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3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湘粤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宝民路臣田综合楼南边10楼2号。法定代表人：钟发均。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冠，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小辉。上诉人深圳市湘粤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粤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小辉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5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粤华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确认双方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于2017年5月17日解除；2、判令钟小辉向湘粤华公司支付各项代垫费用合计118858.36元，支付各项代垫费用资金占用费直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资金占用费按每月拖欠费用总额的2%计算，自每个月代垫费用发生的第二个月1日起计算，暂计至起诉日前2017年4月30日止的金额为10695.85元）；3、判令钟小辉向湘粤华公司支付挂靠管理费2200元；4、判令钟小辉向湘粤华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违约金3000元；三、该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钟小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挂靠合同关系于2017年4月16日协商一致并实际解除”，与实际情况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湘粤华公司与钟小辉签订《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约定：钟小辉将车辆粤Ｂ×××××靠登记在湘粤华公司名下运营，钟小辉自寻货源自主经营并自行承担各项运营成本（包括各项固定费用及非固定费用，详见合同第7.1条和第十条），并需向湘粤华公司每月支付挂靠管理费等各项挂靠费用以及湘粤华公司代垫的车辆运营费用；钟小辉若拖欠各项应付费用，同意湘粤华公司暂扣车辆并在约定期限内偿还欠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钟小辉未如约支付合同款项且长期拖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钟小辉于2017年4月16日将车辆暂交湘粤华公司，但此时双方挂靠合同关系并未实际解除，双方也没有协商一致解除挂靠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若钟小辉能如约支付合同欠款，挂靠合同将继续履行。单涉案车辆暂时交回湘粤华公司后，钟小辉并未如约支付拖欠的款项，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湘粤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于2017年5月11日向钟小辉发出《解除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的通知》的快递邮件，钟小辉于2017年5月17日退回邮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湘粤华公司解除挂靠合同关系的通知到达钟小辉处之日起，双方挂靠合同关系才发生解除的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判决对于钟小辉应支付的各项代垫费用的认定存在错误。实际上，合同履行期间钟小辉应支付的各项代垫费用共计118858.36元。根据双方《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第7.1条和第十条的约定，钟小辉自行承担车辆各项运营成本（包括各项固定费用及非固定费用），包括保险费、社保、车辆办证费用、车辆配件及维修费用以及配合处理车辆运营中发生的费用等，湘粤华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费用明细表，详细列明了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的应付费用，而一审法院判决在认定代垫费用时，只支持了81971.17元，与事实情况不符，存在错误。三、湘粤华公司起诉时主张了迟延支付代垫费用的资金占用费，而一审法院判决对该项请求未予处理，违反法律程序，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并予以审理改判。根据双方《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第19.2条的约定，如钟小辉拖欠湘粤华公司经营管理费用和保险费用以及湘粤华公司代付或代垫的各项费用，应自拖欠之日起，每日按拖欠费用总额的0.2%支付迟延付款资金占用费。该案中，钟小辉拖欠应付费用的事实存在，因此，其应当向湘粤华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且湘粤华公司在起诉时已主动将资金占用费标准降低为月2%，符合法律规定，公平合理，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四、一审法院判决对钟小辉在湘粤华公司处未结的运费收入认定为74135元，严重与事实不符，有悖常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湘粤华公司极其不公，应予纠正。1、对于钟小辉的未结运费，湘粤华公司本着事实求是的原则，如实的提供了合同履行期间钟小辉承接湘粤华公司运输业务所发生的运费以及应付运费和代付油费的明细表，目的是为了使法院在审理时更好地查明事实，保障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但一审法院在认定运费时，却只是采信对钟小辉有利的全额运费，对湘粤华公司己付的运费和每次运输业务中代付的油费却不予调查查明，明显偏袒钟小辉，对湘粤华公司极其不公，有违常理。2、事实上，在钟小辉承接湘粤华公司委派的运输业务时，都是由湘粤华公司支付其油费并预付部分运费作为钟小辉运输过程中所需，钟小辉在承接湘粤华公司的业务是没有自行承担过油费。对于湘粤华公司在钟小辉承接委派的运单时已支付的运费和油费，湘粤华公司均由相关凭单为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情况，重新予以认定未结运费的实际全额，以保障案件的实体公正。3、另外，对于钟小辉承接湘粤华公司委派的运单时，所花费的油费可以根据运单的里程数以及车辆标准油耗计算，同时《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第5.6条也约定挂靠公司的车辆使用公司提供的油卡，牵引车按照最低百公里30升计算。因此，对于从运费总额中应扣除相应运单的油费，是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属于认定错误，且有违背事实和常理。4、钟小辉承接湘粤华公司委派运单产生的运费总额扣减已付运费和油费后，未有余额，反而是钟小辉还应归还多支付的费用278.04元。