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11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褚军，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定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胜，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定陶天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原定陶天玥担保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白土山路与兴华路交叉处。法定代表人：郑国宁，经理。再审申请人褚军因与被申请人定陶天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菏民一终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鲁民申28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褚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天玥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军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菏民一终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4）定民重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天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显示，“定陶天玥担保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7月24日变更为“定陶天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故原审判决载明的主体错误。二、天玥公司并未提供资金来源、资金交付以及双方存在现金交易习惯等方面的证据，证实其与褚军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关系，天玥公司对于褚军提交的证据亦未提出确定性相反证据。三、2013年5月31日，天玥公司曾以存在民间借贷为由将房某、褚军起诉到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案号：（2013）定民初字第818号】，该案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2011年10月2日，房某由褚军担保在我公司借款30万元。”此外，在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818号一案中，天玥公司提交了本案涉及的“借条”。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二审程序中，天玥公司解释称，本案“借条”之所以出现在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818号一案中是因为拿错了，但在发回重审后的一审程序中天玥公司又主张，在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818号一案中并未提交证据，系法官订卷错误导致。另外，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一审程序中，天玥公司主张借款期限为60天，但在接下来的二审中又将借款期限改为30天，前后亦互相矛盾。综上，天玥公司对于本案“借条”为何会出现在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818号一案中以及借款期限多次作出自相矛盾的解释，充分说明天玥公司所诉不实，褚军只是担保人。四、天玥公司提交的银行明细对应的账户并非天玥公司，天玥公司作为专业放贷公司却不能提交公司账本有违常理。五、褚军作为证明人在涉案“借条”落款日期签名时，涉案“借条”并无“如发生纠纷，由定陶县人民法院管辖”的字样，故涉案关键证据系经伪造、篡改的证据。六、天玥公司明确认可，借条虽载明借款数额为30万元，但实际交付28.5万元，事先扣除了1.5万元的利息。因此，即使本案借款属实，褚军应以28.5万元而非30万元为基数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天玥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天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褚军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日，褚军向天玥公司借款30万元。褚军向天玥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现金叁拾万元（如发生纠纷有定陶县人民法院管辖）2011102号褚军。”褚军向天玥公司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决：一、褚军偿还定陶天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1月25日起参照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定陶天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两项共计7820元，由褚军负担。褚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于2015年5月9日对案外人房某做调查笔录一份，房某陈述称，“其在2011年10月2日向天玥公司借款30万元，褚军是担保人。原来房某与褚军是朋友关系，因房某经营冷库需要资金，就找褚军，褚军联系了定陶张湾派出所所长梁鲲鹏（具体名字不知道），该所长就联系了天玥公司。房某给天玥公司出具了一个欠条、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天玥公司还说得褚军打个欠条，褚军出具了欠条。褚军是借款的担保人。当时约定利息是月息五分，借款期限是60天。”二审法院于2017年1月6日对定陶区东城派出所所长梁鲲鹏做调查笔录一份，梁鲲鹏陈述称，其和褚军原来认识，褚军听说梁鲲鹏认识天玥公司的人，想让梁鲲鹏帮忙联系贷款，梁鲲鹏就把褚军介绍给了天玥公司，之后就没有再具体参与贷款的事，借款数额印象中是20万元，具体记不清了。梁鲲鹏不认识房某，当时只和褚军联系了，借款如何偿还的不清楚，褚军是否通过梁鲲鹏偿还过2.4万元利息记不清了。褚军对房某的调查笔录无异议，对梁鲲鹏的调查笔录有异议，认为从梁鲲鹏的笔录来看，其陈述的款项数额及相关情节均与本案无关，梁鲲鹏提到的借款数额是20万元，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褚军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还是担保人。褚军为天玥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表明了其借款人的身份。褚军主张，其是为房某借款进行担保，在天玥公司的要求下出具的借据，该借据与房某的贷款是同一笔款项。对此，褚军应当举证予以证实。天玥公司在起诉房某为借款人、褚军为担保人的案件中将本案褚军出具的借据一同进行了提交，但没有对褚军出具的借据说明是房某借款时褚军为担保而出具。房某虽然认可褚军是房某借款时的担保人，借款时经梁鲲鹏的介绍，但梁鲲鹏陈述称不认识房某，褚军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褚军出具的借据与房某的借款是同一笔借款。