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湘刑终20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63年9月2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被害人黄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女，1967年9月2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黄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彭谦，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春发，曾用名程春路，男，1993年10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2014年2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2014年3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崔芳，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春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月18日做出（2018）湘01刑初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本案刑事部分无上诉、抗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另案复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吴某就本案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被上诉人、代理人及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底，被告人程春发与被害人黄某2通过玩网络游戏认识。2018年2月27日，被害人黄某2从长沙乘飞机至贵州省兴义市与程春发见面，后住在贵州，至2018年4月15日黄某2乘车返回长沙。2018年4月25日，被告人程春发从贵州兴义乘车至长沙看望黄某2，后黄某2对程春发态度冷淡。2018年5月2日21时许，被告人程春发编造借口将黄某2骗至其所住的长沙市雨花区金新宾馆8207房，希望能与黄某2和好并继续发展恋情，但黄某2称自己已有喜欢的人并要求分手。当晚22时30分许，被告人程春发趁黄某2不备，用从自己衣服上卸下来的一根黑色帽绳和一根白色充电器数据线，缠绕在黄某2的脖子上，将黄某2勒死。经鉴定，被害人黄某2系他人持有一定长度的绳索类（如棉绳、电线等）勒压颈部致其机械性窒息而死亡。5月2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程春发投案。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得赔偿为丧葬费31845元。上述事实有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检验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指认笔录及丧葬费证据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程春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程春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吴某经济损失31845元。 上诉人黄某1、吴某上诉及其代理人代理提出：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071960元。 被上诉人程春发的辩护人提出：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被告人程春发与被害人黄某2通过玩网络游戏相识，后发展成恋人关系。2018年2月27日，黄某2从湖南长沙来到贵州省兴义市看望程春发，后二人共同生活在一起，直至2018年4月16日，黄某2返回湖南长沙。回长沙前，二人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同年4月25日，程春发乘车来到长沙看望黄某2，并带上了二人在贵州一同喂养的小狗，但黄某2对程春发较为冷淡。同年5月1日，程春发多次发信息、打电话给黄某2均未得到回复。同年5月2日，程春发声称其已离开宾馆，以要黄某2自行前往宾馆取走小狗为由，将黄某2骗至其所住的金新宾馆8207房，欲与黄某2和好并继续保持恋人关系。黄某2来到宾馆明确拒绝并提出分手。程春发认为被黄某2背叛，心生怨愤，便将其几天前取下来的一根黑色衣服帽绳与手机充电器数据线并在一起，趁黄某2不备，持绳子及数据线勒住黄某2的脖子，直至黄某2没有呼吸。随后，程春发将黄某2的尸体及随身背包等物移到房间卫生间内。作案后，程春发来到宾馆楼下并拨打110电话投案。 另查明，程春发应赔偿上诉人黄某1、吴某的丧葬费为人民币3184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到案经过、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程春发于2018年5月2日晚23时30分许拨打110报警称其杀了人，并在井湾路与红莲路路口等待民警，后带领民警到案发现场，120急救医生王某到现场后确认被害人黄某2已经死亡。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现场照片，现场勘查同录光盘，尸检照片和同录光盘。证明了案发现场的位置及证据提取情况。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卧室内地面上，提取一枚黄色“红双喜”牌烟头；卧室床上白色被子的被套南侧边缘发现并提取一处血迹；在床单上发现并提取一处血迹；在床铺北侧的枕头套上发现并提取一处血迹。床铺南侧床头柜上，发现并提取一根长95CM、直径0.5CM的白色充电线和一根长110CM、直径0.4CM的黑色绳子。在卫生间房门西侧地面上发现并提取一枚血踩踏痕迹。卫生间地面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在卫生间便池内发现并提取一枚黄色“红双喜”牌烟头。 3、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物证鉴定室雨公物鉴（法病）字［2018］4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黄某2系他人持有一定长度的绳索类（如棉绳、电线等）勒压颈部致其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4、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法物）字［2018］481号鉴定书及提取笔录。证明：送检的死者阴道棉签拭子、肛周棉签拭子、床单上血迹布块、床头被套上血迹布块、卧室北侧枕头枕套上血迹布块、卫生间门口地面上血踩踏足迹棉签拭子、被告人程春发的阴茎棉签拭子、床头柜上白色充电线两端棉签拭子，检出的ＤＮＡ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死者黄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黑色皮椅下黄色“红双喜”烟头、卫生间便池内黄色“红双喜”烟头检出的ＤＮＡ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程春发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床头柜上黑色绳子两端棉签拭子，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可以由死者黄某2和被告人程春发的ＳＴＲ分型混合形成。