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314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金学，男，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河南省栾川县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新武，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耿满国，男，195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一审被告：河南省栾川县庙子镇上河村第一村民组。负责人：张现，该村民组组长。申诉人赵金学因与被申诉人王新武、耿满国，一审被告河南省栾川县庙子镇上河村第一村民组（以下简称上河村一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民终字第299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8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7]4100000058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豫民抗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赵金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被申诉人王新武、耿满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认定赵金学与王新武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系个人行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由其个人承担，缺乏证据证明。第一，赵金学在案涉施工合同上签字系代表人行为。案涉施工合同及赵金学与12户村民签订的自愿集资房协议中，均载明“上河村一组，代表赵金学”。可见，在该两份合同中上河村一组是一方当事人，赵金学仅是作为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第二，赵金学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二审中，上河村村委会、村务监督委员会、村支部共同出具证明，证实因洛钼集团四道口冶炼厂搬进上河村后造成污染，上河村一组群众无法居住生活。经协调，栾川庙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庙子镇政府）和洛钼集团四道口冶炼厂共资助22万元帮助村民搬迁，资助资金按照搬迁者有份，不搬迁者自动放弃的原则进行补偿。具体搬迁事宜由村民组组长牵头组织实施。时任上河村一组组长为赵金学，其在建房过程中所实施的行为均代表全体搬迁户，其所实施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庙子镇司法所也出具证明，赵金学组织建房系履行职责监管行为，不属于个人行为。第三，赵金学组织集资建房过程中的程序瑕疵不足以否认其职务行为。虽然参与集资建房的为部分村民，在得到22万元资金资助后，并非分给全体村民，但不论赵金学仅是代表部分村民利益与王新武签订合同，也不论其是否严格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以下简称村委会组织法）规定的相关议事决策程序，均不能否认其行为的性质系代表上河村一组村民集体利益。第四，一、二审认为赵金学未充分说明合同差价问题不当。案涉施工合同和赵金学与集资户签订的合同虽然有100元的差价，但赵金学解释差价中包含图纸、门面房装修等各杂项开支，此解释符合常理，且差价问题不影响赵金学职务行为性质的认定。赵金学申诉称，1、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和本案适格主体。其签订案涉施工合同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其是代表搬迁户与王新武签订的施工合同，上河村村委会等出具的证明足以认定其为职务行为。一、二审对上述证明不予采信错误。其与王新武签订合同不是为其个人利益，而是为上河村一组搬迁群众的利益。案涉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其代表上河村一组把所有建房账目提交法院，同时也协助法院向欠款户收回2万元。2012年其任期届满，已将欠款户的账目、欠款名单等交给上河村监委会。应当由上河村一组承担全部付款义务。2、一、二审认定其行为违反村委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行为是否违反村委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事实上，2008年春，其已多次召集上河村一组群众讨论搬迁事宜。12户集资户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能证明，他们对签订案涉施工合同知情。该搬迁系整体搬迁，已开群众会讨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合同差价问题，其作为合同一方的代表人，有权利对实际建房户进行管理，管理的形式可以是签订合同等其他内容。其与集资户签订合同实际上是协助和更便于案涉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并无不妥。且自愿集资房协议中仅是对所建房屋的预算价进行了约定，并不是最终决算价。3、一、二审判决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数额错误，该案被强制执行过，后来也有付款。上河村一组尚欠王新武、耿满国工程款数额为71970元。案涉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数额不是双方相互妥协的结果，而是经过对总工程款核算之后应支付的数额，该数额应当予以认定，即案涉工程欠款为156750元。在该调解书生效后，其又支付3万元，另耿满国于2009年10月7日向其借款2万元；2012年2月9日，王新武、耿满国收到执行款1万；其代上河村一组于2010年4月支付1万元；张现2012年8月7日出具证明，显示上河村一组支付1.2万元，以及王新武、耿满国在施工中用于生活开支，上河村一组予以垫付的款项2780元。以上款项扣除后，上河村一组还应支付71970元。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对赵金学的诉讼请求。王新武、耿满国辩称，赵金学签协议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其是与赵金学个人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上也是赵金学个人的签名，从未出现村民组或村委会的印章，所有事项也都是赵金学一人负责，并没有会计或出纳出现，工程款的支付也是赵金学一人签字。一、二审判令赵金学个人还款正确。上河村一组未提供书面意见。王新武、耿满国于2010年6月22日向栾川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河村一组给付其工程款234750元；2、赵金学对该款负连带清偿责任；3、由上河村一组、赵金学负担诉讼费用。栾川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08年7月25日，王新武与上河村一组、赵金学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由王新武建筑队承建上河村一组部分集资建房户的住宅楼。该建筑施工合同第1页记载“甲方上河村一组”，第二页记载“甲方赵金学”。所附工程明细说明甲方落款为赵金学、乙方为王新武。工程竣工后，经双方结算，赵金学于2010年2月9日向王新武、耿满国出具结算单一份。结算单上记载“下余244750元”“截止2010年2月9日前一切取款条作废，以此数为准”。后经王新武、耿满国多次催要，赵金学于2010年4月支付王新武、耿满国1万元，下欠234750元未予支付，诉至法院。另查明，在建筑施工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赵金学时任上河村一组组长。上河村一组当时有22户居民。建筑施工合同中所涉住宅楼并非上河村一组全体村民所有，而是自愿参加集资的12户村民所有。上河村一组、赵金学与参加集资建房的12户村民签订有自愿集资房协议。上河村一组的建房项目获得庙子镇政府和洛钼集团四道口冶炼厂共计22万元的资金资助，该款项由赵金学按照12户建房集资户的户头分下去，抵偿每户部分建房款。目前，仍有部分集资户的建房款未收回。