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终13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景，男，1990年5月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户籍地湖南省安化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13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尤涛，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文浩，曾用名吴海凌，男，199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5月1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梁志铭，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景、吴文浩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粤0118刑初9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景、吴文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上诉及辩护意见，提讯上诉人马景、吴文浩，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12日至26日期间，被告人马景、吴文浩等人经商量策划，由被告人吴文浩提供场地，被告人马景组织车辆运输垃圾到增城区永宁街民地三路15号16号后面空地及鱼塘倾倒。期间被告人马景组织姚德平、皮振平等人多次运输垃圾到涉案地倾倒并按400元/车收取费用。被告人马景收取费用后按200元至300元/车支付被告人吴文浩场地费，期间被告人马景通过微信支付吴文浩费用共16400元。2018年4月13日，被告人马景被抓获归案。同年5月11日，被告人吴文浩主动投案。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归案经过，身份材料，现场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通话记录，电子数据，证人徐某1、高某的证言，同案人姚某平、皮某平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被告人马景、吴文浩的供述及辨认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马景、吴文浩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规定，介绍、安排他人到案发地点倾倒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吴文浩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景、吴文浩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吴文浩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诉人马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是：1.本案中是吴文浩选择污染物排放地点并联系人员车辆，其收取的费用明显高于他人，且排放地点的承租合同是吴文浩与鱼塘所有人签订，而马景是吴文浩自2018起安排的收款人员，其收费与否以及收费多少都由吴文浩决定。故马景是受吴文浩指使为其提供帮助，在本案中应认定为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2.一审认定马景造成的损失数额34万元错误，马景并未排放液体污染物，应以固体污染物的处置费905045元的六分之一计算损失数额为150840元。3.马景系初犯，且认罪悔罪态度较好，配合调查，恳请减轻处罚。上诉人吴文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是：1.本案的鉴定机构并非司法部或广东省司法厅登记在册的鉴定机构，其业务范围并不包含环境损害鉴定及相关司法鉴定，其出具的鉴定报告不应作为证据采信。2.固体污染废物不同于危险废物，一审未对涉案建筑垃圾定性，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吴文浩非法倾倒的建筑垃圾为危险废物，只有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才属于污染环境罪的调整范畴。3.一审并无证据证明马景向吴文浩支付的16400元全为涉案款项，不排除二人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按每次300元计算，倾倒车次为54.666，不能与其他证据印证，且二人供述的倾倒次数40次可相互印证，与吴文浩辩解的1.2万元费用吻合。按每车装载20立方建筑垃圾，40车共计800立方，占总垃圾立方约12.07%，占总损失数额约250932元。故二人的违法所得或造成的损失数额均未达到司法解释规定的入罪标准，不构成污染环境罪。吴文浩的行为属于行政违法，应承担行政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应依法改判无罪。4.即使认定吴文浩有罪，其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较好，属于初犯，造成的损害后果较低，恳请法庭依法从轻减轻处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归案经过，证实上诉人吴文浩于2018年5月11日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上诉人马景于2018年4月1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3.上诉人马景、吴文浩的户籍资料。4.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5.广州市增城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增城区永宁街简村变电站旁地块被非法倾倒垃圾的情况说明。6.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证实根据现场采用微轻型无人机近地遥感勘查和测量，该非法倾倒区域约为6770平方米，堆体体积约6626立方米，造成损失为2078975元。7.通话记录，证实上诉人马景手机号码186××××7772与同案人皮某平137××××0711于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有多次通话记录；上诉人马景手机号码186××××7772与上诉人吴文浩136××××0132在2018年1月25、26日有多次通话记录。8.上诉人马景的手机电子数据，证实马景使用手机中微信×××与wh569172-阿浩的聊天记录，证实两人在微信中商量策划在涉案地块倾倒垃圾及商谈价格并以微信转账方式结算，两人从2018年1月12日开始组织他人运输垃圾到涉案地点倾倒垃圾，至2018年1月25日晚案发，期间马景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吴文浩支付16400元。马景在微信群“增城龙马车建筑垃圾泥尾巴”里组织、指挥群内司机到涉案地点倾倒垃圾。9.证人徐某1的证言：我是增城区永宁街城管中队工作人员，对于案发现场，我们之前都有不定期巡查，没有发现这个区域有异常，一直到案发接到举报到达现场才发现现场有人倾倒垃圾。10.证人高某的证言：我是简村村委工作人员，案发现场所述地块2009年以前属于牛眠地合作社，在被倾倒垃圾之前是水塘，该地方在2009年被增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征收，不清楚地块现在属于何人。我村有巡防员进行日常巡逻，但由于上述地方没有人居住，就没有对上述地方进行巡查。直到案发才发现上述地方被倒垃圾。11.同案人姚某平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大约一个星期前，一个朋友将我拉入一个叫“增城龙马车建筑垃圾泥尾巴”的微信群。