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暖冰，女，195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放光，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景文，男，198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妹，女，193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广凌，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梅娟，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暖冰因与被上诉人梁景文、何妹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3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暖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剥夺了陈暖冰的答辩权。案件审理过程中，梁景文、何妹变更了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没有给陈暖冰答辩期。一审法院对梁景文、何妹主张交还房屋的请求未作审理即作判决。本案两次庭审均未涉及该主张。除涉案房屋外，陈暖冰没有其他房屋居住，作为梁庆暖遗产的合法继承人，陈暖冰有权在涉案房屋居住，一审法院判决陈暖冰交还涉案房屋侵犯了陈暖冰的住宅权。一审法官对涉案房屋租赁情况的调查不构成自认。司法评估期间，一审法官到场询问了涉案房屋的租赁情况，但没有让陈暖冰提交相关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等资料，陈暖冰凭记忆回答了法官的询问：陈暖冰认为，原审法宫未向陈暖冰释明自认制度，其对涉案房屋的租赁情况调查只能作为言词证据使用，不能视为自认。二、本案司法评估书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不应采信。对该评估书，一审法官自己也认为有问题。一审法官认为该评估书采用“比较法”，应当有相邻地段相似房屋的拍卖价位作为参照，否则就不叫“比较法”，但评估书中却没有列出参照物，程序错误。但遗憾的是，一审法官还是在判决中采信了这份其认为有问题的评估书。综上，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梁景文、何妹辩称，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景文、何妹占有使用费的主张有违公平。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和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梁景文、何妹与陈暖冰房屋继承纠纷已作出生效判决，但陈暖冰未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支付租金收益，且一直独占涉案房产，阻止梁景文、何妹进入涉案房产，妨碍梁景文、何妹对涉案房产的权利行使，损害了梁景文、何妹对涉案房产的使用权、收益权。二、陈暖冰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陈暖冰的身份信息显示，其在佛山市南海区有另外的居住房屋。梁景文、何妹多次查看涉案房产发现，陈暖冰并未在涉案房产内居住，且涉案房产一直对外出租，并由陈暖冰收取租金。故陈暖冰主张其一直居住于涉案房产并无其他的房屋居住的事实不成立。三、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产归梁景文、何妹所有，并由其折价补偿陈暖冰20%产权份额，合理。双方多次因涉案房产发生冲突，已无共同共有涉案房产的必要。梁景文、何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位于佛山市禅城区环市街道朝东村大围村民小组大围街11号之一（房屋产权证号：佛房证字第××）与佛山市禅城区环市朝东大围街11号之二（房屋产权证号：佛房证字第××）的两间房屋归梁景文、何妹所有，并判令陈暖冰协助梁景文、何妹办理前述两房屋的变更过户手续；2.梁景文、何妹按上述两间房屋的市场价值依据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87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陈暖冰继承份额给付两间房屋20%的折价款150000元予陈暖冰；3.判令陈暖冰于本案判决生效后10日内立即搬离上述两间房屋，将该两间房屋交还给梁景文、何妹；4.判令陈暖冰立即按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87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梁景文、何妹对该两房屋的80%份额，向梁景文、何妹支付占有使用该两间房屋的租金/占有使用费132000元（自2015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的租金/占有使用费，主张至陈暖冰向梁景文、何妹交还该两间房屋之日止）；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暖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庆暖系梁景文的父亲，系何妹的儿子，梁庆暖的父亲已先于梁庆暖去世。梁庆暖于2014年2月13日与陈暖冰登记结婚，于2014年2月26日因病去世。梁庆暖生前为佛山市禅城区环市街道朝东村大围村民小组大围街11号之一（房屋产权证号：佛房证字第××号）及佛山市禅城区环市朝东大围街11号之二（房屋产权证号：佛房证字第××号）的产权人。2015年6月2日，梁景文、何妹以陈暖冰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法定继承纠纷之诉，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佛城法槎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继承人梁庆暖名下的佛山市禅城区环市街道朝东村大围村民小组大围街11号之一（房屋产权证号：佛房证字第××号）及佛山市禅城区环市朝东大围街11号之二（房屋产权证号：佛房证字第××号）房产由梁景文、何妹各继承40%的产权份额，由陈暖冰继承20%的产权份额；二、陈暖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景文、何妹各返还佛山市禅城区环市街道朝东村大围村民小组大围街11号之一、佛山市禅城区环市朝东大围街11号之二至2015年11月的房屋租金35560元；三、驳回梁景文、何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梁景文、何妹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分割上述共有房屋。另查，一审法院委托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评估报告书》，对上述房屋的估价价值为1572000元（评估基准日：2018年7月10日）。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暖冰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就涉案房屋从2015年开始至今的租赁情况，陈暖冰在2018年8月16日陈述：大围街11号之一整体租赁给铭创广告，我丈夫在世时已租给铭创广告了，铭创广告租金是2000元一个月。11号之二出租了两层，二楼租户才租了三个多月，1000元一个月，二房一厅一厨一卫；三楼租户租了1200元一个月，二房一厅一厨一卫，大约租了半年多；四楼、五楼由我和我儿子居住；11号之二二楼、三楼断断续续出租，有时停半年，有时停一年出租，经济形势不好，不易出租。11号之二有两个商铺，都租出去了，租金1000元一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有关共有的规定，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中，涉案房屋原登记权属人为梁庆暖，梁庆暖死亡后，梁景文、何妹及陈暖冰通过继承方式分别取得涉案房屋40%、40%及20%的产权，因此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共有关系为按份共有。因双方对按份共有房屋的分割没有约定，故梁景文、何妹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因双方无法就实物分割达成一致协议，故梁景文、何妹主张折价分割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委托符合资质的机构评估，涉案房屋价值为1572000元，因梁景文、何妹共占房屋80%产权，愿意按评估价值折价支付款项给陈暖冰，且梁景文、何妹为涉案房产宅基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一审法院对梁景文、何妹请求将陈暖冰对涉案房屋所占有的产权份额判归其所有，由其按评估价值补偿陈暖冰，予以准许。因此，梁景文、何妹应向陈暖冰支付房屋折价款314400元（1572000元×20%）。