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03刑初395号公诉机关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林某，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闽侯县，汉族，研究生文化。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于2017年12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西区看守所。辩护人赵骏，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董亚南，天津誉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以津西检公诉刑诉〔2018〕3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隋立伟、魏明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及其辩护人赵骏、董亚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议，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天津泰禾锦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辉公司）系泰禾集团北京区域天津城市公司（以下简称泰禾公司）下属子公司。被告人林某系泰禾公司总经理，负责泰禾公司的经营及生产过程中的日常管理工作。被告人林某在担任泰禾公司总经理期间，违反相关安全管理规定，未认真履行消防安全职责，对锦辉公司泰禾金尊府项目（以下简称金尊府项目）消防水箱未注水、施工人员在施工区住宿等疏于监管，致使消防安全隐患长期存在。2017年12月1日3时53分，锦辉公司位于天津市河西区金尊府项目发生重大火灾事故，事故造成10人死亡，5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约人民币2516.6万元。同日，被告人林某经公安人员电话通知自行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事故调查报告、施工合同等书证，证人张某1、王某等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林某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林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不表异议，并表示认罪认罚。被告人林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罪名亦无异议，另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证明林某于2017年10月30日知悉消防水箱未注水情况的证据不足，林某得知存在安全隐患时间较晚；（2）林某并非违规行为的直接决定者，在此次事故中责任程度较轻；（3）林某人身危险性、再犯可能性较小，且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等情节，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锦辉公司系泰禾公司下属子公司。2017年8月，泰禾公司以锦辉公司名义购买位于天津市河西区，并命名为金尊府项目，后开始对该项目进行施工改造。被告人林某作为泰禾公司总经理，在负责天津区域内工程项目的经营及日常管理工作期间，未能遵守相关安全管理规定认真履行消防安全职责，对金尊府项目消防改造工程疏于监管，且经泰禾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以下简称总办会）研究金尊府项目消防隐患问题，并在了解施工人员违反合同约定在建筑物内住宿情况后，仍未提起对金尊府项目消防安全问题的重视，致其未能及时发现消防水箱长期未注水、施工人员在施工区域违规住宿等问题，导致金尊府项目内的消防安全隐患长期存在。此外，被告人林某在2017年11月27日总办会上获知消防水箱未注水问题后，虽督促有关人员整改，但未及时跟进落实整改情况，导致该问题在事故发生时未能得到有效解决。2017年12月1日3时53分，金尊府项目发生重大火灾事故，事故发生时消防水箱未能启用，居住于项目39层的部分人员未能及时离开现场，最终造成10人死亡，5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约人民币2516.6万元。同日，被告人林某经公安人员电话通知自行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证明被告人林某主体身份及工作职责的证据1.锦辉公司营业执照，员工岗位职责情况说明，泰禾集团任职文件，关于天津盛捷友谊服务公寓项目的合作协议，证人泰禾集团北京区域公司总经理张晋元、副总经理余敦成、丛新等人证言，证明锦辉公司系泰禾公司所属项目公司，金尊府项目系泰禾公司开发项目；林某系泰禾公司总经理，负责锦辉公司及金尊府项目的经营管理工作。2.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林某的基本情况。二、证明被告人林某违反安全管理规定，未正确履行职责的证据（一）未及时发现消防水箱未注水问题的证据1.天津市祥捷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捷公司）施工确认函，证人泰禾公司工程总监张某1、工程管理部机电经理王某、水暖工程师白某以及祥捷公司工程部项目经理张瑞龙、施工人员李志民等人证言，证明锦辉公司因金尊府项目楼内39层湿式报警阀影响美观，要求祥捷公司拆改39层湿式报警阀及消防管道位置。后李志民提出拆改报警阀前需要排空消防水箱，其在获得张某1同意后，带领施工人员将水箱内的水排空。2.天津市河西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回复意见及证人天津天怡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员工张某2证言，证明金尊府项目工程属于消防备案项目，该项目施工过程中排放消防水箱内的消防用水未在公安消防部门备案，该项目对消防设施进行拆改亦未经有资质的消防设计规划单位重新修改、设计图纸。3.祥捷公司向泰禾公司出具的无法注水问题通知，证人泰禾公司工程总监张某1、工程管理部机电经理王某、水暖工程师白某，祥捷公司工程部部长李博、项目经理张瑞龙，施工人员李志民证言，证明祥捷公司在拆改报警阀后，通过口头、书面等方式多次向王某提出消防水箱无水，存在严重消防安全隐患，需尽快注水的建议，但王某等人以可能影响施工进度为由始终未予注水，致使事故发生时消防系统无法正常工作。