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灼恩，男，198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威，广东国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文，男，195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泳君，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灼恩因与被上诉人黄伟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灼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伟文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黄伟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除了达成《存量房买卖合同》外，没有新的要约和承诺，不构成口头达成协议。双方以及李某在2015年8月14日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这是对涉案房屋唯一的约定，李某的证言只是其与黄伟文之间的对话，谢灼恩没有参与对话，不能证明双方有新的协议。微信的对话证明黄伟文的儿子黄劭明拖欠谢灼恩的借款，谢灼恩一直向黄劭明追索，黄伟文得知后同意代其儿子归还借款，微信中关于卖房一事，谢灼恩告知了很多亲戚朋友，每个亲戚朋友都可以在中介放盘，其中也包括黄伟文。微信中关于房屋交付给新买家的陈述与事实不同，黄伟文不是房屋的实际控制人，不能决定交楼一事，房屋是由实际控制人（谢灼恩的姐姐）交付给新买家，谢灼恩也没有参与交楼一事。微信中黄伟文要求将卖房款尾款转账给黄伟文，谢灼恩一开始没有拒绝，是基于亲戚关系没有直接拒绝，不能视为同意。微信中没有新的要约和承诺，不能印证一审中认定的口头协议。（二）双方除了购房合同关系外还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履行两个法律关系中有混合的情况。谢灼恩购房时已经支付了81万元，原来的28万元也是打算用来支付房款，由于双方之间是亲戚关系，所以谢灼恩支付了28万元给黄劭明，但是黄伟文一审开庭前一直不予确认，谢灼恩只能看作借款给黄劭明，后来出售房屋后支付给黄伟文64万元。鉴于黄伟文及黄劭明分歧换了15.331万元，最后双方对购房合同关系及民间借贷关系做了结算，由黄伟文支付谢灼恩19.66万元，双方之间的购房合同关系和民间借贷关系债务基本结算完毕。（三）黄伟文转账19.66万元给谢灼恩称用于归还谢灼恩装修贷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涉案房屋由谢灼恩给自己的姐姐及其儿子居住不违反生活常理。（四）黄伟文出售房屋给谢灼恩的价格符合当时实际的市场行情，之后房价飞涨，黄伟文后悔所以不主动追剩余房款。黄伟文主张借用谢灼恩的名字持有房屋并利用房屋抵押贷款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谢灼恩的投资收益应当依法受到法律保护。黄伟文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谢灼恩在一审庭审中多次对法官提出的问题作出多种不合常理的回答，目的是掩盖双方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的认定，非只有李某的陈述，还有双方录音、转账记录证实。一审判决之后，谢灼恩为了拖延判决生效，提起本次上诉，谢灼恩与黄伟文亲戚一场，谢灼恩人不顾其姐夫生死，拖延支付剩余房款时，黄伟文的儿子黄劭明一直没能凑足钱做肾病手术，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使本案尽快得到执行。黄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灼恩返还黄伟文房款690952元及相应的利息9100.41元（利息从2018年7月20日起算，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谢灼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劭明系黄伟文的儿子，黄劭明的妻子系谢灼恩的姐姐。2008年期间，黄伟文、李某两人共同向广州市富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广州市白云区岗贝路188号****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总价款为537033元。2015年8月14日，李某、黄伟文作为卖方（甲方），谢灼恩作为买方（乙方）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该房地产按整套出售并计价，总金额1385000元，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0元作为购房定金，于2015年9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房款435000元，剩余房款950000元由乙方于2015年11月30日前，甲乙双方自行申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以按揭的方式支付，如银行批准的贷款金额少于乙方申请的贷款金额，二者相差金额乙方于2015年11月30日前以现金方式向甲方补足差额；甲乙双方同意该房地产交付使用的时间为卖方收齐楼款当天。等等。2016年2月16日，谢灼恩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以下简称中行东山支行）签订了《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谢灼恩向中行东山支行贷款81万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谢灼恩以所购的涉案房屋向中行东山支行提供抵押担保。中行东山支行已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将贷款81万元发放至黄伟文的账户。黄伟文一审中申请证人李某到庭，证人李某在庭上陈述：其与黄伟文系同事关系。2008年黄伟文购买涉案房屋时，由于其想把户口迁到广州，就与黄伟文商量将其名字加在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上，黄伟文同意了。后来黄伟文的儿子黄劭明因为事情要把房子转出来转给谢灼恩，其就签了名字，但整个过程是黄伟文父子去操作的，其只是签名，没有收过一分钱。