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再12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江苏瀛沂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无锡-新沂工业园黄山路。法定代表人：胡惠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伟，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蘋，该公司副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志坚，男，197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谭岳儿，女，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茹，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天，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程志春，男，198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原审被告：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沭东新城黄山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向阳，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成海，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瀛沂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瀛沂公司）、李志坚因与被申请人谭岳儿、原审原告程志春、原审被告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锡新管委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民终7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苏民申37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5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灜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伟、王蘋，再审申请人李志坚，被申请人谭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茹，原审原告程志春，原审被告锡新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成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瀛沂公司、李志坚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以谭岳儿为受让人的债权转让有效并已最先通知送达锡新管委会，故支持谭岳儿受偿错误。关于谭岳儿的债权转让来由如下：瀛沂公司的母公司江苏瀛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瀛环集团）曾因1200万元贷款到期无力偿还，请银行工作人员程志春帮忙拆借过桥资金，其后瀛环集团陆续偿还了大部分过桥资金，至2014年9月，尚欠程志春280万元（主要是利息）。因程志春身份特殊，故瀛环集团安排瀛沂公司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20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于2014年11月5日向锡新管委会送达，指示锡新管委会向程志春的妻子谭岳儿支付500万元。因其时瀛沂公司与锡新管委会之间尚有诸多事宜未厘清，债权债务关系未得清算，故锡新管委会回函表示异议，致使程志春、谭岳儿无法收款。在此情形下，瀛环集团、程志春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瀛环集团将其对案外人姚正华的债权余额92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程志春，程志春口头保证实际收款超出280万元的部分悉数归还瀛环集团。其后，程志春就上述债权转让在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姚正华提起诉讼，在该起诉讼中程志春、姚正华、瀛环集团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姚正华欠瀛环集团550万元借款，瀛环集团将该债权转让给程志春，由姚正华直接偿还程志春。该调解协议确认的债权在本案审理期间已获实现，但程志春夫妇却未将此情形告知一审法院，一、二审法院亦无视程志春夫妇对瀛环集团的债权已获实现的情形，无视向谭岳儿转让债权已丧失债权债务关系基础，判令谭岳儿受偿，使程志春夫妇的债权得以重复受偿。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谭岳儿、程志春辩称，1.灜沂公司作为债权转让人对案涉债权并无独立请求权，判定案涉债权归谁所有并不会对其造成任何不利影响。况且一审判决后，灜沂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故对灜沂公司的再审申请依法不应予以审查。2.李志坚认为谭岳儿等对瀛环集团的基础债权仅为280万元，系其单方陈述，并无证据证实。相反，谭岳儿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其基础债权为1200余万元。程志春于2018年3月才实际实现“湖南债权”500万元，而本案二审判决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故申请人关于谭岳儿未将“湖南债权”受偿情况告知法院的主张不成立，且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基础债权数额不应当成为案件争议焦点和需要重点查明的事实。灜沂公司、瀛环集团不会平白无故地转让500万元和920万元债权给谭岳儿。即便假定基础债权仅为500万元，但考虑基础债权与受让债权是否对等和合理，也不应简单地从数额来作比较。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锡新管委会述称，请求依法裁判。本案再审期间，程志春、谭岳儿对灜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提出异议，主张灜沂公司再审申请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并非灜沂公司合法有效印章。程志春、谭岳儿同时称经向灜沂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惠文询问，胡惠文表示并未直接或委托他人就本案申请再审。程志春、谭岳儿同时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胡惠文于2019年3月24日出具的声明一份，内容为其从未直接或委托其他人代表灜沂公司向任何法院提出和参与任何诉讼；2.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公证处2019年4月1日出具的（2019）苏吴证民内字第1268号公证书及所附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胡惠文声明灜沂公司已将对锡新管委会的债权转让给谭岳儿后，未再向任何部门和任何机关就谭岳儿债权受让行为提出异议和不同诉求。灜沂公司和胡惠文从未授权其他人代表灜沂公司参加任何诉讼事宜。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的灜沂公司再审申请不是灜沂公司和胡惠文本人的真实意思。该份声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落款处声明人署名为灜沂公司并加盖灜沂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署名为胡惠文。灜沂公司对程志春、谭岳儿的上述异议不予认可，称就本案申请再审系灜沂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所用印章是重新补办的印章，灜沂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惠文知情并同意灜沂公司申请再审。针对各方当事人就此所持异议，本院依法传唤灜沂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惠文接受询问，并形成谈话笔录一份。胡惠文对上述两份声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公证书所附声明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是应程志春等的要求签署声明的，并未细看声明内容，其真实意思是其本人从未以个人名义委托他人就本案申请再审。胡惠文同时对灜沂公司对本案申请再审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资格予以认可。灜沂公司亦向本院提交了公章备案证明等相关资料，用以证明其在本案申请再审中使用的印章真实性。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灜沂公司就本案申请再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灜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相关委托手续合法有效，可以代表灜沂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围绕灜沂公司对锡新管委会的500万元债权存在三次债权转让，灜沂公司先后将该笔债权转让给谭岳儿、李志坚、程志春。灜沂公司、李志坚对此的异议主要集中于灜环集团实际仅欠程志春280万元，且程志春就该笔债权已通过另案获得500万元实际偿付，故谭岳儿、程志春不应再通过本案债权转让获得重复受偿。灜沂公司同时主张程志春与其内部人员串通，私盖印章伪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程志春、谭岳儿则主张瀛环集团共欠付其1200万元，案涉谭岳儿、程志春的两笔500万元债权转让相互独立，并不重合。本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就程志春、谭岳儿与瀛环集团、灜沂公司之间的基础债权债务数额以及实际偿付情况存在重大争议，且现有证据显示程志春基于瀛环集团的另案债权转让，自案外人姚正华处已受偿500万元左右，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的效力认定同时又直接涉及第三人利益，故应就本案相关当事人之间债权转让所基于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性、具体数额以及清偿情况作进一步审查，以避免对合法权利人以及债务人合法权益造成不当损害。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故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应由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民终7522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顾 韬审 判 员  侍 婧审 判 员  杨志刚法官助理  费 行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