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3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徽安驾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肥西县上派镇合安路如意楼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355193980C。法定代表人：杨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影，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道银，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肥西县紫蓬山旅游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娟，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徽安驾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安驾校)因与被上诉人汤道银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3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徽安驾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徽安驾校不缴纳保险，不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汤道银承担。事实与理由：徽安驾校与汤道银的用工关系系承包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构成的基本要素，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依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双方为承包关系，甲方提供教练车供乙方使用，乙方按照学员培训人数进行分成。教练员已经自行购买了农村医保，根据全体教练员2017一号会议精神，每考试通过1人按每人100元标准补充作为教练员社会保险费用。2.双方并非劳动关系，徽安驾校不应为汤道银缴纳社会保险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根据双方聘用合同第14条约定，徽安驾校学员培训时间为放学后和周末培训，汤道银的上班时间灵活松散，其他时间可以自行支配，徽安驾校并未对其进行严格管理。教练员收入按照培训的人员人数进行提成，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认定。汤道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双方劳动合同到期以后没有续订劳动合同，徽安驾校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汤道银在职期间，徽安驾校并未安排劳动者享受年休假，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按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应为劳动者办理和缴纳社会保险，徽安驾校未给汤道银缴纳社会保险，劳动者因此离职，徽安驾校应予补缴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徽安驾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徽安驾校不支付汤道银经济补偿金6875.39元；依法判令徽安驾校不支付汤道银双倍工资21390.09元；依法判令徽安驾校不支付汤道银工资4633.33元；依法判令徽安驾校不为汤道银办理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徽安驾校（甲方）与汤道银（乙方）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了一份从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8月16日，为期6个月的徽安驾校教练员聘用合同，合同中约定：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自愿受聘在徽安驾校教练员岗位从事教练工作，并履行下列工作岗位职责和义务???乙方应遵守甲方规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自觉服从甲方的管理，如有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甲方按市府和单位的有关规定给予处罚???甲方提供皖学AE302教练车供乙方使用???根据《全体教练员2017一号》会议精神，每考试通过一人按每人100元标准补充作为教练员社会保险费，保费随同工作资费一同发放，同时，教练员接受驾校管理，按员工进行考勤与公司制度同步???教练员工作期间不得无故旷工从而影响学员的学习进度，鉴于我校学员生源来源的特殊性，驾校培训一律以学员的时间为主，即放学后和周末培训，社保费用补贴或教练员的工资薪酬超过国家法律范畴则发出的部门需退回，由驾校统一缴纳社保和相关个人所得税费???。后双方发生争议，汤道银向肥西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一、徽安驾校为汤道银补办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二、徽安家驾校支付汤道银双倍经济补偿金11600元；三、徽安驾校支付汤道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3800元；四、徽安家驾校支付汤道银未修年假工资580元；五、徽安驾校支付汤道银加班工资16000元；六、徽安驾校支付汤道银2017年7月至9月的工资14500元。2018年5月25日该仲裁委裁决：一、徽安驾校于裁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为汤道银办理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具体缴费项目和标准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由双方按比例负担；二、徽安驾校于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汤道银经济补偿金6875.36元、双倍工资21390.09元、工资4633.33元；三、司法鉴定费2000元由汤道银负担；四、驳回汤道银的其他仲裁请求。嗣后，徽安驾校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时效内向一审法院提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徽安驾校与汤道银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二、汤道银入职时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交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汤道银在徽安驾校处上班期间，双方虽然在2017年2月16日之前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徽安驾校和汤道银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且从审理查明的情况可知汤道银在徽安驾校上班期间遵守徽安驾校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汤道银受徽安驾校的劳动管理，从事的是徽安驾校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汤道银提供的劳动是徽安驾校业务的组成部分，从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及肥西县地方税务局的完税证明也能反映出汤道银在务工期间领取工资薪金的事实。对于徽安驾校辩称双方是承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的意见，该院认为，徽安驾校提供的《徽安驾校教练员聘用合同》是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内容上具有劳动合同法权利和义务的特征，实质上并非承包条款的约定，不应当因存在“承包”的名称而否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故对徽安驾校上述关于双方是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为，汤道银与徽安驾校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应适用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处理。审理过程中，从银行流水单上的工资入账明细可知汤道银(以本月领取上月工资的形式领取劳动报酬）争议发生前月平均工资为4230.93元（2017年6月24日发放工资3900.00元、2016年5月22日发放工资4474.00元、2017年4月18日发放工资7600元、2017年3月17日发放工资800.00元、2017年2月16日发放工资6147.04元、2017年1月17日发放工资8897.87元、2016年12月16日发放工资4379.42元、2016年11月16日发放工资480元、2016年10月17日发放工资1400元），领取工资的时间溯及至2016年9月，故该院认为汤道银入职时间起算点为2016年9月较为适宜；对汤道银离职时间，结合庭审中汤道银关于因与徽安驾校发生矛盾在2017年8月底9月初离岗、后提请仲裁，至今未上班的陈述，同时参考徽安驾校提交的考勤表，该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1日解除。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是《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法定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徽安驾校应为汤道银补缴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的社会保险（具体费用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双方按照各自比例承担）。因徽安驾校在工作期间未为汤道银办理相应的社会保险，汤道银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徽安驾校应支付汪浩经济补偿金4230.93元（4230.93元/月×1月）。关于双倍工资问题。该院认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罚则意在督促用人单位在法定时间内与劳动者签订合同，稳定劳动关系，不属于拖欠工资的范畴，应受到诉讼时效的约束。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82条规定可知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7条对此也进行了规定，本案，徽安驾校在2017年2月16日之前、2017年8月16日之后均未与汤道银签订劳动合同，但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1日解除，汤道银在庭审中也表明已收到徽安驾校在2017年7、8、9月应发放的工资，故该院在核算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时也仅仅核算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的，数额为19841.60元【4230.93元/月×4个月+（4230.93元/月÷月计薪天数21.75天×15天）】；因汤道银业已收到离岗后未发工资，故对徽安驾校诉求不再支付汤道银4633.33元工资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判决：一、安徽徽安驾校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一月内为汤道银办理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具体缴费项目和标准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双方按比例负担；二、安徽徽安驾校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汤道银经济补偿金4230.93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9841.60元；三、安徽徽安驾校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无需支付被告汤道银工资4633.33元；四、依法驳回安徽徽安驾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元，由安徽徽安驾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徽安驾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徽安驾校所提供的《徽安驾校教练员聘用合同》的内容可以反映，汤道银接受徽安驾校的管理，在徽安驾校的安排下开展工作，所从事的工作是徽安驾校的业务组成部分，每月亦由徽安驾校按照其培训情况支付报酬，双方存在长期稳定的隶属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徽安驾校与汤道银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中增加一倍的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的部分，不属于劳动报酬，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汤道银于2016年9月入职，至2017年9月离岗，现其于2017年10月31日仲裁主张并未超过一年时效期间，应予支持。一审结合劳动关系解除前汤道银的月平均工资水平，核算汤道银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缴纳社会保险的问题。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保是其法定义务，汤道银工作期间为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其应为汤道银缴纳此期间的社会保险，其中个人缴费部分由汤道银个人承担。徽安驾校未及时为汤道银缴纳社会保险，汤道银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徽安驾校主张不支付汤道银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徽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徽安驾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陆建群审判员 沈 静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菁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