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0115行初48号原告：刘华中，男，198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运峰、李博书，均系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文化路36号。法定代表人：罗贤圣，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华，湖北晴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该局工作人员。被告：武汉市江夏区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道江夏大道148号。法定代表人：谭德利，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安，湖北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腾讯大道阳光创谷。法定代表人：柳长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先红，委员会工作人员。第三人：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世纪大道博雅豪庭1幢1层12号。法定代表人：陈之欢，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涛涛，公司项目负责人。原告刘华中因要求确认被告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武汉市江夏区农业农村局、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第三人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月22日拆除行为违法，于2019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向被告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武汉市江夏区农业农村局、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告知书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后于2019年4月16日追加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5月1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华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运峰，被告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的行政首长吴宝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华、杨柳，被告武汉市江夏区农业农村局行政首长张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安，被告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先红，第三人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涛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于2018年1月22日委托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破堤时，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拆除了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内鱼池堤埂上的一栋建筑面积约120平方米的二层楼房，原告刘华中称被拆房屋系其所有，拆除没有法律依据，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称该局只是委托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施破堤行为，房屋是被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误拆的，不是行政行为，是民事侵权行为，应由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而不应由该局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原告刘华中诉称，1991年其父母在武汉市江夏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大桥湖）承包鱼塘进行经营，为经营生活需要，在鱼塘的堤埂上建设了一栋建筑面积约为120平方米的二层楼房，现该楼房归其所有。2018年1月，其得知诉争房屋需要拆迁还湖。2018年1月22日晚，其与家人均未在涉案房屋内，也未收到任何通知，该房屋被被告违法强制拆除。被告既未依法进行征收，也未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未告知强拆的理由和依据及相应的救济权利，严重违法，给其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刘华中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武汉市江夏区农业科学研究所2018年1月3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告所有，建筑面积约120平方米；证据二、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2018年1月25日的常务会议纪要，证明三被告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证据三、诉争房屋拆除前后的照片，证明诉争房屋被拆除的事实，三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证据四、原告亲属与武汉市江夏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工作人员的录音内容整理文字稿，证明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事实，原告的房屋系1991年建设，三被告拆除房屋的行为是基于退垸还湖的行政行为，是违法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辩称，原告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告所述的房屋位于大桥湖内堤埂上，无土地证和房产证。大桥湖处于汤逊湖湖泊水域蓝线范围内，已纳入2018年退垸还湖范围，根据2018年武汉市江夏区人大2号议案实施内容，要对湖泊内的圩埂进行拆除还湖，原告的房屋处于大桥湖退垸还湖的范围，应当拆除。二、根据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第31次常务会议精神，我局只负责会同大桥湖水面和岸线的相关权属单位实施退垸还湖和水环境治理工作，即破除堤坝，恢复湖面，而非拆迁。三、原告诉争房屋的拆除不是我局所为，也非我局委托，而是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误拆。四、原告诉争房屋被拆，不是行政行为，而是民事纠纷。我局仅口头邀请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破除部分堤坝，并没有要求该公司拆除堤坝上存在的房屋等建筑物和构筑物。诉争房屋未进行土地征收和征用，因此我局也不可能去强拆。五、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不能证明诉争房屋系原告合法所有。被告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及依据：证据一、武汉市湖泊管理局下发永久退垸（田、渔）还湖围垸统计表和2018年武汉市江夏区人大2号议案，证明大桥湖破除堤埂是依据市里要求和武汉市江夏区人大2号议案；证据二、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2018年1月25日的常务会议纪要，证明该局只负责会同大桥湖水面和岸线的相关权属单位实施退垸还湖和水环境治理工作，其职责是破除堤坝、恢复湖面，动迁补偿不是该局的职责；证据三、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照片和通话记录，证明该局只邀请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施破除部分堤坝，未要求其公司实施房屋拆除，诉争房屋系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误拆，该局未实施拆除行为，也未委托第三人实施拆除行为；证据四、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行初590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地块未进行土地征收或征用，该局未实施行政行为。被告武汉市江夏区农业农村局辩称，原告起诉拆除房屋与我局没有法律和事实关系，拆除是通过行政还是民事维权由法院审查，也由原告自行选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局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武汉市江夏区农业农村局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被告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辩称，我单位没有对原告实施任何行政行为，原告起诉的事由与我单位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单位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第三人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述称，其公司当时在事发地旁边进行其他工程的施工，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的几个领导口头让我们去大桥湖那边破堤。我们在破堤过程中，看见有猪圈、棚子等建筑物，在施工过程中，因为诉争房屋阻碍了施工，也没有人阻拦，以为是废弃的，所以就拆除了诉争房屋。第三人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照片，证明破堤时没有人阻拦，现场有类似猪圈和棚子等阻碍施工的建筑物；证据二、通话记录，证明施工完毕后，其公司和房主曾经沟通过。