有人在群内发布信息说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牛眠地社可以收垃圾，每车400元。之后，我就到深圳某中转站装垃圾到上述地址。到了后，现场大约有6到7名年轻男子指挥倾倒并收钱。我一共运了约5车，每车大约18到20立方米，收钱的人是一个微信昵称叫“SKY”的人。其辨认出马景就是在倾倒垃圾现场收钱的人，指认了在增城区永宁街简村牛眠地倾倒垃圾收钱的人的微信、其运输垃圾的车辆、倾倒垃圾的现场。12.同案人皮某平的供述：2018年1月25日，我联系增城区永宁一个叫“老马”的，老马说可以运输砖渣到他的地方倾倒，每车400元。于是我就拉着一车砖渣去到老马的地方，现场好像是一个鱼塘，我将砖渣倒到鱼塘里，交了400元给老马，然后就离开。还没走出现场，就有城管拦车，我就弃车跑了。我在上述地点就只倒了一车砖渣，大概4个立方米。其指认了倾倒垃圾的现场及其运输垃圾的货车。13.上诉人马景的供述和辨认笔录：我于2016年年初认识吴文浩。2017年12月，吴文浩找到我说他们那边有个鱼塘需要填泥土，问我有没有这方面的资源，我将这些信息发到了“增城建筑垃圾泥尾”等几个微信群，有需要的司机通过电话联系我，我将位置发给司机，告诉司机报我的电话号码进场，并通知吴文浩接头。增城建筑垃圾泥尾群的群主是我同学刘志敏，他收取50元/车的费用，我收取50元/车的介绍费。司机到现场后先将400元给我，我扣除我和刘志敏共100元后，再通过微信转账给吴文浩300元/车。期间我组织40多车次，获利约2000元。我第一次到现场时，现场环境很恶劣，鱼塘已经被泥填了一半，时不时还有泥头车去倒污泥，我觉得在此处倾倒建筑垃圾问题不大。庭审中供述其在侦查阶段供述的2017年12月是指阴历，对应的是阳历的2018年1月左右。其辨认出吴文浩就是在2017年12月底让其介绍运输建筑垃圾到涉案地点倾倒的人，指认了其作案使用的的微信账号及“增城龙马车建筑垃圾泥尾”微信群。14.上诉人吴文浩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在2018年1月份，我一个叫“马景涛”的朋友和我联系，问我们村附近有没有可以倾倒、填埋泥土的地方，如果我提供地方，可以给我费用。我知道我们村牛眠地社有个废旧鱼塘，已经被征收，暂时闲置，就将这个地方提供给马景涛，让他介绍司机过来倾倒泥土，一开始他说给我200元/车，后来我跟他谈，最终按照300元/车给我费用。马景涛是晚上安排车辆过来的，每次安排都会打电话通知我，马景涛前后大约介绍了40来车，都是红土和砖头，我从中获利约10000元。我与马景涛联系用的微信账号是×××。其辨认出马景就是介绍司机运输泥土到涉案地点倾倒的马景涛，指认了其与马景的聊天记录及部分微信转账记录。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景、吴文浩为牟利，介绍、安排他人违法倾倒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吴文浩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马景归案后能如实交代基本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表现，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马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马景是受吴文浩指使，在本案中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经查，马景负责组织车辆运输建筑垃圾，其从中获取的费用相比于吴文浩较低，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明显低于吴文浩，依法可认定为从犯，故上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马景、吴文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认定造成的损失数额34万元错误，马景并未排放液体污染物，应以固体污染物的处置费905045元的六分之一计算损失数额为150840元，一审并无证据证明马景向吴文浩支付的16400元全为涉案款项，不排除二人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的意见，经查，一审依据马景、吴文浩微信转帐记录认定马景向吴文浩转账16400元均为支付的倾倒垃圾费用，进而又认定二人倾倒垃圾54车有余，考虑到除此之外并未有其他证据佐证该转账费用全部系支付的倾倒垃圾费用，不排除二人之间还有其他原因进行转账，一审仅以16400元均为支付的倾倒垃圾费用进而推算二人倾倒垃圾54车有余的事实，据此认定证据不足。但马景、吴文浩二人均供述倾倒垃圾40余车，按一车装载20立方计算，二人倾倒固体垃圾800余方。马景虽辩解只倾倒建筑垃圾，未排放液体，但涉案倾倒地块系鱼塘，倾倒建筑垃圾亦会导致水污染后果的发生。根据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证实涉案非法倾倒区域堆体体积约6626立方米，造成损失为2078975元，已造成污染后果的发生，故二人对固体废物污染和因此导致的水污染其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吴文浩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吴文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的鉴定机构业务范围并不包含环境损害鉴定及相关司法鉴定，其出具的鉴定报告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的意见，经查，生态环境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系《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机构名录》（第一批）入选单位，其具有对生态环境损害进行鉴定评估的资格，其在涉案地块非法倾倒事件发生后依法接受增城区永宁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作出损害评估鉴定报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对案件所涉的环境污染专门性问题难以确定的，依据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或者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公安部门指定的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一审对该机构作出的损害评估鉴定报告作为证据采信使用并无不当，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吴文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吴文浩非法倾倒的建筑垃圾为危险废物，一审未对涉案建筑垃圾定性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马景、吴文浩二人介绍他人非法倾倒的建筑垃圾已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后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项、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刑初93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刑初93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量刑和罚金部分、第二项中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马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5月1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四、上诉人吴文浩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胡 涛汤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