而一审法院却以运费总额74135元来冲抵钟小辉应支付的其他代垫费用，显然错误。五、因钟小辉严重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湘粤华公司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于2017年5月11日向钟小辉发出《解除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的通知》的快递邮件，钟小辉于2017年5月17日退回邮件，双方挂靠合同关于应于2017年5月17日解除。因此，钟小辉应支付至合同解除之日的挂靠管理费，共计11个月2200元。六、因钟小辉严重违约，最终导致合同解除，根据双方《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第19.1条、19.9条的约定，钟小辉应承担违约金3000元和湘粤华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提起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律师费和违约金没有依据，属于认定错误。关于湘粤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并不是《车辆信息登记表粤Ｂ×××××钟小辉》中确定的合同履行期间钟小辉应付的挂靠服务律师咨询费（每年200元），两者不是一个概念和范围，一审法院将律师咨询服务费每年200元视为湘粤华公司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明显错误且矛盾。综上所述，湘粤华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当，因此依法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湘粤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钟小辉辩称：湘粤华公司所说的钟小辉都不认同，湘粤华公司没有向钟小辉支付任何费用，而且钟小辉自己还垫付了几十万元，湘粤华公司还要钟小辉支付3万多元，钟小辉不清楚这些代垫费是从哪里出来的，车辆是一直由湘粤华使用，钟小辉方没有使用权，而且钟小辉还在11月2日于湘粤华公司停车场取车时被人打了一顿。湘粤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湘粤华公司、钟小辉解除挂靠合同关系；2、钟小辉向湘粤华公司支付各项代垫费至实际解除挂靠合同之日止（暂时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的各项代垫费118858.36元），支付各项代垫费资金占用费直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代垫费118858.36元，每月按拖欠费用总金额的2%计算，每个月资金占用费自发生费用的第二个月1日开始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2016年6月资金占用费4368.46元，2016年7月资金占用费1368.70元，2016年8月资金占用费682.89元，2016年9月资金占用费494.20元，2016年10月资金占用费2095.20元，2016年11月资金占用费313元，2016年12月资金占用费203.89元，2017年1至4月1169.51元，合计为10695.85元），各项代垫费及资金占用费合计为129284.21元；3、钟小辉向湘粤华公司支付管理费至挂靠关系解除之日起，暂时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的管理费为2200元；4、钟小辉承担该案律师费3000元、违约金3000元，合计为6000元；以上四项合计为137484.21元；5、钟小辉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15日，湘粤华公司（甲方）与钟小辉（乙方）签订《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合同的具体内容是：第一条，确认本合同为约定车辆挂靠、业务合作经营道路（危险品）货物运输业务的民事合同，并非是劳动合同。第二条，确认营运车辆是粤Ｂ×××××解放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第三条，合作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16年6月15日至2021年6月14日（其中按揭期为三年，按揭月供结束后续期两年，在按揭的两年中管理费按现款车标准计收）。第四条，经营管理费用及其他收费标准见附件。附件为由钟小辉签名确认的表格《车辆信息登记表粤Ｂ×××××钟小辉》，表格罗列了各项收费项目及金额。（见下表）            序号              摘要信息              金额              备注                  1              车头              343000              9.6米解放J6                  2              冷柜              80000                                3              冷机              30000                                4              合同总额              453000                                5              首付款              50000                                6              未付合同总额              403000                                7              每月利息              4030              按照月息一分计算                  8              36月合计利息              145080              按揭三年（36个月）                  9              担保费              20150              按照未付合同金额的5%计算                  10              购车手续费              2015              按照未付合同金额的0.5%计算                  11              港运通指标费              无              不办                  12              按揭总额              570245                                13              车辆每月按揭              15840.14                                14              管理费              200                                15              货物保险费              300                                16              GPS费              130                                17              停车费              400                                18              增加三者险200万              165                                19              合计每月付款              17035.14                                20              律师费一年              200              单独收取      第五条，车辆入户管理需知。