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03民初6552号原告：朱顺福，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原告：甘照清，女，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九芬，重庆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进，重庆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渝中高级职业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马蹄街20号，组织机构代码70933767-1。法定代表人蒋珩，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椿（同时系重庆市第五十中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重庆渝中高级职业学校员工。被告：重庆市第五十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硝防沟右巷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3733946768B。法定代表人李光强，该校校长。被告：王鑫宇，男，200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被告：王小兵，男，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斌（同时系王鑫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55年9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被告：彭静，男，199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告：彭建军（同时系彭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原告甘照清、朱顺福与被告重庆渝中高级职业学校（以下简称“渝中高职”）、重庆市第五十中学校（以下简称“重庆五十中”）、王鑫宇、王小兵、彭静、彭建军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朱顺福、甘照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九芬、董进，被告渝中高职、重庆五十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椿，王鑫宇、王小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斌，被告彭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顺福、甘照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四被告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592200元、丧葬费33696元、误工费9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合计72679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理由：2016年5月17日，原告夫妇的儿子朱宇航与王鑫宇、彭静相约在渝中区牛角沱嘉陵江大桥桥下嘉陵江边游泳，朱宇航溺水身亡。朱宇航与王鑫宇均系重庆五十中的学生，初中未毕业，处于义务教育阶段。二人本应在重庆五十中处继续学习直到初中毕业，但重庆五十中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提前将二人送到渝中高职处学习。而渝中高职未尽到管理职责，责令处于义务教育阶段的朱宇航与王鑫宇等未成年人回家，从而导致本应在校学习的孩子们相约到江边游泳，导致朱宇航溺水身亡。渝中高职与重庆五十中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职责，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鑫宇、彭静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监护人未尽到相应的监护责任，致使几个小孩相约去游泳，王鑫宇与彭静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渝中高职、重庆五十中辩称，朱宇航在重庆五十中初中就读两年半后，于2016年2月初中三年级下学期时，根据《重庆市义务教育条例》和渝中区教育委员会《关于在初中学生中开展初步职业教育的通知》精神，经相关程序，到渝中高职继续完成义务教育阶段课程学习和进行职业指导、职业预备教育。朱宇航异校完成义务教育并根据其自愿进行初步职业教育体验是合法合规且程序完整的。渝中高职校尽到了对朱宇航的管理职责，从未无故责令朱宇航在教学期间回家。朱宇航溺水身亡时，是在朱宇航及其家长申请在家复习，准备初中毕业考试期间发生的。