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687民初1081号 原告：宗晓明，男，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珠，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艳，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迟立平，女，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洪龄，系被告迟立平的丈夫。 被告：牛洪龄，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菁，女，199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系两被告之女。 原告宗晓明与被告迟立平、牛洪龄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宗晓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对原告赔礼道歉、通过登报（网络）道歉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8年4月以来，被告一直通过新浪微博等网络媒体对原告进行造谣、诽谤、污蔑，称原告“胡乱用药，草菅人命”、“根本不够行医资格，打着专家的旗号坑害患者”。使原告名誉遭受严重损害，原告的正常工作受到严重干扰。原告本着以和为贵的原则多次要求被告停止侵权，但被告置之不理。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具诉状，请依法裁决。 原告为其诉请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公证书一份，证明两被告以牛牛7578、2068619338、Ping微信超级会、菁111-72059、6517040482、2068619338等名义，在烟台论坛、百度贴吧、微博上发布诋毁攻击原告及其所在的医院的不实言论。 证据二、网页材料打印三份，第一份是烟台论坛部分内容，证明被告分别以网名shangshan70和菁111-72059多次发表诋毁攻击原告及其所在医院的不实言论，第二份是百度贴吧部分内容，证明被告以网名5非同凡响25多次发表诋毁攻击原告及其所在医院的不实言论，第三份是微博部分内容，证明被告以网名意林-小美女、相-见不如怀念373、喻-凡43775、别浪了-16264、赵雌泛哨k等网名多次发表诋毁攻击原告及其所在医院的不实言论。 证据三、原告学历、学位证书各一份，证明原告系正规高等院校毕业生，取得了国家认可的口腔医学专业学士和硕士学位。 证据四、原告的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各一份，证明原告2006年12月取得了口腔专业医师资格，2008年10月取得了执业医师执业证书，原告的从医资格合法。 证据五、口腔黏膜治疗医学著作和有关资料五份，证明他克莫司软膏可以用于治疗口腔黏膜病。 证据六、烟台市口腔医院关于对患者迟立平诊治的情况说明，详细说明了案件发生经过、诊治过程、用药依据及被告的侵权事实，证明原告用药不存在不当之处，被告侵权事实存在，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一至五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原告说被告发布的是不实内容有误，被告发布的都是事实，不构成名誉侵权，证据五不能对抗出厂说明书。对证据六有异议，他克莫司软膏药品说明书上写明不可入口，情况说明上写的是原告开的他克莫司软膏浓度是0.03%，但实际上开给患者的是0.1%，每只软膏的他克莫司含量为10毫克，患者体内他克莫司浓度远超过其计算的数量。 本院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被告迟立平辩称，原告起诉被告侵犯其名誉权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被告在媒体所发表言论都是实际发生的事件事实，没有捏造事实的情况，同时没有法律禁止公开宣扬的内容。被告就医疗事故及责任情况与原告进行过交涉，原告推诿扯皮不予理睬。被告本着对社会负责、维护社会稳定的原则就事件的真实状况在互联网予以公布，以免更多人被伤害。被告所公布内容均是事实，原告所诉侵犯其名誉权不成立，且应承担医疗赔偿责任。 被告牛洪龄辩称，原告起诉被告侵犯其名誉权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被告从来没在媒体发过原告所诉侵犯其名誉权的内容，在媒体发布事实的是迟立平，而不是牛洪龄。 两被告为其抗辩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被告在烟台市口腔医院治疗过程中的所有检验报告单、电子病历，证明被告迟立平在去烟台口腔医院就诊前身体健康，血小板数值正常139，在烟台口腔医院就诊使用他克莫司软膏十天以后，血小板降到了49。 证据二、他克莫司软膏的出厂说明书，证明该软膏不能内服入口，只能外用。 证据三、海阳市人民医院、北京协和医院、青岛大学附属医院、烟台毓璜顶医院的检验报告单，报告单显示血小板数值过低，2019年3月31日在海阳市人民医院检查血小板仍为59。证明被告迟立平在网上发布的内容是真实的。 经质证，原告对于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说明书上载明不要吞咽，如果吞咽了应向医生求助，被告是成年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看懂说明书，如果在使用该软膏过程中不小心吞咽了，或出现了其他异常，应该立即向医生求助，但本案中没有出现这一情形，说明原告用药没有不当，说明书中没有说明血小板降低的不良反应，证明不了被告说明的事实。对证据三不予认可，被告在原告处治疗以后，三、四个月到半年甚至是一年之后到其他医院做的检验与本案无关，血小板降低原因很多，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血小板的降低与原告用药有关，其他医院的化验结果和原告的用药没有因果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本院对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辩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宗晓明系烟台市口腔医院的副主任医师，被告迟立平于2017年12月11日因牙龈红肿出血到烟台市口腔医院就诊，原告接诊，被告迟立平在该院检查了血常规、肝功能均正常，血小板计数139×10＾9个/L作了切片病理检验，同年12月18日进行了治疗。原告给被告迟立平开出了1支他克莫司软膏等药物，电子病历中载明：“……他克莫司软膏10g*1支/一天三次，一次5分钟，局部涂抹……”。他克莫司软膏说明书中描述：“本品不能用于口服。口服本品可出现与全身性应用他克莫司相关的不良反应。一旦误服，应寻求医生帮助。”，“要避免将软膏弄进眼睛或嘴巴中，不要吞咽软膏，如果病人吞咽了软膏，应向医生求助。”