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37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友辉，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彬，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荣，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福明，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君，河北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国叶，女，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鄂尔多斯市广厦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东胜区伊化南路11号广厦公寓204。法定代表人：吕勇，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鄂尔多斯市广厦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刘家渠煤矿，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伊旗纳林陶亥朱镇开沟村。负责人：吕勇，京龙。第三人：杭州振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南环路3760号1505室。法定代表人：华福明。上诉人张友辉因与被上诉人华福明、张国叶、鄂尔多斯市广厦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煤炭公司）、鄂尔多斯市广厦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刘家渠煤矿（以下简称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及第三人杭州振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9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友辉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华福明、张国叶、广厦煤炭公司、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及振华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40万元及利息9969.6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9月30日），共计18009.6万元；2.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用、律师费等一切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均由华福明、张国叶、广厦煤炭公司、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及振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华福明于2012年10月23日向张友辉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至2012年7月底，共欠张友辉借款8040万元（其中振华公司欠广东国澳能源股份有限公司1570万元），并承诺在2012年10月底前先还2000万元，华福明在购买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的股权后，每月将煤炭按成本坑口价偿还给张友辉及广东国澳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澳公司）直至余款6040万元结清为止。华福明、张国叶于2014年3月21日向张友辉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一、截至2012年7月31日，华福明欠张友辉借款本金60635420元，利息19764580元，合计8040万元，2012年8月1日后的利息暂未计算。借款方式包括张友辉个人账号转账给华福明个人账号，国澳公司银行账号转账给振华公司银行账号，东莞市常平镇朗贝加油站银行账号转账给振华公司银行账号。广东国澳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常平镇朗贝加油站、振华公司均确认提供银行账号给张友辉、华福明借款转账使用。二、华福明保证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先归还张友辉利息19764580元，本金及其余利息保证在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三、华福明应当将还款汇入张友辉个人银行账号或者张友辉指定的银行账号。四、华福明在没有还清张友辉借款本金及利息之前，保证用以下三种方式归还欠款：（一）华福明在购买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股权后每月将两万吨煤炭按成本坑口价偿还给张友辉及国澳公司，按交付的实际煤炭数量及煤款结算还款直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为止；（二）华福明在杭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15%股权的拍卖转让所得款全部用于归还欠款；（三）华福明在衢州市11间商铺产权过户给张友辉，按华福明一手买入价计算价款。五、华福明如果不按本还款计划时间第二条归还，张友辉有权在广东省东莞市辖区人民法院起诉华福明，张友辉因诉讼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包括但不限于以上全部诉讼费用由华福明承担。该《还款计划书》的欠款人落款处有华福明、张国叶的签名，确认人处记载的是振华公司，没有加盖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华福明的签名。张友辉主张其后找到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要求其在上述《还款计划书》复印件的下端添加了担保承诺的内容，内容为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承诺用其公司全部资产为华福明、张国叶以上所欠张友辉的款项及还款计划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负责人处有华福明的签名。华福明与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于2016年9月3日向张友辉出具了《还款计划书》《借据》。其中《还款计划书》的内容为：现有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于2016年8月31日止，共向张友辉借到8040万元。经协商，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保证还款计划如下：在2017年1月20日前先付500万元，余下7540万元计划在2020年12月30日前付清。该《还款计划书》的连带保证还款人处加盖有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的印章，还款人处有华福明的签名。张友辉主张因华福明未还款，其后又找到华福明，要求其在《还款计划书》的复印件下端添加了如下手写内容：从2017年7月份开始每月还款不少于100万元，如不还款拉煤抵偿。该手写内容有华福明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借据》的内容为：兹有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借到张友辉现金8040万元。连带借款保证人处加盖有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的印章，借款人处有华福明的签名。张友辉主张其后又找到华福明，要求其在该《借据》的复印件下端添加了如下手写内容：该借款用在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购煤矿用途，该款在2019年底前还清。注：煤矿正常生产后平均分摊还款。该部分手写内容下有华福明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1日。张友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东莞市常平镇朗贝加油站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0年11月9日起张友辉通过其公司银行账号向华福明指定的振华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为华福明提供借款，其共转款170000元，上述款项的性质均为张友辉向华福明等发放的借款。