关于占有使用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在梁景文、何妹、陈暖冰双方对涉案房产的管理使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对按份共有的涉案房产既共同享有所有权，又共同享有管理使用权，梁景文、何妹主张陈暖冰支付占有使用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租金的问题。梁景文、何妹主张陈暖冰返还从2015年12月至今收取的租金，梁景文、何妹对陈暖冰在上述时间段收取的租金收益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梁景文、何妹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只能依据陈暖冰自认的事实确定租金收益如下：1、大围街11号之一整体租赁给铭创广告，租金2000元一个月，2015年12月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金收益为66000元（2000元×33个月），陈暖冰应向梁景文、何妹返还80%的收益共52800元（66000元×80%）；2、大围街11号之二二楼的租金收益，陈暖冰自认已出租了三个多月、租金1000元每月，一审法院确定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金收益为4000元（1000元×4个月），陈暖冰应向梁景文、何妹返还80%的收益共3200元（4000元×80%）；3、大围街11号之二三楼的租金收益，陈暖冰自认已出租了半年多、租金1200元每月，一审法院确定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金收益为8400元（1200元×7个月），陈暖冰应向梁景文、何妹返还80%的收益共6720元（8400元×80%）；4、大围街11号之二两个商铺的租金1000元每月，2015年12月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金收益为33000元（1000元×33个月），陈暖冰应向梁景文、何妹返还80%的收益共26400元（33000元×80%）。综上，陈暖冰应向梁景文、何妹返还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金收益共计89120元（52800元+3200元+6720元+26400元），此后至陈暖冰将涉案房屋返还给梁景文、何妹之日止应向梁景文、何妹返回的租金收益按每月4160元[（2000元+1000元+1200元+1000元）×80%=4160元]计，梁景文、何妹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人员出庭的问题。经审查，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具备价格评估机构甲级资质，鉴定人员亦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出具的评估报告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内容，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对陈暖冰要求鉴定人员出庭的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暖冰所占佛山市禅城区环市街道朝东村大围村民小组大围街11号之一（房屋产权证号：佛房证字第××号）及佛山市禅城区环市朝东大围街11号之二（房屋产权证号：佛房证字第××号）房产的20%产权份额归梁景文、何妹所有；二、陈暖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梁景文、何妹办理佛山市禅城区环市街道朝东村大围村民小组大围街11号之一（房屋产权证号：佛房证字第××号）及佛山市禅城区环市朝东大围街11号之二（房屋产权证号：佛房证字第××号）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陈暖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梁景文、何妹返还佛山市禅城区环市街道朝东村大围村民小组大围街11号之一（房屋产权证号：佛房证字第××号）及佛山市禅城区环市朝东大围街11号之二（房屋产权证号：佛房证字第××号）房产；四、梁景文、何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陈暖冰支付房屋20%产权份额的折价款314400元。五、陈暖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景文、何妹返还租金收益（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金收益共计89120元，此后至陈暖冰将涉案房屋返还给梁景文、何妹之日止应向梁景文、何妹返回的租金收益按每月4160元计）；六、驳回梁景文、何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梁景文、何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陈暖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3998元，鉴定评估费6430元，合计诉讼费用10428元，由梁景文、何妹负担8342元，由陈暖冰负担208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陈暖冰应否向梁景文、何妹交还涉讼房屋。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其一，梁景文、何妹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按涉讼房屋的市场价值依据本院（2017）粤06民终87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陈暖冰继承份额给付两间房屋20%的折价款150000元予陈暖冰，经一审法院委托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讼房屋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对涉讼房屋估价价值为1572000元，梁景文、何妹据此变更诉讼请求为按照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价格的20%支付折价款给陈暖冰，并未引起其诉讼请求的实质性变更，且该折价给付金额的变更高于原诉讼请求中主动承诺支付的150000元，未加重陈暖冰的负担，故一审对陈暖冰要求15天答辩期的请求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其二，本案案由为共有物分割，梁景文、何妹在一审中明确提出了陈暖冰交还涉讼房屋并予以折价补款的诉讼请求，一审对该项诉讼请求结合涉讼房屋分割后应折价补偿的金额以及租金给付等其他诉讼请求进行了合并审理。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在审理过程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涉讼房屋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就租赁情况向陈暖冰询问，陈暖冰所作的陈述既是言词证据，亦为诉讼中的自认，一审据此作为认定租金的证据并无不当。其四、一审依据梁景文、何妹的申请，经摇珠程序委托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讼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具备价格评估机构甲级资质，鉴定人员亦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出具的评估报告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内容，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对其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予以采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二、关于陈暖冰应否向梁景文、何妹交还涉讼房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该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梁景文、何妹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6民终8770号判决各自分别享有涉讼房屋40%的产权份额，陈暖冰继承20%的产权份额。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讼房屋的共有关系为按份共有，且双方对共有房屋的分割没有约定，故梁景文、何妹可随时请求分割，因双方对分割方式无法达成协议，可以采取折价分割的方式。梁景文、何妹系涉讼房产宅基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依其诉请将陈暖冰对涉讼房屋所占有的产权份额判归其所有，由其按评估价值补偿陈暖冰，陈暖冰应将涉讼房屋返还予梁景文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由上诉人陈暖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耿 翔审判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闫洁书记员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