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4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金国，男，198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丽，山东翔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寿光市文家街道岳家铺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文家街道岳家铺东村。法定代表人：张庆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相顺，寿光兴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向亨，男，196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喜，山东格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金国因与被申请人寿光市文家街道岳家铺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岳家铺东村委）、张向亨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7民终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金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丽，被申请人岳家铺东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张庆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相顺，被申请人张向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国申请再审称,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张向亨的财产损失不属实，且该损失并非由申请人张金国引起。另，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寿光市文家街道岳家铺东村岳东线9号杆东10米处电线被飞起棚膜缠绕，连线打火引燃棚顶可燃物”导致火灾发生，这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此，岳家铺东村委应承担本案损失的全部责任，请求再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岳家铺东村委答辩称，被申请人岳家铺东村委已对所述范围内的供电线路及设备完全尽到安全管理及监督义务，该事故并非因供电线路及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引起的，而是因为张金国违法违规建造建筑物造成的，原审认定张金国承担主要责任是正确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张向亨答辩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张向亨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647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3日12时41分许，岳家铺东村委所属的供电线路岳东线9号杆东10米处电线被飞起的棚膜缠绕连电打火，引燃被告张金国最南排猪棚，继而引燃原告的猪棚。寿光市公安消防大队接到报警后赶赴现场扑救，火灾造成原告猪棚棚顶无纺布、草帘、油纸等物品烧毁，部分生猪被烧死、烧伤。同年5月26日，原告委托山东鲁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烧毁的猪舍、物品、生猪等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派专业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查勘，并进行调查后出具价格评估报告，确定火灾给张向亨造成的物品损失为216470元。同时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0元。另查明，张向亨的猪棚于2010年建成，与张金国的猪棚相邻，位于其猪棚的东侧，坐落于岳家铺东村委供电线路的稍北下方，均属东西走向。该供电线路于1980年架设，当时为三相三线，2004年、2012年进行更新改造，改为三相四线制，供电电压为380伏。原告的猪棚高约3米，棚顶距电线的高度约为7米，供电线路的最北端电线距原告大棚南端最近距离约1米。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岳家铺东村委对张向亨委托山东鲁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潍坊三一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火灾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因火灾现场已缺失，无法进行现场勘查，致评估工作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岳家铺东村委供电线路被飞起的棚膜缠绕，致电线连电打火将电线下方被告张金国的棚顶引燃后，继而引燃张向亨的猪棚，造成棚顶无纺布、草帘、油纸等物品烧毁，部分生猪烧死、烧伤。寿光市公安消防大队接到报警后赶赴现场进行扑救，并对现场进行拍照、勘验，询问有关人员，先后制作询问及勘验笔录并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后张向亨委托鉴定机构对火灾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并派专业技术人员现场查勘，后根据查勘及了解的情况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庭审中鉴定人员并出庭作证，因该鉴定报告系根据有关规定综合认定出具的，具有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定。岳家铺东村委对其所有的供电线路有安全管理及监督的义务，其未尽监督管理义务，所属的供电电线被飞起的棚膜缠绕，连电打火引燃张金国的猪棚后，继而将张向亨猪棚引燃，给张向亨造成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该事故系张金国的猪棚起火后将张向亨的猪棚引燃，张金国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岳家铺东村委应承担张向亨40％的损失，张金国应承担张向亨60％的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寿光市文家街道岳家铺东村民委员会赔偿张向亨因火灾造成的损失90588元[（216470元+10000元）×40％]；二、张金国赔偿张向亨因火灾造成的损失135882元[（216470元+10000元）×60％]；三、驳回张向亨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4697元，由寿光市文家街道岳家铺东村民委员会负担1879元，张金国负担2818元。张金国上诉称，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甚至全部责任应由岳家铺东村委承担，原审认定的损失数额也有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岳家铺东村委上诉称，本案损失应由张金国及张向亨自行承担，岳家铺东村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山东鲁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也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查明，寿光市公安消防大队对涉案事故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寿光市文家街道岳家铺东村西北方向张金国家最南排猪棚。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岳家铺东村委供电线路被飞起的棚膜缠绕，致电线连电打火将电线下方张金国的棚顶引燃后，继而引燃张向亨的猪棚，给张向亨造成财产损失，岳家铺东村委未对其所有的供电线路尽到监督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张金国猪棚系本案火灾事故的起火点，张金国猪棚起火后引燃了张向亨猪棚，原审据此认定张金国对张向亨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损失数额问题，事故发生后张向亨委托鉴定机构对火灾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评估，并派专业技术人员进行了现场查勘，根据查勘及了解的情况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且原审中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该鉴定报告系根据有关规定综合认定出具的，具有客观真实性，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虽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原审中亦申请重新鉴定，但因事故已发生多时，现在无事故发生现场，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二审中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山东鲁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存在违法而不应采信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该评估报告不应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7元，由张金国负担2348.5元，由寿光市文家街道岳家铺东村民委员会负担2348.5元。