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03民初1008号 原告：李亮宏，男，198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眉山市人，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祥，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翰，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小溪镇商贸城17栋1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80523498020。 法定代表人：郑清秀，总经理。 被告：郑育森，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告：郑清秀，男，195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励平，福建新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亮宏与被告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公司）、郑育森、郑清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正达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川1403民初1008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被告正达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处理。原告李亮宏不服上述裁定，向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存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情形，原告选择侵权责任纠纷，彭山区人民法院作为侵权行为地具有管辖权，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川14民辖终6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民初100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二、本案由彭山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此后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亮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祥和李彦翰、被告正达公司和郑清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砺平、被告郑育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亮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被告正达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万元；2.被告郑清秀、郑育森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采取欺骗手段，通过网络和媒体大肆鼓吹其“三红蜜柚”，原告基于对被告的信任，于2015年3月15日与被告签订了《销售合同》，向被告订购“三红蜜柚苗”5500株，单价16.50元，之后实际购苗8000株。果苗由被告发到彭山后，原告按照规范精心种植，由于果树生产需要一定的生产周期，在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后，今年开始试果，但所结果实并非三红蜜柚，而是杂果，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正达公司辩称：1.原告以产品质量为由请求被告赔偿损失，因案涉种苗不属于产品，故原告的请求无法律依据；2.案涉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均为被告正达公司，原告以产品质量为由请求被告郑育森、郑清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主体错误。综合上述理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郑育森的答辩意见与被告正达公司一致。 被告郑清秀的答辩意见与被告正达公司一致。 结合原被告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2015年2月10日，原告李亮宏与眉山市彭山区公义土地流转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公义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李亮宏租赁承包位于眉山市彭山区亩，租赁时间为2015年5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租赁用途为农业用途，主营项目是柑橘、柚子种植经营。 2015年3月，经过对蜜柚种苗市场进行考察后，原告李亮宏决定购买被告正达公司的蜜柚种苗，同年3月15日原告李亮宏到达福建省平和县作为乙方与被告正达公司（甲方）签订了《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向乙方提供50公分以上三红蜜柚苗，每株价钱为壹拾陆元伍角（16.5元），总数伍仟伍佰株，到2015年9月15日挖完苗木，苗款在提苗时一次付清。二、合同签订后不管苗木涨跌甲方不得将所定的蜜柚苗卖给他人，否则按合同价格赔偿乙方两倍价格。三、付款方式：乙方在签订协议时预付定金8000元，剩余款应在起苗时付清全部苗款。四、本公司承诺如不是三红蜜柚，可按到时三红蜜柚果实市场批发价格全部收购。五、但乙方不得向其他方购买苗木混杂种植。 2015年5月31日，原告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郑育森转账支付121100元种苗款。被告正达公司向原告提供的《植物检疫证书》载明：原告李亮宏向被告正达公司购买的种苗为三红蜜柚苗，数量为8000株。 2017年12月21日，经眉山市彭山区瑞辰家庭农场申请，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公证处对该农场柚子树所结柚子的果实内部进行证据保全。2018年1月12日，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接受原告李亮宏申请，对李亮宏种植在眉山市彭山区公义镇马林村五、六组的三红蜜柚苗在种植试果后，是否是该品种进行鉴定，专家组成人员：张咸成、何平刚、李红春；调查方法：田间随机抽样；调查时间：2018年1月12日；调查地点：公义镇马林村五、六组；调查结果：调查李亮宏的柚子园10株柚子，其中三红柚株数为1株，品种纯度为10%。鉴定结论：经过现场田间鉴定，李亮宏种植的三红柚纯度为10%。诉讼中原告对其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申请鉴定，后因未缴纳鉴定费而终结鉴定程序。 庭审中，被告方陈述案涉柚苗在平地种植每亩约40株左右，山地种植每亩约多5株。 另查明，被告郑清秀、郑育森系父子关系。2012年9月7日，被告郑清秀、郑育森投资成立被告正达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育森。2015年6月12日，被告正达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系被告郑清秀，被告郑育森为公司监事，公司类型经营范围：蜜柚苗木的培育、种植及销售，引进蜜柚的新品种、新技术交流咨询。 还查明，眉山市彭山区瑞辰家庭农场系原告李亮宏为经营所需于2015年5月13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眉山市彭山区。 另，本院受理的另一原告李登志诉三被告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即（2018）川1403民初1007号，该案案涉被告与本案相同，案涉标的物（柚苗）相同，事实理由基本一致。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李登志申请对其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四川德赛价款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川德赛评报字[2019]第1030号评估报告，载明：栽种经营成本712,578.89元（第一年种植经营成本49.44元/株，第二、三年按成活率90%计算，种植经营成本74.86元/株），损失收益1，374，071.48元，共计208.67万元（取整）。