第六条，车辆所有权，约定乙方付清全部购车款车辆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第七条，车辆经营权，乙方自寻货源自主经营本合同项下车辆并承担营运成本。第八条，车辆营运管理。第九条，驾驶员管理，乙方自行驾驶本合同项下车辆进行营运的，营运收入归乙方，甲方为乙方办理社会保险和意外险所承担的保险费由乙方支付；乙方应与驾驶本合同项下车辆的驾驶员签订雇佣协议，为驾驶员办理社会保险。驾驶员工资、保险费由乙方先行支付后再由甲方代为购买，或从乙方营业额中扣除，乙方及乙方所聘用的人员不属甲方职工，不能享受职工待遇，与甲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第十条，费用承担与结算，营运过程中产生的固定费用，包括保险费、车船税、营业税等，由乙方承担；非固定费用，包括油费、路桥费、停车费、车辆维修及维修保养费、非甲方原因产生的行政罚款等，由乙方承担；甲方因乙方违法营运受到行政处罚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合同期内，甲方依合同第五条约定为乙方提供服务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及各种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每年应向甲方缴纳律师咨询费200元，在每年12月份收取第二年费用；如乙方运营期间向公司借款，应向甲方按每日0.2%收取利息（但借款发生时结算运费已到时间的结余运费可抵冲借款并免收与抵冲相应额度计的资金占用费）；运费结算周期为月结90天（即第一个月运费，第四个月尾结算）。第十一条，车辆保险，甲方为车辆统一购买保险，费用由乙方支付。第十二条，人身保险，驾驶人员人身意外险、社保险由甲方统一购买，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十七条，合同的解除与终止，如乙方存在以下任一情形，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1）连续两个月或累计三个月未按期缴清经营管理费用的；（2）逾期两个月未缴清本合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所列的各项费用的；（3）发生交通事故后肇事逃逸或拒不支付有关赔偿费用的；（4）乙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或者严重违反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的。合同解除后，甲方将乙方已支付的经营管理费用的超出部分不计息退还给乙方，但应扣除以下费用：（1）依合同产生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迟延履行违约金；(2)甲方代乙方支付的各项费用。……第十九条，违约责任。如发生违约，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违约金3000元；如乙方拖欠甲方经营管理费和保险费及甲方代付或垫付的各项费用，应自拖欠之日起，每日按拖欠费用总额的0.2%向甲方支付延迟付款资金占用费。……粤Ｂ×××××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系湘粤华公司。湘粤华公司庭审确认，签订合同后，钟小辉交纳了首期款项5万元；涉案车辆于2017年4月16日收回。2016年6月15日（签订上述合同当天），钟小辉按湘粤华公司的要求签署了《按揭车司机入职须知》，该须知以下内容是划横线部分：“以上，本人已知悉，并已学习《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司机违规处理办法》、《承诺书》、《司机管理制度》、《车辆收费标准及事项》、《还款计划书》等相关管理制度。”同时，钟小辉还签署了《机动车驾驶员承诺书》，承诺坚决服从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及有关规定，严格遵守驾驶。2017年5月11日，湘粤华公司向钟小辉发出《解除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的通知书》的快递邮件。2017年5月17日，邮件退回湘粤华公司处。湘粤华公司提起该诉时制作了《2016年粤Ｂ×××××经营表钟小辉》表格，以证明钟小辉拖欠各项费用的明细。表格显示，6、7月的运费收入是各7000元，8月运费收入则为－14278元。对此，湘粤华公司向该院出示了《2016年6-8月份运费明细》表，该明细表具体罗列了涉案车辆运作的时间、线路、运费、油费、预付现金等。            月份              运费              油费              预付款              余款              备注                  2016.6              19500              6500              6000              7000              湘粤华公司自认，未提交依据。                  2016.7              47000              15500              24500              7000                  2016.8              7635              11413.04              10500              -14278.04                  合计              74135              33413.04              41000              -278.04                    另，湘粤华公司主张共为钟小辉代垫费用11858.36元（共18个项目垫付费用，详见下表）。            序号              代垫费用项目              湘粤华公司诉请金额              钟小辉质证意见              备注                  1              货物险300/月              3300                            合同附表约定的收费项目                  2              停车费400/月              4400                                3              GPS   130/月              1430                                4              房租费300/月              3300              钟小辉未住宿舍              宿舍房费                  5              律师费200/年              200*2＝400                            合同约定                  6              停车场加油              18792              认可有签名的收据共9900元              有1张收据没有司机签名                  7              运费未交（借支）              11300              不认可              湘粤华公司单方制作                  8              烟雾报警器              300              车主承担              有安装                  9              购买保险              15750              按实际运营期间计付保险费用              一年期交强险及商业险共计13750.28元、公众责任险77台车一年期保费115500元，2016.8.24投保。                  