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人张金国提交证据十组，证据一为岳家铺东村委全体党员及群众代表签署的《阳光议事日》一份，证据二为岳家铺东村委对张向亨的评估报告意见附表。证据三至证据六分别为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的证人证言，证据七为岳家铺东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八为火灾后照片一份,证据九为气象资料证明,证据十为证人张某5的证人证言。申请人张金国提交证据一至证据八的证明目的为，1.被申请人张向亨猪棚的损失数目、数量以及价格均不属实，属于伪造；2.证人证言及村委会证明可以证实鉴定报告中种猪的数量不属实；3.照片可以证明火灾发生后猪棚的围墙只有2块，而鉴定报告中提到的围墙为18块。证据九可以证明当时并非张金国的大棚引燃了张向亨的大棚。证据十证明证人没有看到张金国的棚引燃张向亨的棚，是火滴在飘的过程中直接点燃张向亨的棚。岳家铺东村委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能够证实岳家铺东村全体党员认为法院判决村委承担的责任过重，要求村委上诉，但不能证实岳家铺东村委在此要承担任何责任。关于证据三至证据六，岳家铺东村委质证认为，这些证人在一、二审的庭审中，既给申请人作证，又给被申请人张向亨作证，并且这些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因此该证据效力不能确认，至于具体的母猪死亡头数请法庭以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确认。对于证据七岳家铺东村委的证明材料及证据八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九，质证认为，气象资料证据不能证实火灾发生的情况，也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对证据十，证人张某5的证明可以看出，证人赶到现场时事故已经发生了，并且被申请人对其陈述的事实也不认可，该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张向亨对证据一至证据八综合质证认为，1.张向亨的具体损失数额应以火灾损失鉴定报告为依据，而不应以村委会出具的议事记录或其他证据来认定，2.申请人提供的证人需要出庭作证，如果不能出庭作证，这些证言属于非直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申请人所出具的照片只能说明张向亨的损失情况，不能证实申请人所主张的只有2块围墙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九、证据十质证认为，该两项证据不能否认事故火灾认定书中的火灾原因及着火点，另，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否则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申请人张金国所提交的证据一《阳光议事日》，系岳家铺东村委内部要求对原判决申请再审的决议，该决议仅证明岳家铺东村委对原判决的认知，与本案事实并不相关，本院该证据的法律效力不予认定。关于证据二，系岳家铺东村委多方走访取证后对张向亨评估报告作出的评判，其中的附表1、附表2，因该两份附表没有任何印章及经办人签名，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附表3，本院认为，岳家铺东村委仅是对张向亨的评估报告提出质疑，但并没有证据证明该质疑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在此情形下，本院对其证据效力难以认定。关于证据三至证据六的证据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因本案涉及的证人均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本院对证据三至证据六中证人证言的法律效力不予认定。关于证据七，系张向亨及张爱民身份信息的证明，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关于证据八，本院认为，因该证据系灾后照片，且照片形成时间不明，因此，该照片不能证明火灾发生时围墙的具体数量，本院对该照片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关于证据九、证据十，本院认为，气象资料仅能证明寿光市在某一时间段内的风向，而无法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案涉地点的具体风向，也不能证明张向亨大棚的起火原因，据此，本院对于证据九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关于证据十，本院的分析意见同证据三至证据六，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张向亨的案涉损失如何认定，二是本案事故的责任应如何分担。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鉴定机构接受张向亨关于损失鉴定的委托后，及时派专业技术人员进行了现场查勘，根据现场调查、影像资料及证人证言出具了价格评估报告书，且庭审过程中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并对鉴定报告出具的依据及评估过程作了详尽说明，原审据此认定案涉评估报告具有客观真实性并无不当。申请人张金国虽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但因本案已不具备再次鉴定的可能，且申请人亦无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存在不应采信的情形，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案涉评估报告合法有效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寿光市公安消防大队已对案涉火灾的起火部位、起火点、起火原因作了分析认定，申请人张金国仅以当时的气象资料及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难以推翻消防部门对于火灾事故的认定。关于张金国在本案损失中的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张向亨的猪棚系由张金国的猪棚引燃，但张金国在本案事故中并无主观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据此，在岳家铺东村委承担本案40%的损失后，因张金国、张向亨均对本案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由张金国、张向亨各自承担30%责任较为合理，原审认定张金国承担本案60%的损失系认定责任过重，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再审申请人张金国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7民终50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4）寿民初字第270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撤销寿光市人民法院（2014）寿民初字第27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再审申请人张金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申请人张向亨火灾造成的损失67941元[（216470元+10000元）×30%]。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97元，由寿光市文家街道岳家铺东村民委员会负担1879元，由张金国负担1409元，由张向亨负担14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7元，由寿光市文家街道岳家铺东村民委员会负担2348.5元，由张金国负担1174.25元，由张向亨负担1174.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家祥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张光荣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潘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