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正达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信息、《销售合同》、转款凭证、植物检疫证书、《承包合同》、《公证书》、《眉山市彭山区农作物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结合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以及法庭辩论意见，对本案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本院依法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一、被告正达公司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 原告认为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竞合的情况下，作为受害人和守约方的原告可以选择进行主张，因被告正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提供三红蜜柚苗，由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主张被告正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被告正达公司抗辩称，本案案涉柚苗不是产品，原告以产品责任纠纷提起诉讼，无法律依据，且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 根据双方《销售合同》的约定，被告正达公司向原告提供的应系三红蜜柚苗，但经种植试果后，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李亮宏种植的三红柚纯度仅为10%。本案案涉纠纷存在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的竞合情形，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侵权责任，双方争议焦点实质为案涉柚苗的定性问题和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是一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是特别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品种选育、种子生产经营和管理等活动，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种子，是指农作物和林木的种植材料或者繁殖材料，包括籽粒、果实、根、茎、苗、芽、叶、花等。”之规定，结合查明的事实，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为三红蜜柚苗，根据案涉标的物属性，三红蜜柚苗为种苗，双方因种苗的质量（品种）问题发生纠纷，应归属特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调整，被告正达公司系案涉柚苗的生产销售公司，理应对自己公司生产销售的柚苗品种负责；其次，案涉柚苗经种植试果后，证实非三红蜜柚苗，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被告正达公司交付种苗的品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下列种子为假种子：（一）以非种子冒充种子或者以此种品种种子冒充其他品种种子的。”之规定，本院足以认定被告正达公司交付的案涉蜜柚苗为假种子。综合上述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之规定，因被告正达公司交付种苗错误，导致了原告的财产权益受损，故原告请求被告正达公司承担交付种苗错误的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原告请求被告正达公司赔偿的损失中包含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共计20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本案中，原告虽因鉴定费问题未对其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进行鉴定，但原告因案涉柚苗的品种问题遭受损失是事实，参照同类型、同时期案件即（2018）川1403民初1007号案件的评估报告，可以认定原告的直接损失部分，即第一年种苗、人工、机械、土地租赁费、肥料农药、机械设备的经营成本为49.44元/株，第二、三年，按种苗的成活率90%计算，人工、机械、土地租赁费、肥料农药、机械设备的经营成本为74.86元/株，再结合原告租赁土地的地处位置情况属平地，每亩可种植柚苗40株，原告共计租赁土地108.5亩，由此可以计算原告种植的柚苗共计4340株（40株×108.5亩），加之，经过现场田间鉴定，原告李亮宏种植的三红柚纯度为10%。可以得出原告的直接损失为：[49.44元/株×4340株+74.86元/株×4340株×成活率90%]×非三红柚苗纯度为90%＝456275.48元,对于原告的上述直接损失部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另对于间接损失部分，因原告没有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也未对间接损失部分申请鉴定，故本案中对原告主张的间接损失部分暂不予认定。 三、被告郑清秀、郑育森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结合前述法律条文可见，一人有限公司有义务定期编制法定的会计报告，以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本案中，被告郑清秀系现在被告正达公司的唯一股东，故其应就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正达公司、郑清秀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法定的财务会计报告，以证明被告正达公司的财产与被告郑清秀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郑清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请求被告郑清秀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其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销售合同》签订时，被告正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被告郑清秀、郑育森，原告的种苗款根据被告正达公司的指示汇入了被告郑育森的个人账户。被告郑育森作为案涉柚苗交付时被告正达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未通过被告正达公司的对公账户收取种苗款，被告郑育森也未举证证明将上述种苗款交回被告正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故被告郑育森在担任被告正达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滥用股东权利，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为了维护诚实守信、保护公平有序的市场交易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亮宏直接损失共计456275.48元。 被告郑清秀、郑育森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驳回原告李亮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被告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郑清秀、郑育森负担（原告已垫付的受理费11640元，由被告在支付原告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案缓交的诉讼费11160元由被告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郑清秀、郑育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毛荣龙 审判员  李 彬 审判员  魏晓雪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