被告遵医嘱每天往牙龈上涂抹该药膏两个月，在涂抹过程中不自觉吞咽了该药膏。同年12月28日，被告在海阳市人民医院治疗，检查血常规时发现血小板数值为49×10＾9个/L。2018年1月15日被告迟立平在烟台市口腔医院进行了二次治疗，治疗时向原告反映了血小板减少的情况，原告建议被告迟立平到烟台毓璜顶医院血液科检查血液，并给被告迟立平开出了1支他克莫司软膏等药物。同年3月28日被告迟立平在烟台毓璜顶医院检查血小板数值为33×10＾9个/L。同年4月2日被告牛洪龄到烟台市口腔医院医务科投诉原告，该院医务科告知其用药符合诊疗规范，并建议患者及时到综合医院明确病因，同时建议患者可以通过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或正当的司法途径解决，两被告未听取上述建议，自同年4月3日起被告迟立平通过烟台论坛、百度贴吧、新浪微博等网络媒体发帖，分别使用shangshan70、菁111-72059、5非同凡响25、意林-小美女、相-见不如怀念373、喻-凡43775、别浪了-16264、赵雌泛哨k等网名多次发表信息，描述了自己的病情及就诊过程，称原告“胡乱用药，草菅人命”、“庸医＋人渣”、“根本不够行医资格，打着专家的旗号坑害患者”、“山东省烟台市口腔医院没有医德专家宗晓明把患者当小白鼠做实验胡乱用药给身体带来严重伤害”等，文字信息附有原告照片，本案诉讼过程中，2019年5月1日被告迟立平仍在烟台论坛发上述帖子。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在各网络媒体发贴的行为人，原告主张是两被告的共同行为，两被告主张是被告迟立平的个人行为，被告牛洪龄没有参与，原告不能证明系两被告的共同行为，主张以法院认定的为准。关于他克莫司软膏的使用方法，两被告主张原告没有作出不能吞咽的说明，被告迟立平在使用过程中，不自觉地吞咽，原告主张已在开具处方时向被告迟立平作出了不能吞咽的说明，有电子病历为证。关于他克莫司软膏的副作用，两被告主张原告开出的他克莫司软膏浓度为0.1%，其在网上查阅资料显示吞咽他克莫司会造成血小板降低，故认为被告迟立平的血小板降低是由于涂抹他克莫司软膏造成的；原告则主张其开出的他克莫司软膏浓度为0.03%，如果患者吞咽下去，可以吐出来，涂抹在牙龈上和涂抹到皮肤上是一样的吸收率，吸收的量非常小，不会引起血小板降低的副作用，被告提供的网上资料引起血小板降低是口服药物的剂型，需要大剂量口服，长时间用药才可能引起，原告开出的10g他克莫司软膏总用量两支，总含药量6毫克，该剂量基本相当于口服剂量一天的量，极低剂量下不能引起血小板降低。 原告请求两被告通过登报和网络的方式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关于报纸级别，原告主张在烟台地区的《烟台晚报》或《烟台日报》刊登，关于网络平台，原告主张两被告在所有发帖的网络平台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 本院认为：关于在网络媒体发帖的行为人，原告主张是两被告的共同行为，因被告迟立平认可所有发帖均系其本人所为，与他人无关，被告牛洪龄否认发帖是两被告的共同行为，且原告未提供发帖是两被告共同意思表示方面的证据，故本院认定网络媒体发帖系被告迟立平个人所为，原告主张牛洪龄承担侵权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迟立平在网络媒体发帖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名誉权是自然人的人格权之一，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迟立平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其病情系因原告用药错误的情况下，在网络媒体上发表有损人格尊严的词语，例如：“胡乱用药，草菅人命”、“庸医＋人渣”等，有侵权的主观故意，行为违法，被告迟立平在网络媒体上广泛发帖，跟帖数量较多，传播范围较广，造成影响较大，原告作为一名医生，被告迟立平对其散播的否定性评价，必然导致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影响其职业生涯，本院认定被告迟立平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迟立平与原告单位发生医患纠纷后，应理性解决，合法救济自己的权利，不应在无证据证明情况下采取过激行为，刻意贬低原告人格，被告迟立平应当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方式应当与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相应，原告请求被告在《烟台晚报》或《烟台日报》、在所有发帖的网络平台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致歉方式应由本院审核，如被告迟立平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依原告宗晓明的申请，刊登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迟立平负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理由正当，但主张的数额过高，本院综合考虑被告迟立平的过错程度、作为患者的焦虑情绪及侵权的具体情节等因素，酌情定为500元。 综上，被告迟立平在网络媒体中发布的有损原告人格尊严的言论违法，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请求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牛洪龄为侵权主体，请求被告牛洪龄承担侵权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迟立平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宗晓明名誉权的行为，删除所有在网络平台上的发帖； 二、被告迟立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已发帖的所有网络平台上以发帖的方式发表致歉声明，并在《烟台日报》或《烟台晚报》以书面形式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宗晓明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三、被告迟立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宗晓明精神抚慰金500元； 四、驳回原告宗晓明对被告牛洪龄的起诉； 五、驳回原告宗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迟立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姜雪莲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孙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