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402民再13号抗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8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光，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蒋万胜，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原德州市规划局干部，住德州市德城区。原审被告：朱华军，男，197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十三局医院职工，住。原审被告：杨子顺，男，198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德州市石油化工厂职工，住德州市。申诉人王斌因与被申诉人蒋万胜、原审被告朱华军、原审被告杨子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德城商初字第108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德检民（行）监[2018]37140000036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4民抗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东敏、朱明志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王斌、被申诉人蒋万胜、原审被告朱华军、杨子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原审蒋万胜以王斌、朱华军、杨子顺未按时偿还借款，于2011年8月25日诉至本院。蒋万胜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偿还共同借款150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要求被告按每日1000元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请求按照法定利率四倍计付违约金。原审查明：一、2010年6月25日，原告蒋万胜（甲方：债权人）与被告王斌、朱华军、杨子顺（乙方：债务人）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壹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0年6月25日至2010年12月25日；协议第五条约定：协议期满，乙方如不按期偿还借款，自愿每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至借款全部还清为止。同日，三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注明：王斌、朱华军、杨子顺三人于2010年6月25日共同在蒋万胜处借得人民币15万（大写：壹拾伍万，其中转账柒万柒仟捌佰伍拾元，现金柒万贰仟壹佰伍拾元）元整，以此借条为证。约定还款期限为2010年12月25日。上述协议、借条由原、被告签名并由三被告加按手印。二、原告在庭审过程中称，借款时是给的现金，三被告均在场，当时想给王斌账户打款，因王斌的账户不能打款，要求给他现金。三、被告朱华军在本院调查时称：协议和借条的签名都是其本人所签，并称其不认识杨子顺，杨子顺在不在现场也不知道，借款当时其本人没见到钱，钱由谁拿着也不知道。原审认为：原告蒋万胜与被告王斌、朱华军、杨子顺之间所签订书面借款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基本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依法确认其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向借款人王斌、朱华军、杨子顺提供150000元借款的义务，借款人王斌、朱华军、杨子顺至今未偿还上述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现起诉要求偿还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要求被告按每日1000元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请求按照法定利率四倍计付违约金，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诉讼过程中，被告王斌经本院公告传唤、被告朱华军、杨子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依法应视其放弃答辩权利，并应就其拒不到庭应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虽未提出给付三被告15万元现金的证据，被告朱华军也否认借款当时收到或见到上述借款现金，但三被告均在借条上签名并加按了手印，且三被告均未提出上述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的抗辩。根据现有证据，原告主张三被告向其借款15万元，应依法予以认定，原告请求亦应依法予以保护。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被告王斌、朱华军、杨子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并以150000元为本金，按四倍银行同期贷款法定利率支付原告自2010年12月26日始至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具有《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七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提起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具体理由是：1.蒋万胜向王斌、杨子顺、朱华军实际交付150000元现金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蒋万胜仅提交了借款条和借款协议，并未提交给付王斌、杨子顺、朱华军三人150000元现金的证据，也未提交款项的来源或财产变动情况，不足以证明蒋万胜已履行150000元借款的交付义务。原审法院在王斌、杨子顺、朱华军三人未到庭应诉的情况下，仅仅依据三人在借款条上签字并加按手印即认定借款150000元现金的事实成立，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另，蒋万胜与王斌、杨子顺、朱华军三人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蒋万胜出借150000元本金，借期半年，却不收取任何利息，明显有悖于常理，违反日常法则。2.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王斌在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时，提交了蒋万胜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向王斌建设银行账户转款77850元的转账凭证，该证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证据，且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蒋万胜向王斌等三人交付150000元现金的基本事实。王斌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并在再审中称：2010年6月25日，申诉人王斌打电话向被申诉人蒋万胜借款，并提出让原审两被告担保。在事先约好的地点（广川宾馆）见面后，被申诉人将事先打印好的借款协议和借条让申诉人和原审两被告签字。