另提交了国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0年11月11日起张友辉通过其公司银行账户向华福明指定的振华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为华福明提供借款，至2013年2月22日止，共转款8580万元，上述款项的性质均为张友辉向华福明等发放的借款。另提交了一份《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复印件，拟证明华福明受让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股权的相关情况。张友辉在一审庭审中称华福明、张国叶、广厦煤炭公司、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均是借款人，其中华福明与张国叶是夫妻，张国叶在2014年3月21日的《还款计划书》中以共同欠款人的名义签名。之前原借款人是华福明、广厦煤炭公司、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后来写了新的借据，就将旧的借据还给了华福明、广厦煤炭公司、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后张友辉又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借款人是华福明，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是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及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厦煤炭公司作为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的母公司，应当与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共同承担案涉责任。因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系法人分支机构，其在没有取得法人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做出的担保行为可能无效，一审法院就此向张友辉释明，张友辉确认不变更诉讼请求，并坚持要求广厦煤炭公司以及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友辉主张双方前期借款的月利率为3%，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华福明等借款结算利息明细表》（以下简称《利息明细表》）为证。该《利息明细表》为复印件，张友辉称原件在华福明手上，但是未说明原因。张友辉在2018年7月11日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确认其与华福明就前期借款约定的月利率是3%。张友辉确认其在本案中只要求华福明、张国叶、广厦煤炭公司以及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其诉讼请求中的利息9969.6万元即是以804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2年8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止的利息。另张友辉称其在诉讼请求中所称的评估费是指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今后可能要被拍卖，可能由此产生的评估费。另查，张友辉于2017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诉讼保全申请书，申请查封华福明、张国叶、广厦煤炭公司、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以及振华公司名下价值1800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了（2017）粤19民初7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华福明、张国叶、广厦煤炭公司、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以及振华公司的银行存款1800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上述被申请人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华福明、张国叶、广厦煤炭公司、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及第三人振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与答辩的权利，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张友辉提交的银行单据及相关借款统计表、2012年10月23日及2014年3月21日的两份《还款计划书》、2016年9月3日《还款计划书》及华福明于2017年6月10日在该《还款计划书》的复印件上的手写内容、2016年9月3日《借据》及华福明于2017年9月21日在该《借据》的复印件上的手写内容、两份《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认定张友辉与华福明存在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华福明为实际借款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友辉可否要求华福明提前偿还全部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二、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三、张国叶、广厦煤炭公司、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及振华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如何确定；四、张友辉要求华福明、张国叶、广厦煤炭公司、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及振华公司赔偿律师费、评估费有无依据。关于焦点一。华福明曾多次承诺还款，但均未按约履行，后经张友辉要求，华福明于2017年6月10日在其于2016年9月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的复印件上手写承诺自2017年7月份开始每月还款不少于100万元，并于2017年9月21日在其于2016年9月3日出具的《借据》复印件上再次手写承诺于2019年底还清借款。即双方对还款时间及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约定。但是华福明在作出上述承诺后，并未按期支付任何款项，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本案案情可知，华福明多次承诺还款，但均未按约履行，张友辉有理由相信华福明此时已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张友辉在本案中要求华福明提前偿还全部借款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张友辉主张华福明尚欠其8040万元系由双方前期多次借款的本金60635420元及利息19764580元汇总所得，该主张有华福明于2012年10月23日、2014年3月21日分别向张友辉出具的《还款计划书》等为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张友辉主张双方约定的前期借款利息是月利率3%，为此提供了一份《利息明细表》复印件为证。该《利息明细表》虽然有华福明的签名，但是张友辉理应持有该《利息明细表》原件而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且对此未作出合理说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利息明细表》不予采纳。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友辉关于案涉借款8040万元中的19764580元的利息是分别以前期多次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36%计算而来的主张实际上系对其自身不利的陈述，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按照上述规定，华福明在重新向张友辉出具《还款计划书》等债权凭证确认借款金额时前期利率不能超过24%，故一审法院予以相应调整，案涉借款的本金应当为73811807元（60635420元+19764580元÷36%×24%）。