当时其还提议虽然黄伟文和谢灼恩是亲戚，但是还是签个协议比较好，这个协议就是关于由黄伟文每月供房贷，房屋的名字虽然是谢灼恩，但实际房贷是黄伟文在供的协议，当时黄伟文说是自己人，讲信任，所以没有签；谢灼恩没有给钱给黄伟文。谢灼恩认为证人与黄伟文为同事关系，其证言有偏向。2018年4月12日，谢灼恩（甲方，卖方）与王灿（乙方，卖方）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涂销抵押、交易及抵押登记一并办理，总房价款212万元，签订合同时支付5万元作为购房定金（首次支付房款时自动转为房款的一部分），首期款于递件成功当天向甲方支付640000元，剩余房款148万元由乙方于2018年4月30日前申请银行按揭手续，按照按揭方式付款。上述合同签订后，王灿已向谢灼恩支付了212万元的购房款。谢灼恩将定金5万元和首期款59万元支付给黄伟文，在归还银行的抵押贷款后，还贷剩余款项690952元谢灼恩未支付给黄伟文。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4月15日，谢灼恩与中行东山支行签订了《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借款协议》，约定谢灼恩向中行东山支行申请信用卡分期额度28万元，用途为家庭装修，中行东山支行将根据谢灼恩的申请，将授信款项划入谢灼恩的结算账户，由谢灼恩自主支付给符合本合同约定用途的交易对手。本案审理过程中，谢灼恩陈述，中行东山支行将28万元转账其本人账户后，其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了黄伟文的儿子黄劭明，由黄劭明自行刷卡消费，黄伟文对此予以确认。谢灼恩主张该笔28万元的款项系其出借给黄劭明的借款，黄伟文则主张该笔28万元装修贷和谢灼恩向中行东山支行借款81万元的按揭贷款的实际借款人是黄劭明，两笔贷款均是由黄劭明实际还贷，为证明该主张，黄伟文提交其与谢灼恩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谢灼恩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黄伟文提交的聊天记录不完整。双方聊天的主要内容为包括：1.谢灼恩告诉黄伟文，黄劭明未按时归还中行东山支行的按揭贷款和装修贷款，以及信用卡欠款；黄伟文则询问谢灼恩是否知道黄劭明拿了这些钱做什么，如何还贷；谢灼恩称不清楚。2.黄伟文要求谢灼恩将每月应还的款数和日期告诉黄伟文，之后黄伟文告知谢灼恩已将还款打入谢灼恩的卡内。3.黄伟文要求谢灼恩核实解房贷，装修贷共计本金利息加起来还有多少钱要还，并称因为卖屋要将赎契金额告知买家；谢灼恩则询问黄伟文是否已将房屋放盘，黄伟文称“我是放盘了，因为我目前还找不到什么解决办法比卖屋去解决问题好”。4.谢灼恩告知黄伟文已经扣了款，等月底过户，要求黄伟文做好搬屋的准备。5.谢灼恩向黄伟文发送短信截图，显示“您尾号5905卡19日20:19工商银行收入（还贷剩余）690952元，余额690964.06元。【工商银行】”，发送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下午16:21。6.黄伟文要求谢灼恩将购房款尾款转到黄伟文的银行卡，谢灼恩则称小孩生病，没有空，之后又称“我可以帮你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全部顺利完成，并已全部交给你的家人，你们的家事，你们自行解决，与我无关”。黄伟文另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2016年4月至2017年8月份期间，黄劭明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按月向谢灼恩转账支付了多笔款项，其中微信转账金额合计22854元（谢灼恩主张其中954元为奶粉钱），支付宝转账金额合计67810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黄伟文向谢灼恩广州农商银行的账户中存入多笔款项，金额合计63600元。黄伟文陈述上述款项是用于偿还谢灼恩与中行东山支行的810000元抵押贷款以及谢灼恩与中行东山支行的28万元的装修贷款，还有部分用于偿还信用卡贷款。黄伟文另陈述，由于出售涉案房屋需要还清银行的全部贷款，因此在涉案房屋过户给王灿前，谢灼恩先将中行东山支行的装修贷还清了，因此谢灼恩在收到王灿支付的590000元购房首期款后，于2018年7月3日将该笔首期款590000元转给黄伟文，黄伟文于2018年7月4日又将其中的196600元款项转给谢灼恩，用于归还谢灼恩代垫的装修贷款。谢灼恩确认收到上述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支付的款项，以及存入其广州农商银行的账户的款项，并确认收到黄伟文于2018年7月4日转回的196600元款项，但主张上述款项都是用于偿还其出借给黄劭明的28万元（装修贷）借款。本案审理过程中，谢灼恩确认，涉案房屋在交付给王灿之前，一直是由黄劭明夫妇居住。一审法院认为：黄伟文主张其与谢灼恩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由谢灼恩代持，然后用房屋进行贷款，再到后来将房屋出售，房屋价款归还黄伟文，都存在着一系列的口头协议，谢灼恩在出售涉案房屋后，未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向黄伟文归还剩余的房款，黄伟文现以谢灼恩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谢灼恩向其返还剩余房款，故本案应属于合同纠纷，立案时案由定为物权保护纠纷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伟文主张的由谢灼恩代持涉案房屋，用房屋进行贷款，以及出售涉案房屋后房款归黄伟文的口头约定是否存在。本案中，证人李某的证言能证实黄伟文与谢灼恩在签署《存量房买卖合同》时曾达成“房屋的名字虽然是谢灼恩，但实际房贷是黄伟文在供”的协议。此外，从黄伟文与谢灼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黄伟文提交的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广州农商银行存款凭条等均可相互印证，证实谢灼恩向中行东山支行借的81万元银行住房按揭贷款，以及28万元的消费贷款实际上由黄劭明和黄伟文在还款，故可证实黄伟文与谢灼恩曾存在由谢灼恩代持房屋，利用该房屋进行贷款的约定。黄伟文与谢灼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同时还能证实涉案房屋由黄伟文放盘出售，并由黄伟文交付给买家；谢灼恩收到工商银行贷款剩余款项后将金额告知黄伟文，且谢灼恩在收到黄伟文要求谢灼恩将卖房款尾数转至黄伟文账户的要求后一开始并未拒绝，而仅是提出没有时间处理。