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05民初838号 原告（反诉被告）：左安峰，男，196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忠，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洁，女，1967年11月29日出生，涉案工程原告方财务人员，住吉林省延吉市。 原告（反诉被告）：张廷锋，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忠，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洁，女，1967年11月29日出生，涉案工程原告方财务人员，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告（反诉原告）：董建辉，男，197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绥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文，男，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涉案工程被告现场负责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绥化市。 被告：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113号。 法定代表人：周振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利（诉讼中被撤回委托诉讼代理），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现场副经理，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坤，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 被告：于峰，男，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原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君，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庆芬，女，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原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股东，住黑龙江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君，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前有左安峰、张廷锋因与董建辉、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7年4月28日，本院作出（2016）吉2405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左安峰、张廷锋不服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8月16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24民终995号民事裁定，以“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诉讼当事人”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2017年8月22日，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1月9日、2018年4月11日、2018年7月24日、2019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4月20日，本院在鉴定过程中发现原被告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6日被哈尔滨市南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为此，根据原告（反诉被告）左安峰、张廷锋的申请，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将原被告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两位股东于峰、周庆芬追加为本案被告，并通知两人参加诉讼。原告（反诉被告）左安峰、张廷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忠、洪丽洁，被告（反诉原告）董建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文，被告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利、庄坤，被告于峰、周庆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安峰、张廷锋在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董建辉给付工程款2280686元（暂定，最终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如下：在施工中垫付的473809.36元，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剩余的工程款，按年利率7.2%，从2016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2.被告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被告于峰、周庆芬对被告董建辉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左安峰、张廷锋与董建辉在2015年10月16日签订了关于延吉市西客站乘务员公寓锅炉房土建工程及以外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书第一条约定：1.锅炉房土建部分约430平方米，每平方米2400元，计1032000元。锅炉房土建以外的各项工程按实际发生工程量另行结算；2.围墙长约300米，高2.5米，每米800元，计240000元；3.水泥地面约5000平方米，厚18公分，每平方米120元，共计600000元；以上工程量在施工结束后，以实际发生量为准，工程总计约1872000元。该施工合同书第二条还约定结算方式如下：1.甲方（董建辉）分三次付清工程款，第一次在2015年10月31日前付清乙方垫付的全部工程款（材料费和人工费等），第二次在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工程款的80%，第三次在2016年2月30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3.