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冠进，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生龙，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蓉，广东中熙（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利方，男，1969年5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临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群英，女，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临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某，女，201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临泉县。法定代理人：钟某，女，199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廉江市，系路某之母。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国夫，广东翔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冠进因与被上诉人路利方、刘群英、路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0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冠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路利方、刘群英、路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路利方、刘群英、路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进行检验时已是事故发生两个月之后，现场未查封，不排除被上诉人路利方、刘群英、路某对热水器与房屋的用电环境进行了改动或破坏。该鉴定检验机构为被上诉人路利方、刘群英、路某单方委托，《鉴定检验报告》缺乏合法性和公正性，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2002）民三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在未对鉴定检验报告中的热水器、电路情况、鉴定过程等内容进行审查和质证时不应将《鉴定检验报告》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2.被上诉人路利方、刘群英、路某拆除事故现场，造成事故原因无法通过重新鉴定查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路利方、刘群英、路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出具的《鉴定检验报告》存在鉴定程序问题，即使在另一方当事人无异议、未质证、质证不充分或者未重新申请鉴定时也不可轻易认定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3.上诉人李冠进仅为房屋的产权人，并未与路某一签订任何租赁合同，也不是与路某一签订房屋租赁合约的出租方。杨海滨、贡彩珍违法转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负责该物业的水、电安全义务，其应当对路某一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而且杨海滨、贡彩珍与案件关键事实的查清密切相关，也与本案存在紧密的利害关系，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违反法律程序。4.上诉人李冠进在将物业租赁给杨海滨时已明确通过租赁合同约定杨海滨需负责包括房屋在内的物业用电安全等安全保障义务，并明确责任承担。事故发生前上诉人李冠进已委托中电公司为房屋所在物业提供出租屋用电安全动态监控系统设备采购与服务，中电公司也已经为房屋所在物业的用电安全环境提供现场勘查服务并收取了合同约定款项，上诉人李冠进已经尽到对物业的安全保障义务。房屋所在物业的用电安全环境也已由中电公司专业勘查和检测，上诉人李冠进有理由相信房屋所在物业的用电环境安全，对于路某一的死亡责任应当由中电公司承担，原审存在遗漏案件重要的诉讼主体问题，违反法定程序。5.热水器由路某一私下购买并自行安装于浴室内，其在洗澡使用时未及时断电，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责任。上海跨博电器有限公司作为涉案电热水器的生产商，其并未对热水器产品质量进行保障，也未对热水器的安装等注意事项进行提醒，对事故的发生亦应当承担责任。6.被上诉人路利方、刘群英、路某在2018年9月21日的庭审中称其在事发后第一时间联系了上诉人李冠进，并且报警以及向街道办备案，同时自行选择了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与事实不符。派出所民警述称案发当时是由福永人民医院向派出所报警，表明其有社区登记的居民在医院死亡，死亡证明由医院出具，被上诉人路利方、刘群英、路某并没有任何报警记录，福海街道安监办事故调查科的负责人亦表示并未查到任何相关备案记录，被上诉人路利方、刘群英、路某自始至终没有联系上诉人李冠进。7.司法鉴定意见列明死者具有冠心病，该病况对于死者的死亡起到加速和促进的作用，死者并不是在出租屋死亡，死者在送往福永医院之前曾被送到一家广深私人医院，这个过程中由于时间的耽误以及死者自身存在的情况促使死者死亡。8.《鉴定检验报告》显示热水器没有电源插头，其电源经一段延长线连接到厨房处，该延长线为单线三项制，该延长线末端接有一个16安电源插头，插在另一个电源插头处，插到电源灶台上，其插头只能够插到灶台上方电源插座上取电，该接电的方式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一审法院并未就该事实进行核实以及确定对于死亡原因造成了多大的影响。被上诉人路利方、刘群英、路某答辩称，1.上诉人李冠进称事故现场没有查封与事实不符。《鉴定检验报告》图片中房屋贴有白条，该查封白条是上诉人李冠进自行贴上，被上诉人路利方、刘群英、路某没有擅自进。2.被上诉人路利方、刘群英、路某一再与上诉人李冠进联系不到以及其他相关单位不介入的情况下不得已才自行委托鉴定。被上诉人路利方、刘群英、路某陪同鉴定人员进屋时保安不让进入，还是想办法进去的，上诉人李冠进的陈述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李冠进关于申请调查取证事宜情况反映是法律意见，不是申请书，这些证据在一审就已经存在，不是新证据，且不影响认定案情，应不予支持。路利方、刘群英、路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973,900元、丧葬费62,463.5元、误工费11,164元、住宿费51,300元、伙食费11,4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殡仪馆冷藏费3,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7,752.5元、鉴定费42,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653,58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路某一自2017年2月开始租住在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新和一路天瑞工业园B区B4栋A509房。