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20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柳莺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霞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434969408。 法定代表人：杜祖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冬冬，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莹，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展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1098水务大厦C区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3281737499。 法定代表人：陈建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永铭，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佳妃，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柳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展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6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4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柳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冬冬、被上诉人展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永铭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柳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展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展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屋面加固费用”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首先，《EPC总承包合同》第1.1条明确约定了承包范围，其中“屋面加固费用”已包括在承包范围内，第1.3.1条约定了基于该承包范围的合同总价，当然已经包含屋面加固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总价未包含此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合同约定相悖。其次，即便屋面加固费用应另行结算，一审法院对金额的认定亦缺乏证据，仅依据展盛公司与第三人出具的几份真伪不明的材料，在缺乏其他证据证明柳莺公司知晓并同意进行屋面加固施工以及支付加固费用的前提下，既未审查是否加固施工，也未审查工程量以及数额支出是否属实。柳莺公司作为项目发包方，如需另行支付合同外的加固费用，则加固方案的设计、施工、验收必须经柳莺公司确认。事实上，展盛公司从未与柳莺公司提过额外加固费用，柳莺公司对是否存在屋面加固、加固内容、付款金额均不清楚，展盛公司也没有与柳莺公司进行事后结算，这并不符合一般社会常理和工程施工惯例。二、一审法院对工程款第三笔、第四笔付款时间的认定存在错误。首先，结合合同全文以及合同目的，双方在协议签订过程中，特意将原第三笔付款条件修改为“收到第一笔财政补贴后”，其目的是督促收款方依约履行义务。柳莺公司第一次接触光伏发电项目，无从得知财政补贴如何发放，展盛公司在《可行性方案》中明确承诺财政补贴由国家、浙江省、杭州市以及萧山区四级补贴组成合计0.82元/度。付款条件的明显是为了确保柳莺公司0.82元/度的四级财政补贴能够依约实现。其次，双方签订合同，展盛公司由副总经理丁水云具体经办，而在展盛公司与丁水云的劳动争议案件中[（2018）浙0109民初16326号]，丁水云在答辩状中对当时约定“在收到第一笔财政补贴后”的情况作出明确陈述：当时立约目的以及双方真实意思就是为了展盛公司在《可行性方案》所作出的国家、省、市、区合计0.82元/度的财政补贴承诺能够真实到位。最后，从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来说，《可行性方案》由展盛公司提供用于说服柳莺公司采购施工服务。展盛公司在该方案中承诺四级财政补贴，柳莺公司听信该承诺而耗资490余万元采购施工服务后，展盛公司又主张该承诺只是“方案、预期”，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目前四级财政补贴中，只发放了国家、省级补贴，且展盛公司原承诺的0.42元/度国家补贴也因展盛公司工期逾期只有0.37元/度，工程款付款条件实际并未成就。根据《承包合同》第20.2.3条及20.2.4条的约定，第三笔、第四笔工程款均以项目通过验收为前提，实际上，截止目前双方并未就工程进行验收确认。一审法院在柳莺公司对展盛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采购和安装设备履行合同义务均持异议的情况下，未经任何审查就认定第三笔、第四笔付款条件均已成就，明显错误。目前柳莺公司已发现展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使用固定品牌逆变器影响光伏发电工程的使用寿命，柳莺公司已另案主张权利。三、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存在错误。首先，柳莺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合同约定的工程实际造价4912000元，已支付3794000元，占总工程款的77.24%。柳莺公司已如期支付第一笔、第二笔共计60%的工程款，提前支付第四笔5%工程款。第三笔工程款因为市、区两级补贴未发放付款条件未成就。其次，即使柳莺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存在，实际也是展盛公司违约在先。展盛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25日前完成并网验收，但实际并网验收时间在2018年6月10日，展盛公司工期逾期已导致柳莺公司大量损失，展盛公司还存在不按合同约定使用逆变器设备，其他设备属于隐蔽工程尚无法核实，且至今双方没有验收结算。展盛公司违约在先事实明确，而且一审法院也认定双方是对“收到第一笔财政补贴”有不同理解，在法院最终确定合理理解之前，不构成违约事由。综上，请求支持柳莺公司的上诉请求。 