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19）琼01行终49号   上诉人黄地生，男，195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现住海口市。   委托代理人陈作发，海口市琼山区府城弘正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长滨路市政府第二办公区15号北楼。   法定代表韩艺师，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永新，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一乐，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连桂，女，194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住海南省海口市。系一审第三人王宝爱的配偶。   原审第三人王玉兰，女，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住海南省海口市。系一审第三人王宝爱的女儿。   原审第三人王爱金，女，196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住海南省海口市。系一审第三人王宝爱的女儿。   原审第三人王惠蓉，女，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住海南省海口市。系一审第三人王宝爱的女儿。   原审第三人王爱荷，女，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住海南省海口市。系一审第三人王宝爱的女儿。   原审第三人王爱舅，女，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住海南省海口市。系一审第三人王宝爱的女儿。   原审第三人王爱花，女，1979年7月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住海南省海口市。系一审第三人王宝爱的女儿。   委托代理人王丹凤，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地生不服被上诉人海口市国土资源局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纠纷一案，因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行初114号行政裁定书，上诉人黄地生以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为被上诉人、王宝爱为原审第三人，于2019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王宝爱于2019年3月21日病逝，其妻子王连桂，其女儿王玉兰、王爱金、王惠蓉、王爱荷、王爱舅、王爱花作为其继承人，依法申请作为原审第三人加入本案的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诉讼标的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所谓“诉讼标的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是指当事人起诉所指向的诉讼标的已经不具有可争议性，诉讼标的物的归属或者法律关系的性质，已经被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所确认。本案中，黄地生曾与王宝爱就涉案房屋权属发生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琼山市人民法院于1997年1月15日作出（1996）琼山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黄地生的诉讼请求。黄地生不服，向原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1997年7月7日作出（1997）海南民二终字第103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999年，黄地生向原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1999年9月6日作出（1999）海南民再字第2号终审判决，亦驳回了黄地生的诉讼请求。2000年，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上述案件进行提审，并于11月30日作出（2000）琼高法民再字第31号终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产权归王宝爱所有。故本案行政诉讼的标的物已受生效民事判决羁束，对上诉人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黄地生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上诉人黄地生提起上诉称，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号行初114号行政裁定书（下面简称“原审裁定”）没有依法进行证据审查和阐明显是否采纳的理由，程序违法。原审裁定摘录“原告诉请”后，直接转入“本院认为”，遗漏了证据是否采纳的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对采纳的证据应当在裁判文书中说明理由。”在本案开庭审理中，三方当事人都在审理中出示了证据，并进行了质证，并对三方提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内容进行了针锋相对的阐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依法对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并准确的认定案件事实。原审裁定没有对证据进行逐一审查，违反了这一规定。原审裁定没有在裁定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显然属于程序违法。   二、原审裁定没有依法查明事实。在本案的裁定书中，没有列出以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失去了审理裁判该案的根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没有查明事实，没有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原审裁定的本院认为“2000年，海南高级人民法院对上述案件进行提审，并于11月30日作出（2000）琼高法民再字第31号终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产权归王宝爱所有。”就失去了查明事实的支持，属于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   三、本案诉讼标的没有受生效民事判决羁束。原审裁定在其“本院经审查认为”中，认为“2000年，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上述案件进行提审，并于11月30日作出（2000）琼高法民再字第31号终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产权归王宝爱所有。故本案行政诉讼的标的物已受生效民事判决羁束。”这是不符合事实的。   1、本案行政诉讼的标的物外延大于上述民事判决所争执标的物的外延。生效判决争执的标的物：“经再审查明，双方争执之房屋位于琼山市××镇房（客厅共用）。”本案行政诉讼的标的物：琼山市××镇房及客厅、大宅后边的小宅1间。本案行政诉讼的标的物比上述民事判决所争执标的物多了大宅后面的小宅一间，而且将客厅共用改变为客厅私有。将生效判决书争执的客厅共用转化了本案行政诉讼的标的物的客厅私有和增加小宅一间，显然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这些增加的外延并不受生效判决的羁束。   2、生效判决书的判决没有认定涉案房屋产权归王宝爱所有，所以也就不对行政诉讼的标的物产生羁束。海南中级人民法院（1999）海南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琼山市人民法院（1996）琼山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1997）海南民二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地生、黄某的诉讼请求。三、争执之琼山市府城镇大路街51号第一进大宅西排房归王宝爱居住使用、客厅共用。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琼高法民再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1999）海南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1999）海南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3、生效判决书的查明事实中没有认定涉案房屋产权归王宝爱所有。海南中级人民法院（1999）海南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经再审查明，双方争执之房屋……遂于1995年5月29日向原琼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宝爱交还房屋。”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琼高法民再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黄地生、黄某提供的借房的书证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因此，借用的事实不能认定。王宝爱在此次再审中所举的有关证据，已经在原审中经有关部门鉴定不能认定。本院再审认定的其它事实与海南中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两个生效判决书中没有一句是认定涉案房屋产权归王宝爱所有。   4、从生效判决书采信的证据中也没有认定涉案房屋产权归王宝爱所有。此案法院定案由为房屋产权纠纷，上诉黄地生一方提供的证据为民间传统契据，生效判决书予以采信，并在查明事实中加予认定，“该51号房屋原为申请人黄地生、黄某的曾祖父黄廷倎的产业，共一连三进及横廊宅一间，该房屋申请人祖辈从第一进至第三进持客厅中间划出东西两半，西边及横廊宅归黄地生、黄某父辈所有。”