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06民初6883号原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长虹路23号。组织机构代码：011168036。法定代表人:柴普军，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耀华，男，197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高庄街29号附63号。系樊城区财政局法规税政科副科长。代理权限为：代收法律文书、调解、变更诉讼请求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自瑞，湖北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收法律文书、调解、变更诉讼请求等。被告：湖北一景酒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前进路与三元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7775650944。法定代表人：李向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贵林、王虎，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徐苏，男，198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其锋、宋佳国，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陈云，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芦进，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即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反诉、和解、上诉、代收法律文书等。原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樊城区政府）与被告湖北一景酒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景酒店公司）、被告襄阳迅驰星空网络会所（以下简称迅驰星空网吧）、被告徐苏、被告陈云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后，一景酒店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作出驳回其管辖权异议的民事裁定，一景酒店公司不服，上诉至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市中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9）鄂06民辖终1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一景酒店公司上诉，维持本院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樊城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耀华、杨自瑞，被告一景酒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贵林，被告徐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其锋，被告陈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迅驰星空网吧因已于2019年1月8日注销，不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城区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一景酒店公司、徐苏支付樊城区政府垫付款4565060元；判令陈云承担无限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14日，一景酒店公司经营的一景城市花园酒店发生火灾，致14人死亡。原告为处理事故成立了襄阳市樊城区4.14火灾事故处理领导小组，与14名死者近亲属、一景酒店公司、迅驰星空网吧业主徐苏达成赔偿协议书，约定襄阳市樊城区4.14火灾事故处理领导小组作为赔偿费用的垫付方，先行垫付赔偿款后，向一景酒店公司、迅驰星空网吧追偿。现原告为此事故垫付8915060元，其中一景酒店公司支付4350000元，余款4565060元未付。原告根据赔偿协议书享有向一景酒店公司和迅驰星空网吧追偿的权利，因迅驰星空网吧原系个人独资企业，由徐苏、陈云合伙出资经营，故出资人徐苏、陈云应承担无限责任。被告一景酒店公司辩称：樊城区政府在2013年4月底前完成了对火灾事故受害人的赔偿，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其权利不受法律保护；涉案火灾事故系一景酒店公司与迅驰星空网吧共同侵权行为导致，双方应承担按份责任，且迅驰星空网吧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一景酒店公司已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履行完毕，樊城区政府垫付的部分实为代徐苏、陈云垫付；樊城区政府称系为一景酒店公司向火灾事故受害人垫付赔偿款，但火灾事故受害人应自主选择主张权利的法律关系，樊城区政府无权代位选择法律关系；樊城区政府诉请的对曹衍庆追加的赔偿款79638元、工会慰问伤员费用48100元、丧葬及善后各项费用595260元不属赔偿协议约定的范围，且工会慰问伤员费用、丧葬及善后费用是樊城区政府履行社会管理职能的支出，均不应由一景酒店公司承担。被告徐苏辩称，樊城区政府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迅驰星空网吧登记的投资人是徐苏，但实际经营者是陈云，徐苏不应当承担责任；涉案死者均为一景城市花园酒店住户，酒店消防设施未发挥作用导致事故，樊城区政府应当向一景酒店公司追偿；事故发生后徐苏被羁押，在赔偿协议上签字属迫于无奈，要求对赔偿数额重新核算；樊城区政府安排善后工作是履行其维稳职责，由此产生的支出不属于赔偿范围；徐苏已经支付赔偿款40万元，应予扣除；徐苏刑满释放不久，无力赔偿。被告陈云辩称，赔偿协议中陈云未签字，该协议对陈云不产生法律效力；迅驰星空网吧是个人独资企业，不是合伙企业，樊城区政府要求陈云承担无限责任没有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认证，经综合分析评判双方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景酒店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原为刘涛，2014年11月4日变更登记为李向东；该公司下设3个酒店，分别为一景城市花园酒店、一景快捷酒店和一景假日酒店，其中一景城市花园酒店营业场所为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158号。