展盛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柳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屋面加固费用理应由柳莺公司承担。《总承包合同》的合同总价中并未包含该加固费用，因为并非每个电站项目都需要加固，这与不同业主单位厂房使用年限、厂房原始材料等因素相关。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计，需要等设计院现场勘验检测后才能确定是否需要加固。因此双方在确定合同总价时没有包含该费用，但在承包范围中作了明确约定“如需屋面加固（项目分布在企业的多个厂房屋面，须与企业对接，对每个厂房屋顶进行检测及结构计算，招标人提供建筑核算必要图纸）”。故根据业主单位的实际需要，如果需要加固的，展盛公司必须确保电站安全而进行加固。本案中，柳莺公司的厂房经过检测需要进行屋面加固，展盛公司一审中已提交屋顶载荷报告及钢结构加固合同书、完工报告等依据，足以证明加固费用已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加固费用由柳莺公司承担合法合理。二、第三笔、第四笔款项付款条件已成就。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展盛公司离职人员丁水云擅自修改的合同为有效，但是展盛公司仍再次向法庭陈述，本案实际情况是丁水云在未经展盛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修改合同内容，展盛公司就此已另案起诉丁水云，该案中已经查明未经授权擅自修改的事实。但不论案涉合同是否修改，付款条件均已成就。即便按照修改后的合同约定，柳莺公司的第三笔、第四笔款项付款时间为：项目验收并通过确认报告提交后，柳莺公司在收到第一笔财政补贴3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的30%，项目验收及并网确认后6个月内支付工程款的5%。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收到第一笔财政补贴”，并未明确必须要收到国家、省、市、区四级全部补贴才作为第一笔补贴。展盛公司认为，柳莺公司只要实际收到任何一级的财政补贴，即视为收到第一笔补贴，而且实际上柳莺公司已收到国家级和省级补贴。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合同内容、双方往来过程，并按照合同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工程款支付时间和金额条款的变更过程等情况，依法认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系只要收到任何一笔财政补贴即视为条件成就，完全正确。而且，本案中的光伏电站项目于2018年3月26日已完成并网，于2018年6月10日通过验收，合同主要目的已经实现，合同约定第四笔款项的付款条件亦已成就。在第四笔款项条件成就的情况下，第三笔款项付款条件不可能不成就。柳莺公司另以《可行性方案》中关于补贴的相应陈述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但《可行性方案》只是方案或预期，并非展盛公司所承担的合同义务。三、关于违约金。展盛公司根据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按照合同总价5048196元的3%主张违约金为151448元。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了柳莺公司未支付款项数额及在总价款中的比例，以及柳莺公司未按时付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及滞纳金的约定等因素，酌情认定违约金2万元。展盛公司虽然认为不足以弥补实际损失，但围绕案涉电站项目在萧山法院已发生3件诉讼案件，不愿再为此争议再浪费司法资源，因此展盛公司未就此提起上诉。综上，柳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展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柳莺公司向展盛公司支付款项1031554元；二、柳莺公司向展盛公司支付违约金151445.88元（按照总价款5048196元的3%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柳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10月12日，展盛公司、柳莺公司就柳莺公司屋顶光伏分布式0.80MW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协商一致，签订《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范围系光伏电站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为交钥匙工程，承包范围为近一万平方米彩钢瓦屋面更新，包括但不限于工程全部设计；除柳莺公司供设备外的设备、材料采购、运输和管理，设备总集成；电力接入设备、监控设备、全站电力电缆、光缆及所有材料采购；站区内所有土建、如需屋面加固（项目分布在企业的多个厂房屋面，需与企业对接，对每个厂房屋顶进行检测及结构计算，柳莺公司提供建筑核算必要图纸）、设备安装施工、调试运行等；屋面、电站维护用的上人楼梯、走道等。同时，工程设计、施工和设备选型应满足当地建设、环保、消防、供电、安监等要求，展盛公司协助柳莺公司办理项目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电网接入方案批复意见等证书，协助柳莺公司办理项目工程建设所需的有关证照，确保项目具备开工建设条件，完成项目验收阶段的安全评价、环保、水保、节能验收、规划验收等专项验收手续，并协助办理完成其他验收工作。 约定：项目备案完毕且彩钢瓦更换施工结束十天内进场施工，工期天数四十天，并在2017年12月25日前并网验收结束。合同总价510万元［光伏电站建设合同464万元，按照每瓦5.8元、容量0.80MWp计算，彩钢瓦更新合同46万元］，收到发改委批复文件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的30%（系预付款），材料进场经双方确认后工程量达到50%支付工程款的30%，项目验收通过并网确认报告提交后柳莺公司在收到第一笔财政补贴3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的30%，项目验收及并网确认后六个月内支付工程款的5%，工程质保期五年，质保期满后支付工程款的5%（质保金）。 约定：违约金按照工程总造价3%以下双方约定，损失按实际发生核算，柳莺公司不按时付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及滞纳金，工期顺延，并对进度计划、延期开工、工期延误、工程量核实、竣工验收、竣工结算、保修等事项作出约定。 上述《总承包合同》变更内容包括：合同第二页“并在2017年12月25日前并网验收结束”、合同第七页第20.2项的“工程款支付时间和金额”的全部条款等事项，上述修改均由展盛公司授权代表丁水云加盖手印、柳莺公司加盖公章。 