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2民初23693号 原告：宜兴东方智能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经济技术开发区文庄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34635018XQ。 法定代表人：韩雪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颖，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前玉路2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5687223056。 法定代表人：李凌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强，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宜兴东方智能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兴东方智能公司）与被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银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张红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红艳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彭钦洪、颜如丹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颖、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宜兴东方智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款5519651.75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对被告焊接车间S2F前后车体及前地板焊接生产线项目的设备进行设计、制造、集成、运输、安装、调试。合同总金额为12103781元，合同还约定了付款的方式及期限。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焊接车间S2F前后车体及前地板焊接生产线项目设备总价暂定为11000000元。因分期付款产生的利息暂定为1103781元。2018年7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将《设备采购合同》的合同总价款变更为12062792.97元，付款方式不变。截至目前，被告尚欠原告合同价款共计人民币5519651.75元。经原告屡次催收无果。综上所述，被告违反合同约定，逾期向原告支付款项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严重影响原告的正常生产经营。现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北汽银翔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属实，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被告已支付金额6543141.22元；3、原告已开票金额8295604元，双方对承揽合同的范围已经进行了结算，目前合同总金额应该变更为10651327.28元，该金额是双方签字确认过的；4、合同约定被告方应当支付的款项是收到原告方开具的发票，因此未收到发票的部分，被告有权拒绝支付。 原告宜兴东方智能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举示了以下证据： 证1、《设备采购合同》及《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权利义务关系； 证2、发票复印件12张，证明原告已经开具8295604元的发票，被告已支付款项少于已开发票。因此原告有权暂停开票。 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围绕答辩意见依法举示了如下证据： 证1、《宜兴东方智能完成情况统计20180815》，证明该统计表明确项目本案项目到货及终验收情况以及最终结算金额为88%，原告并未完成全部的承揽义务，完成的节点是原合同的88%； 证3、《技术协议》，证明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时按顺序分别签订，其中1482号合同为第一份，根据技术协议，其他合同均是在前面合同约定的车型上进行增加； 证2、《会议纪要》，证明1482号合同已于2018年9月6日召开终验收启动会，双方对终验收达成一致意见，因部分车型取消，需由原告进行相应整改，待整改完毕后方可完成终验收，而原告至今未整改完毕，因此其他后续在其基础上增加的合同更无法完成终验收。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宜兴东方智能完成情况统计20180815》仅是双方对项目进度的确认，而非对合同总金额进行的变更；对《技术协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各合同均为独立签订的合同；《会议纪要》与本案无关联，因被告单方对合同主要内容进行变更，减少车型产生的调整需要，并非合同约定的原告义务，原告无法进行相应调整，且签字人仅为电气工程师，无法代表原告对合同变更达成合意，会议纪要本身不能作为双方对合同变更达成合意的证明。 经审查，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举示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5月19日，原告宜兴东方智能公司（乙方、卖方）与被告北汽银翔公司（甲方、买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BaicYX-HT2065（J））约定：一、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乙方对北汽银翔公司焊接车间S2F前后车体及前地板焊接生产线项目的设备进行设计、制造、集成、运输、安装、调试，对全过程的质量进度负责，最终保证在2016年10月31日前SOP完成，具备批量生产能力。三、合同金额：合同总金额为12103781元。该价格为包干总价，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所提供设备的设计、制造与集成费用、17%增值税、运费等等。质保期1年，从设备终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起计算。九、结算方式及期限：本合同价款12103781元甲方按12期（每3个月为一期）向乙方分期支付。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每期期末支付，具体付款金额及时间详见合同附件《合同分期付款明细》。甲方支付每笔款项前，乙方需根据甲方要求开具等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一、违约责任：乙方不按规定或约定出具发票的，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 附件四：合同分期付款明细表为：                            分期                       金额                       备注                       预计付款时间                               1                       1 086 479                       含17%增值税，银行承兑期未支付，3个月为一期                       2016年8月18日                               2                       1 072 328                       含17%增值税，银行承兑期未支付，3个月为一期                       2016年11月18日                               3                       1 058 177                       含17%增值税，银行承兑期未支付，3个月为一期                       2017年2月18日                               4                       1 044 026                       含17%增值税，银行承兑期未支付，3个月为一期                       2017年5月18日                               5                       1 029 875                       含17%增值税，银行承兑期未支付，3个月为一期                       2017年8月18日                               6                       1 015 724                       含17%增值税，银行承兑期未支付，3个月为一期                       2017年11月18日                               7                       1 001 573                       含17%增值税，银行承兑期未支付，3个月为一期                       2018年2月18日                               8                       987 422                       含17%增值税，银行承兑期未支付，3个月为一期                       2018年5月18日                               9                       973 