如董建辉未能按期支付垫付工程款，董建辉必须按滞还垫付工程款每日千分之二的利率向原告给付违约金，剩余工程款按银行最高利率支付违约金。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合格完成全部工程后，董建辉没有按照约定给付全部工程款。董建辉在自己制作的延吉西客站列车员公寓锅炉房工程明细中，还漏列了三十多项锅炉房土建以外工程（漏列部分见附表）。另外，董建辉挂靠（实际上是借用）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在诉讼期间申请注销登记。在注销登记档案中于峰、周庆芬作为股东承诺对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全部责任。最终，左安峰、张廷锋明确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董建辉给付工程款本金1909379元，并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未付工程款995217元内承担给付责任；3.于峰、周庆芬对董建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董建辉辩称：请求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1.我作为承包方无权与他人签订分包合同，故与二原告签订的合同无效；2.对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范围没有异议，但二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全部施工，未完成的部分为205521元；3.合同外增加的工程与我无关；4.不认可二原告主张的拖欠工程款本金；5.因合同无效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只认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但二原告至今没有做完该项工程，不应当支付利息；6.只承认二原告垫付的金额为11万元；7.我方已经给付二原告工程款733435元，还支付混凝土价款293780元；8.因二原告施工的工程不合格，后期由我方自行维修，支付费用9.97万元。 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与董建辉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我公司已经结清锅炉房部分的工程款，不欠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工程款，因此在本案中也不应承担责任。 于峰、周庆芬辩称：一、在本案中于峰、周庆芬作为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注销后的继受义务人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董建辉借用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劳务资质，其法律后果是所签订的合同无效，以及人民法院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2.董建辉与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中并未约定对董建辉的行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内容；二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也并非法定连带给付责任的规定范围。3.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在收到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价款的次日便将案涉工程的劳务费支付给董建辉，不存在欠付劳务费、工程款的情形。 二、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注销行为不存在“恶意”。1.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因经营管理存在问题，注销已成为事实，对于具体原因因涉及公司的相关商业秘密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再予以说明。2.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在注销前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其注销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原告既不是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双方又不存在合同关系，所以公司清算时公告并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对债权进行登记的行为不波及二原告；我国法律没有规定，公司在民事诉讼过程中，作为无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不得注销的规定。本案中，仅仅涉及到的是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地位，并不必然导致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更不存在二原告所称的“恶意逃债”的情形。 三、二原告主张的债权系工程款，其依据的是与董建辉签订《施工协议书》的约定。而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与董建辉之间的挂靠约定的承包内容以与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吉图珲铁路客专项目部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为限。二原告主张的合同之外的工程量，要求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与董建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基础，没有法律依据。 四、二原告与董建辉之间的施工协议书因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合同法》、《民法总则》、《民法通则》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在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的情况下应视为合格，可以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进行工程结算。但二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给付违约金，因双方合同无效不应当支持。 