下午申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形式转给申诉人77850元，又支付了20000元现金，但对剩余的52150元被申诉人始终没有支付；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书中关于按四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10年12月26日始至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的内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为此，王斌再审请求：撤销（2011）德城商初字第1080号民事判决。蒋万胜在再审中辩称，申诉人的申诉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0年6月25日，王斌、杨子顺、朱华军共同向被申诉人借款，三人在仔细阅读借款协议书和借条内容并表示没有任何异议后才签字并摁手印，被申诉人并在签订借款协议的当天向王斌交付了150000元借款，其中转账77850元，现金72150元；2、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款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综上，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德城商初字第1080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朱华军在再审中辩称，借款当日答辩人与王斌、杨子顺一块来到广川宾馆，是在停车场车内签的字，签完字就走了，没见到现金交付。原审被告杨子顺在再审中辩称，1、2010年6月25日，申诉人王斌打电话要求答辩人帮忙给他借款担保签个字，答辩人不好推脱只好去了广川宾馆。见面后，被申诉人拿出事先打印好的借款协议和借条催促答辩人签字，答辩人在内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借款条上签字摁手印；2、答辩人没有见到被申诉人交付借款也没有收到过借款，更没有从中收益。综上，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德城商初字第1080号民事判决认定答辩人是借款人，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围绕王斌的再审请求，针对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和当事人的申诉、答辩意见，经当事人双方同意，本院确认被申诉人蒋万胜除已履行借款97850元外，剩余借款52150元是否已实际出借给原审三被告，作为本案审理的诉讼争议焦点。本院再审查明，申诉人王斌在再审中提交新的证据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0年6月25日（即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收到被申诉人蒋万胜借款77850元；王斌陈述收到蒋万胜出借的现金20000元；另外的52150元是蒋万胜提前扣减的利息，计入了借款本金，王斌与另二被告未实际收到52150元。就案涉150000元如何交付问题，蒋万胜在一审开庭笔录中称全部借款均是现金交付；2018年9月5日检察机关对蒋万胜询问笔录中，蒋万胜称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并且是在签订协议和借条后，当场交付了150000元现金。再审庭审中蒋万胜认可向王斌转账77850元，交付了现金20000元，该款系案涉合同的履行组成部分，同时坚持另52150元也是通过现金方式与上述20000元现金同时交付的，其已全部履行了出借义务。蒋万胜提交的两张录音光盘，分别是蒋万胜与原审被告朱华军的现场对话录音和与王斌的电话录音，证明在一审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蒋万胜要求朱华军、王斌清偿借款的事实。朱华军、王斌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不认可借款时蒋万胜实际全部出借借款。再审期间，蒋万胜未就支付现金借款52150元提交新的证据证实。综合当事人陈述、提交的证据，再审认定王斌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在案涉借款150000元履行过程中，蒋万胜实际向王斌、朱华军、杨子顺出借97850元。蒋万胜提交的录音不能证实其在出借资金时实际交付的事实，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时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从本案借款协议及借款条来看，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存在借贷合意的，但就出借义务的履行过程，蒋万胜在原审庭审中、德城区人民检察院调查询问时均陈述150000元借款是现金给付，王斌、杨子顺、朱华军均是现场点完钱确认无误后才在借款协议和借款条上签字摁手印，这与再审查明的履行行为相矛盾。在王斌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后，蒋万胜才认可其中的部分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其余是现金给付，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且对现金交付部分没有继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结合蒋万胜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的虚假陈述，对其再审中陈述72150元借款是以现金方式出借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定蒋万胜实际向王斌、朱华军、杨子顺出借借款本金97850元，另外的52150元借款蒋万胜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王斌、朱华军、杨子顺应偿还蒋万胜借款本金97850元并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双方在借款时未书面约定利息，蒋万胜在诉讼中也未要求原审三被告支付借期内的利息，故对借期内的利息，本院不予保护。关于借款逾期违约金，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出法律规定上限的部分，本院不予保护，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杨子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该借款是用于王斌承包的工程，仍然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摁手印，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其辩称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再审中，申诉人提交了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检察机关抗诉理由和王斌申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德城商初字第1080号民事判决；二、王斌、朱华军、杨子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蒋万胜借款本金97850元及逾期违约金（以9785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蒋万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斌、朱华军、杨子顺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247元，由王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滕冬梅人民陪审员  任春霞人民陪审员  张全利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审助理杨爱华书记员季秀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