如焦点一中所分析，双方在2016年9月3日《还款计划书》及华福明于2017年6月10日在该《还款计划书》的复印件上的手写内容、2016年9月3日《借据》及华福明于2017年9月21日在该《借据》的复印件上的手写内容等新的债权凭证中重新确定了双方的借款本金为8040万元，并对还款方式、还款期限等作出了变更，但是双方在上述新的债权凭证中对2012年8月1日后的借款借期内的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均未作出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对此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张友辉要求华福明支付借期内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福明逾期未还款，张友辉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但是没有提供具体的合同及法律依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华福明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又，案涉借款的本金应当为73811807元，故上述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当以73811807元为本金自华福明确定违约之日即从2017年8月1日开始计算。关于焦点三。针对张国叶、广厦煤炭公司、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及振华公司各应承担何种责任，结合张友辉的诉讼理由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张国叶在2014年3月21日的《还款计划书》中欠款人处签名，视为其自愿与华福明共同承担案涉债务，应当与华福明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二）根据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在2014年3月21日《还款计划书》复印件下端手写承诺的内容，可知其承诺为华福明的案涉借款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虽然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在2016年9月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及《借据》中称其共向张友辉借到8040万元，但是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系在《还款计划书》及《借据》的连带保证还款人处加盖公章，华福明亦在欠款人处签名。如上分析，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华福明，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在保证还款人处加盖公章的行为与其之前的担保承诺的内容相符合亦与本案案情相契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的规定，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作为法人分支机构，在没有取得广厦煤炭公司的书面授权的情况下，所作出的担保承诺无效，张友辉要求其为华福明的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友辉据此要求广厦煤炭公司对其分支机构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案涉担保行为共同承担责任亦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就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在没有取得法人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做出的担保行为可能无效的问题向张友辉进行了释明，并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是张友辉确认不变更诉讼请求，并坚持要求广厦煤炭公司以及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上分析，其该项诉请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因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的担保无效导致张友辉的损失，其可另行主张。（三）关于振华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中振华公司根据双方的约定收取了部分借款，但是其既非实际借款人，又非担保人，虽然《还款计划书》的确认人处记载的是振华公司，且法定代表人处有华福明的签名，但是不足以证明振华公司系自愿共同承担案涉债务，故张友辉要求振华公司偿还案涉债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张友辉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出了律师费及实际产生了评估费，故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诉讼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由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胜诉比例确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华福明、张国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友辉偿还借款7381180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73811807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8月1日起支付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42280元，由张友辉负担556090元，由华福明、张国叶负担3861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张友辉负担2951元，由华福明、张国叶负担2049元。张友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9民初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华福明、张国叶应向张友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部分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华福明、张国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友辉支付借款利息（以6063542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2年8月1日起计算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为90993553.61元）；2.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9民初7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广厦煤炭公司、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对华福明、张国叶于本案中之债务向张友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判决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18万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华福明、张国叶向张友辉支付利息的标准和起算时间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华福明、张国叶从2012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无需向张友辉支付利息，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相悖。华福明于2014年3月21日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2012年8月1日后的利息暂未计算，且保证在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该部分利息，这证明案涉借款并非无息借款。