综上，人民法院应当驳回二原告对于峰、周庆芬的诉讼请求。 董建辉向本院提出反诉称：请求反诉被告左安峰、张廷锋支付未按图纸施工造成的维修费99700元。事实与理由：因二原告在施工中未按图纸要求施工引起质量问题且无法联系，我方自行委托第三方对水箱、锅炉房外墙、锅炉房涂料、锅炉房地面、锅炉房卫生间、锅炉房围墙及窗口、大库侧沟等部位进行维修，共支付维修费99700元。 左安峰、张廷锋辩称：董建辉的反诉请求及反诉的事实理由均不成立。就反诉状中所述的维修项目及维修情况，董建辉从来没有找过我方，其找不到我们的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董建辉的反诉请求。 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于峰、周庆芬表示对董建辉的反诉请求无陈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诉部分的事实 （一）合同的签订及履行 1.董建辉、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 2015年7月1日，董建辉与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注：2017年12月15日注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就董建辉借用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资质与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吉图珲铁路客专项目部拟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一事进行了约定。《委托代理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有：董建辉对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代签的劳务合同及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问题及经济责任负责，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责签署合同，提供资质、结算；由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吉图珲铁路客专项目部将劳务费转到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扣除劳务费总额的2%管理费后将劳务费支付给董建辉；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不允许董建辉将委托事务转给第三方处理等。 嗣后，董建辉将相关借用资质的费用支付至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股东周庆芬名下。 2015年7月25日，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吉图珲铁路客专项目部（甲方）与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其主要内容有：1.工程名称：新建吉图珲铁路工程；2.承包范围：延吉西站存车场锅炉房钢筋加工、制作、安装；模板的制作、安装、拆除、脚手架搭设与拆除；混凝土浇筑、振捣、养生；砌筑、砖块倒运；油漆涂料粉刷及倒运；甲方不负责提供材料，乙方负责工程中主要材料及所有的劳务施工、其他消耗材料及小型机械设备，具体以工作内容为准；3.工作内容：延吉西站存车场锅炉房钢筋除锈、调直、切断、加工、制作、安装及场内倒运；模板的制作、安装、拆除、脚手架安装、拆除及场内倒运与堆放；砼浇筑、振捣、抹面、养护；墙砖倒运与砌筑；墙面油漆涂料粉刷及倒运。乙方负责除甲方负责提供材料外其他所有附属材料及小型机具及完成施工内容的所有劳务工作；4.劳务承包工程数量：不超过设计图纸数量的乙方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数量；5.劳务承包方式：乙方包人工费、主要材料及其他一切附属材料、机械机具设备等完成工程任务所需的全部费用；6.合同工期：暂定2015年7月21日开工，2015年10月31日竣工；7.工程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包括为完成本合同工程所需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劳保费、安全风险费、保险（工程一切险和第三方责任险除外）、缺陷修复、政府税费以及各类临时设施费、可能存在的施工干扰而增加的窝工费等一切费用，并不因市场价格、工期的变化、天气影响以及工程量增减等其他任何因素而调整，为完成本合同工程的所有项目详见（劳务承包项目及单价表），该表上没有的项目已经包含在相关的工程项目中，其费用已经分摊在相关细目单价中，甲方不另行计量和支付；暂定合同总价：人民币1204677元，乙方实际应得工程款为根据设计图纸及甲方技术交底要求的，经甲方确认的合格工程量乘以相应《劳务承包项目及单价表》单价；8.工程结算：在本合同劳务承包工程全部完工，经甲方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30天内，由乙方向甲方申报办理工程结算，如乙方不主动申报的，甲方不承担最终结算前的欠款利息及违约责任；9.质保金的支付：完工结算时扣留5%保修金，于2年质保期届满后，如工程无质量问题时全部无息退还给乙方，如发生质量问题由乙方返修；10.工程质量：本工程质量须达到合格标准；11.税费：每次拨付乙方劳务工程款前，乙方需向甲方提供与拨款数额相等的符合要求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或减额支付计量款，或按税务机关有关规定扣除相应的税金；12.双方职责：甲方对工程施工全过程实施全面管理；乙方指派董建辉为工地现场代表，负责组织施工并与甲方进行工作联系，签署相关文件；陈建文为现场技术负责人，负责技术管理，签署相关文件；孙海涛为现场物资材料、机械设备负责人，受乙方委托办理从甲方所领用物资材料签字、设备租赁台班签字等手续，签署相关文件；乙方不得将工程进行转包和分包，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还须承担合同额10%违约金及甲方遭受的实际损失；13.其他条款：如甲方要求乙方施做的合同工作量以外的各类杂工，应在完工后的3日内按照甲方提供的“临时用工签认表”经甲方2个人以上现场管理人员签字确认后计入当月验工计价中，工费标准按120元/工日计算。 2015年11月24日，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吉图珲铁路客专项目部以转账形式将1300000元人工费支付给了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5日，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将1300000元又转账给了董建辉。 