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泉州市车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路运通大厦7F。 法定代表人：林静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岳军，福建泉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宽，福建泉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紫金广场B座（1号楼）910室。 法定代表人:徐建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云，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煤，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车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车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宽，被上诉人视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车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视界公司诉讼请求，支持车联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视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车联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未作审查认定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客运电子票务系统相关合作协议书》（下称《合作协议》）约定车联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将售票系统的数据接口交付给视界公司；协调车站提供场地放置售票机。俞某作为视界公司的业务代表，《合作协议》的签署人，对协议的履行情况是知悉的，其证言足以证明车联公司向视界公司交付了数据接口，系因视界公司经营方向调整，导致售票机没有送至案涉车站。《合作协议》附件2《自助机第三方接口方案》与双方当事人就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加盟“易票购”电子票务平台签订的《合作协议》附件2《自助机第三方接口方案》内容完全相同，该事实也印证证人俞某所述双方当事人签订四份《合作协议》所约定的数据接口为同一个的事实。生效的（2016）闽05民终581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2月售票机在三明车站投入使用，可见车联公司已充分履行了交付数据接口的义务。二、车联公司提供的《客运自助售票设备采购合同》、发票、《软（硬）件收获安装、验收回执单》，既可以证实车联公司积极履行本案合同，又证明视界公司违约给车联公司造成损失，一审判决未予查明，是错误的。视界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在合同签订三十日内向莆田车站投放银联自助售票机，车联公司基于诚信不得不自行采购自助售票机交付给莆田车站，由此产生的售票机采购费用，属于视界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给车联公司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合作协议》第11条约定年接口服务费4万元，因视界公司违约而造成车联公司2015年未能获得该笔费用，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属于视界公司可预见的车联公司利益损失，视界公司应予赔偿。三、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视界公司未提供售票机构成违约的事实，是错误的。《合作协议》第5条约定视界公司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向莆田车站投放至少5台银联自助售票机。但视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履行该合同义务。视界公司称在（2016）闽05民终5818号案中车联公司存在擅自将自助售票机运送至泉州的情形，以期证明车联公司为了占有代理费而拒绝其售票机进驻莆田车站。但该案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视界公司向三明车站提供售票机，2015年2月份售票机正常运行，印证车联公司已将售票系统提供给视界公司。对于视界公司在合同范围外多交付的10台现钞售票机，因车站拒绝使用，车联公司在通知视界公司拉走未果的情况下，为了减少仓储等管理费用的损失，才将机器拉到泉州。上述事实恰恰证明了车联公司积极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 视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车联公司有交付数据接口的义务，其主张已交付应提供证据证明交付数据接口的时间、方式，并且得到视界公司的认可。数据接口是两个系统的连接，需要双方配合，《合同协议》第13条约定一周内交付数据接口安装调试，第5条约定设备30工作日提交。双方签订四份《合作协议》数据接口是不一样的。车联公司只是给视界公司数据接口说明书，并没有调试数据接口，也没有联网。视界公司付款买的是许可，通过许可卖票，并且对方也应该提供银行记录，四份《合作协议》所涉的四个数据接口各自独立，有四个服务器，需要对方提供。车联公司要挤占属于视界公司的市场份额，拒绝使用现钞售票机，实际上，现钞售票机的成本比银联售票机成本高，并且现金功能可以单独关闭，不存在现钞售票机不能使用的问题。 视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视界公司、车联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于2016年4月15日解除；2.判令车联公司向视界公司返还接口服务费4万元、软件服务费5万元；3.判令车联公司向视界公司支付上述费用9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标准计算的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2017年10月21日的利息损失6475元，及以上述标准计算的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4.车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车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车联公司、视界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6年4月15日解除；2.视界公司向车联公司支付违约损失赔偿款14.56万元（其中采购售票机费用10.56万元，预期利益损失接口服务费4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3.视界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1日，车联公司与视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载明双方业务合作主要内容是视界公司向车联公司提供电子商务平台，免费提供45台银联自助售票机设备，在车联公司合作车站即福建莆田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各客运车站开展自助终端销售车票业务。协议中约定视界公司提供的45台银联自助售票机，首批5台在30个工作日后投放使用，余下40台双方视设备真实使用情况陆续投入各客运站，协议签订后90个日历日内视界公司保证产品安装调试及正常使用；车联公司应于协议签订后1周内提供汽车站售票系统接口给视界公司使用，视界公司向车联公司支付接口服务费4万元/年，软件服务费5万元；车联公司在各个客运车站提供场地摆放车票自动售票机；协议还约定了可以解除协议的情形。上述合同签订后，视界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依约向车联公司支付了接口服务费4万元、软件服务费5万元。2016年4月15日，车联公司以律师函方式通知视界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签《合作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视界公司与车联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当事人双方对于解除上述《合作协议》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视界公司有权要求车联公司返还接口服务费4万元及软件服务费5万元，对其关于上述费用9万元的利息损失的要求，不予支持。