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芳胜，男，198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伟玲，女，198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永峰，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平，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房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1号9层01及10层01单元。法定代表人：苏启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婷，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丰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保税区保盈大道82号自编一栋201房。法定代表人：王洪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奕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碧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芳胜、岳伟玲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房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王公司）、广州丰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实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芳胜、岳伟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汪芳胜、岳伟玲与房王公司签订的信息服务合同无效；3.房王公司返还汪芳胜、岳伟玲人民币3万元（利息自2016年1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丰实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房王公司、丰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汪芳胜、岳伟玲的合法权益，严重违背了最基本的公平公正原则。（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判定上，存在严重逻辑错误，房王公司明知其应该按照房屋备案销售价格出售，却故意隐瞒该销售价格谎称3万元能抵扣10万元房款，在收取汪芳胜、岳伟玲3万元后，仍然按照备案销售价格将房屋销售给汪芳胜、岳伟玲，汪芳胜、岳伟玲实际上没有享受到优惠购房服务。可见，房王公司的非法目的是违反监管规定，避开调控政策，多收取房款，这显然是非法目的。（二）房王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优惠购房服务，其作为合同义务履行方，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实际上，设置客服专线、提供一对一信息服务等合同义务房王公司均没有履行。但是一审判决错误认为该协议与商品房预售合同相互印证，证明汪芳胜、岳伟玲实际享受了优惠购房服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商品房预售合同上载明了房屋价格，该价格与房王公司备案销售价格一致，房王公司却以信息服务为由推出优惠购房服务，但实际买方却没有享受到实际优惠，这充分证明房王公司利用所谓的信息服务合同形式掩盖其非法获取额外房款的目的。房王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汪芳胜、岳伟玲的上诉请求。丰实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汪芳胜、岳伟玲与房王公司签订的信息服务申请表是其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汪芳胜、岳伟玲主张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汪芳胜、岳伟玲上诉状中提及的“房屋备案销售价格”是其主观臆想，毫无事实依据，且即便存在该备案销售价格，也只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与双方达成的合同交易价格约定无关。丰实公司在向汪芳胜、岳伟玲销售涉案房屋时已明确告知其房屋的“原价”与“优惠认购价”，汪芳胜、岳伟玲亦已经通过签署认购书的方式认可了上述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二）根据信息服务申请表的内容，汪芳胜、岳伟玲是向房王公司支付了信息服务费3万元，该款项性质上属于其向房王公司享受信息服务及折扣优惠所支付的对价，并非直接用于购房，不属于购房款，一审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汪芳胜、岳伟玲已经实际享有相应的折扣优惠，即已经实际享受了优惠购房政策。（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汪芳胜、岳伟玲系向房王公司支付优惠信息服务费，而非向丰实公司支付购房款项，故汪芳胜、岳伟玲无权要求丰实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更何况汪芳胜、岳伟玲已经实际享有相应的折扣优惠，再次印证汪芳胜、岳伟玲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汪芳胜、岳伟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汪芳胜、岳伟玲与房王公司签订的信息服务合同无效；2.房王公司返还汪芳胜、岳伟玲人民币3万元（利息自2016年1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丰实公司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及所有诉讼费用由房王公司、丰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3日，汪芳胜签署《房王优惠信息服务申请表》，载明房王公司依托自身企业品牌、信用及资源，为您从开发商处争取到楼盘优惠信息。同时，您也愿意接受房王公司为您提供的本次优惠信息服务。楼盘名称为实地常春藤，服务信息栏载明：3万抵10万；设免费客服专线，为客户提供更快更准的一对一信息服务；提供最新楼盘信息，如开盘时间、优惠折扣、看房团等提示。申请人确认在签署本申请表之时应向房王公司支付优惠信息服务费3万元整，不计入房款。特别说明栏载明：2.……一旦您与开发商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手续，则房王公司向您提供的优惠信息服务义务即告履行完毕，您将不能再以任何理由申请退款。同日，汪芳胜、岳伟玲向房王公司付款3万元，房王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注明为信息服务费，用以结算实地常春藤。汪芳胜、岳伟玲与丰实公司于同日签订了《“实地·常春藤”商品房认购书》，载明商品房原价为2023407元，优惠认购价为1550154元。2016年12月20日，汪芳胜、岳伟玲与丰实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商品房为实地青藤花园自编号第7栋17层****房，总金额为1584409元。丰实公司提供了其内部2016年11月23日出具的《关于实地常春藤7号地块6-7号楼开盘促销请示》，欲证明汪芳胜、岳伟玲已享受相关优惠，其中载明认购折扣优惠如下：1.