王宝爱提供的证据是黄地生、黄某将涉案房屋卖给吴瑞玉，吴瑞玉又转卖给王宝爱的典契、两份买卖契纸、公证书等，海南中院（1999）海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对这些证据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上述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手续完全合法，缺乏充分证据，应予纠正。”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琼高法民再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对王宝爱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王宝爱在此次再审中所举的有关证据，已经在原审中经有关部门鉴定不能认定。”生效判决书对王宝爱主张其房屋来源为购买的证据不予认定，故并不判决房屋产权归王宝爱所有。   5、生效判决对诉讼标的物评价程序。生效判决对诉讼标的的评价往往出现在证据的审核与认定部分，有的也出现在查明事实中，海南省中级人民法院（1999）海南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和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琼高法院民再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的证据审批与认定中，已否认了王宝爱房屋来源于买卖关系的证据，房屋产权来源被生效判决书否认，该诉讼标的物就没有羁束力，而且在查明事实中，诉讼标的物已确认为黄地生、黄某父辈的财产。再加上房屋产权纠纷案中法院并没有对产权归属进行判决，所以，生效判决对本案诉讼的标的物没有羁束力。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中驳回黄地生、黄某的诉讼请求不能等同于人民法院在本案行政诉讼中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所作出的判决，本案审理的是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违法，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并不涉及和影响房屋产权的归属。据此，本案的诉讼标的并不受生效民事判决的羁束。   6、房屋产权纠纷法院驳回黄地生、黄某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房屋产权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由人民政府处理解决，已经立案的，驳回原告的起诉。   四、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裁定认为“故本案行政诉讼的标的物已受生效民事判决羁束，对原告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黄地生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指的是“诉讼标的”而不是“诉讼的标的物”，行政“诉讼标的”与行政“诉讼的标的物”是二个不同的概念。一个是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一个是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涉及的物权。   五、被上诉人为王宝爱颁发的04590号房屋所有权证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足。1、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1-5，已被生效判决书不予认定，不予采信：“王宝爱在此次再审中所举的有关证据，已经在原审中经有关部门鉴定不能认定。”“原审判决书认定上述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手续完备合法，缺乏充分证据，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6-9，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已经生效判决确权给了王宝爱，上面第二条已说明清楚，不再赘述。2、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确权给王宝爱的房屋范围超越了生效判决书争执的房屋范围，超越范围的房屋被上诉人一审没有提供证据，属于事实不清楚，没有证据支持。   六、被上诉人为王宝爱颁发04590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依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房屋权属登记依以下程序进行：（一）受理登记申请，（二）权属审核，（三）公告，（四）核准登记，颁发房屋权属证书”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了公告的内容。第一，被上诉人没有依法进行权属审核，如上诉人认真进行审核就会发现“客厅共用”，小宅一间侵害了他人利益。第二，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公告，违反了法院程序。   七、被上诉人为王宝爱颁发04590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王宝爱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都明显写着“客厅共用，”被上诉人明知是共有房屋，任由王宝爱申请，违反了《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共有的房屋由共有人共同申请”的规定。   八、被上诉人为王宝爱颁发04590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1999）海南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再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争执之房屋位于琼山市××镇房（客厅共用），该51号房屋原为申请人黄地生、黄某的曾祖父黄廷倎的产业，共一连三进及横廊宅一间。该房室申请人祖辈从第一进至第三进的客厅中间划出东西两半，西边及横廊归黄地生、黄某父辈所有。”海南高院（2000）琼高法民再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再审理查明：“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海南中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该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证明了涉案房屋归上诉人的父辈所有，现上诉人的父亲已逝世，依法应归上诉人所有。上述二个生效判决不采纳王宝爱提交黄地生、黄某与吴瑞玉，吴瑞玉与王宝爱之间的买卖契据，并认为“原审判决书认定上述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手续完备合法，缺乏充分证据，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不依法审核王宝爱房屋来源的证据，违法将涉案房屋登记颁证给王宝爱，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行初114号行政裁定书。二、撤销被上诉人海口国土资源局为王宝爱颁发的琼山市房权证府城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受理费。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本案上诉人黄地生、案外人黄某曾与王宝爱就涉案房屋权属发生争议向原海南省琼山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1997年1月15日作出（1996）琼山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认为黄地生、黄某将涉案房屋卖给吴瑞玉，吴瑞玉又专卖给王宝爱，以上买卖行为手续合法，王宝爱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驳回了黄地生、黄某的诉讼请求。黄地生、黄某不服，向原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1997年7月7日作出（1997）海南民二终字第10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999年，黄地生、黄某向原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1999年9月6日作出（1999）海南民再字第2号判决，指出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手续完备合法缺乏充分证据，但王宝爱居住涉案房屋至今有三十多年，黄地生、黄某主张房屋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亦驳回了上诉人黄地生、黄某的诉讼请求。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上述案件进行提审，并于2000年11月30日作出（2000）琼高法民再终字第31号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产权归王宝爱所有。因本案行政诉讼的标的物的归属已被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受生效民事判决羁束，原审法院驳回起诉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如下裁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珂瑜   审 判 员 张莲凤   审 判 员 吴 茜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文 静   书 记 员 麦海燕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