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02刑初225号 公诉机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齐达，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象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浙江彤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家住浙江省象山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15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盼，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雷红兵，北京蓝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德红，男，1966年12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龙游县，汉族，高中文化，浙江彤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家住浙江省龙游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15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锦春，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国良，男，1967年2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长兴县，汉族，初中文化，浙江彤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家住浙江省长兴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26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孔莉莉，浙江霁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立波，男，1965年12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市，汉族，初中文化，浙江彤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家住浙江省慈溪市。因本案于2017年3月15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四春，浙江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婺检公诉刑诉〔2018〕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齐达、许德红、刘国良、唐立波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许德红犯挪用资金罪，于2018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齐达、许德红、刘国良、唐立波、辩护人王盼、雷红兵、陈锦春、孔莉莉、余四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集资诈骗事实 2016年10月24日，被告人王齐达、许德红注册成立浙江彤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伙同被告人刘国良、唐立波等人以公司经营“互联网+C2M供给侧改革论坛暨‘C2M消费宝’房地产去库存”业务为名公开宣传邀约投资。经审计，自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浙江彤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公银行账户非法集资会员资金共计人民币3350余万元，所得钱款的大部分资金用于返还浙江水土爱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会员的返利。 二、挪用资金事实 2016年12月20日，被告人许德红在担任浙江彤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擅自将浙江彤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账上资金人民币250万元转入其个人所使用的招商银行卡账户下，并将其中部分款项用于偿还债务。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齐达、许德红、刘国良、唐立波的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许德红的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同时认定被告人许德红系一人犯数罪，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齐达辩解：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其未向与会人员推荐过房产，也没有用承诺去库存等方式引诱他人，每一个消费者都有一个推荐人，且其能获得推荐提成。浙江水土爱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资金链没有断裂，从彤鼎公司转到刘国良的账户上的钱都是用于返还积分及提现等资金支出。 辩护人王盼辩护提出：一、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齐达犯集资诈骗罪有异议，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理由是：1.本案系单位犯罪。本案是以彤鼎公司的名义吸收公众存款，款项均到彤鼎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对王齐达应当以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刑事责任；2.被告人王齐达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4个构成要件。3.被告人王齐达不具备诈骗的故意。王齐达没有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王齐达没有虚构集资用途，项目都是真实存在的；因经营不善，宏观经济环境等因素导致浙江水土爱沐公司资金链断裂，后期望通过借助彤鼎公司盘活水土爱沐公司，尽早退还会员投资款，在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4.被告人王齐达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和客观行为。王齐达在经营彤鼎公司的同时，在另外三家公司都有股份，虽然水土爱木公司经营不善资不抵债，但另外两家公司经营状况尚可；王齐达未将彤鼎公司吸收的资金挪用、挥霍等客观行为，还对外借款打入彤鼎公司；王齐达知道房产项目不能成立，即将彤鼎公司的经营停止。二、被告人王齐达系坦白；认罪、悔罪态度好。综上，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雷红兵辩护提出：一、起诉书以集资诈骗罪指控被告人王齐达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理由是：1.被害人均没有陈述被告人是以房地产去库存的名义来吸收投资人投资，其中被害人叶某1的询问笔录中也没有以房地产去库存的名义吸收投资的表述。但在受案登记表中，却填写了购房先以交钱的名义交纳10万元。2.被告人供述成立彤鼎公司虽然是为了吸收投资人投资，但在房地产去库存协议还没有正式签署时，彤鼎公司对外宣传是以会员消费的名义进行的。3.彤鼎公司在短短的一个月内进行了几个项目的真实的商务谈判，经营的项目不能认定为是虚假的项目，只是由于首付的押金过高，还没有正式签署协议。4.彤鼎公司与投资者签署的服务协议中并未写明投资款是专门用于买房地产。消费服务协议没有欺骗消费者，协议是真实的意思表达。5.被告人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彤鼎公司刚成立时没有资金。是被告人王齐达调来250万元。而且后来所吸收的资金，也都是用于支付收购定金，包括公司的装修。公诉机关关于资金链断裂的表述，是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一个概念范畴。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请法庭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被告人许德红辩解：其没有实施集资诈骗的行为，对挪用资金的罪名也有异议。 辩护人陈锦春辩护提出：一、被告人许德红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本案系单位犯罪，而许德红不是彤鼎公司的法人代表及实际控制人，也不是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直接责任人，其连彤鼎公司的股东都不是，在公司也毫无实权，仅仅参与了收购信阳公司的招商引资项目和房产去库存项目，并未参与彤鼎公司其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的决策等行为，其对王齐达等人实施的集资诈骗等的行为也一直不知情，在主观上并不存在与王齐达等人一起集资诈骗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故意。客观上也并未参与王齐达等人的犯罪行为。二、被告人许德红的行为也不构成挪用资金罪。涉案指控的250万元实际上是爱沐公司的款项，许德红不是爱沐公司的法人、股东、职工，不具有挪用爱沐公司资金的主体资格，其因王齐达拖欠其工资及彤鼎公司税金未缴纳等问题截留资金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三、若构成犯罪，被告人许德红也属于从犯；250万元资金中有部分已经被扣押。综上，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国良辩解：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其在2016年10月24日参加公司开业的时候还不是彤鼎公司的员工，而是水土爱沐公司的行政总监，也不是彤鼎公司的副总，其只是在10月初受王齐达的邀请负责公司的装修事宜，未参与实际经营。 辩护人孔莉莉辩护提出：一、被告人刘国良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责任。理由是：1.