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1117号原告：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体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碧玲，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冠磊，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被告：广州市锐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赵达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体娱公司）与被告广州市锐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克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体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碧玲、金冠磊，被告锐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体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锐克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相关图片（图片编号：Osports11907488）；2.判令锐克公司在其侵权网站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3.判令锐克公司向体娱公司支付赔偿金及维权必要费用（含公证费、律师费等）共计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锐克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体娱公司撤回了其第1项诉讼请求，并变更其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锐克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事实与理由：体娱公司是一家专注于各类体育赛事、活动、事件等视觉内容的拍摄、制作、传播和推广的体育视觉营销服务供应商，其主营业务营销平台“Osports全体育传媒”是国内旗帜性的专业体育图片机构。日前体娱公司发现，锐克公司未经其许可，擅自在公司微信公众号“UCAN锐克”（微信号：×××）使用了体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体娱公司起诉前已经对相关事实进行了公证保全。锐克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体娱公司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故体娱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审理，维护其合法权益。被告锐克公司辩称，其侵害体娱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程度轻、影响范围小且已经主动停止侵权行为，请求法院在确认作品版权属于体娱公司的基础上酌定赔偿数额。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体娱公司是否具备涉案图片版权还需要法院进一步查实。虽然涉案图片来自于体娱公司网站，但该图片为照片，必然有摄影人员，摄影人员是否与体娱公司具备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职务作品等，均应当由体娱公司举证，从目前图片版权平台的一贯作风来看，往往也会收集大量的非其版权的作品于平台，更应该谨慎的审查是否具备涉案作品的版权。二、虽然锐克公司有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但使用行为的程度轻、影响范围小、主观恶意小，且已经主动停止了使用行为。1.锐克公司所使用涉案图片用于微信公众号文章。首先，微信公众号文章是以文字为主体，图片仅仅用于点缀，文字内容才是广大阅览者所关心的，包括标题、内容等才是最重要的部分。其次，微信公众号是针对特定用户的，阅读该公众号文章的读者，一般是该公众号的粉丝，从相关文章的阅读量来看，通常大概就是一两百，其传播是非常有限的。再次，微信公众号文章不具有持续性，微信公众号文章往往具备一次性的特点，发布后两三天内即完成全部的阅读量，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阅读。2.体娱公司虽然采集了多张图片，但其实仅包含在数条微信公众号文章中，而且上述文章均是在2017年前的，并无后续使用体娱公司图片的情形。3.锐克公司在体娱公司提起诉讼之后，不管涉案图片是否涉及侵权，为避免进一步的传播和影响，已经第一时间删除了相关图片。4.涉案图片本身市场价值不高，考虑到目前国内付费图片平台的收费及各类判决对于涉案图片类似图片价值的认定，该类图片商用的市场价值往往在200元左右，而其最终市场定价还要考虑用途、传播量、是否购买多张图片，实际定价更低。二、体娱公司维权成本较低，不应支持过高的赔偿金额。在本案中体娱公司并未举证其进行公证、委托律师等产生的费用，也未提供公证发票、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等材料。但从举证来看，其进行的公证并非仅仅用于一个案件，而是针对锐克公司提起诉讼的多个案件均使用同一公证书，该部分成本均摊至全部案件中后微乎其微。其次，其委托律师通过互联网法院立案，省去了往来的各类交通费，且借助计算机等信息设备，具备了批量立案的基础，在案件中所使用的证据材料也主要是批量性的完成，实际互联网法院的诉讼方式，已经让体娱公司在委托、诉讼的成本降低至可以忽略，因此，锐克公司请求降低侵害赔偿的金额。三、体娱公司的行为涉嫌滥用诉权、恶意诉讼，其行为不应当得到鼓励支持。1.体娱公司发现其图片被侵权的情况下，未采取警告、通知或其他措施情况下，不管是否确实侵权均一概提起诉讼，目的就是在于追求经济效益。