迅驰星空网吧成立于2010年3月29日，系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徐苏，陈云负责网吧的日常经营管理。网吧租赁一景城市花园酒店位于樊城区前进路158号经营场所（共六层）的第二层进行经营，并利用该楼房一层屋顶平台搭建了网吧大厅。2019年1月8日，该网吧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予以注销。2013年4月14日5时40分，迅驰星空网吧包房区南墙往北0至3.5米、东面玻璃墙往西0至3米范围的吊顶内电气线路短路，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火势随即蔓延至一景城市花园酒店，造成在该酒店住宿的顾客死亡14人、受伤47人，直接经济损失达1051.78万元。为开展火灾事故的善后处置工作，2013年4月15日，樊城区政府成立“襄阳市樊城区4.14火灾事故处理领导小组（以下简称火灾事故处理领导小组）”，代表樊城区政府与14名死者家属协商赔偿事宜。4月16日起，火灾事故处理领导小组陆续与14名死者亲属协商确定了赔偿项目及数额，分别经由一景酒店公司和徐苏确认，同时14名死者亲属作为甲方（赔偿权利人），一景酒店公司、迅驰星空网吧业主徐苏作为乙方（赔偿义务人），火灾事故处理领导小组作为丙方（赔偿费用垫付方），陆续签订了14份《赔偿协议书》。协议书分别确认了乙方对14名死者亲属的赔偿数额，约定了支付方式、支付期限等相关事项，并载明，如果乙方不能按时付清赔偿费用，“由丙方先行垫付该费用，甲方同意此意见；丙方先行垫付该费用后，同意由丙方向乙方行使追偿该费用的权利”。14份《赔偿协议书》确定的赔偿数额共计7455017元。上述《赔偿协议书》签订后，火灾事故处理领导小组即依约向14名死者亲属先行垫付赔偿款。2013年4月16日、4月17日，一景酒店公司亦先后向樊城区财政局财政专户转账支付计4350000元，用于向死者亲属支付赔偿款。期间，火灾事故处理领导小组对死者邓艺华、朱超群、张瑶、郑定照、梁蕊、曹衍庆、张彬等7名死者亲属另行追加赔偿数额共计816683元，其中对邓艺华、张瑶、郑定照、梁蕊、张彬亲属追加的款项经由一景酒店公司和徐苏确认，对朱超群亲属追加的赔偿款10000元经一景酒店公司确认但未经徐苏确认，对曹衍庆亲属追加的赔偿款79683元一景酒店公司和徐苏均未予确认。综上，14名死者亲属实际获取赔偿款共计8271700元，一景酒店公司履行确认手续8192017元，徐苏履行确认手续8182017元。赔偿协议履行期间，一景酒店公司支付4350000元，火灾事故处理领导小组支付3921700元。另查明，火灾发生后，火灾事故处理领导小组安排人员看望慰问受灾伤员支出48100元,处理殡葬事宜支出28260元；相关区直单位根据区委、区政府统一安排就伤员救治和死者善后工作进行协调处理，产生相关费用，向樊城区政府请求给予补助，请求数额共计567000元。还查明，火灾发生后，徐苏、陈云、刘涛均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部分受灾伤员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理，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调解处理，并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鄂樊城刑一初字第0008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徐苏支付赔偿款40万元。2018年3月，樊城区政府向本院提起追偿权诉讼，因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该案按自动撤诉处理。2018年10月，樊城区政府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火灾事故处理领导小组代表樊城区政府与14名死者亲属、一景酒店公司和迅驰星空网吧业主徐苏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赔偿协议书》约定一景酒店公司与迅驰星空网吧业主徐苏共同作为赔偿义务人对死者亲属承担赔偿责任，也明确约定如火灾事故处理领导小组先行垫付赔偿费用，有权向一景酒店公司和迅驰星空网吧业主徐苏追偿，故樊城区政府通过本案诉讼行使追偿权符合合同约定。一景酒店公司和徐苏均辩称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樊城区政府向死者亲属垫付赔偿款行为虽发生于2013年4月，至樊城区政府2018年3月提起追偿权诉讼已近五年，但垫付款项属国家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规定，“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樊城区政府的追偿权仍应受法律保护，一景酒店公司和徐苏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景酒店公司还辩称，火灾事故受害人应自主选择主张权利的法律关系，樊城区政府无权代位选择法律关系。本院认为，4.14火灾事故属重大安全事故，樊城区政府在火灾发生后采取应急处置措施，成立火灾事故处理领导小组，其目的在于统一指挥，加强协同联动，以便更加有效地抢救伤员、安抚死者亲属，既是履行政府职能，也是减少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防止事故扩大，避免恶劣影响的必要措施；而且，火灾事故处理领导小组处理死者赔偿事宜时，履行了与相关人员确认赔偿项目、赔偿数额和签订合同的必要手续，死者亲属、一景酒店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在《赔偿协议书》及《确认书》上签字或加盖印章，即表明死者亲属和一景酒店公司均同意《赔偿协议书》确定的权利义务，故樊城区政府并未代替受害人选择主张权利的法律关系，一景酒店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责任主体，一景酒店公司系《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义务人，应当向垫付赔偿款的樊城区政府承担偿付责任；庭审中，樊城区政府及徐苏均认可徐苏在《赔偿协议书》和《确认书》中签名系代表迅驰星空网吧，即迅驰星空网吧本应作为赔偿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但因迅驰星空网吧系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徐苏，且该网吧已经注销，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投资人徐苏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徐苏在本案中应当向樊城区政府承担偿付责任；陈云不是《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义务人，也不是迅驰星空网吧的投资人，故本案中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樊城区政府向陈云行使追偿权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樊城区政府诉称迅驰星空网吧系徐苏、陈云合伙经营，陈云应当承担责任，因二人是否合伙关系以及合伙利润、亏损的分配、分担方式等均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审查。