经庭审质证，被告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对原告刘华中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房屋的权属应由相关职能部门予以认定，武汉市江夏区农业科学研究所没有此职能；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该局具有拆除职能，也不能证明该局授权去拆除了房屋；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该局进行了强拆，且是为了化解矛盾，达到和解目的而进行的谈话。武汉市江夏区农业农村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武汉市江夏区农业科学研究所没有职权认定房屋的所有权，该局在退垸还湖的工作中承担的补偿工作，该局没有实施拆除行为，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具体是由谁拆除的，谈话内容系为了和解而进行的。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也认为该单位没有实施拆除行为，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告所有。第三人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原告刘华中对被告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内部工作流程，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会议纪要可以确认三被告参与实施了拆除原告房屋的工作，不是简单的误拆，而是有计划的征收；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述不是真实的，且可以证明该公司是受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的委托实施的拆除行为，原告也没有与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沟通；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武汉市江夏区农业农村局对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可以知道是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施了拆除行为，该局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或征用，而是尽量做工作，给予补偿后予以拆除。被告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提交的所有证据予以认可。第三人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提交的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原告刘华中对第三人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被告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被告武汉市江夏区农业农村局对第三人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被告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第三人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材料作如下认证：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二、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各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原告刘华中提交的武汉市江夏区农业科学研究所2018年1月30日出具的证明，虽然诉争房屋未取得合法建设审批手续，没有合法的权属证明书，但因诉争房屋建于武汉市江夏区农业科学研究所的水塘堤坝上，故武汉市江夏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对诉争房屋建设的原因和形成过程是了解的，该证明能够证明诉争房屋系原告刘华中所有；二、原告刘华中提交的其亲属与武汉市江夏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工作人员的录音内容整理文字稿，武汉市江夏区农业农村局系武汉市江夏区农业科学研究所的上级主管单位，经武汉市江夏区农业农村局证实，该录音属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三、被告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提交的武汉市湖泊管理局下发永久退垸（田、渔）还湖围垸统计表和2018年武汉市江夏区人大2号议案，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是证明退垸还湖工作启动的原因和前期准备工作，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2018年1月25日的常务会议纪要是相互印证的，故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四、被告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和第三人提交的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照片和通话记录，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原告自述的诉争房屋拆除时间等，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1991年刘华中的父母在武汉市江夏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大桥湖）承包鱼塘进行经营，为经营生活需要，在鱼塘的堤埂上建设了一栋建筑面积约为120平方米的二层楼房，后该楼房归刘华中所有。2018年1月，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为加快大桥湖综合整治工程，推进汤逊湖岸线环境整治，实现退垸还湖，改善和提升汤逊湖水体水质，召开了区政府第31次常务会议，要求参照同类水面收回补偿标准，由武汉市大桥新区办事处（后因机构改革相关职能并入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庙山办事处和江夏农业委员会（现变更为武汉市江夏区农业农村局）分片进行补偿；由江夏区水务局（现变更为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负责，会同大桥湖水面和岸线的相关权属单位，做好退垸还湖和水环境治理工作。因诉争房屋位于大桥湖内，未取得合法建设审批手续，属于退垸还湖的治理范围，武汉市江夏区农业农村局的下属单位武汉市江夏区农业科学研究所便与刘华中协商补偿事宜，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月22日下午，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部分领导在大桥湖现场口头委托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该公司尽快破除堤坝，连通大桥湖。当日，刘华中及其家人在未收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该房屋被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予以拆除。本院认为，是物，即存在所有权。本案诉争的大桥湖鱼池堤埂上的一栋建筑面积约120平方米的二层楼房虽无合法的建设审批手续，但该房屋由刘华中父母建设，故刘华中父母享有对该房屋的支配和排他权利，现该房屋的支配和排他权利由刘华中行使，刘华中依法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2018年1月25日常务会议纪要的规定和安排，对于类似本案诉争房屋，未取得合法建设审批手续的建筑物，应先由相关的权属单位协商予以补偿，后由所有权人对建筑物予以清理，再由权属单位通知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进行退垸还湖和治理水环境工作，故本案的诉争房屋应先由武汉市江夏区农业科学研究所与刘华中协商好补偿，待刘华中清理完毕后，再由武汉市江夏区农业科学研究所通知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进行下一步的破除堤坝，退垸还湖工作。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在破除堤坝，退垸还湖工程中，必然需要处理清除堤坝上的建筑物，故拆除权属单位与所有权人协商好补偿的房屋是退垸还湖，治理水环境工作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可以将拆除、破堤等事务性工作委托给第三人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应该对委托的内容和范围作具体明确的指示，且应该在现场进行监督，该委托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承担。武汉明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拆除诉争房屋是为了顺利破除堤坝，其目的是退垸还湖，改善提升大桥湖水体水质，实现公共利益的需要，故该拆除行为仍属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退垸还湖的职责范围，其法律后果应由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承担。本案中诉争的房屋在没有协商完成补偿的情况下，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予以了拆除，违反法定程序，但因诉争房屋已拆除，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应确认拆除行为违法。武汉市江夏区农业农村局和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本案中，没有行使拆除行为，刘华中要求确认上述两单位拆除行为违法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2018年1月22日拆除刘华中所有的位于大桥湖鱼池堤埂上的一栋建筑面积约120平方米的二层楼房违法；二、驳回刘华中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武汉市江夏区水务和湖泊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莉娜人民陪审员  谢琼利人民陪审员  张 燕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胡高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