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必云，女，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浙江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市创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温岭市新河镇前洋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莫再方，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声，女，1969年1月13日出生，畲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琳婷，女，1992年10月14日出生，畲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钇宏，浙江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必云因与被上诉人温岭市创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纸业）、蓝声、蓝琳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浙1081民初1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必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创新纸业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系被上诉人创新纸业与蓝声。上诉人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与被上诉人创新纸业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由被上诉人创新纸业的法定代表人莫再方的陈述可知，其明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蓝声、蓝琳婷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了合伙退伙协议，上诉人已经退出了莲商商行的合伙经营，并表示其开始是和莲商商行做生意，后期是和被上诉人蓝声和蓝琳婷做的，表示本案货款应由被上诉人蓝声、蓝琳婷承担。本案所涉的货物种类、数量、送货、收货、出具收款收据、结算等都是由被上诉人蓝声方作出并确认。结合被上诉人创新纸业对（2018）浙1081民初10517号民事调解书无异议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创新纸业确认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被上诉人蓝声和蓝琳婷，也认可调解书中关于“2017年12月1日之后以温岭市新河莲商食品商行名义发生的货款由被上诉人蓝声承担”的事实。其次，上诉人虽以莲商商行名义与创新纸业签订过商品购销合同，但该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本案所涉的未支付货款均发生在被上诉人创新纸业与蓝声、蓝琳婷之间，案涉的购物对账凭证经被上诉人蓝声结算并出具，只是被上诉人蓝声利用其掌管公章的便利在与他人的货款结算单上加盖了莲商行公章，从而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二、即便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莲商商行，上诉人非本案共同诉讼人。因为莲商商行的实际经营者系被上诉人蓝声，登记的经营者应为李冶鹏。被上诉人蓝声曾于2018年8月17日向温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将莲商商行经营者变更登记至李冶鹏名下，后经温岭市人民法院调解并于2018年11月2日出具的（2018）浙1081民初1051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在行政处罚决定生效并执行的当日，被告王必云应当协助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其他相应证照的转让变更至案外人李冶鹏名下的手续”。但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被上诉人蓝声没有按约履行，上诉人已向本案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目前该案尚在执行阶段。由于执行工作复杂烦琐，温岭市人民法院没有直接通过执行手段变更莲商商行的经营者，因此本案一审判决时莲商商行登记的经营者仍为上诉人。但莲商商行的经营者应登记为李冶鹏是经法定程序确认的事实，在法院主持下变更经营者事宜即将完成。故一审判决仍认定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完全是让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执行未到位的后果，显然有失公平。若审理认定莲商商行系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则李冶鹏应为共同诉讼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证据并不必然就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创新纸业间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创新纸业已经自认本案买卖关系相对方系被上诉人蓝声，又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蓝声间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可以认定本案的货款应由被上诉人蓝声承担。四、一审判决增加诉累、激化矛盾且浪费法院司法资源，给上诉人增加了很大的诉讼成本。被上诉人蓝声称（2018）浙1081民初10517号民事调解书系上诉人与其的内部协议，撇开生效调解书的内容认为上诉人对外承担责任后才享有追偿权。该行为是在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生效调解书已经生效，并在执行阶段，应判令被上诉人蓝声承担本案所涉货款的还款责任。 创新纸业辩称：蓝声和蓝琳婷是母女关系，2018年4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蓝声、蓝琳婷签订了内部退伙协议，退出了莲商商行。协议签订后莲商商行的实际经营者是蓝声、蓝琳婷，创新纸业送货过去时是蓝声、蓝琳婷签收的。供货商催讨货款时，是蓝声回复还款的，部分货款由蓝琳婷的账户转账给供货商，故货款应该是蓝声和蓝琳婷支付。 蓝声、蓝琳婷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的金额与实施存在447元的差价，适用法律正确。一、买卖合同相对方是莲商商行。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创新纸业和莲商商行。创新纸业的发货单显示的收货单位是莲商商行。创新纸业提供的结算单可以看出本案货款结算时间是基于2017到2018年，是王必云退伙之前的货款，结算扣除了年度费9500元，结算是以莲商商行名字进行的。二、王必云参与了莲商商行的实际经营。涉案买卖合同是王必云与创新纸业签订的，有些货物是王必云签收的。2018年4月10日前，王必云参与经营，之后，王必云也还没有完全退出，并来拿走了莲商商行的营业执照，理由是蓝声没有支付对价，莲商商行也没有过户，王必云要把营业执照租给蓝声使用。且在退伙协议签订后，（2018）浙1081民初10517号案件调解后，王必云仍提出了行政复议，这些行为都是基于其是莲商商行的经营者才享有的。三、案外人李冶鹏不应该参与到本案。四、本案适用法律正确，蓝琳婷既非经营者也不是本案担保人，不需要为本案承担任何责任。 创新纸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5696.43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1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原告创新纸业与莲商商行签订商品购销合同一份，由原告向莲商商行进行供货，双方就商品价格、商品购销、结算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后原告创新纸业陆续向莲商商行进行供货。