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108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世忠，男，1966年4月15日生，满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峰，大连中山区辽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大转湾村。法定代表人：李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家禹，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沈阳西城蓝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兴华街25号。法定代表人：艾铁华，该公司经理。申诉人孙世忠因与被申诉人辽宁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沈安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西城蓝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6]2100000026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辽民抗10号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人禾、王诗博出庭。申诉人孙世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峰，被申诉人沈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宋家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西城蓝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审查认定，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2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关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沈安公司与蓝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孙世忠承包并建设了诉争工程的部分施工项目。因此本案中孙世忠与沈安公司和蓝湾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中蓝湾公司为发包人，沈安公司为承包人，孙世忠为实际施工人。关于孙世忠与沈安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沈安公司于2009年与蓝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君临天下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其中约定工期为2009年4月30日至2009年12月31日。沈安公司向蓝湾公司开具发票的最早日期为2009年11月26日。沈安公司在[2012]沈中民二终字第780号卷宗第33页庭审笔录中自认“2009年11月份以后张大富、丁树是该项目负责人”。根据以上证据可以认定，2009年11月份沈安公司接手诉争项目以后，张大富、丁树是诉争项目负责人，其行为可以代表沈安公司。因此2009年11月张立峰、张大富以“辽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假日蓝湾项目部”名义为孙世忠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2009年11月22日丁树以“辽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假日蓝湾项目部”名义为孙世忠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均应对沈安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丁明春于2009年12月8日以“辽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假日蓝湾项目部”名义为孙世忠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上，加盖了与张大富、丁树相同的“辽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假日蓝湾项目部”印章，据此足以认定丁明春为孙世忠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亦应对沈安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根据2009年沈安公司与蓝湾公司签订的《君临天下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第二条1项记载，沈安公司系诉争项目总承包人。根据《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根据2009年沈安公司与蓝湾公司签订的《君临天下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5项记载，沈安公司负责申请拨付工程款、进行工程结算、发放工人工资。根据《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因此沈安公司作为诉争项目总承包单位应当自行履行诉争项目的管理义务，其中包括对工程款申领和支付进行管理，未尽到义务的应当承担责任。且[2014]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20号卷宗第44页记载，沈安公司在庭审中出示了“辽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假日蓝湾项目部”印章，并主张是丁树私刻的。由此可知沈安公司对该项目有实际控制能力。综合以上情况，即便“辽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假日蓝湾项目部”印章系沈安公司项目负责人私刻，沈安公司也应因其未尽到项目管理义务，而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公司作为项目承包人应对实际施工人独立承担责任，其以发包人蓝湾公司未进行工程结算作为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孙世忠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沈安公司辩称，我公司对与西城蓝湾公司签订合同后的施工内容负责，之前的施工内容和款项与我公司无关。孙世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沈安公司支付人工费1542825元。一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沈安公司承建了位于沈阳市铁西区的“假日蓝湾”小区建设施工工程，同时沈安公司将该小区A1#、A2#、A3#、A4#、A5#、A6#、A11#楼模板以及所有洞口的预留盒木工工程发包给孙世忠，孙世忠包工包料，后沈安公司该工程项目部分别于2009年11月为孙世忠确认劳务费为53万元；2009年11月22日为孙世忠确认的劳务费为433000元；2009年12月8日为孙世忠确认的劳务费为579825元，以上合计1542825元。此款经孙世忠多次催要，沈安公司未能给付。