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3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麒阳，男，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杭，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高新区合欢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80103363F。法定代表人：吴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诤毅，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超，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麒阳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交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麒阳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麒阳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文交中心支付4000元劳动报酬，金额明显过低，不足以弥补文交中心给李麒阳造成的损害。一审法院因李麒阳没有就业证而否认双方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是办理就业证的义务主体，现因用人单位未履行该义务而导致双方未能建立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台湾香港澳门居民在内地就业规定》第十五条，即使劳动者无就业证，但其实际在用人单位工作，应依照国家有关劳动争议处理的规定处理。一审判决未保证劳动者任何一项权利，有失公正。2.一审认定《九五之尊》《众志成城》两类产品的义务合作关系是高层领导对接完成，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证人陈某的证言所述，李麒阳先与安徽众生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王云进行商务交流，再将其引荐给文交中心，最终促成合作。李麒阳在前期发挥了介绍和引导作用，应当享受提成。且根据工资流水，文交中心分别在上述两类产品挂牌后支付李麒阳2万元和1万元，该费用即为提成款的一部分，代表文交中心对李麒阳业绩的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文交中心辩称：一、李麒阳与文交中心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台湾香港澳门居民在内地就业管理规定》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规定，李麒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居民，其来到中国大陆境内近十年，却一直未依法取得劳动行政部门所颁发的《台港澳人员就业证》。因此，根据劳动法律强制性规定，李麒阳与文交中心之间依法不能建立劳动关系。因此，李麒阳主张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待遇、年休假待遇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仲裁委也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李麒阳的主张不属于劳动仲裁受案范围，不予受理。二、李麒阳主张文交中心恶意调低其工资待遇，违背了客观事实。首先，在双方未形成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李麒阳主张工资待遇，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李麒阳曾提交书面《申请》，称其在家休养提高个人工作能力，自2017年11月16日起按2000元/月支付报酬。因此，李麒阳主张文交中心恶意调低其工资待遇违背客观事实。最后，文交中心在李麒阳未实际提供有效工作的情况下，仍支付2000元/月的待遇，无任何违法之处。三、李麒阳主张提成费用26万元，没有任何依据。首先，提成属于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待遇的一部分，绩效考核方案也属于公司规章制度范畴。在双方未形成合法有效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李麒阳依据公司规章制度内容主张提成工资报酬，缺少其属于适格劳动者身份这一必要前提。其次，文交中心与安徽众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就《九五至尊》、《众志成城》两类产品的业务合作系由两公司高层领导自行谈判达成，与李麒阳无关。最后，李麒阳主张其作为《九五至尊》、《众志成城》两类产品的业务推荐人，应举证证明，否则其本项诉请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麒阳的上诉请求。李麒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交中心向李麒阳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10个月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0000元以及拖欠工资27000元；2.文交中心向李麒阳支付欠付的提成260000元；3.文交中心为李麒阳补缴未缴纳的32个月的社会保险金86656元；4.李麒阳与文交中心解除劳动合同，文交中心支付李麒阳经济补偿金21000元；5.文交中心支付李麒阳未休年休假的经济补偿款14483元；6.文交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麒阳系台湾地区居民，于2007年来大陆地区创业、工作，未办理过《台港澳人员就业证》。2015年8月1日，李麒阳进入文交中心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自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李麒阳从事副总助理工作，工资标准为262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等按照公司的工资分配制度和劳动者实际劳动贡献确定等。2016年8月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李麒阳从事产品部岗位工作，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等按照公司的工资分配制度和劳动者实际劳动贡献确定等。工作期间，李麒阳向文交中心递交《申请》，称：“本人申请自2017年11月16日起，在家休养提高个人工作能力，公司按2000元/月支付本人基本工资。如公司需要本人上班，本人承诺自公司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到岗，如逾期未正常到岗工作，视同本人主动解除劳动合同，停止支付本人任何报酬。本人在此期间，如从事其它有收入性的工作，期间发生的意外事故及所引起的一切责任和费用，由本人自行承担。