对于车联公司请求视界公司支付违约损失赔偿款14.56万元，因车联公司关于花费10.56万元采购售票机系视界公司违约所致的主张证据不足，预期利益损失接口服务费4万元并无事实依据，对车联公司的上述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与泉州市车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客运电子票务系统相关合同协议书》于2016年4月15日解除；二、泉州市车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接口服务费4万元、软件服务费5万元，合计9万元；三、驳回杭州视界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泉州市车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212元，由杭州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2元，泉州市车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反诉受理费3212元，减半收取1606元，由泉州市车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合作协议》签订当日，双方当事人还就视界公司同意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加盟“易票购”的电子票务平台，通过视界公司提供银联自助售票机合作开展自助终端销售车票业务，各分别签订《合作协议》一份，除车站、售票机台数不同外，其余内容包括协议名称、附件内容均与本案《合作协议》一致。车联公司以此主张四份合作协议的履行需要交付一次数据接口。2.一审期间，车联公司提供录音资料、证人证言，以证明其已向视界公司交付数据接口。一是录音资料，载明车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静瑜与视界公司的签约代表俞某，于2018年1月8日手机通话录音，林静瑜问：“视界公司称数据接口没给你方，当时你经办的，会比较清整个过程。”俞某答：“数据接口给了呀。当时合同是我经手的，然后签了以后，我把你们技术的ＱＱ给我们的技术，姓赵的技术。然后通过ＱＱ传的，数据接口已经给掉了。”……林静瑜问：当时你们只送永安、漳州，另两个地方没送售票机。俞某答：具体是哪两个车站送售票机，我不记得了，我知道因为视界科技的那个机器，因为资金问题，机器生产不出来了，现金机又比较大，就是整个资金链就比较庞大，所以有一些车站，就是包括其他地方我签的合约也都没送过去。二是俞某出庭作证，就案涉数据接口是否已经交付及如何交付的问题，陈述“我是做业务的，我是把双方技术的ＱＱ方式交换后双方技术通过ＱＱ传送完毕，我通过ＱＱ方式再传给赵技术人员，调试完毕后才打款……当时政策是送银联机，因投资原因改送现金机，后来因为政策原因是没有送，……。”3.车联公司采购自助售票机6台分别于2015年2月26日、5月27日投放于案涉车站使用。4.（2016）闽05民终5818号民事判决载明视界公司向三明车站投放10台现钞银联自助售票机不符合双方约定，以及该案涉及自助售票机于2015年2月在三明车站接入系统投入使用的事实。5.2016年4月15日车联公司向视界公司发函，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 二审期间，视界公司为了反驳车联公司的上诉主张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质证。视界公司提供证据为：一是公证书，载明视界公司于2019年3月9日向福建省泉州市海峡公证处申请对位于泉州客运中心汽车站的售票厅内的相关设备及现场状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二是泉州市和漳州市客运中心站设备场景、莆田汽车站设备场景照片、宁德汽车南站设备场景照片、各站售票系统对比照；三是厦门市今点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记载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车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即林静瑜。视界公司以此证明车联公司恶意违约，以挤占原属视界公司市场份额的事实。车联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视界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泉州市客运中心站与车联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投入设备与车联公司无关。视界公司因资金问题无法投入生产自助售票机，导致车联公司为了履行与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建莆田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的约定，不得不自行购买自助售票机投入车站使用，可以证实车联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认为，交付数据接口是车联公司应履行《合作协议》的主要义务，也是视界公司提供银联自助售票机销售车票必不可少的条件。《合作协议》约定车联公司提供数据接口时间，并约定车联公司协助视界公司成功安装、调试的义务。对视界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时间未作约定。车联公司主张视界公司收到数据接口后才支付服务费，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车联公司的该主张也与证人俞某的证言相吻合，即视界公司收到数据接口调试后才付款。视界公司主张车联公司未按约交付数据接口，在此情况下，却向车联公司支付服务费，且付款后，车联公司自行购买自助售票机投放至案涉车站使用，视界公司未参与销售车票业务，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视界公司至本案诉讼之前，就其按合同约定应参与案涉车站销售车票事宜，向车联公司提出异议，不合常理。由此可见，车联公司主张《合作协议》的解除系视界公司未提供银联自助售票机所造成的，比视界公司主张合作协议的解除系车联公司未提供数据接口所造成，证据优势较强，可信度更高，本院予以采纳。视界公司应承担合作协议解除的违约责任，其要求返还接口服务费4万元、软件服务费5万元，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车联公司于2015年2月自行采购自助售票机投入案涉车站使用，虽支付一定成本，及丧失收取2015年9月份以后一年度的数据接口服务费的机会，但因此而获得代理费全额收取的权利，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车联公司要求视界公司赔偿上述经济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审期间，视界公司提供的证据所体现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审查认定。 综上，车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车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合理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驳回杭州视界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泉州市车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2元，由杭州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泉州市车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12元。一审本诉受理费2212元，由杭州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212元，减半收取1606元，由泉州市车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经艺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赖俊杰 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判决书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