4.总办会会议纪要，泰禾公司副总经理于扬、工程总监张某1、工程管理部机电经理王某、员工申某等人证言，证明张某1在2017年10月30日总办会上提出金尊府项目消防控制室摄像头无画面等消防设备故障问题，在11月27日总办会上提出金尊府项目消防水箱无水等问题；林某均参加了上述会议，其在11月27日的会上要求王某于12月1日前解决消防水箱注水等消防安全问题。5.天津市河西区公安消防支队接警出动报告表，证明消防部门于2017年12月1日4时3分接到报警，后于4时9分到达现场后发现现场固定消防设施不能使用。（二）未发现施工人员在施工现场住宿问题的证据1.被告人林某供述，证明其了解施工现场不能住人的规定，亦清楚有施工人员在施工大楼内居住，但并不清楚施工人员的具体居住位置。2.泰禾集团直委申请审批单，天津盛捷项目示范区消防改造工程直接委托请示报告、示范区精装工程管理要求，锦辉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证明锦辉公司内部审批材料、锦辉公司与施工单位的合同文件中均明确规定锦辉公司不为施工单位提供住宿，施工人员住宿由施工单位在施工场所之外自行解决；林某亦审批通过了上述请示报告。3.证人泰禾公司工程总监张某1、工程管理部机电经理王某、水暖工程师白某，北京市百合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王付成，北京星河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经理宋梓楠等人证言，证明施工期间，张某1、王某同意并安排上述施工单位的施工人员在楼内住宿。4.城市大厦39层人员情况统计表、证人施工人员某、赵某、杜某、夏某等人证言，证明事故发生前，部分施工人员在金尊府项目施工楼层38、39层住宿；事故发生时，10名遇难者均在39层住宿。三、证明事故损害结果的证据1.天津市河西区公安消防支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天津市河西区君谊大厦1号楼“12·1”重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证明2017年12月1日3时53分，位于天津市河西区泰禾金尊府项目发生一起重大火灾事故，共造成10人死亡，5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约人民币2516.6万元；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为烟蒂等遗留火源引燃项目38层消防电梯前室内存放的可燃物；间接原因包括锦辉公司工作人员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在未竣工的建筑物内安排施工人员集体住宿，擅自要求消防施工单位排放楼内消防水箱内的消防用水，致使消防设施失效等因素。2.火灾事故现场照片及现场勘验笔录、火灾现场示意图，证明火灾事故现场的情况。3.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表检验分析意见书，证明事故中丧生的十名遇难者均系CO中毒死亡。四、其他证据1.赔偿协议书、承诺书及遇难者出具的谅解书等材料，证明锦辉公司对火灾事故中的遇难者家属进行了经济赔偿，部分遇难者家属对林某表示谅解。2.到案经过、证人泰禾公司员工张某3证言，证明2017年12月1日，林某经电话通知自行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3.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林某在庭前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针对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对被告人林某知悉消防水箱未注水问题时间节点的认定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2017年10月30日总办会演示文稿内容虽两个版本均记录“消防水箱需重新蓄水问题”，但当日会议纪要内容并未涉及该问题，且与上述演示文稿主要内容仅有部分对应，故无法确定该演示文稿为在总办会上使用的最终版本；此外，证人申某对10月30日总办会是否讨论水箱蓄水问题的两次证言证明内容前后冲突。综上，该部分证据之间存在较多矛盾之处，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认定被告人林某在2017年10月30日总办会上未能获知消防水箱未注水情况，该情节在对林某的责任程度进行评价时予以考虑。二、关于对被告人林某责任程度的具体评价被告人林某作为泰禾公司主要负责人，其未能正确履行职责的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原因作用，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但相较于泰禾公司具体决定违规操作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失职失察行为本身并非引发事故的决定性、关键性原因，故根据法律规定其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林某的日常履职情况及导致事故发生的其他因素，同时考虑其在获知隐患存在后亦履行了一定监管职责，对林某在此次事故中所负责任程度不宜评价过重。三、关于被告人林某的其他量刑情节被告人林某经公安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案，且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其同时能够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锦辉公司已对全部遇难者家属进行了赔偿，林某亦得到部分家属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较为客观，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林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吴金禄审判员  闫 清审判员  时 光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马为一书记员杨梦萱附：本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强令他人违章冒险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