监护人未尽到相应的监护职责，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综上，渝中高职、重庆五十中在朱宇航落水溺亡事故中行为并无不当，原告的起诉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请求贵院驳回原告对渝中高职、重庆五十中的诉讼请求。被告彭静、彭建军辩称，孩子相约去河边玩耍，朱宇航在江边不幸溺亡与彭静无关，彭静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鑫宇、王小兵辩称，朱宇航落水时，王鑫宇还进行了相应的施救，但王鑫宇不会游泳，王鑫宇没有过错，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现王鑫宇家庭也很困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朱宇航系朱顺福、甘照清夫妇之子。朱宇航原系重庆五十中学生，在重庆五十中初中就读两年半后，于2016年2月初中三年级下学期时，被转到渝中高职继续完成义务教育阶段课程学习。2016年5月12日下午17时许，朱宇航与王鑫宇、王丰、彭静四人相约到渝中区牛角沱嘉陵江大桥下嘉陵江边玩水，后朱宇航不小心掉入江中溺水死亡。事发后，重庆市公安局水上分局牛角沱派出所依法对彭静、王鑫宇进行了询问。彭静在询问笔录中称：“2016年5月12日下午14时许，我和朱宇航、王鑫宇“古浩”网吧上网准备离开网吧时，王鑫宇就问我们去哪里，我和朱宇航说随便，王鑫宇就说要不我们还是去昨天游泳的地方耍，我们大家都同意了。之后王鑫宇就让我们都到他家去休息、吃饭，我同意去了，但是朱宇航说他妈妈在家，要回家吃饭，于是王鑫宇就叫朱宇航一会到他家去找我们两个，之后朱宇航就回家了，我和王鑫宇一起回到了王鑫宇家。到王鑫宇家后，王鑫宇就去睡觉了，我就在看电视，大约2个小时后，朱宇航就来到了王鑫宇家，我们就将睡觉的王鑫宇叫醒，然后王鑫宇就带着他的弟弟“毛毛”和我们一起步行来到牛角沱轻轨车站外的嘉陵江大桥桥下嘉陵江边，然后我们就直接脱了上衣和裤子，穿着内裤就到嘉陵江中去耍水，当时我和朱宇航、“毛毛”都是脚踩着江边的石头，站在江边耍水，只有王鑫宇是泳到了深水区然后再游回来的。我们在嘉陵江大桥桥下的嘉陵江边大约耍了20分钟后，我就第一个上岸了，王鑫宇和朱宇航也跟着我一起上岸了，坐在江边晒太阳。过一会，王鑫宇就叫我和朱宇航去看他跳水，当时王鑫宇站在江边离江水大约1米高的一个石头上，我和朱宇航站在江边的靠近水的石头上，我离朱宇航大约有1米左右的距离，在王鑫宇准备跳水时，朱宇航就踩滑了，就直接滑到了水中。因为王鑫宇会一点水，于是我就叫王鑫宇去救朱宇航，但是王鑫宇说他不怎么会游泳，怕被朱宇航拉下水，王鑫宇就没有去拉朱宇航，然后我和王鑫宇就在呼救，但是旁边钓鱼的两个叔叔说他们不会游泳，没有办法，然后我就叫朱宇航往上游游，因为上游比较浅，王鑫宇就去叫旁边钓鱼的叔叔来救他，钓鱼的一个老人就拿着他的鱼竿赶过来，准备用钓鱼竿去拉朱宇航时，江面上已经看不到朱宇航了，边上的另一个叔叔就打电话报警了，之后没多久我就看到江面上有船在搜寻了，然后你们民警也到了现场，经过搜寻没有发现朱宇航的下落，最后民警就将我们带回派出所了。”王鑫宇在询问笔录中称：“2016年5月12日那天下午，我和彭静、朱宇航、以及我的弟弟“毛毛”(真名叫王丰)我们四个人来到牛角沱嘉陵江大桥下嘉陵江边，我们当时把上衣和裤子脱了，都只穿了一条内裤然后下了水，当时我就游了出去，但不敢离岸边太远，大约游出去6、7米远我就游回岸边，彭静、朱宇航以及“毛毛”他们三个人就一直在岸边的水里面耍水，我就没有再游泳，就在岸边的水里面陪他们一起耍水，我们耍了会水后就上岸在岸上坐着耍一会，然后在下了水里耍，反反复复了好几回。由于之前在耍水的时候，彭静就问我敢不敢跳水给他们看看，我当时就说我不敢，后来我上了岸坐了一会，就下了决心跳水给他们看，我就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江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站的位置离江边大约有1米多远，这时我看到朱宇航和彭静也准备上岸，我就对他们说:“来看我跳水。”朱宇航当时就朝我站的方向走了过来，就站在我左前方离我差不多有1米多远的地方，这时我就看到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就一屁股坐了下去，但是他坐下去的地方是一个斜坡，而且很滑，他当时想用手撑地站起来，但是站不起来，人就顺着斜坡滑进了江里面。然后我就听见朱宇航叫了声:“救我!”。我就去旁边找那个钓鱼的老人拿钓鱼竿来救朱宇航，但是钓鱼的那个老人不相信，于是我又跑回来站在江边准备去抓朱宇航，但是没有抓住，朱宇航就沉了下去，我就返回岸边，这时钓鱼的老人也拿走鱼竿跑过来了，准备拿鱼竿去救朱宇航，但是朱宇航已经沉到了水里面，没有救上来，之后还有一个穿红衣服的中年人就拿了一个舀鱼的舀子到江边去准备把朱宇航舀起来，但是没有舀到，然后那个中年人就离开了，最后来了一个中年人就拿出电话报警，之后没多久我就看到江面上有船在搜寻了，然后你们民警也到了现场，经过搜寻没有发现朱宇航的下落，最后民警就将我们带回派出所了。”审理中，渝中高职、重庆五十中举示《申请书》一份，载明：5月9日-6月3日在家复习，其中自己安全责任由学生自己及家长负责。该《申请书》落款处有朱宇航、甘照清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9日。