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初2568号原告：昆明一棵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海源中路戛纳小镇C幢3楼C-36号。法定代表人：田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光、彭成，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梁源庄经典商务大厦A幢1层A-03号。法定代表人：王远。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婧，云南云誉（麒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昆明一棵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棵树公司”）与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典房地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一棵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光、彭成，被告经典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一棵树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本金19032983.42元，以及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从2015年1月5日暂计算到2017年12月18日，已产生利息3419592.7元），以上金额合计22452576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3月18日，原告、被告签订《经典双城A地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合同约定，原告对位于昆明市海源中路西山区一中对面的经典双城A地块进行绿化工程施工，施工完工后，原告根据被告确认的工程预算编制进行结算。2015年1月5日，原告编制的《工程结算报告单》经过被告、监理单位、项目部等主体确认，被告同意本项目的审定结算造价为25032983.42元。同时，本工程项目已经经过质检验收，工程质量结论属于合格。另外，被告在本合同签订后，共计支付过工程款600万元，尚欠工程款本金19032983.42元。原告认为，原告具备合法的施工资质，并已经依法履行了工程施工的合同义务，且工程验收合格，故被告应当按照结算造价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但鉴于被告一直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等法律法规提起诉讼。经典房地产答辩称：本案合同签订时我方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大股东是兄弟关系，双方存在诸多经济往来。本案是没有进行过结算的，但根据我方核算，我方不欠付工程款。工程竣工时间是2014年，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当事人在证据交换中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争议的证据，在诉讼中，被告申请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对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上加盖的“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真实性、公章加盖时间、文字部分形成时间以及文字形成时间与公章形成时间是否存在时间间隔进行鉴定；2.对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申报表》《工程结算报告单》中加盖的“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经典双城项目指挥部工程施工专用章”的签章真实性及加盖时间进行鉴定；3.对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申报表》《工程结算报告单》中“杨永宏”签字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依据被告的鉴定申请，多次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均回函表示，因目前技术方法的局限性，对签名字迹和印文加盖形成时间、印文和文字形式时间间隔不具有鉴定条件。在此情况下，被告申请对上述鉴定事项中“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和“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经典双城项目指挥部工程施工专用章”的公章真实性以及“杨永宏”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对“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和“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经典双城项目指挥部工程施工专用章”及杨永宏签名鉴定的文书司法鉴定》（云春鉴【2019】文鉴字第100号），鉴定意见为：1.A地块《工程结算申报表》、《工程结算报告单》上所盖的“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经典双城项目指挥部工程施工专用章”与被告提供的两份《工程通知》《通知》所采集的样本上所盖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A地块《工程结算申报表》、《工程结算报告单》上所盖的“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经典双城项目指挥部工程施工专用章”与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报告单》《分包工程验收单》所采集的样本上所盖同名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3.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上所盖“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与双方所提交的所有样本中所盖同名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4.《工程结算报告单》中“杨永宏”的签名均为其本人书写形成。原、被告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依据上述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工程结算报告单》上杨永宏的签字系杨永宏本人所签，本院对《工程结算报告单》予以确认。对于《情况说明》加盖的印章，虽然经鉴定该印章与双方提交的样本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原告主张按照发票或收条收据作为甄别是否是已付款的依据不能成立，应当根据被告所举证证据的证明力进行判断。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3月18日，被告经典房地产（甲方）与原告一棵树公司（乙方）签订《经典双城A地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施工经典双城A地块景观绿化工程，承包范围：按承包人提供的经典双城A地块景观绿化设计图纸和双方确认的绿化工程施工范围的工作内容承包。结算时按实结算，施工完工验收后，乙方根据甲方确认的工程预算书编制进行结算。结算需在竣工后十日内审核定案。暂定总价是1976万元。工程款的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工程开工进场后15天内支付工程总款10%，即为197.6万元；2、完成工程总量的90%，再付工程总款的20%。即为395.2万元；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七天支付至合同总价95%，即为1877.2万元；4、预留工程合同款总额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但质量保修期过后七天内支付；5、乙方需提供工程款支付金额发票给甲方。同时还约定质量保修期为一年。原告于2013年3月1日开工，于2014年3月31日竣工验收。原告向被告报送了《工程结算报告单》，审定结算总价是25032983.42元，被告经典房地产前法定代表人杨永宏在建设单位处签字盖章，落款时间是2015年3月6日。另查明，被告经典房地产于2015年4月20日被收购重组，法定代表人由杨永宏变更为马超。