此外，在执行过程中，赵金学履行标的款2万元。栾川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赵金学以上河村一组的名义与王新武施工队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的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而属于个人行为，应由赵金学承担对王新武、耿满国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为有效合同，赵金学应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赵金学以上河村一组名义与王新武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并非为全体村民的利益，而是仅为自愿参加集资建房的12户村民的利益。上河村一组的建房项目获得庙子镇政府和洛钼集团四道口冶炼厂22万元的资金资助，该款项由赵金学直接按照12户建房集资户的户头分配抵偿每户的建房款，而不是在征得全体村民组成员同意后分给全体村民或抵偿建房款。赵金学以上河村一组名义与王新武签订的施工合同每平方米的造价为550元，而赵金学以上河村一组名义与集资建房户之间签订的协议中预算价为每平方米650元，对该差价赵金学并未作出合理的说明和解释。根据赵金学的陈述，12户集资建房户将集资款交给赵金学，由赵金学统一对外向王新武、耿满国付款。本案中，在总工程量、单价确定，建房集资户人数亦确定的情况下，每户应交纳集资款数额也必然确定。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除已知道的建房集资户中赵金有、赵金栓、张现、赵复燕四人共欠76019.32元外，赵金学始终未向法庭说明其他哪一户尚未交清集资款及下欠款项的具体数额。故，赵金学虽然形式上是以上河村一组的名义与王新武施工队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但从其任组长时实施的具体行为本质上却是个人行为。如代表部分村民利益而与王新武签订施工合同、未按议事决策程序决定补偿款的用途等行为均违反了村委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赵金学对形成本案的纠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由此产生的支付工程款义务应由赵金学个人承担。关于王新武、耿满国主张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对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依法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双方对下欠工程价款结算之日（2010年2月9日）起计算。栾川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5）栾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10）栾民一初字第151号民事调解书；二、赵金学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新武、耿满国工程款21475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0年2月9日起计算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止）；三、驳回王新武、耿满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赵金学负担。赵金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新武、耿满国对赵金学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王新武、耿满国负担。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赵金学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属于个人行为问题。上河村一组的建房项目曾获得庙子镇政府和洛钼集团四道口冶炼厂22万元的资金资助，该款项由赵金学直接按照12户建房集资户的户头分配抵偿每户的建房款，而不是在征得全体村民组成员同意后分给全体村民或抵偿建房款。赵金学以上河村一组名义与王新武、耿满国签订的施工合同每平方米的造价为550元，而以上河村一组名义与集资建房户之间签订的协议中预算单价为650元，这中间的差价赵金学并未作出合理的说明和解释。根据赵金学的陈述，12户集资建房户将集资款交给赵金学，由赵金学统一对外向王新武、耿满国付款，赵金学始终未说明哪一户尚未交清集资款及下欠款项的具体数额。综上，赵金学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以上河村一组的名义与王新武、耿满国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系按议事决策程序决定补偿款的用途，其要求认定为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认定赵金学与王新武、耿满国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并无不当。关于赵金学拖欠工程款具体数额问题，经审查，赵金学原欠工程价款234750元，在执行过程中赵金学偿还20000元，还剩214750元。由于案涉民事调解书已经撤销，赵金学主张按调解协议确定的金额计算工程款，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5）洛民终字第29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1元，由赵金学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上河村一组村民居住环境受到污染后，部分村民自行搬迁至他处；部分村民未搬迁；另有12户村民包括申诉人赵金学，在政府及污染企业相应资助下统一搬迁、自己集资建房。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赵金学与王新武签订案涉施工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问题。本案系因上河村一组群众居住环境受到污染，愿意统一搬迁的村民需要建房与施工方王新武、耿满国发生的纠纷。赵金学虽时任上河村一组组长，但同时也是愿意搬迁的12户村民之一，该12户村民推选赵金学为代表与王新武施工队签订了案涉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中虽然在首部打印有上河村一组，但事实上赵金学并非代表全体小组群众为其利益签订该协议，而仅是代表该12户建房户签订该协议，且在签订该施工合同之前，赵金学也分别与各建房户签订了集资建房协议。此外，从案涉合同履行看，也是赵金学先履行其与集资各户的协议，收取款项后，再由其个人向王新武、耿满国支付。故，案涉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并非上河村一组，而是由12户村民推选出的赵金学个人，一、二审认为赵金学签订案涉施工合同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正确。赵金学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后，可根据其与各集资户签订的合同另行主张欠款。关于赵金学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案涉工程完工后，2010年2月9日经双方结算，赵金学出具欠付244750元的结算凭证。赵金学申诉称本案起诉后调解时确定的数额系双方重新核对后所确定，应作为结算依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在结算后，赵金学陆续还款，至本案在栾川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时，尚欠214750元未还，一、二审判令赵金学偿还214750元并无不当，赵金学再审称，曾代王新武、耿满国偿还欠款，但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检察机关抗诉理由及赵金学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民终字第299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鑫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