2017年12月6日，路某一在上述出租屋内洗澡时猝死。2017年12月8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路某一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路某一符合电击死亡。原告路利方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0元。2018年3月8日，原告路利方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为涉案电热水器及建筑物相关用电线路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涉案电热水器的电气安全性能指标满足《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快热式热水器的特殊要求》的相关规定，而涉事建筑物存在以下用电安全隐患：1、事故现场的户内漏电开关未采用二极二线式剩余电流保护装置；2、5楼的楼层电源开关箱未采用漏电开关对配电线路进行分级保护；3、涉事建筑物的总电箱未设置剩余电流监测或保护电器对配电线路进行分级保护；4、涉事建筑物的地线没有连接到TN－C系统的PEN导体上并重复接地；事故发生原因在于涉事建筑物配电系统未设置剩余电流监测或保护电器，地线没有连接到TN－C系统的PEN导体上并重复接地，当建筑物内的配电线路或任意一户的用电器发生接地（漏电）故障时，均会造成建筑物的地线带AC220V解除，使得与地线相互导通的事故现场热水器的花洒金属软管也带有AC220V解除电压，涉事者触碰到花洒金属软管，电流经花洒金属软管，与人体及地面形成回路，导致触电事故的发生。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0元。被告对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的上述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导致路某一被电击死亡的电热水器的质量及安装是否符合安全规范、涉事房屋相关用电线路安全进行鉴定。法院依法指定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进行鉴定。2018年9月5日，该所函复法院，因鉴定所涉及的电热水器、安装及线路已经拆检，不是原有状态，故不具备鉴定条件。另查明，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系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原告确认涉事的电热水器系由路某一在网上所购买。路某一自2013年4月开始在深圳市英泰康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原告路利方主张路某一的被扶养人包括路某一的母亲刘群英（出生于1970年10月5日）和女儿路某（出生于2014年12月24日），并提交了临泉县庙岔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刘群英无劳动能力。再查明，被告系涉案房屋的房东，涉案房屋未取得产权证明，但已由被告申报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被告将整栋涉案房屋转租给案外人贡彩珍，再由贡彩珍将涉案新和一路天瑞工业园B区B4栋A509房出租给路某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被上诉人对于路某一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是赔偿金额问题。关于被告对于路某一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争议，被告作为涉案出租屋的房东，应当对其出租的房屋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安装相应的安全用电装置以使房屋符合安全使用居住的条件。根据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出具的《鉴定检验报告》，本案触电事故发生原因在于涉事建筑物配电系统未设置剩余电流监测或保护电器，地线没有连接到TN－C系统的PEN导体上并重复接地，当建筑物内的配电线路或任意一户的用电器发生接地（漏电）故障时，均会造成建筑物的地线带AC220V解除，使得与地线相互导通的事故现场热水器的花洒金属软管也带有AC220V解除电压，涉事者触碰到花洒金属软管，电流经花洒金属软管，与人体及地面形成回路，导致触电事故的发生。被告主张上述鉴定结论系由原告单方委托所作出，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接受委托后，该所已明确回复法院因鉴定所涉及的电热水器、安装及线路已经拆检，不是原有状态，故不具备鉴定条件。被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为涉案出租屋配备了相应的安全用电装置，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系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也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法院已明确告知被告可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被告明确表示不申请。故对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的鉴定结论法院予以采信。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虽在其鉴定意见中确认路某一患有冠心病对其死亡起到一定的加速和促进作用,但路某一对其自身触电死亡并无过错,其无需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作为房屋的提供者及租金的收取方未能为出租屋配备安全的用电设备装置，导致路某一触电身亡，被告应就路某一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的争议，原告已提交了社保清单以证明路某一自2013年4月起一直在深圳市英泰康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有固定收入，故应适用《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残金，参照深圳市2016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8,695元/年计算20年，即死亡赔残金共计973,900元（48,695×20）；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应当按照2016年度深圳市职工月平均工资7,480元计算6个月，即丧葬费为44,880元（7,480×6）；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路某一的被扶养人包括路某一的母亲刘群英（出生于1970年10月5日）和女儿路某（出生于2014年12月24日）。