2018年6月11日，双方经结算，莲商商行尚欠原告货款48227.9元，并由莲商商行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双方约定于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8月30日支付货款。2018年7月8日，莲商商行将部分货物退回原告处，并由原告的员工徐小芬签字确认。另查明，莲商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被告王必云。2018年4月10日，王必云（甲方）、蓝声（乙方）与蓝琳婷（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7年12月8日共同于温岭市新河镇经营“温岭市新河莲商食品商行”，现甲方（王必云）退出合伙经营，乙方将甲方原投资款32万元退还甲方，该商行的工商登记经营者变更为“李冶鹏”（为乙方女婿），实际经营者为乙方……丙方作为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剩余12万元款项、违约金以及甲方向乙方追偿的款项（如有）的保证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保证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18年8月17日，蓝声就与王必云的合伙协议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双方于2018年11月2日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二点：一、三被告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二、本案尚欠的货款金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三被告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告认为其将货物出售给莲商商行，莲商商行系个体工商户，被告蓝声、蓝琳婷是莲商商行的实际经营者，故三被告应共同支付货款。被告王必云认为登记经营者王必云与实际经营者蓝声的合伙纠纷已经法院调解，民事调解书明确莲商商行的货款由蓝声承担，故本案应由被告蓝声、蓝琳婷履行付款义务。被告蓝声、蓝琳婷辩称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莲商商行，故应由莲商商行履行付款义务。该院认为，本案中，莲商商行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王必云，根据原告提交的协议、被告王必云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及结合原、被告的陈述，被告蓝声参与莲商商行的实际经营，系莲商商行的实际经营者，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本案货款应由被告王必云、蓝声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被告王必云虽与被告蓝声就合伙事宜达成调解协议，但该协议只能作为其双方产生纠纷时的依据，不能排除被告王必云对本案货款应承担的支付责任。被告蓝琳婷在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中是作为保证人为蓝声向王必云支付剩余12万元款项、违约金以及王必云向蓝声追偿款项的保证人，其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非莲商商行的实际经营者，故原告要求被告蓝琳婷支付货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尚欠的货款。被告蓝声认为结算后被告方退还部分货物，现尚欠22471.07元。原告创新纸业对退货的货品及数量无异议，但认为其中部分是以折扣价供货给被告方，现退货的价格应按供货时的折扣价计算。该院认为，被告蓝声提供了原告与其交易期间全部的发货单，发货单上记载了被告方购买货物的品名、价格、数量，虽其提供的退货单经原告的员工签字确认，但实际退货的金额应按原告供货时价格计算为准。经核查，货号为6927092401192的货品，以5.3元的单价供货60包，其余按折扣价4.5元供货，退货共计87包，故退货差价共计21.6元；货号为6927092428861的货品以7.5元的单价供货55包，其余按折扣价6.2元供货，退货共计69包，退货差价共计18.2元；货号为6923509384430的货品以39元的单价供货4包，其余按折扣价36元供货，退货共计14包，退货差价共计30元；货号为6923509384447的货品以39元的单价供货4包，其余按折扣价36元供货，退货共计9包，退货差价共计15元；货号为6923509384423的货品以39元的单价供货4包，其余按折扣价36元供货，退货共计11包，退货差价共计21元；货号为6927092410279的货品原单价2.63元，现按折扣价2.625元供货，退货共计899包，退货差价共计4.45元；货号为6927092461035的货品以13.5元的单价供货10包，其余按折扣价12.5元供货，退货共计225包，退货差价共计215元；货号为6927092466412的货品以11.5元的单价供货10包，其余按折扣价10.5元供货，退货共计162包，退货差价共计152元；以上退货差价共计477.25元，退货的总金额应为25279.58元，故现被告方尚欠原告22948.32元。综上，原、被告双方对货款经结算后，被告王必云、蓝声应按约支付货款。两被告逾期未支付货款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主张被告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过高，予以调整，逾期利息应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申请撤回要求被告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系其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于2019年2月21日判决：一、被告王必云、蓝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原告温岭市创新纸业有限公司货款22948.32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温岭市创新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元（预收1093元），减半收取221.5元，由被告王必云、蓝声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否系莲商商行。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莲商商行，发货单上显示的需货单位均为莲商超市，联系人为王必云；退货单显示的退货单位也为莲商商行，对账凭证亦是由莲商商行出具，故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莲商商行。二、上诉人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莲商商行系个体工商户，其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显示其经营系王必云，组成形式系个人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上诉人王必云应承担莲商商行的债务。虽然王必云与蓝声就合伙事宜达成调解协议，但该协议系双方作为莲商商行的合伙人对合伙体事务的约定，不能对抗莲商商行的债权人，故该协议不能免除王必云对莲商商行债务的还款责任。蓝琳婷、李冶鹏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非莲商商行的经营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21.5元，由上诉人王必云、被上诉人蓝声共同负担198元，由被上诉人温岭市创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元，由上诉人王必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 代书记员 应一娇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