展盛公司、柳莺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2日、2017年12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将每瓦5.8元调整为每瓦5.6元，由案外人杭州高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展盛公司的担包人。 展盛公司、柳莺公司、案外人娄孝意（分包方）签订《代付三方协议》一份，明确彩钢瓦屋面改造工程（分包工程）于2017年11月10日竣工交付并验收确认合格，工程余款134000元由柳莺公司支付娄孝意。 案涉光伏发电项目于2017年12月5日通过备案登记，实际总装机容量795.15kwp，于2018年3月26日完成并网，于2018年6月10日通过验收。柳莺公司陆续付款累计3794000元（含彩钢瓦工程中代付的134000元）。 在案涉光伏发电项目建设过程中，因对柳莺公司的屋面进行加固，展盛公司花费135356元。 就案涉光伏发电项目，展盛公司向柳莺公司提交《可行性方案》，在第五章“效益测算”的“本项目效益测算分析——经济测算”下写明每年政府财政补贴为：国家补贴0.42元/度、省补贴0.10元/度、市补贴0.10元/度、区补贴0.20元/度（合计0.82元/度，详见第14-15页）。自2018年4月起，柳莺公司收到补助电价中的国家级补贴、省级补贴，2018年6月起国家级补贴部分由0.42元/度降至0.37元/度。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代付三方协议》均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如下三点：《总承包合同》中变更内容的效力、案涉工程项目总款项的认定及案涉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总承包合同》中工程款支付时间和金额条款等事项的变更，发生于柳莺公司加盖公章的过程中（展盛公司已在《总承包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丁水云对上述变更部分盖手印确认，结合丁水云系展盛公司的授权代表，故柳莺公司对于丁水云对合同变更内容确认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展盛公司认为丁水云、柳莺公司系恶意串通对合同内容进行修改，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结合展盛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施工中未提出书面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展盛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认定展盛公司、柳莺公司协商一致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和金额条款进行变更。至于合同第二页“并在2017年12月25日前并网验收结束”的条款，系柳莺公司另案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浙0109民初22831号］的争议事项，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评述。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展盛公司认为，案涉工程项目总款项为5048196元［光伏发电站建设费4452840元（实际总装机容量795.15kwp、按照每瓦5.6元计算）+更换彩钢瓦费46万元+加固费135356元］，柳莺公司对实际总装机容量有异议，认为是795kwp，但结合案涉项目验收的会议纪要及验收意见，柳莺公司的异议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柳莺公司对加固费用的异议，尽管《总承包合同》的合同总价未包含此费用，但总承包项目范围包含“如需屋面加固”，且此费用系实际产生，故展盛公司关于案涉工程项目总款项包含加固费的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柳莺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 就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总承包合同》的约定，柳莺公司第三笔、第四笔的付款时间为：项目验收通过并网确认报告提交后柳莺公司在收到第一笔财政补贴3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的30%，项目验收及并网确认后六个月内支付工程款的5%。对于如何认定“收到第一笔财政补贴”，柳莺公司认为根据《可行性方案》，系指柳莺公司收到国家补贴、省级补贴、市级补贴、区级补贴，但展盛公司认为并不明确，且柳莺公司已实际收到国家补贴、省级补贴，双方对此有不同的理解。 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条文的理解产生争议时，应结合合同全文、双方当事人往来过程，并按照合同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此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工程款支付时间和金额条款的变更过程，另结合案涉光伏发电项目于2018年3月26日完成并网、于2018年6月10日通过验收，合同主要目的已实现，现第四笔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且柳莺公司于2018年4月实际收到国家补贴、省级补贴，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柳莺公司应支付展盛公司款项1031554元。至于展盛公司在《可行性方案》中对于补贴的相应陈述，只是方案、预期，并非展盛公司承担的合同义务，柳莺公司关于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展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51445.88元，系展盛公司按照总价款5048196元的3%自行计算，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柳莺公司未支付的款项金额、此款项占总价款的比例及《总承包合同》中柳莺公司不按时付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及滞纳金的约定等因素，酌情认定柳莺公司支付违约金2万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柳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展盛公司款项1031554元；二、柳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展盛公司违约金2万元；三、驳回展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48元，展盛公司负担1448元，柳莺公司负担14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柳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展盛公司。 