一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辽宁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给付孙世忠劳务费1542825元。如果辽宁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5元，共计37370元均由沈安公司承担。其中孙世忠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8685元由沈安公司直接给付孙世忠。沈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请求确认沈安公司与孙世忠无任何法律关系，请求确认原审法院认定主体有错误。二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沈安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西城蓝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沈安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君临天下六期A#1—A#11楼，工程地点沈阳市铁西区北四中路32号，工程内容为部分土建、水暖、电气，开工时间2009年，竣工时间2009年12月30日，合同价款4065万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47条补充条款1、本合同签订前的该工程的债权债务及相关责任均与乙方（沈安公司）无关，2、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签订补充协议。原审第三人西城蓝湾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内容为土建、水暖、电气，开工时间2009年11月21日，竣工时间2009年12月3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0天，合同价款42442990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47条补充条款1、本合同与施工补充协议相矛盾的地方，一切从补充协议为准。以上内容与沈安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同，其他内容一致。2009年沈安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西城蓝湾公司签订《君临天下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内容为，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君临天下六期A#1—A#11楼，建筑面积52000平方米（以工程竣工后实际面积为准），机构及层数，砖混结构，地上6层，工程地点沈阳市铁西区北四中路32号。第二条承包内容及工期，1、单体工程的建筑工程及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包含施工图所包含的一切内容；2、给排水、采暖、电气工程等至建筑物外墙的第一个检查井的管线或电缆线等；4、本工程于2009年4月30日开工，至2009年12月31日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第三条工程造价，本工程造价采用平米造价包死结算，砖混结构每平米包死价为810元，底框结构每平米包死价为920元。在二审审理中，沈安公司主张其2009年11月开始对涉案工程进行粉饰工程的施工，没有施工其他工程，在其施工涉案工程之前，原审第三人西城蓝湾公司与大连远航建筑工程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解除后，沈安公司才与原审第三人西城蓝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君临天下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沈安公司与孙世忠没有签订模板、预留盒工程，沈安公司给原审第三人西城蓝湾公司开出的第一张发票时间是2009年11月26日，之前没有给原审第三人西城蓝湾公司开具过发票。原审第三人西城蓝湾公司称，其与沈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君临天下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及开出第一张发票的时间均属实，沈安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之前，大连远航建筑工程公司在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后来因办不了外埠入住沈阳的施工手续，2009年9、10月份中途撤场，之后与沈安公司签订的正式的招投标手续，沈安公司进场施工。孙世忠承认2009年9、10月份之前，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挂靠到大连远航建筑工程公司，自认是在2009年5月就进场施工，10月份已施工完大部分工程。孙世忠在原审提供2009年11月劳务费为53万元；2009年11月22日劳务费为433000元；2009年12月8日劳务费为579825元三张劳务费确认材料，上面均加盖辽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假日蓝湾项目部印章。沈安公司对辽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假日蓝湾项目部印章不予认可，称其没有刻此印章，且从未给付过孙世忠劳务费。孙世忠承认其没有在沈安公司领取过劳务费。二审认为，孙世忠承认其对涉案工程施工的时间是2009年5月至10月，在此之前，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挂靠在其他建筑公司。沈安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西城蓝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沈安公司实际进场施工时间是2009年10月之后，在沈安公司进入涉案工程施工之前，涉案工程由其他建筑公司进行施工至2009年9、10月份，原审第三人西城蓝湾公司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孙世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实际施工人在沈安公司挂靠时发生的劳务费，原审判决沈安公司给付孙世忠劳务费不妥，应予纠正。孙世忠应向与其发生劳务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可以另案诉讼。综上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于民三初字第011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世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5元，合计37370元，由孙世忠负担。孙世忠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辽审一民申字146号民事裁定，指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2013]沈中民二终字65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因本案系劳务费纠纷，孙世忠对其在张杰挂靠沈安公司后施工的具体工程量及劳务费负有举证责任。