且上述《还款计划书》载明的利息金额，与张友辉提交的《利息明细表》复印件记载的利息金额相一致，由此可认定双方之间系以月利率3%计算借款期内利息，故张友辉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2年8月1日后利息的主张应予以支持。而2016年9月3日的《还款计划书》和《借据》系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以债务加入的形式向张友辉出具的，华福明的签名行为属职务行为，故该两份凭证并非华福明与张友辉重新达成的债权凭证，不能因该两份凭证未约定利息而免除华福明偿还利息的责任。退一步讲，即便不支持张友辉前述请求，也应认定华福明自2012年8月1日起，就处于逾期还款状态，其应从该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二、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先是保证人，后又因债务加入而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因未取得广厦煤炭公司的书面授权而导致担保无效，但其又于2016年9月3日向张友辉出具《借据》《还款计划书》，以债务加入的方式自愿偿还案涉借款本息。故一审法院在认定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前期保证行为无效后，应对其后期的债务加入行为进行审理并判决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基于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系广厦煤炭公司的法人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广厦煤炭公司共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借款利息和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责任承担方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华福明答辩称：一、华福明与张友辉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张友辉通过国澳公司向华福明名下的振华公司购买煤炭，张友辉向华福明转账支付的是购煤款，华福明向张友辉转账的是退款，有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证。张友辉关于原始借款合同已归还给借款人而无法提供的陈述系虚假的，案涉款项数额巨大，如果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不可能仅签订《还款计划书》而未签订借款合同的。且案涉款项发生于2010年，当时华福明在天津港出售煤炭，不可能为购买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股权而借款，故张友辉主张华福明所借款项用于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的运营，缺乏事实依据。二、案涉《还款计划书》《借据》均不是华福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友辉以应付其债权人为由，要求华福明帮忙签订所谓的《还款计划书》《借据》，因华福明尚欠张友辉煤炭未供应，便帮助其签订上述虚假文书。三、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从未与张友辉发生过借贷关系，更非债务加入，无须承担还款责任。华福明负责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的业务经营期间，使用其公章的范围仅限于煤炭业务，在未经广厦煤炭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于案涉《还款计划书》《借据》上加盖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公章的行为系无效的。四、2014年3月21日《还款计划书》上张国叶的签名，系华福明按照张友辉的要求书写的，张国叶与案涉纠纷无关。综上，华福明与张友辉之间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请求依据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依法判决。张国叶答辩称：一、张国叶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张友辉提交的2014年3月21日《还款计划书》上“张国叶”签字并非张国叶本人书写，张国叶对上述《还款计划书》不予认可。二、张国叶未收到一审法院的任何法律文书，一审法院在未穷尽送达方式，未核实“张国叶”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就作出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张国叶的抗辩权利。三、一审法院判决张国叶向张友辉归还案涉借款本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数额巨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张国叶未收取过任何款项，亦未确认共同承担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故按照《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张友辉应举证证明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友辉对张国叶的诉讼请求。张国叶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2014年3月21日《还款计划书》上“张国叶”的签名笔迹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广厦煤炭公司、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共同答辩称：一、答辩人对案涉债权债务并不知情，广厦煤炭公司从未授权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对华福明的个人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也从未向张友辉借款，对案涉《还款计划书》《借据》均不予认可。二、张友辉依据捏造的2016年9月3日《还款计划书》《借据》起诉答辩人的行为，已经涉嫌虚假诉讼罪，答辩人已启动报案程序，追究张友辉及相关人员恶意侵害答辩人合法权益的违法犯罪行为。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按照华福明、张国叶的身份证记载的共同住址同时也是张国叶的户籍登记地址“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浦联村蒋家18号”分别向二人邮寄送达本案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诉讼须知等诉讼法律文书。中国邮政邮件查询系统显示，两邮件均获签收，其中寄给华福明的邮件由张国叶签收，寄给张国叶的邮件由家人签收。张国叶在二审法庭调查时陈述称，家人签收实为与其共同居住生活的华福明与前妻所生的女儿（已成年）签收。2018年9月19日，一审法院按上述地址分别向华福明、张国叶邮寄送达本案一审判决书，均由张国叶签收。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查的问题为：一、案涉借款相关利息应如何认定；二、广厦煤炭公司、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2016年9月3日出具《还款计划书》《借据》是否构成债务加入；三，如构成，广厦煤炭公司、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关于案涉借款相关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华福明2012年10月2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载明：华福明截至2012年7月底总共借款结欠张友辉80400000元整，保证在2012年10月底前先付20000000元，余下的60400000元，每月将万吨煤炭按成本坑口价偿还，直到余款60400000元结清为止，为约定华福明还须偿还2012年8月之后的利息。华福明、张国叶于2014年3月21日向张友辉出具的《还款计划书》，结算了双方前期尚欠的借款数额。该《还款计划书》载明本金60635420元及利息19764580元，合计8040万元，2012年8月1日后利息暂未计算等内容。