10              维修费用              700              不认可              收据，无钟小辉签名                  11              社保              1949      含司机成某某社保              真实性认可              钟小辉2016年6月－2017年4月社保共计974.6                  12              新车办理营运证              1200              车主承担                                13              意外险              1138.08      含司机成某某意外险              2016.8-2017.10保费共计465.8元              无证据证明成某某是钟小辉聘用的司机                  14              防盗锁              350              车主承担                                15              尿素              150              车主承担                                16              处理交通违章              49500              不认可              代办违章费发票，其中罚款金额5250元、手续费44250元。                  17              安装温控设备              1000              车主承担                                18              广州取车费用              3899              不认可                                合计                            118858.08                                  湘粤华公司认为，双方合作过程中，钟小辉聘用了司机成某某，故成某某的社保、保险等费用应由钟小辉承担，但未能提交钟小辉与成某某之间存在聘用关系的证据材料。钟小辉答辩认为，其本人与成某某一样，是湘粤华公司的司机，与湘粤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湘粤华公司以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提起该诉的同时，以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案由起诉钟小辉，该院受理的案号为（2016）粤0306民初14721号，诉请法院判决：1、解除湘粤华公司、钟小辉双方的分期买卖合同，确认钟小辉所购车辆粤Ｂ×××××所有权归湘粤华公司所有；2、钟小辉向湘粤华公司支付钟小辉所购车辆粤Ｂ×××××自湘粤华公司交车之日起至2017年4月16日取回之日止使用费70000元（每月按7000元计算）；3、钟小辉向湘粤华公司支付赔偿钟小辉所购车辆粤Ｂ×××××贬值部分的损失：90600元（贬值损失：按合同总金额453000元为基数，按20%计算）；4、钟小辉向湘粤华公司支付未付合同总金额的利息自湘粤华公司交车之日直至2017年5月16日取回之日止40300元（未付合同总金额为403000元，月息按1%）；5、钟小辉向湘粤华公司支付延迟付款资金占用费至全部车款及利息还清之日止（每月按拖欠费用总额的2%，暂时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延迟付款资金占用费为12729.64元）；6、钟小辉承担该案律师费：3000元，违约金3000元，合计为6000元；以上5项共合计为223659.64元。7、钟小辉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湘粤华公司与钟小辉签订《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义务。该案审理的焦点是：1、关于合同的性质。根据《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及附表的内容可以确定，湘粤华公司将其所有的车辆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出卖给钟小辉，钟小辉未付清购车款项之前，湘粤华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这符合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特点，可以确定原、钟小辉之间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该《合作合同》包括了车辆挂靠的内容，该合同第七条规定，车辆经营权，乙方自寻货源自主经营本合同项下车辆并承担营运成本；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必须签订一定期限的挂靠合同；钟小辉每月向湘粤华公司支付管理费200元；由湘粤华公司统一购买全额保险等。在实际的运营过程中，钟小辉有运营湘粤华公司安排的业务，亦有自寻货源进行运输。故，湘粤华公司与钟小辉之间同时存在挂靠经营的合同关系。钟小辉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及挂靠合同关系，实际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理由是湘粤华公司为钟小辉购买社保，安排钟小辉工作，要求钟小辉遵守湘粤华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双方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合同关系。该院认为，首先，该案争讼的《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本合同不是劳动合同。对此，钟小辉是知晓并同意的。其次，判断劳动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应满足以下三个条件：（1）用人单位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2）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3）劳动者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该案虽然符合前两个条件，但对于劳动报酬，双方没有约定，钟小辉亦无证据证明有约定，如果运营湘粤华公司安排的业务的运费收入视为劳动报酬，该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从未对该报酬予以确认，2016年9月－2017年4月间，钟小辉亦没有运营湘粤华公司的业务，因此，该案湘粤华公司、钟小辉之间的合同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必备特征，不能认定为劳动合同关系，对钟小辉的答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2、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中各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内容，该案涉案车辆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卖给钟小辉，付清购车款之前，车辆登记于湘粤华公司名下，钟小辉将车辆挂靠湘粤华公司名下运营，钟小辉优先承接湘粤华公司的业务，钟小辉需每月向湘粤华公司交纳管理费等各项费用，车辆的保险费、钟小辉的社保等保险均由湘粤华公司统一购买，所需费用由钟小辉负担。