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7民终3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钱，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现在浙江省十里坪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君（王永钱姐姐），女，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红，浙江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英，女，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关洪、潘高，浙江绣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钱因与被上诉人王小英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1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永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君、马晓红，王小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高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一次。因王永钱申请对笔迹进行重新鉴定，暂停计算审限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均由王小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未对相关财产转换进行审查。一、关于两辆车购置款项来源及所有权的问题。1、2012年3月，双方举行订婚仪式，王永钱向王小英支付了彩礼688888元，王小英实际收取30万元及金器、玉器等，后王小英使用该30万元购置涉案宝马车。虽该车登记于王小英名下，但实际使用人是王永钱，且按揭贷款也由王永钱归还。因涉案宝马车的首付款系彩礼转化而来，贷款实际由王永钱归还，故该车应归王永钱所有。一审法院未采信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仅审查了车辆交付的相关情况，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017年6月，王小英曾报案称涉案宝马车被王永钱盗窃，但经公安机关侦查，确认购车款系订婚的彩礼，王永钱的行为不属于犯罪。2、关于涉案丰田车的问题，该车部分款项系王小英旧车抵扣所得，但大部分购车款即涉案15万元系王永钱出资，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涉案季关凤的银行卡当时由王永钱控制，该款系王永钱向其姐姐王红君所借，并由王红君存入该卡。一审法院不准许王永钱重新鉴定的申请，并认定该款系季关凤所存，系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存款单据中“季关凤”的签名进行鉴定，但该鉴定在样本取得及对比上均有错误。一审鉴定意见的出具并不能够体现客观事实，应当重新鉴定。二、关于证据认定的问题。一审中，王永钱申请调取涉案宝马车贷款还款凭证7份，一审法院未全部调取，也未说明理由。相关证人大部分出庭，但一审法院均未采信，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丰田车15万元购车款来源问题，王永钱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款项来源于王永钱。三、本案基于双方之间的订婚关系，且订婚前同居过一段时间，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特殊的财产关系。即使涉案两辆车不能认定为王永钱所有，也应认定系双方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且双方分手后涉案车辆一直由王永钱使用，也就是说双方已经将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并实际给王永钱。即使王小英对此有异议，也不应起诉要求确认涉案车辆所有权。本案案由确定不当，一审法院应针对财产转化问题予以审理并及时变更诉请。综上，宝马车系双方之间彩礼转化形成的财产，丰田车系共同生活过程中由王永钱出资大部分购得的财产，双方分手后上述财产归王永钱使用、控制，是双方分手时对财产的一种处置，无论从实际所有权人还是从共有财产分割的角度来看，涉案两辆车均属于王永钱的财产，希望二审法院能够支持王永钱的上诉请求。王小英答辩称，一、关于宝马车的问题，该车首付款由王小英出资、后续按揭贷款亦由王小英偿还，上述事实有相应票据及银行流水为证，因此该宝马车的所有权人为王小英。王永钱主张涉案宝马车系订婚彩礼所购并非事实，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王永钱虽曾使用该车，但系借用，鉴于当时双方的关系，王小英将车辆长期借给王永钱使用，亦属合理。该车的首付和按揭贷款均系王小英支付，不能因联系人为王永钱或王永钱偶尔代还贷款即认定上述款项系王永钱支付。王永钱一审中申请的证人作证时受到干扰，且上述证人均系王永钱的亲属、邻居，王小英对上述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二、关于丰田车的问题，该车购车款中部分是王小英旧车抵扣，另一部分即涉案15万元系王小英母亲出资，故该车属于王小英所有。王永钱主张上述15万元系其出资，应由其负责举证，王永钱举证不能，相关意见不能成立。王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车牌号为浙Ｇ×××××宝马牌小型汽车及浙Ｇ×××××丰田牌小型汽车归王小英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原系恋爱关系。2012年3月份，双方举行订婚仪式。2012年4月初，王小英与义乌市文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汽车消费贷款购车合同一份，双方就购买宝马牌小型汽车一辆达成合意。2012年4月5日，义乌市文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王小英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确认收到购买宝马牌小型汽车的首付款170000元。2012年4月12日，王小英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签订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一份。2012年4月27日，本案讼争宝马牌小型汽车办理注册登记手续，车牌号为浙Ｇ×××××，车架号：LBVFP390XCSF20399，发动机号：04067996，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王小英。从2012年5月9日起，该车的按揭购车款均从王小英在中国银行办理的银行卡中支付，现按揭款已支付完毕。2012年9月29日，王小英向金华大江南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全款购买丰田牌小型汽车一辆，该车购车款部分系王小英原有的丰田佳美牌小型汽车出卖后所得，另一部分购车款系从王小英母亲季关凤的银行账户中支出。2012年10月17日，本案讼争丰田牌小型汽车办理注册登记手续，车牌号为浙Ｇ×××××，车架号：LFMJV36F8C0028357，发动机号：G037435，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王小英。现双方对本案讼争车辆的所有权发生争议，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讼争车辆的购车款系由何人出资，谁是本案讼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现根据王小英的举证，本案讼争车辆全部登记在王小英的名下，购车的款项大部分是通过王小英的银行账户支付，部分现金支付的款项，车行出具的相应收款收据抬头登记的交款人也是王小英，综上，王小英系本案讼争车辆实际买受人的这一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故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另外，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王永钱的举证，其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购车的款项全部是由其提供，即使根据该院向银行调取的业务底单，也只能证明宝马车的其中一笔按揭款的手续共计13500元是由王永钱办理，并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的来源，更无法证明所有购车款都是其本人支付。