从上述聊天内容可证实黄伟文与谢灼恩存在出售房屋后房款归黄伟文的口头约定。谢灼恩主张其与黄伟文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但谢灼恩对于购房款的支付的陈述明显违背生活常理，且谢灼恩对于其购买涉案房屋前后，涉案房屋均由黄劭明夫妇居住使用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谢灼恩关于其与黄伟文之间为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黄伟文主张双方存在由谢灼恩代持涉案房屋，用房屋进行贷款，以及出售涉案房屋后房款归黄伟文的口头约定，上述口头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谢灼恩在收取王灿支付的购房尾期款并在归还银行贷款后，拒绝将还贷剩余的款项690952元退还给黄伟文已构成违约，黄伟文要求谢灼恩向其归还房款690952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20日开始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谢灼恩向黄伟文返还房款690952元及利息（利息以69095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709.50元，由谢灼恩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付款情况。谢灼恩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民营科技园支行的账号为66×××70号的账户于2016年4月18日收到款项4500元、2016年6月17日收到款项4500元、2016年7月17日收到款项4500元、2016年8月17日收到款项4500元、2016年9月17日收到款项4200元、2016年10月17日收到款项4200元；黄伟文于2016年11月15日向谢灼恩尾号为341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4300元、于2016年12月14日转账4400元、于2017年1月18日转账2200元、于2017年2月15日转账4500元、于2017年4月16日转账4000元、于2017年5月17日转账4500元；黄伟文用微信于2017年7月向谢灼恩转账6000元、于2017年8月3日向谢灼恩转账4500元；黄伟文于2018年2月6日在广州农商银行转账8000元、于2018年3月13日转账4500元、于2018年5月18日转账4500元。二审期间，谢灼恩称其支付房款情况为：贷款支付81万元、通过装修消费贷款出借给黄绍明28万元、贷款透支借给黄绍明2万元、出售涉案房屋后支付64万元。对于为何支付的款项超过《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数额的问题，谢灼恩称支付64万元时，其还欠黄伟文房款，所以转给黄伟文结算，把收到王灿的尾款截图发给黄伟文是因为双方都是亲戚，把事实说清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黄伟文要求谢灼恩返还购房款余额690952元及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谢灼恩与黄伟文、李某所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有无真实履行的问题。谢灼恩与黄伟文、李某于2015年8月14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后，谢灼恩并未按合同约定分别于2015年8月14日、2015年9月30日向出卖人黄伟文、李某支付100000元定金以及435000元房款，只是由中行东山支行按照该行与谢灼恩所签《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的约定将贷款810000元发放至黄伟文的账户。黄伟文称其支付房款情况为：贷款支付81万元、通过装修消费贷款出借给黄绍明28万元、贷款透支借给黄绍明2万元、出售涉案房屋后支付64万元。首先，谢灼恩所主张的付款情况与《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方式、金额均不相符，且谢灼恩对于其所主张的付款金额为何超出《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款数额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其次，从黄伟文、谢灼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黄伟文提供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广州农商银行存款凭条等证据来看，在谢灼恩尚未付清购房款的情况下，反而由黄伟文、黄绍明向谢灼恩的账户转付款项，且转付款项的时间、金额具有一定的规律性，谢灼恩对此亦无作出合理的解释，故黄伟文关于《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以及装修消费贷款实际上是由黄伟文、黄绍明在还款的主张更为可信。谢灼恩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存量房买卖合同》项下的购房款，且从黄伟文、谢灼恩之间的微信记录来看，涉案房屋由黄绍明夫妇居住、由黄伟文放盘出售并交付给买受人王灿，黄伟文亦将收取买受人王灿的定金、首期房款交付给了黄伟文，谢灼恩一开始对于黄伟文向其提出给付售房尾款的要求亦未表示拒绝，黄伟文关于其与谢灼恩之间存在由谢灼恩代持涉案房屋、出售涉案房屋后房款归黄伟文的主张与本案现有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吻合，一审法院采信黄伟文的主张，判令谢灼恩向黄伟文返还房款690952元以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谢灼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9.5元，由谢灼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审判员  张怡审判员  余盾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贾妍胡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