》第三条为，行动会员知悉、理解并接受，轻松筹公司有权依据第三方专业调查机构调查意见或其他合法事由，对互助金给付标准在约定范围内进行合理调整并作出最终给付决定。2018年6月28日，柏王比向轻松筹公司支付了调查费3000元。2018年7月6日，轻松筹公司委托韦莱（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莱公司）对柏王比的申请事项进行调查。2018年7月11日，曾祥辉通过网络途径接受委托，就柏王比甲状腺乳头状癌中青年重大疾病互助申请调查事项，协助调取湘雅三院全部住院病史（至少两次）、长沙武警医院调取住院病史。2018年7月13日，柏王比与曾祥辉添加为微信好友，将曾祥辉微信名备注为“圆若棋子，轻松筹调查曾祥辉”，两人沟通了柏王比需提交的资料。2018年7月18日，“富德生命人寿曾祥辉”作为寄件人，向柏王比邮寄了函件。2018年8月6日，韦莱公司出具了《轻松互助申请调查报告》，结论为，一、经查证，柏王比本次所提供之就诊资料属实。二、结合柏王比病历及病理报告等，其诊断为甲状腺乳头状癌，符合轻松互助30种重大疾病名称及定义范围。三、查及柏王比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查于2012年9月7日至9月16日，2012年9月20日至9月26日两次住院记录，诊断：突发性耳聋（双）。不符合健康要求之“目前或曾经存在以下情形：失明、失聪、失语。”综上，本案建议不予互助。2018年8月底，轻松筹公司通告知柏王比，对柏王比互助事件调查，因其在2012年9月7日—9月16日，2012年9月20日—9月26日有两次住院记录，诊断为突发性耳聋（双），不符合互助健康要求中的第三项，目前或曾经存在以下情形：失明、失聪、失语。调查不通过。失聪：人的听觉阈提高，称为阈上移或听力损失，俗称耳聋。另查明，一、柏王比系临床医学专业专科学历，于2012年7月5日生育一女。二、2018年9月，柏王比前往医院进行检测，支付了医疗费705元，后医院出具《基本诊断证明》，柏王比“双耳听力正常”。三、柏王比对其通过手机平台加入“轻松互助”申请了公证，支付公证费1500元，并支付了公证事宜复印费128元。四、柏王比提交一份“十二五”普通高等教育本科国家级规划教材《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学》及发票，拟证明其支付54.5元购买了《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学》，对该证据，本院结合案情后再综合予以认定。五、本院要求柏王比提交其所患甲状腺乳头状癌的病历及治疗费用票据。柏王比提交了一份《说明》，陈述其前期确诊的发票，包括穿刺等一系列检查的发票已经寄给轻松筹公司；尚未进行肿瘤切除手术，无法提交费用票据；柏王比为节省开支，检查开药多在门诊，平时未注意保留票据；经向医院咨询，柏王比的手术微创方式需要40000多元，另因为有淋巴转移，需要碘扫描，4次1个疗程，1次15000元，手术做完后每2个月复查1次，每次900多元检测费用，药物1年可能10000多。六、2016年8月31日，民政部发布《民政部关于指定首批慈善组织互联网募捐信息平台的公告》，北京轻松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轻松筹为首批慈善组织互联网募捐信息平台之一。七、2016年12月，中国保监会发布了《关于开展以网络互助计划形式非法从事保险业务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互联网出现一些重大疾病等网络互助计划，推出这些网络互助计划的互联网平台多注册为互联网公司或科技公司，以互联网为主要渠道，以互助计划等名义向公众收取费用、招募会员，如果会员发生约定的意外事故、重大疾病等风险事件，再向会员分摊或募集互助金。一些网络互助平台出现违规宣传和经营现象，甚至涉嫌变相或实际经营保险业务。本次整治旨在化解潜在金融风险，切实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全面摸清互助平台基本情况和风险底数，发现潜在的违法违规问题；通过督促整改和查处，纠正向社会公众承诺赔偿给付责任或诱导社会公众产生刚性赔付预期的行为，划清互助计划与保险产品界限，防范误导消费。平台应该完成整改：1、不得以任何形式承诺风险保障责任或诱导消费者产生保障赔付预期。不得以任何形式承诺足额赔付，不得使用过往互助案例进行宣传和营销，不得使用任何可能诱导消费者产生保障预期的宣传手段，不得使用“保障”“保证”等字眼。2、明确平台性质。在平台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的首页向公众声明“互助计划不是保险”“加入互助计划是单向的捐赠或捐助行为，不能预期获得确定的风险”。3、与保险产品划清界线。不得使用任何保险术语，不得将互助计划与保险产品进行任何形式的挂钩或对比。4、妥善处理存量业务。5、不得以保险费名义向社会公众收取资金或非法建立资金池。6、曾祥辉系富德生命人寿公司职员。本院认为，一、轻松筹公司、富德生命人寿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其一，轻松筹公司主张其仅提供平台技术服务，非适格被告。