271                       含17%增值税，银行承兑期未支付，3个月为一期                       2018年8月18日                               10                       959 120                       含17%增值税，银行承兑期未支付，3个月为一期                       2018年11月18日                               11                       944 969                       含17%增值税，银行承兑期未支付，3个月为一期                       2019年2月18日                               12                       930 818                       含17%增值税，银行承兑期未支付，3个月为一期                       2019年5月18日                               合计                       12 103 781                                                            同日，原告东方智能公司（乙方）与被告北汽银翔公司（甲方）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对《设备采购合同》作出以下说明：一、合同金额：1、焊接车间六车型焊接平台S2F前后车体及前地板焊接生产线项目设备总价暂定为11000000元，因分期付款产生的利息暂定为1103781元。该价格为含17%税金价格。项目执行过程中，乙方按原合同明细向甲方开具发票。若项目供货范围产生变更，双方按照本协议设备总价进行结算，结算完成后调整相应的利息，并按调整后的明细开具剩余发票。本协议为原合同的补充协议，本协议未约定的其他事项，按原合同执行。 2018年7月16日，原、被告公司再次签订《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及《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现经双方调整该项目结算金额，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税率调整前，该项目总金额12103781元（含17%增值税），其中已开票金额73308182元；2、税率调整后，该项目总金额变更为12062792.97元（含16%增值税）。付款方式按原合同执行，本协议为原合同的补充协议，本协议未约定的其他事项，按原合同执行。 合同签订后，原告共计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829560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8年8月14日，被告签字确认的《宜兴东方完成情况统计20180815》载明，本案所涉合同项目金额12103781元，进度为“已到货，终验收办理中，建议支付88%”，建议支付金额10651327.28元。 另查明，2016年9月22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一期焊装平台焊接生产线前后车体和前地板线技术协议》，前言部分载明：本项目是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对焊接一期厂房六车型中前后车体和前地板线的“交钥匙”工程，此次投入为S7车型，本次车型是在一期M30/M30s/S35/S2F/H5原有车型上增加。本技术协议是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适用于S7车型在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厂内部分的焊接项目。 2018年9月6日，原、被告双方工作人员签字形成《会议纪要》载明：会议主题：北汽银翔一期焊装平台焊接生产线前后车体和前地板线项目（合同编号Baic-YX-HT1482(J)）终验收启动会。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现纪要如下：1、该合同属于M30、M30S、S35三个车型，但是由于设计变化，M30及M30S车型取消。存在着部分M30和M30S夹具及机械部件拆除、部分共用夹具及机械部件与其他车型未界定清晰的问题。宜兴东方厂家需完善提供前期针对拆除部分的备案明细，以及关于取消车型的协商凭证。2、以第1条中提及两点作为现场设备清点的界定依据，由车间使用部门、设备部门、宜兴东方厂家进行现场复盘、输出差缺异项并进行三方确认。3、由于M30及M30S车型取消，本项目验收的工艺性问题由车间工艺部门按照S35车型的技术标准进行收集整理，并由宜兴东方厂家进行相应整改。4、由于M30及M30S车型取消，本项目验收的设备问题由车间设备部门按照S35车型的设备运行要求进行收集整理，并由宜兴东方厂家进行相应整改。 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的已付款金额为6543141.22元。双方均同意对因税率调整产生的合同款差额，应付款中予以抵扣。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BaicYX-HT2065（J））及对应的《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诚信履行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北汽银翔汽车公司支付货款条件是否成就。合同约定被告支付每笔款项前，原告需根据被告要求开具等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北汽银翔公司确认的本案项目进度为“已到货，终验收办理中”，表明原告已经履行了主要的交付生产线设备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约分期向原告支付款项。因原告已开具的发票总额为8295604元，而被告已付款金额仅为6543141.22元，在被告违约未及时付款的情形下，原告有权以被告未足额支付款项为由，暂停开具剩余发票；且开具发票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而被告逾期付款属于未履行主要的合同义务的行为，故被告以原告未开具发票作为付款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现有税收政策标准，原告应开具税率为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双方调整后的总金额中包含16%的增值税金额，税率差额部分的款项双方同意予以扣除。经计算，合同总金额应调整为11965365.67元，被告已支付6543141.22元，剩余分期款的支付期限现均已届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余款5422224.4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因被告逾期付款，应按约支付违约金，具体的起算方式如下：以765040.78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9日起；以987422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9日；以973271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9日起；以95912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9日起；以944969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9日起；以792402.67元，从2019年5月19日起，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被告北汽银翔公司辩称双方已对合同总金额结算确认为原定金额的88%，因原告不予认可，从宜兴东方完成情况统计20180815看，内容仅是对进度和建议支付金额的确认，并无双方对合同总金额进行变更的一致表述，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因双方之间合作的其他关联项目导致本案未完成终验收的意见，因其他项目与本案项目当事人已签订了独立的合同，且是否经过验收也不属于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宜兴东方智能汽车装备有限公司合同款项5422224.45元及其违约金（以765040.78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9日起；以987422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9日；以973271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9日起；以95912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9日起；以944969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9日起；以792401.67元，从2019年5月19日起，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至付清时止）； 二、驳回原告宜兴东方智能汽车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438元，由原告宜兴东方智能汽车装备有限公司负担890元，被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负担495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红艳 人民陪审员  彭钦洪 人民陪审员  颜如丹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林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