2017年12月15日，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经哈尔滨市南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 庭审中，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述称：只知道董建辉是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受托人，不清楚董建辉借用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劳务承包资质挂靠承包诉争工程的事实；作为总承包方尚未与总发包方长吉公司进行总体验收，也尚未结算完毕；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11月10日将涉案工程交付。于峰、周庆芬述称，将劳务承包资质出借给董建辉之后，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并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验收、结算等，也不知董建辉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左安峰、张廷锋的事实。 2.董建辉与左安峰、张廷锋之间的合同关系 2015年10月16日，董建辉（甲方）与左安峰（乙方）和张廷锋（丙方）就延吉市西客站乘务员公寓锅炉房工程事宜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将延吉西客站乘务员公寓锅炉房工程施工项目发包给乙方和丙方，施工项目如下：1.锅炉房约430平方米，每平方米2400元，计1032000元。锅炉房土建（图纸）以外的各项工程按实际发生工程量另行结算。2.围墙长约300米，高2.5米，每米800元，计240000元。3.水泥地面约5000平方米，厚度18公分，每平方米120元，共计600000元。以上工程量在施工结束后，以实际发生量为准，工程款总计约1872000元。二、结算方式：1.甲方分三次付清，第一次在2015年10月31日前付清乙方垫付全部工程款（材料费和人工费等），第二次在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总工程款的80%，第三次在2016年2月30日（注：应为2016年2月29日的笔误）前付清全部工程款。2.甲方给付乙方和丙方工程款时，三方必须同时签字方可生效。签字后，甲方把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乙方。如三方约定时间内丙方不到场，乙方可代丙方签字收款，丙方不得有异议。3.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垫付工程款，甲方必须按滞还垫付工程款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给付乙方和丙方，剩余工程款按银行最高利息支付。三、自合同签定之日起，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形式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他人。如甲方违反此条款，乙方和丙方有权停工，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甲方还需支付乙方总工程款30%的违约金。如乙方、丙方不能按甲方要求进度施工，甲方有权更换队伍或对延误工期进行一定的处罚（工期进度附后）。四、本合同在履行期间，如有未尽事宜、发生争议或纠纷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最终由龙井市人民法院裁决。五、甲方付清全部工程款后，合同自行作废。六、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丙方各执一份，签字之日起生效。 签订上述合同后，左安峰、张廷锋于2015年10月16日开始组织人员、机械进场施工，并于2015年12月交付工程。 （二）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认定 2015年11月12日董建辉在《延吉西客站列车员公寓锅炉房工程明细》中签字，其主要内容是：“其他零活共计552619元；锅炉房图纸以外工程大约300000元；锅炉房约430平方米，每平方米2400元，计1032000元；工程款合计1884619元。本人对上述工程量、工程款认可。”庭审中，左安峰、张廷锋主张此明细是董建辉对左安峰、张廷锋施工的总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认可，而董建辉则主张自己签字并不代表左安峰、张廷锋已经施工了该工程量，也不能说明拖欠该工程价款。 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左安峰、张廷锋自认于2015年12月才将涉案工程交付的事实，可以认定董建辉签字于2015年11月12日的《延吉西客站列车员公寓锅炉房工程明细》并非涉案工程的结算单，董建辉的抗辩成立。 为此，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延吉西客站列车员公寓锅炉房工程明细》，就左安峰、张廷锋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了举证、质证，并对有争议的部分申请交付了鉴定。2019年3月15日，受本院委托北京思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项目编号为STECC-2019-2200-102《鉴定报告》（注：以下相同），其详细情况如下： 左安峰、张廷锋主张的“锅炉房和其他工程价款1032000元、552619元”中，董建辉主张扣除如下部分价款： 1.锅炉房防水层430㎡×22元/㎡=9460元；锅炉房保护层430㎡×45元/㎡=19350元； 对此，左安峰、张廷锋主张防水层和保护层作为第一道工序和最后一道工序，因董建辉发包给他人，且合同中没有明确规定，故不同意扣除相应价款，但表示董建辉外包给他人的事实无法提供证据。左安峰、张廷锋还主张对保护层的单价45元/㎡没有意见，但此部分不包括在2400元/㎡单价内。 本院认为，根据左安峰、张廷锋在庭审中陈述的“一般情况下防水层应当做，保护层作为第四道工序是必须做的工程内容”和“对市场价45/㎡没有异议”的陈述，以及就董建辉就此项单独外包给他人的主张无法提供证据的事实，应予认定防水层和保护层包含在锅炉房工程量中，故应从“锅炉房和其他工程价款1032000元、552619元”中扣除防水层价款9460元和保护层价款19350元。 2.防火爬梯2部，3000元；隔气材料430㎡×4元/㎡=1720元；锅炉房漏水管8个×200元/个=1600元；锅炉房散水坡73㎡×30元/㎡=2190元； 对以上部分，左安峰、张廷锋在庭审中表示认可扣除。 本院认为，以上部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在“锅炉房和其他工程价款1032000元、552619元”中予以扣除。 3.水沟盖板212块×连工带料45元/块=9540元； 庭审中左安峰、张廷锋以不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为由不予认可，董建辉则主张虽然只是口头约定，但如果不包括盖板，单价就不能高到2400元/㎡。 