体娱公司提供图片供互联网网民随意下载，不采取任何限制措施，却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提起诉讼。锐克公司认为大多数当事人在互联网上转载使用时，并非刻意侵权，而是不清楚该图片是否允许共享，体娱公司放任自己图片供人使用，却另外通过诉讼获取利益，最终的结果将导致版权市场更加混乱，极大的破坏了对版权的尊重和秩序。2.体娱公司本来可以一个诉讼里解决的，体娱公司却拆分为数十个诉讼来解决，其行为实质导致了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另一方面，其正是通过一系列繁琐的诉讼，将所谓的“侵权人”吓倒，致使很多当事人在并不清楚自己是否侵权的情况下就自行和解，从而体娱公司也获得了极大的经济效益。3.体娱公司利用所谓的版权，四处诉讼维权，从相关案件查询即可了解，体娱公司涉嫌案件众多。版权保护应当合理、合法，法院作为司法机关，其任何行为均能影响社会行为，纵然锐克公司有侵害行为，但体娱公司不合理的维权方式，也不应当得到过多的鼓励和提倡。锐克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恳请法院考虑社会影响，采纳锐克公司意见，依法判决。体娱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锐克公司并无证据提交，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当事人主体情况体娱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7日，原名为北京蓝新视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5日变更为体娱（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变更为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营业性演出），影视策划，版权贸易，体育运动项目经营（不含高尔夫球场经营），摄影扩印服务，版权转让代理服务等。体娱公司是“全体娱传媒”（××）的主办单位。锐克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28日，经营范围包括体育用品及器材批发，企业形象策划服务，体育运动咨询服务，策划创意服务，体育用品及器材零售，体育组织等。锐克公司是微信公众号“UCAN锐克”（微信号：×××）的运营和管理主体。二、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体娱公司陈述其在运营的网站××展示编号为11907488的图片（以下简称涉案图片），根据其提交的网页截图，图片描述为“中国男足队员于大宝头球攻门”，组照标题为《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中国1：0胜韩国于大宝头球建功十二强赛取首胜》，组照类别为“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预选赛”、“国际足球”、“世界杯”、“国内足球”、“国家男足”，事件说明为“2017年3月23日，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中国1:0胜韩国于大宝头球建功十二强赛取首胜。Osports-陈瑞光”，拍摄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提交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20:12，国家地区为中国湖南长沙，版权说明：本作品版权归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严禁转载。图片右下方标注有“Osports全体育传媒××版权所有严禁转载”的白色水印。庭审过程中，本院当庭通过体娱公司提供的账号和密码登录××核实，显示的图片如下图所示：为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涉案图片为职务作品，实际拍摄者为公司的摄影师陈瑞光，体娱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体娱公司与陈瑞光于2016年12月1日签署的《劳动合同及知识产权权属协议》，该协议约定根据体娱公司的工作需要，安排陈瑞光在摄影部门从事摄影岗位工作，主要任务为照片或者音视频的拍摄；双方约定，陈瑞光在为体娱公司工作期间，其拍摄的所有与体娱公司现有或者未来可能开展知业务有关的图片或者音视频均属于体娱公司的法人作品且无论如何都属于体娱公司的职务作品，且无论上述著作权客体的属性如何，上述图片和音视频的版权和著作权原始的、完全的归属于体娱公司单独唯一所有；所有体娱公司对外进行的合作项目由体娱公司进行统一主持和统筹，体娱公司负责指派陈瑞光代表其意志进行拍摄，并由体娱公司负责相应协议的实施并承担责任，双方确认所有拍摄任务形成的作品或者音视频均属于法人作品，其著作权包括其中的署名权等人身性权利均原始归属于体娱公司，若本款法人作品的认定被法律或者司法审理否认，则双方均同意其属于职务作品，并且双方约定该职务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体娱公司，并且同意体娱公司在该作品上使用“?【年份】体娱（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版权所有”或“版权所有：Osports体娱传媒”等体娱公司自行决定得任何版权标识；陈瑞光须将体娱公司委托拍摄任务中拍摄之所有图片均交给体娱公司，包括但不限于数码相机中图片的所有原始文件（无论是否发表）以及经过软件处理过的图片，上述图片的著作权归属于体娱公司。2.陈瑞光的摄影记者证，该证左上方标明“ASIANQUALIFIERSROADTORUSSIA”“中国vs韩国”，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19点35分，地点为长沙**体育中心体育场，摄影记者名字为陈瑞光，单位为Osports全体育传媒，并附有个人照片。3.涉案图片的底稿及相应的图片信息，显示图片拍摄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20:11，以及相应的相机厂商名称、设备型号、镜头型号、具体的光圈值、曝光时间、ISO感光度、焦距等信息。