经典房地产前法定代表人杨永宏与原告的股东杨永帆是兄弟关系，在杨永宏任经典房地产法定代表人期间两公司建立了多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存在其他诸多资金往来。在审理过程中，经组织双方对账，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为600万元，分别为：2013年7月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400万元；2014年1月28日，被告委托云南沐荣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向原告支付1963400元，被告主张扣除了46600元的税费，原告确认收到金额是200万元。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尚欠原告涉案工程款？本院认为，一、原、被告于2013年3月18日所签订《经典双城A地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施工，涉案工程于2014年3月31日经过竣工验收，并已经过质保期，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全部工程款。原告提交《工程结算报告单》，证明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其上没有被告公章予以确认，而被告的前法定代表人杨永宏与原告股东杨永帆系兄弟关系，其有理由怀疑杨永宏签字的真实性及签字的时间是其不再任被告法定代表人期间。对此，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对杨永宏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确认为杨永宏本人签字，而对杨永宏签字的形成时间因不具有鉴定的技术条件，无法进行鉴定，故被告对其主张的杨永宏签字形成时间在被告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故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报告单》经被告法定代表人杨永宏于2015年3月6日进行了确认，确定的审定结算总价25032983.42元本院予以确认。二、对于已付款项，双方无争议的工程已付款为600万元。被告主张针对本案工程与另案B、C地块工程还合并支付了3900万元，提交了其于2012年12月25日向原告转账3900万元的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进度及付款审批表（1月）》和《工程（进度）款拨付申请表》，主张从《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进度及付款审批表（1月）》和《工程（进度）款拨付申请表》均载明“累计已付款项3900万元”，印证3900万元款项系支付的A、B、C地块的工程款。原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不是涉案工程款，是双方之间的过账款，上述款项分别于次日分两次向被告转账2730万元、1010万元，于2012年12月28日转款160万元，共计39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经典双城A、B、C地块开工时间分别为2013年3月1日、2012年12月1日、2012年10月1日，而3900万元转账时间是2012年12月25日，在该时点，涉案工程尚未开工，B地块工程仅开工不足一月，就针对涉案工程、开工不足一月的B标段工程（合同暂定价仅为670.8万元）以及C标段工程（此时尚未竣工验收，按工程进度支付最多达到合同暂定价的30%，即1219.8万元，且根据另案查明的事实，在该时间针对C标段已经支付了478万元）支付了高达3900万元的进度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本院依职权通知《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进度及付款审批表（1月）》和《工程（进度）款拨付申请表》监理单位云南国开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庭接受质询，监理人员殷永平陈述，监理公司在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进度及付款审批表（1月）》和《工程（进度）款拨付申请表》盖章的行为是对申请拨付进度款进行确认，并不对3900万元的已付款项进行审批确认，该3900元并未附随相应材料，也不可能在此时点支付进度款3900万元。综合以上理由，本院对原告主张该3900万元系支付的A、B、C地块的工程款进度款，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法确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款600万元，尚欠工程款19032983.42元。三、对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双方所签订的《经典双城A地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开工进场后15天内支付工程总款10%，即为197.6万元；2、完成工程总量的90%，再付工程总款的20%。即为395.2万元；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七天支付至合同总价95%，即为1877.2万元；4、预留工程合同款总额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质量保修期过后七天内支付，故工程款应分段支付：（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七天，应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即以1183.34万元（1877.2万元×95%-600万元）为本金支付自2014年4月8日至合同价款确认之日即2015年3月6日的利息，但因原告主张的利息从2015年1月5日计算，故利息从该时间起算；（2）结算价款确认之后，应支付至结算价的95%，本金金额调整为17781334.25元(25032983.42元*95%-6000000元)，自2015年3月7日至2015年4月7日的利息；（3）质量保修期七天后全额支付，即以19032983.42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8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率标准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经典双城A标段景观绿化工程与另外B、C、D标段工程是先后开工，工程款合并支付，截止本案审理终结，D标段工程造价尚未确定，而对于本案已付款，被告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才进行的区分，加之双方诸多经济往来均未进行对账明确，故原告主张的涉案工程款款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昆明一棵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9032983.42元以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1）自2015年1月5日起至2015年3月6日止以11833400元本金为基数计算的利息；（2）自2015年3月7日起至2015年4月7日止以17781334.25元本金为基数计算的利息；（3）自2015年4月8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9032983.42元本金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以上利率标准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昆明一棵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63元，由原告昆明一棵树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406.3元，由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8656.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75000元分摊到本案为32812.5元，由被告云南经典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蔡 芸人民陪审员  张罗芳人民陪审员  林 东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王崟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