挂靠合作期间，钟小辉运营所产生的运费直接抵扣钟小辉应付的各项费用。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3、湘粤华公司各项诉讼请求的处理。该案湘粤华公司第一项诉请要求解除湘粤华公司、钟小辉之间的挂靠合同关系。庭审时湘粤华公司确认由于钟小辉未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涉案车辆于2017年4月16日由湘粤华公司取回。对此，钟小辉没有异议。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的挂靠合同关系于2017年4月16日协商一致并实际解除。湘粤华公司第二项诉请要求钟小辉支付各项代垫费用118858.36元及每月2%的资金占用费10695.85元。对于各项代垫费用，该院的认证意见如下（见列表）。            序号              代垫费用项目              湘粤华公司诉请金额              该院认证意见                  1              货物险300/月              3300              钟小辉在合同附表签名确认的收费项目，按钟小辉实际使用车辆时间计算，2016.6.15-2017.4.16共10个月，合计应付金额为8300元。                  2              停车费400/月              4400                  3              GPS   130/月              1430                  4              房租费300/月              3300              无依据，不予支持                  5              律师费200/年              200*2＝400              合同有约定200元/年，双方实际合作期10个月，故支持200元                  6              停车场加油              18792              没有司机签名的加油单收据，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故支持9900元。                  7              运费未交（借支）              11300              无依据，不予支持                  8              烟雾报警器              300              车辆物品，应由车主湘粤华公司支付。                  9              购买保险              15750              一年期交强险及商业险共计13750.28元，双方合作期10个月，支付11458.57元，公众责任险涉案车辆应付2016.8.24-2017.4.16保费1000元。                  10              维修费用              700              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11              社保              1949      含司机成某某社保              钟小辉名下2016年6月－2017年4月社保共计974.6元，应由钟小辉承担。无证据证明成某某是钟小辉聘用的司机，成某某社保部分不予支持。                  12              新车办理营运证              1200              车辆证照费用，应由车主湘粤华公司承担。                  13              意外险              1138.08      含司机成某某意外险              属于钟小辉部分的意外险638元应由钟小辉承担；无证据证明成某某是钟小辉聘用的司机，成某某意外险部分不予支持。                  14              防盗锁              350              车辆物品，应由车主湘粤华公司支付。                  15              尿素              150              车辆物品，应由车主湘粤华公司支付。                  16              处理交通违章              49500              认可交通违章的真实性，由于该期间车辆由钟小辉使用，对于罚款5250元、手续费44250元，应由钟小辉承担。                  17              安装温控设备              1000              车辆物品，应由车主湘粤华公司支付。                  18              广州取车费用              3899              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合计                            118858.36              81971.17      关于运费收入，该院认为，钟小辉挂靠湘粤华公司进行业务运输，由此产生的运营收入直接抵扣钟小辉应付湘粤华公司的各项费用。根据湘粤华公司、钟小辉双方的质证意见，该院认定如下：            项目              金额              依据              该院认证意见                  运费              74135              湘粤华公司自行制作列表              运费，属于湘粤华公司自认的运费，且有利于钟小辉，该院认可实际产生运费的真实性。                  油费              33413.04              湘粤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预付款              41000      综上，钟小辉的运费收入为74135元，抵扣钟小辉代垫付的费用81971.17元，钟小辉还应给付湘粤华公司款项7836.17元。湘粤华公司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钟小辉支付管理费200元/月。对此，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实际挂靠合同期间为10个月，钟小辉应向湘粤华公司支付挂靠管理费2000元。湘粤华公司第四项诉讼请求，钟小辉应付湘粤华公司律师费及违约金，依合同约定，钟小辉按规定需向湘粤华公司支付200元/年的律师费，现湘粤华公司要求钟小辉支付律师费3000元及违约金3000元，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湘粤华公司、钟小辉间存在挂靠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于2017年4月16日解除。