4.2018年中国足球队的官方微博的海报，证明其为中国足球队官方合作机构，该海报下方有包括“中国平安”“可口可乐”“体娱传媒”等的标识。锐克公司质证认为目前条件下撰写、提供一个劳动合同是十分容易的，体娱公司应当提供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真实存在，方能够证明陈瑞光是其员工，涉案作品是属于其职务作品。至于记者证应当由赛事举办者颁发，并列明相应的进出、采访权限，但体娱公司提交的记者证无法看出是由何处颁发，是否具有相应的权限，无法确认，请法庭调查核实。至于体娱公司提交的底稿，从图片修改时间可以看出，该图片并非原图，虽然其附有照片信息，但照片信息是极易通过篡改获得，且该图片作为照片也无出示原始摄影设备与其印证。从上述图片信息也无法确认摄影者的身份。关于宣传海报，体娱公司虽然是官方宣布的合作伙伴，但具体的合作方式、是否具备摄影的资质，该海报并未列明。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7年10月11日，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向上海市杨浦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在该处计算机上进行如下操作：启动屏幕录像软件“屏幕录像专家V2016”，点击录制键；点击打开“360杀毒”，点击“自定义扫描”，在打开的新窗口中点击“桌面”前“+”，勾选“广州市锐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xlsx”，点击“扫描”，扫描结果为“本次扫描为发现任何安全威胁！”，点击关闭按钮结束扫描。将申请人提供的“广州市锐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xlsx”文件拷贝至该处电子计算机桌面后，“360安全卫士”及“360杀毒”软件均未显示有任何病毒危险报警提醒信息；打开“360安全浏览器”，点击“工具”下拉菜单选择“清除上网痕迹”，打开新窗口，点击“立即清理”按钮；点击打开“广州市锐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xlsx”文件中已列出所需保全的网页地址，依次复制该网页地址，并粘贴至“360安全浏览器”地址栏内；对所打开的网页进行浏览。公证员将上述操作过程生成的录像文件“广州市锐克.avi”刻录到空白的DVD-R光盘中。2017年12月21日，上海市杨浦公证处作出（2017）沪杨证经字第13179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所附的DVE-R光盘为上述保全证据过程中制作所得，上述光盘中所保存的视频文件内容与上述证据保全过程中浏览的国际互联网网页实际情况相符。（2017）沪杨证经字第13179号《公证书》生成的录像文件“广州市锐克.avi”中，1分20秒时显示微信公众号“UCAN锐克”于2017年3月23日发布了一篇题为《终于是“留给韩国队的时间不多了！”|长沙保卫战，Yes,UCAN！》的文章，该篇文章的其中一幅配图如下：经比对，上述微信公众号配图与体娱公司编号为Osports11907488的涉案图片，无论是图片内的人物及其服饰、肢体动作还是图片的取景范围、拍摄角度以及对焦情况等均基本相同，虽有清晰度等视觉上的微小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像素大小不同造成，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微信公众号“UCAN锐克”所使用的图片上甚至标有“Osports全体娱传媒版权作品严禁转载”的水印。锐克公司陈述涉案图片是其委托管理公众号的第三方公司自搜狐网上转载的，其不清楚该图片的权属情况；体娱公司则明确主张锐克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该文章的浏览量和转发量，体娱公司与锐克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此外，锐克公司于庭审中主张使用涉案图片的《终于是“留给韩国队的时间不多了！”|长沙保卫战，Yes,UCAN！》这一文章已删除，体娱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体娱公司发现锐克公司存在未经允许使用涉案图片的情形后，及时地与体娱公司进行沟通，希望最低以1800元/张的价格与锐克公司达成调解意向，但锐克公司回复需经讨论方能决定，最终并未同意致本案纠纷；锐克公司则表示体娱公司曾要求按照1000元/张的标准进行调解。四、权利人损失情况体娱公司陈述只有其公司会员方能根据注册的账号和密码登录其平台，下载并使用图片。关于图片的授权方式和价格，体娱公司陈述其主要是通过年度授权的方式，根据图片使用方下载的图片类型、像素、大小、数量进行统计计算价格；使用方注册为其会员前双方会签订合同，合同中对图片授权价格的结算方式约定有两种，一是约定合作期间的固定的总体承包价，二是约定授权费用的计算标准。然而，体娱公司并未就上述主张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此外，体娱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或者锐克公司的违法所得未能举证证明，也未提交相关单据等证据证明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有三：一、体娱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锐克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体娱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锐克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体娱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对特定足球运动员在比赛中的运动状态的瞬间抓拍，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首先，体娱公司提交的涉案图片的底稿及具体的图片信息，本院亦当庭登入其官网核实涉案图片的发表情况，图片上标有“Osports全体育传媒××版权所有严禁转载”的水印，且网站下方标注有版权声明。