但从公约内容来看，轻松筹公司不仅仅单纯提供平台技术服务，还包括审核、拨付(给付)互助金等义务，轻松筹公司系适格被告。其二，柏王比授权轻松筹公司委托第三方专业调查服务机构，对其互助事件调查核实，并向轻松筹公司支付了调查费用3000元，后轻松筹公司委托案外人韦莱公司对柏王比申请事项进行调查。案外人曾祥辉及富德生命人寿公司与柏王比均无直接合同关系，未建立调查合同，富德生命人寿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二、公约系柏王比、轻松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柏王比有依约缴纳费用之义务，轻松筹公司有依约支付互助金之义务。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柏王比是否符合互助金支付条件。其一，公约及《健康告知》约定：加入本行动，需要如实告知目前或曾经是否存在失明、失聪、失语等情形，若未如实告知其中任何一项情况，将来申请互助时，轻松筹公司将拒绝申请。其二，经查询辞海：耳聋指因听觉障碍而听不到声音。失聪指失去听力。经查询百度百科：失聪指人的听觉阈提高，称为听阈上移或听力损失，俗称耳聋，有年老引起的，有噪音导致的，也有疾病、外伤等造成的。耳聋指听觉系统中传音、感音及其听觉传导通路中的听神经和各级中枢发生病变，引起听功能障碍，产生不同程度的听力减退，统称为耳聋。《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学》对耳聋的解释为，临床将听力下降称为耳聋。按发病的时间特点分为突发性耳聋、进行性耳聋及波动性耳聋。中国保险行业协会2007年版的《重大疾病保险的疾病定义使用规范》，双耳失聪指因疾病或意外伤害导致双耳听力永久不可逆性丧失，在500赫兹、1000赫兹和2000赫兹语音频率下，平均听阈大于90分贝，且经纯音听力测试、声导抗检测或听觉诱发电位检测等证实。注：如果保险公司仅承担被保险人在某年龄之后的保障责任，须在疾病定义中明确。综上各种定义及分类，耳聋与失聪的定义及内涵亦基本相同，突发性耳聋系耳聋的一种类别。故，柏王比未向轻松筹公司告知其曾经存在突发性耳聋，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三，本案中，柏王比所患疾病为甲状腺乳头状癌，并以此为由申请互助金，但是否存在“突发性耳聋”并不影响甲状腺乳头状癌的发病概率。综上，柏王比患甲状腺乳头状癌，属于支付互助金的范畴。但柏王比未告知其曾经存在“突发性耳聋”情形，系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又考虑到柏王比所患疾病为甲状腺乳头状癌，是否存在“突发性耳聋”并不影响甲状腺乳头状癌的发病概率。本院认为，轻松筹公司应向柏王比支付互助金，但因柏王比未如履行实告知义务，应减轻轻松筹公司支付义务。其四，双方约定，患甲状腺乳头状癌等低度恶性肿瘤，确诊行动会员可获得的最高互助金额为60000元，轻松筹公司有权依据第三方专业调查机构调查意见或其他合法事由，对互助金给付标准在约定范围内进行合理调整并作出最终给付决定，但双方未明确具体约定如何调整互助金金额。又柏王比尚未进行手术及其他治疗，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产生多少医疗费用。结合柏王比之病情，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支持互助金20000元；因是否应支付互助金存有争议，尚未确认，对柏王比诉请的互助金利息1305元，不予支持。柏王比主张，发生患甲状腺乳头状癌等低度恶性肿瘤等情形，确诊行动会员即可获得互助金6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其五、柏王比诉请撤销其与富德生命人寿公司签订的调查合同，由其退还调查费用3000元。如前所述，双方并未订立调查合同，富德生命人寿公司亦未向其收取调查费用3000元，对柏王比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其六、柏王比诉请轻松筹公司承担公证费及公证书打印费、听力检测费、购买书籍费用，双方合同对该费用无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北京轻松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柏王比支付互助金20000元；二、驳回原告柏王比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68元，减半收取734元，由原告柏王比承担489元，被告北京轻松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俊才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卜建文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