在原一、二审中孙世忠自认“在沈安公司介入后，工地的大部分活已经干完，还有少部分活干到12月份”，而沈安公司也承认“在其公司进场时工程的主体工程已经干完”。在本次开庭中孙世忠自认“其6-12月总的劳务费是250多万元，9月份通过当时的项目部获得了90多万元，剩余150多万元”，也就是本案诉请的数额。依孙世忠自认的工程量折算，在沈安公司接手后，孙世忠只完成其全部工作量的少部分，所发生的劳务费也只是其全部劳务费的少部分。而孙世忠自认的劳务费的构成可以说明其诉讼主张的154余万元是其总劳务费的大部分，与孙世忠自认的工作量不符。无法证明孙世忠请求给付154余万元的劳务费是在沈安公司进场后发生的劳务费。另外，孙世忠在第一次一审审理中提供的3张劳务费确认单虽然是2009年11月和12月份出具的，但该确认单确认的劳务费数额也与孙世忠自认的工作量不符。故对该确认单的内容及证据效力无法确认。因此，孙世忠在原一、二审及本次诉讼中，均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沈安公司接手后完成了多少工程量及相关的劳务费数额。孙世忠向沈安公司主张给付劳务费1542825元劳务费，证据不足，无法支持。据此判决维持[2013]沈中民二终字659号民事判决。本院经再审查明，案外人张杰以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名义承包蓝湾公司施工工程，由张大富、丁树等人具体负责实施，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孙世忠，工程已部分施工后，因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无法办理施工手续，张杰又改以沈安公司名义与蓝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沈安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君临天下六期A#1—A#11楼，工程地点沈阳市铁西区北四中路32号，工程内容为部分土建、水暖、电气，开工时间2009年，竣工时间2009年12月30日，合同价款4065万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47条补充条款1、本合同签订前的该工程的债权债务及相关责任均与乙方（沈安公司）无关，2、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签订补充协议。原审第三人蓝湾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内容为土建、水暖、电气，开工时间2009年11月21日，竣工时间2009年12月3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0天，合同价款42442990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47条补充条款1、本合同与施工补充协议相矛盾的地方，一切从补充协议为准。以上内容与沈安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同，其他内容一致。2009年沈安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蓝湾公司签订《君临天下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内容为，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君临天下六期A#1—A#11楼，建筑面积52000平方米（以工程竣工后实际面积为准），机构及层数，砖混结构，地上6层，工程地点沈阳市铁西区北四中路32号。第二条承包内容及工期，1、单体工程的建筑工程及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包含施工图所包含的一切内容；2、给排水、采暖、电气工程等至建筑物外墙的第一个检查井的管线或电缆线等；4、本工程于2009年4月30日开工，至2009年12月31日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第三条工程造价，本工程造价采用平米造价包死结算，砖混结构每平米包死价为810元，底框结构每平米包死价为920元。此期间，张大富以辽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假日蓝湾项目部名义与孙世忠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落款时间为2009年5月19日，盖章辽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假日蓝湾项目部，签字人张大富。原分包给孙世忠的部分工程由孙世忠继续完成。工程项目负责人或带班班长等人先后书面确认了孙世忠的工程款，其中2009年11月22日丁树签字欠材料款433000元，2009年12月8日丁明春签字木工工程量核款579825元，2009年11月张立峰签字暂定1006000元，大写壹佰零陆万元（大小写不符），已付53万元（余欠53万元），以上均盖辽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假日蓝湾项目部章。再审另查明，沈安公司和张杰对于沈安公司接手前后因工程施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承担问题没有明确约定。原审中，沈安公司主张其2009年11月开始对涉案工程进行粉饰工程的施工，没有施工其他工程。又称与蓝湾公司、张杰没有结算，开发商已向其付款大概1800万元。后实际承包人张杰下落不明，孙世忠因追索款项提起诉讼。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沈安公司是否应对孙世忠主张的的劳务费负责。沈安公司作为张杰的挂靠单位，对挂靠的实际承包人张杰因案涉工程所外欠劳务费负有偿付责任，辽宁沈安建筑工程公司假日蓝湾项目部与孙世忠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落款时间为2009年5月19日,合同中未明确对孙世忠实际施工期间工程量节点的责任要求，此后其挂靠人及项目管理人员对孙世忠的施工工程量核款确认，说明对张杰而言不区分孙世忠施工工程款的时间段问题，对孙世忠而言，其有权向张杰和沈安公司主张工程款，虽存在总发包方蓝湾公司的结算付款情况不清，以及张杰先后挂靠的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和沈安公司以及张杰之间对案涉工程债权债务的约定不明，但沈安公司原审自认蓝湾公司已付其工程款1800万元，按沈安公司自认的其接手工程时的施工进度，和沈安公司与蓝湾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合同总价款相比，该已付工程款应超出沈安公司接手工程后的施工量，说明沈安公司所主张的其与西城蓝湾公司签订合同之前的施工内容和款项与其无关的辩解无充分事实依据。且以上各方结算等问题只能约束沈安公司等相关方，沈安公司未积极同各方履行结算等管理职责，以此拒付对孙世忠的劳务费，无充分事实理由，也不利于对务工者的利益保护，在对孙世忠承担清偿给付责任后，沈安公司可与相关方就此结算相应扣减或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和[2013]沈中民二终字第65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2]于民三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宇庭审判员  孟凡永审判员  宁久宏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腾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