其次，体娱公司亦提交了其与陈瑞光于签署的《劳动合同及知识产权权属协议》以及陈瑞光于2017年3月23日举行的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的摄影记者证，证明涉案图片为陈瑞光所拍摄，该摄影作品属于职务作品，著作权归体娱公司所有。再次，体娱公司提交的2018年中国足球队的官方微博的海报，亦可从另一侧面佐证体娱公司作为中国足球队官方合作机构，具有拍摄涉案图片的条件。最后，锐克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且其于微信公众号“UCAN锐克”所使用的图片上仍标有“Osports全体娱传媒版权作品严禁转载”的水印。综上，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及相关事实，本院确认体娱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锐克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体娱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锐克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体育用品及器材批发，企业形象策划服务，体育运动咨询服务，策划创意服务，体育用品及器材零售，体育组织等，其通过公众号宣传企业知名度及推广企业服务经营时，在未经著作权人体娱公司的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图片作为其微信公众号中的文章用图，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将涉案图片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体娱公司对于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著作权侵权责任。三、锐克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犯著作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体娱公司既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又不能证明锐克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案涉图片类型。涉案图片是以特定人物为拍摄对象的人像摄影，是结合光影技术对足球比赛过程中运动员的特定精彩瞬间进行的抓拍，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且相对于其他摄影类型，本案的人像摄影需要更专业的用光知识和取景抓拍能力。（1）案涉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图片而言，体娱公司摄影师使用Canon数码相机，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且其可以通过瞬间拍摄大量照片择优选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然而，本案中的图片为体育赛事的现场抓拍图片，体娱公司拍摄涉案图片需要派遣专职摄影师并向主办单位申请专门的记者证，按照赛程的时间到达固定的场地进行拍摄，其拍摄成本还是与一般的数码摄影作品有所区别。（1）案涉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体娱公司在拍摄完成案涉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其图片网站，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1）体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体娱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锐克公司在明知涉案图片标有“Osports全体娱传媒版权作品严禁转载”水印的情况下，仍擅自使用涉案图片，侵权故意明显。此外，体娱公司发现锐克公司存在上述侵权行为后亦及时与其进行沟通、协调，其提出的1800元/张的和解价格没有偏离本案侵权事实，与本案的侵权情节也基础相适应，且锐克公司还表示体娱公司曾提出1000元/张的和解价格，最终双方未能协商一致而致本案纠纷。上述过程说明体娱公司为维权与锐克公司进行了诚信的协商，协商未果后方才提起本案诉讼，故其为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用为维权的必要费用，应认定为合理开支。体娱公司虽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公证费及律师费的具体数额，但并不影响本院将之纳入确定本案侵权赔偿应予考量的因素。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锐克公司赔偿体娱公司1500元。关于体娱公司要求锐克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及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可知，赔礼道歉仅为著作人身权受到侵害时的一种责任承担方式，故对体娱公司要求锐克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的诉请，本院不予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锐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赔偿1500元；二、驳回原告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市锐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胡剑敏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