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4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明敏，男，壮族，钦州市钦北区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扶，广西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柯胜娟，女，汉族，钦州市钦北区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正强，男，汉族，钦州市钦北区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仁成，男，汉族，钦州市钦南区人。 一审第三人：李冰，女，汉族，钦州市钦北区人。 一审第三人：杨华丽，女，汉族，钦州市钦北区人。 上诉人梁明敏因与被上诉人柯胜娟、一审第三人李冰、一审第三人杨华丽合同纠纷（一审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3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明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扶、被上诉人柯胜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正强、梁仁成、一审第三人李冰、一审第三人杨华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明敏上诉请求：一、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703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柯胜娟对上诉人梁明敏的诉讼请求；三、本案的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听信一审第三人杨华丽陈述李冰在场并同意转让股份给梁明敏的事情，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自认签订协议时李冰不在场。2、一审法院错误听信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杨华丽陈述的李冰独自控制火锅店、账目混乱且亏损的事情，事实上，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杨华丽、李冰均参与火锅店的经营，三人各自有分工。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柯胜娟、一审第三人杨华丽同时对外转让合伙份额行为为退伙行为是错误的。因涉案火锅店只有三个合伙人，若退伙应通过清算后散伙。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有效是错误的。根据协议约定，协议须经过并提供原店铺全体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文件才能生效，该协议是一份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一审法院用推定的方式认定协议有效而忽视当事人的约定。5、一审并没有查明签订协议后是否就股权及实物进行交接及梁明敏是否接到股权的事实与证据。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一审法院应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本身审理，协议约定之外的常理判断及案件实际情况，都是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2、一审法院不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直接认定协议书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辩称，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及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协议书已经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李冰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杨华丽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柯胜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梁明敏支付股份转让款330000元、合同违约金33000元以及逾期支付赔偿金给原告（赔偿金按每日1‰从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原告柯胜娟、第三人李冰、第三人杨华丽经口头协商一致，在钦州市钦州湾大道XXXX合伙开办沸腾火锅店，火锅店登记的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李冰，其中原告出资411321.4元，第三人杨华丽出资120000元，第三人李冰出资181813元。同年11月份，沸腾火锅店正式开业。柯胜娟、李冰、杨华丽均参与了经营。经营过程中，柯胜娟、杨华丽认为被告李冰独自控制火锅店的经营，账目混乱，且李冰一直声称火锅店亏损，于是，杨华丽、柯胜娟就提出退伙。2018年1月中旬，原告将其在沸腾火锅店的合伙份额转让给了梁明敏，并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柯胜娟在沸腾火锅店的出资额430000元，占店铺总股本的60%，转让给梁明敏，股份收购总价款为330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2018年2月7日前，一次性付清股份转让价款。一方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另再支付每天总转让金1‰的赔偿金，直至转让金付清为止。协议签订后，梁明敏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转让款。另查明，被告梁明敏系第三人李冰的女婿。在原告与梁明敏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当日，第三人杨华丽同时与梁明敏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将自己享有的合伙股份转让给梁明敏。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企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经营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根据上述规定，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对外转让出资应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本案中，原告柯胜娟将自己在沸腾火锅店享有的合伙份额转让给被告梁明敏，第三人杨华丽予以同意，且杨华丽同时将自己的出资亦转让给梁明敏。对于第三人李冰是否同意转让合伙份额，原告及第三人杨华丽均主张李冰是同意的，而梁明敏则主张不同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冰不出庭，也不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根据原告及第三人杨华丽均陈述是李冰找来梁明敏购买其二人在火锅店的股份，且梁明敏是李冰的女婿，从常理上判断，李冰作为合伙人应当知晓梁明敏入伙事宜。在原告退伙后，火锅店实际上由李冰一家经营，李冰从未对原告、第三人杨华丽转让股份、退伙的事情提出异议。因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认定李冰是同意原告转让合伙份额的，原告与梁明敏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有效。对被告梁明敏主张股份转让书没有合伙人一致同意转让的书面决议文件而无效不予采信。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为330000元，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7日之前，现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已经届满，梁明敏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请求梁明敏支付转让款33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由于梁明敏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原告既主张支付违约金33000元，又主张按每日1‰支付赔偿金。由于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梁明敏迟延支付转让款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梁明敏逾期付款的天数、货款金额，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予以调整，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和赔偿金仅支持从2018年2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梁明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柯胜娟转让款330000元；二、被告梁明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柯胜娟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3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柯胜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72.5元，由原告柯胜娟负担306.5元，由被告梁明敏负担3066。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新证据《证据目录》。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该份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上诉人是否应按照协议书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 本院认为，合伙协议纠纷是指各合伙人在合伙过程中对自身权利义务产生争议引起的纠纷，本案属于合伙人对外转让合伙份额的情形，不属于各合伙人内部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合同关系，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而不是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把案由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柯胜娟、一审第三人李冰、一审第三人杨华丽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各方均明确表示存在合伙关系，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柯胜娟作为其中一名合伙人，其与合伙人以外的人即本案上诉人梁明敏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及附件，柯胜娟作为转让方，在该协议书中约定：“转让方（甲方）转让给受让方（乙方）有限公司的60%股权，受让方同意接受。”，协议附件明确写明“一、甲方同意将合同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承诺以现金受让合同股份。经双方协商，股份收购总价款为叁拾叁万元（330000.00）。...四、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并经沸腾地带火锅店股东会通过后生效。”，柯胜娟及梁明敏于2018年1月17日在该协议书及附件签名确认，双方当事人已达成股份转让的合意，已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该《股份转让协议书》已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被上诉人柯胜娟及一审第三人李冰、杨华丽在签订协议前一天曾就内部股份转让事宜进行协商但并未达成一致，上诉人梁明敏经由李冰介绍与被上诉人柯胜娟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一审第三人杨华丽明确表示同意柯胜娟将合伙份额转让给梁明敏，杨华丽及被上诉人均陈述签订协议时李冰知晓并在场且未提出异议。在签订协议书后涉案火锅店仍存续并由李冰经营，庭审中李冰承认在签订协议书后一审第三人杨华丽及被上诉人柯胜娟未参与火锅店的经营，已不符合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盈亏的合伙特征，柯胜娟的合伙身份及合伙人的相关权益实际已丧失，柯胜娟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作为转让方的主要义务。梁明敏作为李冰的女婿，其签字确认受让柯胜娟的份额，在签订协议书后李冰及梁明敏均未对柯胜娟的行为表示异议。因此，应视为李冰同意柯胜娟转让合伙份额。《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不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梁明敏未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股份转让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梁明敏依照协议约定支付股份转让款33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明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但是案由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5元，由上诉人梁明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有 审 判 员 陆 斌 审 判 员 文其谦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雷宇宏 书 记 员 陈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