付款方式优惠96折（一次性/商业贷款），98折（公积金/公积金组合）；2.11月促销9折；3.VIP登记优惠10万元（须已交电商费）；4.销售总监特批99折；5.C6-7开盘特惠95折；6.关系户折扣99折。汪芳胜、岳伟玲表示其主张无效的信息服务合同即《房王优惠信息服务申请表》，认为该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国务院关于坚决遏制部分城市房价过快上涨的通知（国发〔2010〕10号）》第5条第9项、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规定》的通知第9条、穗府办函〔2016〕146号《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促进我市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意见》、《广州市房屋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11条及12条。汪芳胜、岳伟玲称丰实公司向政府部门申报的房屋价格为买卖合同中载明的交易价格而并非认购书所载的商品房原价，丰实公司以3万元抵10万元的形式变相虚报房屋交易价格，通过房屋优惠的外在形式掩盖房屋真实价格，不存在所谓的优惠认购价。汪芳胜、岳伟玲表示其未享受申请表中载明的优惠服务内容，房王公司和丰实公司的串通行为导致汪芳胜、岳伟玲多支付了3万元房款，故要求丰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房王公司表示其与丰实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丰实公司委托其提供渠道代理服务，由房王公司为丰实公司引荐客户促成交易。房王公司主张其已为汪芳胜、岳伟玲提供相关服务，包括设立免费的客服专线、为客户提供一对一信息服务、随时接听客户电话在其购房过程中为其提供直接的服务、提供最新楼盘信息，如开盘时间、优惠折扣、看房团等服务，并且承诺提供缴交3万元可以申请优惠10万元的购房价款，即服务申请表中的3万抵10万。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汪芳胜、岳伟玲主张《房王网优惠信息服务申请表》无效的理由在于该申请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损害了汪芳胜、岳伟玲的合法权益。从形式上来看，申请表的主要内容为房王公司为汪芳胜、岳伟玲提供相关购房服务，汪芳胜、岳伟玲支付相应的信息服务费。从目的上来看，汪芳胜、岳伟玲签署《房王网优惠信息服务申请表》是为了获取房屋信息与购房价格优惠，房王公司提供中介服务及购房优惠并收取对价。因此，汪芳胜、岳伟玲主张房王公司与丰实公司恶意串通、掩盖房屋真实价格，未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关于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同时，汪芳胜、岳伟玲主张该协议违反的一系列通知、意见、办法等，均不属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汪芳胜、岳伟玲主张《房王网优惠信息服务申请表》无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房王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信息服务费3万元的问题。《房王网优惠信息服务申请表》载明房王公司为申请人从开发商处争取到楼盘优惠，申请人愿意接受本次优惠信息服务，楼盘名称为实地常春藤，服务信息栏载明：3万抵10万；设免费客服专线，为客户提供更快更准的一对一信息服务；提供最新楼盘信息，如开盘时间、优惠折扣、看房团等提示。汪芳胜、岳伟玲确认在签署本申请表时支付优惠信息服务费3万元整，不计入房款。上述申请表载明的内容是汪芳胜、岳伟玲向房王公司支付3万元的合同依据。房王公司、丰实公司主张汪芳胜、岳伟玲已经实际享受了3万抵10万的购房优惠等，提供了《“实地·常春藤”商品认购书》、《关于实地常春藤7号地块6-7号楼开盘促销请示》予以证实，并对优惠购房价格的具体计算方式作出了合理解释，其中包含了10万元的购房优惠，可以与《房王网优惠信息服务申请表》、《商品房预售合同》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汪芳胜、岳伟玲主张其未实际享受购房优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其要求返还信息服务费3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随之，汪芳胜、岳伟玲要求丰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汪芳胜、岳伟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汪芳胜、岳伟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汪芳胜、岳伟玲确认《房王优惠信息服务申请表》项下的优惠信息服务费是丰实公司要求其缴纳的，确认该笔服务费不是强制性要求购买，其不清楚如果不购买该服务费能否购买房屋，但是其是奔着优惠去购买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汪芳胜、岳伟玲关于涉案《房王优惠信息服务申请表》应属无效以及要求房王公司、丰实公司返还3万元优惠信息服务费及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汪芳胜、岳伟玲确认涉案优惠信息服务费并非是强制性购买的，故汪芳胜、岳伟玲签订《房王优惠信息服务申请表》是其自愿所为的民事行为。汪芳胜、岳伟玲主张丰实公司并未在备案销售价格基础上减去10万元，然而根据市场经济运行规律，存在备案价与实际销售价格不相符的可能，《“实地﹒常春藤”商品房认购书》、《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的价格条款系汪芳胜、岳伟玲、丰实公司在平等自愿前提下所确定，遵循意思自治原则，故合同的价格条款应对交易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汪芳胜、岳伟玲主张《房王优惠信息服务申请表》是为了掩盖房王公司、丰实公司非法多收取房款的目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房王优惠信息服务申请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应属无效的情形，汪芳胜、岳伟玲主张《房王优惠信息服务申请表》应属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汪芳胜、岳伟玲签订《房王优惠信息服务申请表》时，已知悉其所缴纳的3万元优惠信息服务费可抵扣10万元购房款；其次，《商品房预售合同》中对房屋价格作出了明确约定，并未隐瞒真实的成交价；再者，房王公司、丰实公司提供的《关于实地常春藤12月剩余余货促销请示》、《“实地﹒常春藤”商品房认购书》、《商品房预售合同》等证据已基本形成证据链，可以印证汪芳胜、岳伟玲已享受3万元抵10万元的购房优惠的事实，故汪芳胜、岳伟玲在接受房王公司服务并根据优惠价格签订买卖合同后，要求房王公司、丰实公司返还优惠信息服务费，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丰实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是否存在价格违法行为，属于行政机关职能范围，本案不予调处。综上所述，汪芳胜、岳伟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汪芳胜、岳伟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李静审判员  张怡审判员  余盾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贾妍胡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