本院认为，虽然董建辉主张应从工程价款中扣除9540元，但因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左安峰、张廷峰又不承认水沟盖板在合同范围内的事实，故不予支持董建辉的上述主张。 4.锅炉房的上下水430㎡×连工带料65元/㎡=27950元；电430㎡×60元/㎡=25800元；塑钢窗7511元；防盗门3600元； 庭审中左安峰、张廷锋以不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为由不予认可。根据《鉴定报告》，锅炉房上下水及电气工程造价为92442元；门窗工程（含塑钢窗、防盗门）造价为27961元。 本院认为，尽管左安峰、张廷锋否认上下水电、塑钢窗和防盗门工程不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但按照土建工程中包含上下水电、塑钢窗和防盗门的惯例，可按董建辉自认的价款在工程价款中扣除相应部分为宜。《鉴定报告》中此部分的结论不予采信。 综上，“锅炉房和其他工程价款1032000元、552619元”中，扣除左安峰、张廷锋未施工的部分价款102181元，董建辉应付的工程价款为1482438元。 左安峰、张廷锋主张的“锅炉房图纸以外工程价款约30万元”部分： 在庭审中左安峰、张廷锋对上述工程价款部分提出《鉴定申请书》，请求除重复计算的第5、13、14、15、16项和另行主张的第2、12项之外，第1、3、4、9、11项和第6、7、8、10项部分通过鉴定确认其价款。董建辉则称，认可第1、3、4、9、11项为左安峰、张廷锋施工的部分；而第6、7、8、10项都属于合同和图纸内的工程量项目，应该包含在每平方米2400元单价中。为此，本院将存有争议的部分交付鉴定确认价款。其详细情况如下： 第1、3、4、9、11项部分： 1项：高铁大库东侧水泥地面422平方米。 庭审中董建辉承认此部分为左安峰、张廷锋施工的事实，但双方对单价存有争议，左安峰、张廷锋主张120元/㎡，即50640元，董建辉表示不予认可。根据《鉴定报告》，此部分价款为52408元。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左安峰、张廷锋施工此部分的事实无异议，只是对价款存有争议，故按照左安峰、张廷锋主张的价款50640元予以认定。对《鉴定报告》中此部分的的价款52408元不予采信。 3项：锅炉房东侧危情石头护坡71立方米。 庭审中董建辉承认此部分为左安峰、张廷锋施工的事实，但双方对单价存有争议，左安峰、张廷锋主张360元/立方米，即25560元，董建辉只认可150元/立方米。根据《鉴定报告》，此部分价款为24865元。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左安峰、张廷锋施工此部分的事实无异议，只是对价款存有争议，故采信《鉴定报告》的结论确认价款24865元。 4项：煤场大门口钩机修路304㎡。 庭审中董建辉承认此部分为左安峰、张廷锋施工的事实，但双方对单价存有争议，左安峰、张廷锋主张18元/㎡，即304㎡×18元/㎡=5472元；董建辉只认可15元/㎡，即304㎡×15元/㎡=4560元。根据《鉴定报告》，此部分价款为7086元。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左安峰、张廷锋施工此部分的事实无异议，只是对价款存有争议，故按照左安峰、张廷锋主张的价款5472元予以认定。《鉴定报告》对此部分的结论不予采信。 9项：大库北侧围墙256m×800元/m，计204800元。 庭审中董建辉主张在此款中应扣除没有施工的抹灰部分价款1400㎡×50元/㎡，计70000元和涂料部分价款1400㎡×17元/㎡，计23800元。左安峰、张廷锋则主张承认自己没有施工的抹灰属于合同约定范围，但不承认涂料部分为合同约定内容。根据《鉴定报告》，抹灰部分价款为45830元，涂料部分价款为40980元。 本院认为，既然左安峰、张廷锋认可围墙单价中包括抹灰，其又没有施工，故应在204800元工程价款中，按照鉴定结论应当扣除抹灰部分价款45830元。至于涂料部分，董建辉虽主张包含在工程量当中、左安峰、张廷锋没有施工，但因根据《施工合同书》和图纸均无法确认工程量中有无涂料的问题，且左安峰、张廷锋予以否认，故无法支持董建辉提出的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涂料款的主张，《鉴定报告》中对此部分的结论不予采信。即，左安峰、张廷锋应得价款为204800元-45830元=158970元。 11项：锅炉房贴瓷砖面积207㎡×35元/㎡=7245元；踢脚线107m×6元/m=642元，合计7887元。 对此部分，董建辉表示认可左安峰、张廷锋主张的价款。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此部分无异议，应予以确认。 第6、7、8、10项部分： 6项：锅炉房内小型设备钢筋混凝土基础（施工2遍）。根据《鉴定报告》，此部分工程价款为51225元。 7项、8项：主锅炉钢筋混凝土基础（2个）、锅炉房内钢筋混凝土地沟。根据《鉴定报告》，此部分工程价款为分别为41109元和25493元。 10项：锅炉房外上煤池子。根据《鉴定报告》，此部分工程价款为62605元。 本院认为，由于左安峰、张廷锋在庭审中指认上述部分工程在图纸内的位置，又无法提供就此部分与董建辉另行约定的相关证据，故应当认定上述部分在合同约定的锅炉房工程范围内的事实，其另行索要上述部分的工程价款缺乏事实根据。董建辉提出的以上部分作为锅炉房工程范围均在2400元/㎡单价的抗辩成立。 综上，在左安峰、张廷锋主张的“锅炉房图纸以外工程价款约30万元”部分中，其应得工程价款为247834元。 （三）工程款的垫付及给付 庭审中，左安峰、张廷锋虽然主张在施工中根据合同垫付的工程款总额为473809.36元，但其大部分为左安峰、张廷锋之间的往来，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而董建辉则只承认由左安峰、张廷锋垫付11万元的事实。 庭审中，董建辉主张在施工中已向左安峰、张廷锋支付的人工费和机械费总额为733435元、商品砼价款为293780元。对此，左安峰、张廷锋除承认收到商品砼价款293780元外，只承认收到董建辉提供的《支付锅炉房费用明细》中的第12、15、16、17、18、107项，总额为92060元的工程款。对其余工程款部分，左安峰、张廷锋主张根据合同约定董建辉支付工程款时三方必须同时签字方可生效，而董建辉提供的《支付锅炉房费用明细》中收取大部分工程款的人为孙晓祥，但其并非指定收款人，无权收取工程款，孙晓祥亦否认收取工程款的事实，故不予承认。对此，董建辉在庭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孙晓祥有权收取工程款或征得左安峰、张廷锋的授权代收工程款的事实。另外，左安峰、张廷锋还主张第10项的150000元和第11项55000元为张廷锋个人与董建辉之间的借款，与本案工程款无关。 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10月16日《施工合同书》中“甲方给付乙方和丙方工程款时，三方必须同时签字方可生效。签字后，甲方把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乙方。如三方约定时间内丙方不到场，乙方可代丙方签字收款，丙方不得有异议。”