路某一死亡时刘群英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原告未能提交刘群英已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故请求被告支付刘群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的女儿路某事发时已年满三周岁，由其父亲路某一和母亲钟某共同抚养，路某的生活费应参照深圳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6,480.6元/年予以计算，即273,604.5元[36,480.6×（18－3）÷2]；4、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人员损失包括路利方等三人，但并未提交误工人员有固定收入的证明及因误工而减少收入的证明，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住宿费，因原告并未提交住宿费发票以证明其住宿费的实际支出情况，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伙食费，原告主张误工人员的伙食费损失，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7、殡仪馆冷藏费，原告未提交该项费用的发票予以证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考虑到涉案事故对于路某一的近亲属而言确实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同时根据深圳平均生活水平和赔偿义务人的经济能力，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9、鉴定费，原告提交了鉴定费发票证明其为涉案事故共支付鉴定费42,000元，该鉴定费应由被告支付。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434,384.5元，即被告应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34,38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冠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路利方、刘群英、路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434,384.5元；二、驳回原告路利方、刘群英、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68元，由路利方、刘群英、路某承担1,162元，李冠进承担7,60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权利应提交相应的证据并符合法律的规定。对于上诉人李冠进的上诉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上诉人李冠进主张现场遭到破坏，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的现场与事故发生后的现场存在不同的地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现场在何时被何人破坏，相反，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作出的鉴定检验报告表明，事故现场大门紧锁并贴有一张白色纸条，纸条完好没有破损。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自行委托鉴定的权利，被上诉人路利方、刘群英、路某自行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冠进不能提交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鉴定结论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2.关于杨海滨、贡彩珍是否为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虽然与上诉人李冠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系杨海滨，与路某一签订房屋转租赁合同的系贡彩珍，但广东质监督机械检验站作出的鉴定结论表明，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建筑物配电系统未设置剩余电流监测或保护电器，地线没有联接到TN-C系统的PEN导体上并重复接地。当建筑物内的配电线路或任意一户的用电器发生接地(漏电)故障时，均会造成建筑物的地线带AC220V危险电压，使得与地线相互导通的事故现场热水器的花洒金属软管也带有AC220V危险电压，涉事者触碰到花洒金属软管，电流经花洒金属与人体及潮湿地面形成回路，导致触电事故的发生。由此可知，触电事故的发生系因建筑物本身的配电系统存在安全隐患，并非杨海滨、贡彩珍的过错所致。且上诉人李冠进与杨海滨签订的合同约定，杨海滨不得乱改建、不得更改楼宇结构，如需进行改建需经上诉人李冠进书面认可方能进行施工，并非上诉人李冠进所称双方约定由杨海滨负责物业的用电安全。上诉人李冠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杨海滨存在乱改建的情形。杨海滨、贡彩珍是否参与诉讼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其二人与李冠进亦不存在侵权的共同过错，因此，杨海滨、贡彩珍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3.上诉人李冠进系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当承担出租房屋的安全保障义务，其称已尽到物业的安全保障义务，但与查明的事实不符。4.关于热水器的安装、使用问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函复法院鉴定所涉及的电热水器、安装及线路已经拆检，不是原有状态，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上诉人李冠进主张路某一本人及上海跨博电器有限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责任没有依据。综上，上诉人李冠进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2元，由上诉人李冠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瑞香审判员  刘杰晖审判员  袁劲秋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魏思禹附相关法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