望公司考虑本人对公司的深厚感情，给予本人理解支持，同意此申请！”2018年6月8日，李麒阳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文交中心补缴社保、支付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等。2018年6月11日，该委作出《案件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不属于劳动仲裁的受案范围，决定不予受理。李麒阳不服该决定，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文交中心于2016年8月1日下发《关于试行＜市场部业绩考核方案＞的通知》，其中第九项“其他”中规定“1、非市场部业务部门人员如有业务推荐给市场部，经纪会员一经付费或发行商藏品成功上线，推荐人可享受业务提成，提成费率（扣除仓储、保险费后）统一按20%预算。其中60%作为推荐人的奖励，40%作为参与业务的市场部员工绩效工资和业务费用预算，绩效工资由分管领导和部门确定具体分配方案（推荐人可参与），交由财务部门审核，报总经理批准办理……”。2016年11月，众生文化公司申请将《九五至尊宣纸》在文交中心挂牌交易，并于2016年12月27日交纳保证金800000元。同月，众生文化公司又申请将《抗战胜利七十周年纪念宣纸（众志成城）》在文交中心挂牌交易，并于2017年3月9日交纳保证金600000元。众生文化公司确认上述两类产品的业务合作系其与文交中心双方高层领导直接对接，且经过多轮谈判后最终达成业务合作关系。李麒阳申请的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其曾是文交中心市场服务部的员工，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李麒阳让其陪同去望江路与怀宁路交口的徽商协会见客户王云（王云称是众生文化公司的）及一个助理，四人碰面后，没有谈具体业务，其只是与李麒阳带王云去了文交中心，后续的事情就没有参与了；因公司每一单的金额较大，普通工作人员拓展业务难度较大，而老板的人脉较广，后来就是老板拓展业务，其主要做市场售后服务；其未领过业务提成。又查明：银行流水显示，李麒阳自2017年12月起的月劳动报酬为2000元。文交中心未发放李麒阳2018年4月、5月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台湾香港澳门居民在内地就业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实行就业许可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中国境内的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居民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内地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麒阳未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故其请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基础要求文交中心支付经济补偿金、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未休年休假经济补偿、补缴社会保险金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文交中心未发放李麒阳2018年4月、5月的劳动报酬，依法应予补发。因李麒阳申请自2017年11月16日起在家休养提高个人工作能力，并要求文交中心按照2000元/月支付报酬，故文交中心应按约向李麒阳支付劳动报酬4000元（2000元/月×2个月）。李麒阳主张文交中心支付拖欠的工资超出双方约定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提成问题。李麒阳申请的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其与李麒阳去见过客户王云（王云称是众生文化公司的），但双方没有谈具体业务，只是将客户带回文交中心。陈某的该证言无法达到李麒阳关于业务系其推荐的证明目的。另，众生文化公司亦出具说明称，本案所涉两类产品的业务合作系两公司高层领导直接对接且经过多轮谈判后最终达成，这与陈某证言中的“老板的人脉较广，后来就是老板拓展业务”相吻合。至于李麒阳于2017年1月20日收到的20000元、2017年4月10日收到的10000元，银行流水摘要均备注为“报销”，与李麒阳主张的业务提成款无关联性。故李麒阳诉请主张提成260000元，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麒阳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徽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麒阳劳动报酬4000元；二、驳回李麒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安徽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台湾香港澳门居民在内地就业管理规定》虽于2018年8月23日废止，但在此之前发生的台湾居民在内地就业行为依旧受上述规定的调整。依据该规定，2018年8月23日之前台湾居民在内地就业实行就业许可制度，需依法取得就业证件。李麒阳于2015年8月1日进入文交中心工作，却从未办理就业证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规定，李麒阳基于其与文交中心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会保险金及未休年休假经济补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文交中心根据李麒阳提交的申请，自2017年11月16日后每月支付李麒阳报酬2000元。李麒阳主张文交中心应支付超过该数额的报酬，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李麒阳要求文交中心支付业务提成的前提应是其完成了相应的业绩。根据文交中心《市场部业绩考核方案》（试行）第九条规定，李麒阳需将业务推荐给市场部，经纪会员付费或发行商藏品成功上线，才可获取业务提成。而根据李麒阳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某的陈述，李麒阳仅是将客户王云带回公司，并未谈及业务也未参与后续事宜。该证言不能证明该业务系李麒阳成功推荐。同时，李麒阳主张其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及2017年4月10日收到的2万元和1万元的性质是部分提成款，也与银行流水附言不符。因此，李麒阳的该主张缺乏充足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麒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麒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建群审判员  余海兰审判员  方玮韡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晓妹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