渝中高职、重庆五十中还举示有朱宇航班主任杜曲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但后发现教育效果不好，学生转变不大，所以在一再强烈要求，并多次（3月22日、28日、4月5日、8日、25日、5月3日）反复电话联系沟通后，其父还是在百忙之中，于4月12日、26日、5月4日多次抽空来到学校配合教育，甚至4月26日是在出差乘飞机前，都急急忙忙地抽空来到学校，配合学校帮助教育孩子。在此期间，在学校所有的资料和材料上的家长签名仍为“朱启铭”。而5月9日，因其父出差不能到校，是由其母亲甘照清来到学校配合学校教育的。另查明，彭建军系彭静之父，王小兵系王鑫宇之父。上述事实，有出警情况说明、询问笔录、申请书、情况说明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载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焦点在于渝中高职、重庆五十中及王鑫宇、彭静是否应对朱宇航的溺水死亡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朱宇航的父母亲朱顺福、甘照清疏于对未成年孩子在特殊场所及江边等危险地段的安全教育，缺乏对孩子进行有效、监督、管理义务，放任孩子外出玩耍，未尽到监护责任，系朱宇航溺亡的主要原因。其次，朱宇航于初中三年级下学期从重庆五十中被转到渝中高职继续完成义务教育阶段课程学习时，朱宇航的教育、管理职责就转移给渝中高职。至于2016年5月9日甘照清将朱宇航从渝中高职带回家自行复习，原告称系因朱宇航在校过于调皮，学校强迫家长将其带离学校，渝中高职则称系学生与家长自愿申请回家复习。结合朱宇航班主任杜曲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朱宇航在学校表现较差，班主任反复多次通知家长到学校配合教育，2016年5月9日，甘照清亦系经学校通知到校配合学校教育的。由此可以认定，朱宇航系因在校表现差而被渝中高职要求家长带回家自行复习的，而且在家复习的时间长达一个月左右。虽然渝中高职将朱宇航安全交给家长，监护责任亦转移至家长，但是朱宇航仍处于义务教育阶段，渝中高职动辄就要求家长接回家教育，未免推卸了自身的教育、管理职责，加重了家长的监护、管理责任，并间接导致本案溺亡事故，故渝中高职对朱宇航的溺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后，王鑫宇、彭静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对江边玩水地段和地理位置是否安全应有一定的辨别和判断能力，而二人与朱宇航相约至江边危险地段玩水，与朱宇航的溺亡有关联，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王鑫宇与彭静的询问笔录显示，朱宇航已准备上岸，王鑫宇喊朱宇航看其跳水表演，朱宇航又往外移动，才失足落水溺亡。故在本案中，王鑫宇的过错又较彭静的过错大。王小兵、彭建军系王鑫宇、彭静的法定监护人，疏于对未成年孩子在特殊场所及江边等危险地段的安全教育，缺乏对孩子进行有效、监督、管理义务，放任孩子外出玩耍，未尽到监护责任，王鑫宇的赔偿责任应由王小兵承担，彭静的赔偿责任应由彭建军承担。综上，对于朱宇航死亡后果，本院酌情确定由渝中高职承担15%的赔偿责任，由王小兵承担6%的赔偿责任，由彭建军承担4%的赔偿责任，朱顺福、甘照清自行承担75%的损失。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费用及计算标准问题，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643860元、丧葬费36636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00元，均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过高，本院酌情支持4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721396元，由渝中高职承担108209.4元，由王小兵承担43283.76元，由彭建军承担28855.84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渝中高级职业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顺福、甘照清108209.4元；二、被告王小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顺福、甘照清43283.76元；三、被告彭建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顺福、甘照清28855.84元；四、驳回原告朱顺福、甘照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收取10567元，由原告朱顺福、甘照清负担6700元，被告重庆渝中高级职业学校负担2464元，被告王小兵负担882元，被告彭建军负担52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宁模人民陪审员  王玉碧人民陪审员  宋春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