解除合同后，钟小辉应向湘粤华公司支付管理费2000元、代垫付费用7836.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湘粤华公司与钟小辉挂靠合同关系于2017年4月16日解除；二、钟小辉应向湘粤华公司支付管理费2000元；三、钟小辉应向湘粤华公司支付各项垫付费用7836.17元；四、驳回湘粤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湘粤华公司负担2950元，钟小辉负担1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湘粤华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6月出车预付款银行转账回单（收款人为钟小辉，共计6000元），拟证明2016年6月湘粤华公司向钟小辉支付出车预付款6000元；2、2016年7月出车预付款银行转账回单（收款人为钟小辉，共计14500元），拟证明2016年7月湘粤华公司向钟小辉支付出车预付款24500元，其中有1万元是钟小辉直接收取客户的现金，没有返还给公司；3、2016年8月出车预付款转账回单（收款人为钟小辉的为4000元，收款人为成某某的6500元，共计10500元），拟证明2016年8月湘粤华公司向钟小辉支付出车预付款10500元；4、2016年8月公司仓库内加油单（钟小辉签字的为2710元和593元两张、钟某某签字的为100元，其他无钟小辉签字），拟证明2016年8月钟小辉在湘粤华公司为挂靠车辆加柴油，产生用油费用共9006.04元；5、《物业租赁与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租金支付收据和转账凭单，拟证明湘粤华公司租赁宿舍并支付租赁费的事实，钟小辉应依约承担宿舍及水电费用由事实依据。钟小辉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4中有其签字的单予以认可，没有签字的单不予认可，对证据5不予认可，钟小辉没有租过房。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项目              金额              依据              本院认证意见                  预付款              41000              给钟小辉、成某某的转账记录和湘粤华公司自行制作的表格              对有给钟小辉转账记录的24500元予以认可，其余款项无证据显示支付给钟小辉，不予支持。                  油费              9006.04              加油单              有钟小辉签名的加油单共计3303元，予以支持，其余单据没有钟小辉签名，不予支持。                  房租                            《物业租赁与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租金支付收据和转账凭单              不能证明钟小辉实际租住湘粤华公司的宿舍，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的解除时间；二、关于湘粤华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支持。关于《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的解除时间，涉案车辆登记于湘粤华公司名下，湘粤华公司于2017年4月16日取回涉案车辆后，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结合双方当事人未再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于2017年4月16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湘粤华公司主张的各项垫付费用。一审认定的湘粤华公司代垫付费用81971.17元，钟小辉运费收入74135元，双方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湘粤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对于湘粤华公司转账给钟小辉的24500元和有钟小辉签名的加油单3303元，该部分费用应由钟小辉支付湘粤华公司，其余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在抵扣掉钟小辉的运费收入后，钟小辉应向湘粤华公司支付垫付费用35639.17元（81971.17+24500+3303-74135=35639.17元）。钟小辉未按时支付，应当按合同约定向湘粤华公司支付每月2%的资金占用费。因双方合同于2017年4月16日解除，法律关系发生变更，资金占用费应从合同解除之日次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至给付之日止。关于湘粤华公司主张的挂靠管理费。自2016年6月15日双方签订《车辆挂靠业务经营合作合同》至2017年4月16日湘粤华公司取回车辆，双方实际挂靠期间为10个月，钟小辉应向湘粤华公司支付挂靠费2000元。一审判决该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湘粤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律师费。湘粤华公司于2017年4月16日取回涉案车辆后，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挂靠协议，湘粤华公司主张钟小辉向其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湘粤华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上诉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湘粤华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予以纠正，但不属于一审裁判事实认定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5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545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54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钟小辉应向深圳市湘粤华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各项垫付费用35639.17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35639.17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自2017年4月17日计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深圳市湘粤华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深圳市湘粤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950元，钟小辉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8元，由深圳市湘粤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