2016年9月3日，华福明与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出具《还款计划书》《借据》，将案涉借款本金确定为8040万元，并变更还款方式及还款期限。2017年6月10日、2017年9月21日，张友辉先后分别要求华福明在2016年9月3日《还款计划书》、2016年9月3日《借据》上，再次手写承诺“从2017年7月份开始每月还款不少于100万元”“该款在2019年底前还清”，应视为双方对案涉借款本金及还款方式、期限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在上述华福明反复承诺还款的过程中，双方均未约定2012年8月1日后的借期内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直至双方在2016年9月3日《还款计划书》、2016年9月3日《借据》上，已经将结欠的借款本金及2012年7月以前所欠的利息加总确定为借款本金8040万元，重新确定还款期限，张友辉诉讼中再要求以原借款本金60635420元为基数计付2012年8月之后的利息，已没有事实依据。因双方在重新确定借款本金及还款期限后，并未约定在重新确定的还款期限内计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张友辉要求华福明支付借款期内利息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于华福明已还款项根据法律规定将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抵扣欠款本金，认定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应为73811807元，亦符合法律规定。因华福明未依约于2017年7月份按期偿还案涉借款，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逾期还款利息应以借款本金73811807元为基数，自华福明违约之日即2017年8月1日起开始计算，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张友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还款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借款以借款本金73811807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案涉借款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张友辉上诉请求以60635420元为本金，自2012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或者自2012年8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广厦煤炭公司、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问题。华福明与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于2016年9月3日，向张友辉出具《还款计划书》《借据》，载明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共向张友辉借到8040万元，并承诺按计划保证还款等内容。在上述书证中，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表达的并非为华福明、张国叶所欠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而是将案涉借款作为自身借款自愿加入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故张友辉主张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向其出具《还款计划书》《借据》的行为属债务加入行为，理据充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出具《还款计划书》《借据》，加入债务承担的效力问题，属分支机构的权利能力认定问题，故在现行法律对债务加入未作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可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关于分支机构担保权限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因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其对外提供保证须取得企业法人授权，否则无效。而分支机构对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相对于债务加入的责任较轻。根据举轻以明重的原则，分支机构对外加入债务更应当取得企业法人的授权，否则亦应认定无效。本案中，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虽向张友辉出具《还款计划书》《借据》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但张友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的债务加入行为系经广厦煤炭公司授权，或事后确经广厦煤炭公司追认，故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借据》应为无效。三、关于广厦煤炭公司、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因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借据》无效，因此张友辉主张广厦煤炭公司、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应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在明知自身不具备法人资格且未经广厦煤炭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仍出具《还款计划书》《借据》，其有过错，而广厦煤炭公司对此并无过错。张友辉明知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系分支机构，在接受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借据》时，疏于核实是否确经广厦煤炭公司授权，亦有过错。《还款计划书》《借据》无效给张友辉造成的损失，应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是，2012年10月23日、2014年3月21日的《还款计划书》均明确案涉借款系由华福明、张国叶前期尚欠的借款数额结算而来，即在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承诺共同还款之前，案涉借款早已借出给华福明，欠款事实亦已形成，即张友辉并非因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出具《还款计划书》《借据》而出借本案款项，张友辉并未因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出具《还款计划书》《借据》而产生额外的损失。因此，广厦煤炭公司刘家渠煤矿依法亦不因出具无效的《还款计划书》《借据》而应向张友辉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张国叶抗辩中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任何诉讼法律文书，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向其及华福明送达诉讼法律文书，张国叶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张国叶签收本案一审判决后，未依法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张友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因此，张国叶提出对2014年3月21日《还款计划书》上“张国叶”签名笔迹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张友辉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9944.87元，由上诉人张友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红梅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潘晓璇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悦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