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服务中心，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东安街5号。法定代表人：王莉，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涛，黑龙江百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黑龙江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天诚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共乐小区101栋A单元18层F号。法定代表人：张金福，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裕县海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富裕县朝阳大街南侧距中心路300米。法定代表人：杨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静涛，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帝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33号中融国际大厦15层D座。法定代表人：张金福，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彦，男，汉族，住克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女，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世臣，男，汉族，住克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轩，男，汉族，住。上诉人哈尔滨市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企信担保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天诚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富裕县海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华公司）、黑龙江省帝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泰公司）、刘宏彦、王云、吴世臣、刘智轩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企信担保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涛、张学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诚公司、海华公司、帝泰公司、刘宏彦、王云、吴世臣、刘智轩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企信担保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改判天诚公司给付律师费132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天诚公司、海华公司、帝泰公司、刘宏彦、王云、吴世臣、刘智轩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案涉《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的律师费为债权总额的5%以内，而案涉律师费仅为债权总额的3%，符合合同约定。其次，案涉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并开具发票，且依据黑龙江省物价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省物价局）、黑龙江省司法厅（以下简称省司法厅）联合下发的黑价联（2015）25号文件《关于律师服务费收费标准的通知》（以下简称《律师费收费通知》）精神，本案律师费不属于政府指导价的范围，应实行市场调节价，由双方协商确定。因此，一审判决根据该通知规定，将案涉律师费酌情调整为30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天诚公司、海华公司、帝泰公司、刘宏彦、王云、吴世臣、刘智轩未发表答辩意见。企信担保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诚公司支付代偿款43,972,528.63元，担保费61万元（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共492天，按年１%计算），违约金171,932.59元（自代偿日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8年3月１日止），自2018年3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年利率8.28%的标准计算，实现追偿权费用132万元和诉讼费，以上款项（不含诉讼费）合计46,074,461.22元;2.对海华公司抵押的四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款项内优先受偿;3.帝泰公司、刘宏彦、王云、吴世臣、刘智轩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企信担保中心与天诚公司签订案涉《担保服务合同》，约定企信担保中心为天诚公司向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坊支行（以下简称哈尔滨银行）的50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担保费用按年利率1%收取；如天诚公司违约，应按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向企信担保中心支付违约金。2015年10月9日，天诚公司与哈尔滨银行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52%,逾期利率为年利率8.28%,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2016年10月8日止。同日，企信担保中心与天诚公司、哈尔滨银行签订一份《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哈尔滨银行依约履行了借款义务，但天诚公司未依约还款。2018年2月12日，哈尔滨银行致函企信担保中心，要求其代天诚公司偿还逾期借款本金43,972,528.63元，企信担保中心于当日代天诚公司偿还上述借款本金43,972,528.63元。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5年10月14日，企信担保中心与天诚公司、海华公司签订案涉《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海华公司以其位于的四处房产及项下土地使用权为企信担保中心提供抵押反担保。合同签订后，企信担保中心与海华公司办理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他项权利证。一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10月9日，王云、吴世臣、刘智轩分别为企信担保中心出具了案涉《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为企信担保中心提供反担保，刘宏彦作为王云的配偶，在王云出具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落款承诺人处签名，并承诺同意执行其与王云的共同财产。2016年1月11日，企信担保中心与天诚公司、帝泰公司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帝泰公司为企信担保中心提供保证反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3月1日，企信担保中心与黑龙江百强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百强律所）签订一份《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书》（以下简称《委托合同》），约定企信担保中心委托百强律所为本案提供法律服务，委托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受托人完成一审委托事务终止，律师服务费共计132万元。合同签订后，企信担保中心于2018年8月1日给付百强律所律师服务费132万元。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担保服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反担保合同》《保证反担保合同》《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义务。因天诚公司违约，企信担保中心为其代偿哈尔滨银行借款事实存在，天诚公司应依据《担保服务合同》《保证合同》的约定给付企信担保中心代偿款及担保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海华公司作为抵押反担保人，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应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帝泰公司、王云、吴世臣、刘智轩作为连带责任反担保人，应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对于企信担保中心关于天诚公司给付代偿款、担保费、违约金，及海华公司、帝泰公司、王云、吴世臣、刘智轩承担相应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刘宏彦仅作为王云的配偶，在王云出具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落款承诺人处签名，而非企信担保中心的反担保人，故企信担保中心要求刘宏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依据《律师费收费通知》规定，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应根据法律服务内容、工作量、工作成果、难易程度、律师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以及律师的服务能力等协商确定。虽然企信担保中心与百强律所约定本案律师费为132万元，但综合考虑法律服务内容、工作量、难易程度、律师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等因素，同时参考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双方约定的律师费金额明显过高，故酌定对企信担保中心该项诉讼请求中的30万元予以支持。