集资诈骗罪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最主要的区别，第一为是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第二为是否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认定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应当坚持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既要避免以诈骗方法的认定替代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又要避免单纯根据损失结果客观归罪。2.被告人刘国良在彤鼎公司成立时没有参与，没有任何股份，没有担任职务，不是彤鼎公司的副总经理，平时的工作是在帮忙管理。3.彤鼎公司成立之初所召开的会议，被告人刘国良也是受邀以利某公司行政总监的名义到场祝贺，之后也是受王齐达的委托，负责彤鼎大楼及食堂的装修。4.被告人刘国良并不清楚彤鼎公司资金的流入跟流出，也不享有支配权。5.被告人刘国良从未领取过彤鼎公司的工资。6.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协议是真实存在的。二、如果构罪，被告人刘国良应当被认为系从犯。综上，请法庭对其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 被告人唐立波辩解：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其在参与体育馆会议的时候，是杭州的老会员，对所谓的宣传并不知情，其也没有跟王齐达等人一起经营公司，只是负责找了一下安保公司。 辩护人余四春辩护提出：一、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立波犯集资诈骗罪的罪名及部分事实有异议。理由是：被告人唐立波并非浙江水土爱沐公司的员工，对资金链断裂的事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收购信阳公司以及以房地产去库存的名义去发展会员，所以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比较符合客观事实。二、被告人唐立波于2016年10月底进入彤鼎公司并未发展会员，最多也只是在彤鼎公司停业后从事主要任务是根据上级的领导的指示及命令，是负责会员解释工作，不参与公司的上层领导决策，对于资金最终如何使用，以及资金的流向均不知情；没有参与发展会员，只是负责退会会员的解释工作，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积极配合、主动交代犯罪事实；主观恶意较轻。综上，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0月24日，被告人王齐达、许德红在金华市婺城区注册成立浙江彤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鼎公司），由邹浪挂名法人代表，王齐达、许德红分别成为公司负责人和实际管理人，同时让被告人唐立波、刘国良协助管理。公司成立后，王齐达、许德红、刘国良、唐立波等人以公司经营房地产去库存项目为名公开宣传邀约投资，并与消费者签订服务协议，协议内容未涉及房地产去库存项目，而是发展会员入会实行“消费积分返利”。公司要求会员消费至少一单产品为加入条件（每单产品为人民币5万元，单数不限），此后在100个工作日内每天返还会员675个积分，共计返还67500个积分，会员可以使用积分提现（1积分兑换人民币1元），每满5000个积分才可兑换一次，提现时需扣除5%的手续费，即会员投资人民币5万元，最终可得人民币64125元。 经审计，自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彤鼎公司的银行账户共收到会员资金人民币33505755.68元。上述集资款未用于“房地产去库存”等项目，其中绝大部分资金经杭州百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浙江欧瑞纳化妆品有限公司的账户最终转入到被告人刘国良的招商银行个人账户，用于返还被告人王齐达、刘国良、唐立波等人在浙江水土爱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营模式与彤鼎公司一致）的会员集资款本息。 2016年11月24日左右，彤鼎公司即停止返还积分和提现，至案发前，仅有小部分会员通过积分提现方式得到几百元至几千元的返还。 2017年3月15日，被告人王齐达、许德红、唐立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7月26日，被告人刘国良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钱某3为被告人许德红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276万元。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被告人许德红所使用的招商银行卡内人民币50.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人口信息、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名片复印件、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车辆购买材料、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倍毓公司银行明细、鲍某芸银行明细、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现金账、银行业务回单、彤鼎公司账户明细、钱某3银行交易明细、许某银行交易明细、蔡美丹银行交易明细、浙江瑞欧纳化妆品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明细、刘国良银行账户明细、彤鼎公司注册登记情况、报案公告及情况说明、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浙江水土爱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相关材料、审计鉴定检验报告书、搜查笔录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远程勘查工作记录、彤鼎公司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光盘、远程勘查数据光盘、被害人信息数据光盘、证人钱某3、吕某2、王某2、许某、屠某、徐某、任某、吴某4、周某2、尹某、王某3、陈某2的证言、被害人叶某1、吕某1、李某1、钱某1、盛某、林某1、叶某2、洪某、张某1、周某1、沈某、钱某2、陈某1、戴某、施某、赖某、邵某、张某2、付某、张某3、潘某、王某1、林某2、胡某、吴某1、赵某1、陆某、吴某2、李某2、李某3、易某、赵某2、李某4、苏某1、翁某、吴某3的陈述、被告人王齐达、许德红、刘国良、唐立波的供述与辩解等。 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有效要件，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齐达、许德红、刘国良、唐立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的该部分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本案中，浙江彤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为了实施犯罪而成立的公司，公司账户内的资金属于犯罪所得的赃款或用于实施犯罪的成本，被告人许德红将部分资金用于自用，其行为不符合挪用资金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于公诉机关的该部分指控，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各被告人、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单位犯罪、各被告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各被告人的供述可知，彤鼎公司成立的目的系为了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集资，用于归还水土爱沐公司会员的返利，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各被告人使用诈骗方法，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集资，所得集资款大部分未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可以认定各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故对于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齐达系坦白、被告人许德红、刘国良、唐立波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齐达归案后未如实供述涉案事实，不宜认定为坦白；被告人许德红、刘国良、唐立波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实施犯罪行为，不宜认定为从犯，故对于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许德红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犯罪事实、犯罪情节、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齐达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29年3月14日止）。 二、被告人许德红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29年3月14日止）。 三、被告人刘国良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2027年10月25日止）。 四、被告人唐立波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27年6月14日止）。 五、追缴违法所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各被害人；责令被告人许德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害单位浙江彤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50万元。 六、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丽敏 人民陪审员  陈利红 人民陪审员  俞旦星 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