同时，对于涉案借款而言，天玥公司系专业从事放贷业务的公司，具有较强的资金支付能力，对涉案借款的真实性二审法院予以认可。更主要的是，即使是房某向天玥公司借款时，褚军以担保人的名义进行了担保，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理解借据的法律性质，其在天玥公司的要求下为天玥公司出具借据的行为表明，天玥公司与褚军均认可了褚军成为涉案房某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天玥公司主张褚军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认可。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褚军负担。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褚军申请证人房某出庭作证。证人房某的证言显示，“房某与褚军是老乡关系，房某因经营冷库需要资金，就找到褚军。褚军帮助房某联系了天玥公司。2011年10月2日，房某向天玥公司借款30万元。房某为天玥公司出具了欠条、借款担保合同，天玥公司为保障出借资金安全还让褚军打了借条。褚军仅仅作为借款的担保人，并未使用该款项。”褚军质证称，对房某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房某与褚军并无利害关系，且见证整个借款的过程，陈述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吻合，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第一，2013年5月31日，天玥公司曾以民间借贷为由将房某、褚军起诉到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案号：（2013）定民初字第818号】，该案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2011年10月2日，房某由褚军担保在我公司借款30万元，有欠条、借款人承诺书、保证人承诺书、委托担保合同为证。借款合同到期后，借款人除偿还部分利息外，本金未曾偿还。”在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818号一案中，天玥公司提交了仅有褚军签名的“借条”。该案审理过程中，天玥公司主动撤回起诉。第二，对于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818号一案卷宗中，为何出现仅有褚军签名的“借条”一事，天玥公司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二审程序即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菏民一终字第212号案中解释称是因为拿错了，但在本案发回重审后的一审程序即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4）定民重初字第13号一案中又主张，并未提交该借条而是法院订卷错误导致。第三，仅有褚军签名的“借条”并未载明具体的借款期限，天玥公司在本案发回重审前一审程序即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3）定商初字第740号案中主张借款期限为60天，但在接下来的二审程序即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菏民一终字第212号、发回重审后的一审程序即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4）定民重初字第13号两案中又将借款期限改为30天，前后并不一致。第四，除涉案“借条”外，天玥公司并未提交将出借款项交付给褚军的相应付款凭证，亦未提交公司账本予以佐证。在原审过程中，天玥公司认可涉案借款事先扣除了1.5万元的利息，实际向褚军支付了28.5万元而非借条载明的30万元。五、“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显示，“定陶天玥担保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定陶天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白土山路与兴华路交叉处。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褚军与天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第一，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人主张存在借款关系，除需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外，还需举证证明是否履行交付出借资金的义务。本案中，天玥公司虽提交了褚军出具的“借条”，但并未提交已将出借的30万元资金交付给褚军的付款凭证，亦未提交资金来源、财务账本等对款项出借的事实予以佐证，故在褚军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天玥公司负有进一步举证义务，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天玥公司作为专业放贷公司，但在原审过程中，其对于涉案“借条”为何出现在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818号案卷宗以及实际借款期限，多次做出相互矛盾的陈述，且天玥公司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有违基本的常理，故本院认为，天玥公司仅凭该“借条”不足以证明其与褚军存在借款关系。第三，在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818号一案中，天玥公司自认褚军是房某借款的担保人，且提交了涉案“借条”；再审中，房某的证言进一步证实，褚军并非借款人，亦未使用房某所借款项。上述卷宗材料记载的内容与房某的证言，相互吻合，彼此印证，能够确认褚军系房某与天玥公司借款关系中的担保人这一事实。综上，本院认为，褚军仅系房某向天玥公司借款一案的担保人，天玥公司与褚军并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其要求褚军作为借款人偿还案涉款项本息，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鉴于天玥公司并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褚军承担担保责任，已经超出保证期间，故亦应免除褚军作为担保人的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褚军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菏民一终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定陶县人民法院（2014）定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定陶天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定陶天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明程审判员 邝  斌审判员 尹 哲 璇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董立强书记员左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