柳莺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丁水云另案答辩状一份（复印件）。拟证明：1.合同由展盛公司起草，展盛公司授权丁水云代表其与柳莺公司签订。2.签订合同时展盛公司明确告知柳莺公司补贴由国家、省、市、区四级组成，共0.82元/度。《可行性方案》是合同的组成部分。3.对第三笔款项付款时间修改为“在收到第一笔财政补贴3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的30%”是展盛公司向柳莺公司承诺履行该义务，保证施工进度与工程质量的体现，双方对补贴由四级补贴构成均明知且不构成误解。 展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首先，不属于新证据，柳莺公司在另案中已提交该证据，但在该案中并未作出认定。其次，该答辩状并无任何人员签名，也非从法院调取，无法确定真实性。最后，所记载的内容仅是丁水云个人的抗辩意见，不能代表本案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展盛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付款凭证3组及发票2份。拟证明：展盛公司已向案外人付清屋面加固费用135356元的事实。 柳莺公司质证认为：首先，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三笔付款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中一笔付给个人，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证明系支付给施工单位，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另两笔（承兑汇票及银行转账）也无法认定属于加固工程。其次，从时间上分析，一审中提交的完工报告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2月5日，但实际最后一笔付款在2018年5月4日，并不吻合。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展盛公司为柳莺公司的屋面加固工程支付135356元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柳莺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信。展盛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各付款凭证均能与相应记账凭证、用款申请单印证，且与一审中的《钢结构加固合同书》、完工报告以及二审提交的发票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最后付款时间（2018年5月4日）也与完工报告上确认结算并付清的时间（2018年5月4日）吻合。故本院对展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柳莺公司是否应在合同总价外再支付屋面加固费用；二、第三笔、第四笔款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一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处理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屋面加固费用。根据展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展盛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柳莺公司的屋面进行了加固且支出费用135356元。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各项目作了详细罗列，唯独屋面加固项目为“如需屋面加固”，这说明签订合同当时屋面是否加固尚不确定，据此难以认定合同总价款已然包括屋面加固费用。在备注“如需屋面加固”该项目时，合同中约定展盛公司需与企业对接，对厂房屋顶进行检测及结构计算，柳莺公司需提供必要图纸，但对该费用实际发生时如何负担并未作任何约定。合同约定总价款时尚未确定该项费用必然发生，实际施工中已实际发生且并无证据证明该费用明显不合理，一审认定柳莺公司应另向展盛公司支付该笔费用，并无不当。 二、关于付款条件。合同变更后的第三笔付款条件为“项目验收通过并网确认报告提交后柳莺公司在收到第一笔财政补贴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的30%”，第四笔付款条件未“项目验收及并网确认后六个月内柳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5%”。项目于2018年3月26日并网发电，2018年6月10日通过验收，第四笔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第三笔付款所约定的条件中并网发电、通过验收已经成就，仅“收到第一笔财政补助”条件是否成就存在争议。柳莺公司已于2018年4月收到国家及省级补贴，柳莺公司以尚未获得市、区两级补贴主张条件尚未成就，考虑到第三笔付款在进度上应早于第四笔付款且合同主要目的已经实现的情形，结合柳莺公司未获得该两级补贴不能归咎于展盛公司原因的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柳莺公司第三笔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处理正确。至于工期延误造成柳莺公司享受国家更高补贴的周期缩短以及展盛公司其他违约行为，柳莺公司已另案主张相应损失，并不影响本案中柳莺公司应向展盛公司支付第三笔、第四笔工程款。 三、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柳莺公司未按期付款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未付款的金额及在总价款中的比例，参考合同相应约定，一审酌情认定违约金2万元，并不高于实际计算的损失而损害柳莺公司合同权利，也符合双方对合同条款约定不明产生分歧的个案因素并不导致利益失衡，且展盛公司就此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8元，由上诉人杭州柳莺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