判决：一、天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企信担保中心代偿款43,972,528.63元；二、天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企信担保中心违约金171,932.59元（自代偿日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8年3月１日止），以及自2018年3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代偿款日止的违约金（按照年利率8.28%计算）；三、天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企信担保中心担保费61万元（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共492天，按年利率1%计算）；四、天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企信担保中心律师代理费30万元；五、如天诚公司逾期不给付上述第一、二、三、四款项,企信担保中心有权依法以抵押财产(海华公司名下、位于的四处房产及项下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六、帝泰公司、王云、吴世臣、刘智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企信担保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172.31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诚公司、海华公司、帝泰公司、王云、吴世臣、刘智轩负担。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涉《担保服务合同》约定,“天诚公司未按照与主合同债权人的约定偿还债务，累及企信担保中心承担担保责任和其他民事责任的，则天诚公司应当向企信担保中心承担相应的清偿等责任，清偿项目包括但不限于企信担保中心已经向主合同债权人代偿的本金、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主合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企信担保中心向主合同债权人承担的其他民事责任，以及企信担保中心为实现追偿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差旅费、诉讼费、仲裁费和债权总额5%以内的律师费等。”本院同时查明，2015年5月15日，省物价局、省司法厅下发《律师费收费通知》规定，“一、下列律师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一）担任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辩护人以及刑事案件自诉人、被害人的代理人；（二）担任公民请求支付劳动报酬、工伤赔偿，请求给付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请求发给抚恤金、救济金，请求给予社会保险待遇或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民事诉讼、行政诉讼的代理人，以及担任涉及安全事故、环境污染、征地拆迁赔偿（补偿）等公共利益的群体性诉讼案件代理人；（三）担任公民请求国家赔偿案件的代理人。二、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三、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除实行政府指导价以外的其他律师服务费实行市场调节价。其收费标准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根据法律服务内容、工作量、工作成果、难易程度、律师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以及律师的服务能力协商确定。四、通知自发文之日起执行至2019年12月31日。”本院再查明，2015年10月9日，海华公司将其向企信担保中心提供抵押的4宗土地使用权，在富裕县国地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其土地使用权证及他项权利证号分别为：富裕县国用（2013）第947、948、591、590号；富裕县他项（2015）第061、062、060、059号。2015年10月15日，海华公司将其向企信担保中心提供抵押的案涉4处房产，在富裕县房屋产权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其产权证号及他项权利证号分别为：富裕房权证富裕字第××、Ｓ2××63、Ｓ2××04、Ｓ2××10号；富裕房他证富裕字第T2015100092、T2015100093、T2015100094、T2015100095号。本院还查明，2018年8月1日，百强律所为企信担保中心开具14份《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合计132万元。2018年8月6日，企信担保中心通过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道里支行向百强律所转款132万元，其转账凭证附言载明为律师费。案涉《委托合同》所约定的律师费132万元系按企信担保中心实际代偿的款项43,972,528.63元的3%计算而来。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担保服务合同》《抵押反担保合同》《保证反担保合同》《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正确。天诚公司等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代偿款、违约金、担保费等数额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上述款项的数额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企信担保中心主张案涉132万元律师费应否予以支持。本案中，案涉《担保服务合同》约定，“天诚公司未按与主合同债权人的约定偿还债务，累及企信担保中心承担担保责任的，则天诚公司应当向企信担保中心承担相应的清偿等责任，范围包括本金、利息……仲裁费和债权总额5%以内的律师费。”即企信担保中心在本案诉讼中向天诚公司主张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而案涉《委托合同》约定的律师费为132万元，系根据案涉代偿款43,972,528.63元的3%计算而来，委托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受托人完成一审委托事务终止。故企信担保中心为实现追偿权所支付的律师费，未超过《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的债权总额即5000万元的5%以内的律师费标准。况且，该《委托合同》项下的委托事项业已完成，企信担保中心亦已实际支付全额律师费，百强律所亦已全额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该笔132万元律师费已经实际履行。根据省物价局、省司法厅下发的《律师费收费通知》精神，实行政府指导价的适用范围仅限于该通知列明的三类情形，而本案所涉律师费并不属于政府指导价的案件类型，属于市场调节价的范畴。加之，该通知中按市场调节价的律师费收费标准需根据法律服务内容、工作量、工作成果、难易程度、律师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以及律师的服务能力协商确定，系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之间意思自治的范畴，并非人民法院调整律师费的依据，且天诚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抗辩、亦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律师费畸高及存在企信担保中心与百强律所恶意串通抑或转嫁风险而损害其合法利益的情形。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参照前述通知中政府指导价的标准将案涉132万元律师费酌定调整为3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天诚公司承担案涉律师费的数额发生变化，导致海华公司抵押担保及帝泰公司、王云、吴世臣、刘智轩保证担保的债权数额亦因此而发生相应变化，故本院对海华公司的抵押责任及帝泰公司、王云、吴世臣、刘智轩的保证责任的范围亦一并予以调整。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部分法律适用不当。企信担保中心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七项；三、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为：黑龙江省天诚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市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服务中心律师费132万元；四、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为：如黑龙江省天诚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期给付本院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及本判决主文第三项所涉债务的，对不能清偿的部分，哈尔滨市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服务中心有权以富裕县海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富裕房他证富裕字第T2015100092、T2015100093、T2015100094、T2015100095号项下四处房屋所有权及富裕县他项（2015）第061、062、060、059号项下四宗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六项为：黑龙江省帝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王云、吴世臣、刘智轩对本院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及本判决主文第三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哈尔滨市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172.3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均由黑龙江省天诚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富裕县海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帝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刘宏彦、王云、吴世臣、刘智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斌审判员  武铁军审判员  樊 琦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孙希书记员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