的结算方式的约定，除左安峰、张廷锋认可的工程款之外，董建辉主张的收取工程款的对象大部分为孙晓祥，而其又不能提供孙晓祥有权收取工程款或征得左安峰、张廷锋的授权代收工程款的充分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即，在本案中只能认定董建辉向左安峰、张廷锋支付的工程款为92060元以及商品砼价款293780元。 （四）其他事实 庭审中董建辉主张在工程结算中应扣除质保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左安峰、张廷锋则以合同中没有约定为由不同意扣除。 庭审中董建辉虽主张与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结算时扣缴95038元税金为由要求左安峰、张廷锋负担税金，但就交税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左安峰、张廷锋则以书面合同没有约定、口头约定由董建辉负担为由拒绝承担。 二、关于反诉部分的事实 庭审中董建辉虽主张工程交付使用后，因出现质量问题曾试图通知左安峰、张廷锋进行维修，但因无法联系而未果，无奈自行维修，共支出维修费99700元，但未能就上记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左安峰、张廷锋则以涉案工程交付使用、董建辉未曾通知自己维修为由予以否认。 本院认为： 一、由于董建辉作为实际承包人不仅借用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资质，还将涉案工程再次转包给没有相应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左安峰、张廷锋，违反了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其与左安峰、张廷锋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但因涉案工程在未经验收的情形下已经交付使用，可以视为合格工程，除签证部分以外的工程价款可以比照合同约定予以结算。 二、至于于峰、周庆芬提出的由于合同无效左安峰、张廷锋不能按照有效合同取得相关费用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247号“无建筑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不得按照有资质企业施工标准计取企业管理费，应在鉴定结论的基础上酌情扣减30%；利润为有效合同情况下的履行利益，无效合同下主张利润缺乏法律依据”的民事判例，其主张成立。但考虑在本案中认定左安峰、张廷锋工程价款时，采用就低不就高的原则按照比鉴定结论低的、当事人自认的金额予以确认，加上从整个工程造价中完全剥离、扣减为数不多的企业管理费和利润不现实，故本院不再扣减。 三、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左安峰、张廷锋已完工程价款为:“锅炉房和其他工程价款1032000元、552619元”部分1482438元和“锅炉房图纸以外工程价款约30万元”部分247834元，合计1730272元。扣除已收工程款92060元和商品砼价款293780元，左安峰、张廷锋应得工程价款为1344432元。 四、庭审中左安峰、张廷锋虽然主张2015年10月30日前垫付了473809.36元，但因其绝大部分为两原告之间的资金往来，且没有得到董建辉的认可，故无法认定其全部主张。鉴于董建辉承认左安峰、张廷锋曾有110000元左右的垫资的事实，可按董建辉承认的金额确认左安峰、张廷锋在施工中垫款的金额。至于左安峰、张廷锋主张的垫资利息，可根据合同约定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结清工程款的2016年2月29日止计付，但由于约定和主张的利息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月2%利率。 五、左安峰、张廷锋主张的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董建辉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请，其法律根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而该条款作为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的特殊规定，只有在发包人拖欠承包人工程款时方可适用，并非扩大到建设工程施工中的其他当事人。而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只是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整个高铁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而非发包人。左安峰、张廷锋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六、左安峰、张廷锋提出的于峰、周庆芬作为原哈尔滨吉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股东就其公司出借劳务施工资质的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出借资质人在结算工程款纠纷中应承担何种责任法律并无明确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七、因董建辉就自己主张的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曾通知并要求左安峰、张廷锋予以维修的事实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本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董建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左安峰、张廷锋给付拖欠的工程款1344432元及其利息损失（11万元的利息损失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按每月2%计付；1344432元的利息损失从2016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左安峰、张廷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董建辉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84元（注：25424元中退还3440元）、鉴定费30000元中，原告（反诉被告）左安峰、张廷锋各负担5084元和9000元；被告（反诉原告）董建辉各负担16900元和21000元。反诉费114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董建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朴仁杰 审判员  李红莲 审判员  南永权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朴宣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