一景酒店公司辩称涉案火灾事故系该公司与迅驰星空网吧共同侵权所致，双方应承担按份责任，且迅驰星空网吧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一景酒店公司已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履行完毕，樊城区政府垫付的部分不应再向该公司追偿。本院认为，樊城区政府系依据《赔偿协议书》的约定行使追偿权，一景酒店公司和迅驰星空网吧是《赔偿协议书》约定的共同赔偿义务人，故二者应当连带赔偿经其确认的死者亲属的全部经济损失，现一景酒店公司虽已支付4350000元，但尚未全额赔偿，樊城区政府就垫付部分有权向该公司追偿；一景酒店公司与迅驰星空网吧是否共同侵权以及各自的过错责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评判。徐苏辩称涉案死者均为一景城市花园酒店住户，酒店消防设施未发挥作用导致事故，陈云是迅驰星空网吧的实际经营者，樊城区政府应当向一景酒店公司和陈云追偿，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樊城区政府行使追偿权的依据是《赔偿协议书》，则责任主体的确定亦应依据《赔偿协议书》的约定，迅驰星空网吧是《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责任主体，该网吧是个人独资企业，徐苏是投资人，故徐苏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责任，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陈云辩称其未参与签订《赔偿协议书》，亦不是迅驰星空网吧投资人，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追偿范围，火灾事故处理领导小组慰问受灾伤员支出的48100元、处理殡葬事宜支出的28260元，区直相关部门为处理火灾善后事宜申请樊城区政府补助的567000元，共计643360元，因不属于《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追偿范围，亦未经一景酒店公司和徐苏另行确认，故樊城区政府就该部分款项行使追偿权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景酒店公司及徐苏辩称该部分款项不属追偿范围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赔偿协议书》的约定，樊城区政府追偿范围应当限于火灾事故处理领导小组已向死者亲属垫付且经过一景酒店公司和徐苏确认的赔偿款。经查，火灾事故处理领导小组实际垫付赔偿款3921700元，因对曹衍庆亲属追加的赔偿款79683元未经一景酒店公司和徐苏确认，故该笔款项不属追偿范围；因对朱超群亲属追加的赔偿款10000元未经徐苏确认，故该10000元徐苏无需承担偿付责任；即一景酒店公司应当在3842017元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徐苏应当在3832017元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一景酒店公司辩称对曹衍庆亲属追加款项不属追偿范围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徐苏辩称火灾发生后其被羁押，迫于无奈在《赔偿协议书》上签字，故而不认可赔偿数额。本院认为，徐苏虽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司法机关依法采取强制措施，但其作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利并未被剥夺或者限制，其亦无证据证明签字捺印系被迫所为，故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徐苏还辩称其已经支付赔偿款40万元，应从追偿数额中扣除。本院认为，死者亲属的赔偿事宜2013年4月即已处理完毕，徐苏亲属系在本院2014年8月审理徐苏、陈云、刘涛重大责任事故刑事案件期间交纳的赔偿款40万元，樊城区政府不认可收到该款，因火灾事故的赔偿对象并不仅限于死者亲属，不排除该款用于赔偿伤者或他人的经济损失，故其要求在本案中扣除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徐苏辩称其刑满释放不久无力赔偿，不是免除其民事责任的法定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一景酒店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徐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清偿原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垫付的赔偿款，其中湖北一景酒店集团有限公司在3842017元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徐苏在3832017元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二、驳回原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20元，由原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负担5784元，被告湖北一景酒店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徐苏共同负担375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 辉审 判 员  王 飞审 判 员  张耀承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代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