故根据王永钱的举证，并不能证明其系本案讼争车辆的实际买受人，应当认定其主张的事实不存在。综上，王小英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车牌号为浙Ｇ×××××宝马牌小型汽车（车架号：LBVFP390XCSF20399，发动机号：04067996）及浙Ｇ×××××的丰田牌小型汽车（车架号：LFMJV36F8C0028357，发动机号：G037435）归王小英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2400元，由王永钱负担。二审中，王永钱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一、证人书面证言一份，二、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各一份，共同证明涉案宝马车是双方当事人在订婚期间定亲的30万元彩礼转化而来；三、司法鉴定投诉受理告知书一份，证明涉案鉴定意见违反鉴定程序；四、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书一份，证明2014年下半年双方当事人分手，2015年2月7日双方分开后因财产纠纷曾经调解，义乌市稠江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该协议，双方于本次调解后“决断”。王小英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传来证据；从证据二的录音内容看，系王永钱姐姐王红君与案外人之间录音，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范畴，证人应出庭作证，该证据的合法性存在瑕疵；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表明涉案司法鉴定存在程序瑕疵，但并不能说明该鉴定无效，涉案鉴定意见的结论只能证明涉案15万元款项由谁经办，并不能直接证明该款归王永钱所有；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只是证明双方存在经济纠纷。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二均属于证人证言范畴，王小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依法证人应出庭接受各方质询，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三的认证意见与后续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并阐述；证据四并未涉及涉案两辆车所有权的问题，故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二审中，王永钱申请王金仙等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涉案宝马车系由双方当事人订婚彩礼转化而来。王永钱质证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可达到其待证目的。王小英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均系传来证据，两证人均未直接看到王小英收取30万元彩礼，王金仙与王永钱存在直系亲属关系。本院认证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无论王小英是否收受相关彩礼及将上述彩礼用于购车，并不影响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上述证言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二审期间，本院收到义乌市司法局关于王永钱投诉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的答复函及补充答复函各一份。王永钱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可证明涉案鉴定意见存在程序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可重新鉴定，请求二审法院排除金华地区的司法鉴定机构，指定其他机构重新鉴定。王小英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涉案鉴定意见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该瑕疵不足以造成鉴定无效，更不需要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明确该鉴定意见不影响15万元款项归属。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相关部门依法做出，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因程序违法而无效，本院对王永钱提供的证据三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依法准许王永钱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凭证中“季关凤”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光华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永钱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意见没有意见，结论真实，可证明涉案“季关凤”签名是王红君代理存款过程中书写，涉案15万元是王红君存入，并用于丰田车首付款；因该鉴定意见与王小英的陈述不符，涉案2400元鉴定费应由王小英承担。王小英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意见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鉴定意见结论是倾向性意见，鉴定机构也无法完全确认季关凤的签名非本人所签。退一步说，即使非季关凤本人所签，也不能推定该处笔迹是王红君所签，更不能推定涉案15万元款项是王红君所有；涉案2400元鉴定费应由王永钱承担。本院认证认为，该鉴定意见系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出具，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小英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王永钱申请，本院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凭证中“季关凤”签名是否系本人所签重新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月12日，该中心出具浙光华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29日”《浙江稠州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收款人户名”处“季关凤”的署名字迹不是季关凤本人书写形成。本次鉴定费为24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涉案浙Ｇ×××××宝马车、浙Ｇ×××××丰田车所有权人是否为王小英。当事人对涉案两辆车所有权登记于王小英名下，且双方之间并未书面约定该车所有权归属等事实均无异议。一、关于宝马车的所有权问题。王永钱主张涉案宝马车的首付款系用其给王小英的30万元彩礼支付，且按揭贷款也由王永钱归还，即使王永钱上述陈述属实，相关彩礼交付给王小英后亦应归王小英所有，因此转化购买的宝马车，依法归登记所有权人王小英所有。涉案宝马车的所有权在登记时即已确定，王永钱虽支付了部分按揭款，但并不会导致宝马车所有权转移。二、关于丰田车所有权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丰田车部分购车款系由王小英原有旧车折抵的事实均无异议，该车现登记于王小英名下。退一步说，即使王永钱有充分证据证明曾支付过部分购车款，其亦不能因此获得该车全部所有权。鉴于王小英一审诉请要求确认涉案两辆车的所有权，而王永钱未反诉要求对涉案车辆所有权进行分割，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诉请确认本案案由系物权确认纠纷，并无不当。根据便利原则及诉讼经济原则，本院认为该车归登记所有权人王小英所有为宜。王永钱虽曾长期使用涉案车辆，但上述使用行为并不会导致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转移，亦不能就此认定双方当事人曾对涉案车辆所有权进行分割。王永钱的相关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永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2400元，均由上诉人王永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