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死者是系黄某1与吴某之女。 5、指认现场和指认物证的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程春发对作案现场、作案用黑色帽绳、白色充电器数据线等作案凶器进行了指认；对黄某24月29日、30日到悦来宾馆以及5月2日到金新宾馆外监控视频所拍摄到的黄某2图像进行了指认。 6、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截图、被害人黄某2的通话详单。证明：被害人黄某2预定了2018年2月27日长沙飞往贵州兴义的机票，同年4月15日预定从兴义到长沙的汽车票。黄某2与程春发的短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程春发曾于5月2日凌晨左右发微信朋友圈表明与黄某2的感情问题。 7、户籍证明材料。证明了被害人黄某2的身份情况，及被告人程春发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8、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精鉴字第4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程春发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是长沙市雨花区井湾路金新宾馆的老板，程春发于2018年5月1日上午带着狗到宾馆登记入住，次日上午，程春发找她要电话号码，说出去有点事，等下会有个朋友打她电话来取狗。当晚8点37分、8点59分有位女子给她打了两个电话问她程春发在不在房间，称如果程春发在房间就不过来了。当晚9点5分，那位女子再次给她打电话。这时，程春发已回来并带着狗下楼去接那名女子，过了两分钟程春发和那名女子上楼进入程春发入住的8207房间。当晚10点多的样子，程春发离开宾馆。过了不久警察就带着程春发来到宾馆。经公安机关组织混合辨认，李某辨认出程春发。 10、证人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是悦来宾馆的老板，2018年4月29日上午10点左右，程春发登记入住其经营的长沙市井湾子街道悦来宾馆，至5月1日上午退房。查看监控显示4月29日16时许和4月30日16时许有一女子到了程春发的房间。经公安机关组织混合辨认，彭某辨认出程春发。 11、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被害人黄某2的父亲，2018年2月份，黄某2出去过，同年4月16日才回家。 12、证人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2月他儿子的女友黄某2从长沙到贵州兴义，与程春发一起住在他们的租住房。他们自己则住在其工作单位的门卫室。2018年4月16日，他老婆收到黄某2发来的信息说回去了。同年4月24日，程春发打电话给他说，要去长沙找其女朋友，过几天就回来。5月2日凌晨他收到陌生人发来的程春发的微信留言截图。当日23时许他妻子和女儿接到程春发电话称其把女朋友黄某2勒死了。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程某认出黄某2系其所说的程春发的女朋友。 13、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程春发于2014年因犯盗窃罪被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2014年3月12日刑满释放。 14、被告人程春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他是贵州省兴义市人，黄某2是湖南省长沙人，2017年11月，他们通过玩网络游戏相识、相恋。2018年2月27日，黄某2坐飞机来到贵州省兴义市看望他，二人一同居住在程春发父母在兴义市附近的租房内，2018年4月16日，他们因感情的事情吵架，当天黄某2回到长沙，后来二人又通过微信联系上并和好了。2018年4月25日，在与黄某2联系好后，他带着二人在贵州一同养的一条小狗坐车来到长沙看望黄某2。来长沙后的前两天，黄某2陪他回宾馆，二人关系还好。之后黄某2三天没有和他见面，他发了很多信息、打了电话给黄某2，黄某2都没有回他。同年5月2日凌晨，他感觉黄某2骗他感情，对他非常冷淡，便想自杀。他把衣服帽子上的一根黑色绳子取下来，吃了事先从医院买的7片安眠药，再用衣服帽子上的绳子勒死自己，因头晕，最后他放弃了。当日上午，他发了一个微信小视频（开车的视频，他在朋友圈里找到的）给黄某2，说他走了，还发微信告诉黄某2说房间他没有退，狗放在房间里，要黄某2自己来取，还给黄某2发了微信位置和宾馆老板娘的电话号码。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把黄某2骗过来见一面把感情的事情讲清楚。5月2日晚上大概9点多，黄某2给宾馆老板娘打电话说来取狗。他抱着狗下楼要黄某2来他住的房间里面聊。黄某2称有喜欢的人了，要跟他分手，他觉得黄某2背叛了他，非常气愤，这时他看到黄某2坐在他之前取下来的黑色的帽绳上，便起意勒死黄某2。他把黑色帽绳拿在手里，走到床头柜拿出他的手机充电器数据线，把帽绳和数据线并在一起，准备勒死黄某2，随后他从黄某2后面用准备好的绳子套住黄某2的脖子用力往后拉直至黄某2没有了呼吸，他又用房间里的枕头把黄某2的脸鼻捂了一会。之后他把黄某2的尸体抱起来丢到房间的卫生间里，头朝里脚朝外仰面躺在卫生间，又把黄某2的裤子、袜子、背包等东西丢到卫生间。然后他走出房间，给他父母打电话道别，当他听到他妈妈的哭声时，便决定去自首。经公安机关组织混合辨认，程春发辨认出被害人黄某2。 15、视听资料。系侦查机关从悦来宾馆调取的视频监控资料、从建设银行信和支行调取的银行外视频监控资料以及对被告人程春发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程春发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纷，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程春发因犯罪造成上诉人黄某1、吴某的物质损失，应依法赔偿。上诉人黄某1、吴某上诉及其代理人提出“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071960元”的理由及意见，经查，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超出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标准和范围，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黄某1、吴某的丧葬费31845元，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程春发的辩护人提出“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若琼 审判员  王志刚 审判员  周治华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董艳斌 书记员赖丽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第三百一十三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经审查，第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并无不当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只需就附带民事部分作出处理；第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当以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