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1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公权，男，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懿，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瑞霞，河北天源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寇峰，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芬，女，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沽源县。孙立芬、寇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北京市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经济开发区经四路西侧纬三道南侧。法定代表人：寇文建，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寇文建，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倩倩，女，199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四上诉人杨公权、寇峰、孙立芬、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均因与二被上诉人寇文建、王倩倩之间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2018）冀1091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公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支持判杨公权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令寇峰、孙立芬补偿给杨公权因股权消灭而产生的损失3000万元，此超出了上诉人杨公权一审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上诉人杨公权主张的股东身份恢复及股权回转均具备客观条件，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依法恢复并予以回转，而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杨公权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寇峰与寇文建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孙立芬与王倩倩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4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均是无效的。一审判决以主观臆测代替事实认定；一审判决以“是否有利于被告”代替“以法律为准绳”。一审判决中关于杨公权对公司出资和实际出资的认定，在事实上及法律上亦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并支持杨公权的全部请求。寇峰、孙立芬辩称，首先，原审法院判令寇峰、孙立芬补偿杨公权3000万元确实超出了杨公权一审的诉讼请求，此亦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寇峰、孙立芬认可杨公权关于此部分的上诉意见。其次，上诉人杨公权主张的股东资格恢复和股权回转是毫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第一，杨公权对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实际的出资，杨公权所向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形式出资的4900万，亦全部是寇峰及其亲属事前转入或存入杨公权相关银行账户的，此在本案一审中早已查明；且杨公权亦没有向精英创业园项目进行过任何的投资。第二，2010年10月18日，杨公权与寇峰签订的《协议》不仅废除了2010年1月8日其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亦对杨公权实际未出资及其不享有股东权利予以了确认；该2010年10月18日《协议》中明确记载寇峰是公司的实际权利人，而杨公权没有任何投入，该项目无论盈亏亦都与杨公权无关。所以讲，杨公权只是个挂名的名义公司股东，其不享有任何实际的股东权利。另外，需要说明的是：2010年10月18日协议合理性的基础就是杨公权对公司没有任何实际的出资。基于此，2011年3月30日杨公权与寇峰、孙立芬股权转让协议中无偿转让是由充足事实基础的。关于2011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性问题。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明确表述，该3月30号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两页的差异不能认定两页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打印；而协议中的签名确是杨公权本人所签。而杨公权的代理人不厌其烦的陈述该协议书两页之间的差异，进而推定协议系寇峰所伪造是无任何事实基础的，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为无效也是错误的，二审应据实依法予以改判。第三，不管是杨公权，还是其哥哥杨公立，只是参加了在公司开办前期项目的介绍活动，并没有参与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该事实有一审的庭审笔录为证。另外，还需要法庭关注的是，至少在2010年10月18日协议签订后，杨公权便再也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且对此杨公权在一审时也是认可的。第四，杨公权诉称其拥有公司49%的股权，而杨公权既没有实际出资，也不参与公司经营，且置公司长期经营中的盈亏于不顾；无论是作为公司股东，还是作为公司监事，几年的时间未依法行使权力，亦未依法履行其相应的职责。故上诉人杨公权的该诉请不仅缺乏证据支持，亦是非常不合情理的。再次，寇峰与寇文建2014年4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孙立芬与王倩倩2014年4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均是真实合法而有效的；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4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杨公权的上诉断章取义，是其曲解了二审法院的裁定，亦曲解原一审法院的判决。综上，杨公权已将其股权转让给了寇峰和孙立芬，且该公司的股东和股权经过多次变化，亦均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而上诉人杨公权并不能证明寇峰、孙立芬所谓“伪造”其股东转让协议，亦不能证明其向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实际出过资；且杨公权长达几年的时间内未履行股东和监事的相关权责，其亦均未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和管理工作。故此，杨公权本案中恢复其股东身份及回转其股权的诉请不存在任何的权利基础，应驳回上诉人杨公权的上诉请求及杨公权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对于杨公权上诉部分认可寇峰、孙立芬代理人的意见。另外，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公司只承担配合办理手续的相关义务。寇文建对于杨公权上诉部分未发表意见。王倩倩对于杨公权上诉部分亦未发表意见。寇峰、孙立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公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杨公权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工商局存档的杨公权与寇峰、孙立芬于2011年3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是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的。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页与第二页之间的排版确实存在差异，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大（2018）物鉴字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为，尚无法确定协议第一页与第二页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打印形成，但协议书中签名系杨公权本人所签。故这些版式上的差异并不能得出杨公权所主张的该协议书系寇峰所伪造，更不能得出该协议书无效之结论。第二，2011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无偿转让之约定是有事实基础的。该基础就是杨公权对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实际投资的事实和其双方之间于2010年10月18日签署《协议》中约定的相关内容。原一审庭审时，依上诉人寇峰的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上诉人寇峰及其亲属在公司验资前向杨公权银行账户转存4900万元的情况。该相关证据能证实，杨公权向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出资的该4900万元均系寇峰筹措好后提供给杨公权的；尽管杨公权代理人主张《验资报告》和进账单可以证明杨公权的出资，但那也只是形式上的出资，而杨公权对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没有任何的出资。基于杨公权未实际出资的客观情况，杨公权才和寇峰签订了2010年10月18日的《协议》。该《协议》第一条明确确认了杨公权认可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虽然以寇峰、杨公权二人名字注册登记的，但寇峰才是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注册资金全额的出资人；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确认，杨公权认可寇杨二人虽然原约定各自持有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51%、49%的股权，但是最终以二人实际投资的比例享有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遗憾的是，截止目前为止，杨公权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有过一分钱的实际投资。杨公权理所当然不享有公司任何实际的股东权利。上诉人寇峰才是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的实际所有人。第三，上诉人寇峰与杨公权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一经双方签署完毕即发生法律效力，并不需要经工商登记才生效；更不会因为双方未召开股东会及形成股东会决议而无效。2011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已涵盖了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全部的两个股东，且双方已就股权转让一事达成了合意；又因该股权转让不涉及其他股东。故双方之间再形成一份股份会决议，其实并无任何实际的意义；而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2011年3月31日股东会决议是为在工商局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而作的，所以才有杨公权未在该决议上签字而由他人代签的事实存在。原审法院认定该2011年3月31日股东会决议无效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第四，关于上诉人寇峰2011年11月25日在张春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上加注：“因有协议丢失，以本协议为准，特此申明”，如真的像杨公权对此所述，该加注系寇峰向杨公权的承诺，那么杨公权那时就明知其已经退出了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故杨公权又称直到2016年9月份才知晓他在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49%的股权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变更到寇峰和孙立芬名下。杨公权的上述主张不仅理据缺乏，更重要的是违法了常识，因为他是在撒谎。杨公权对于《股权协议书书》中他自己的签名，先是称该签名系寇峰伪造，后庭审中又认可该签名系杨公权本人所签，其该不诚信的行为已得到了原一审法庭的批评。第五，杨公权没有参与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设立过程中的任何事物。即便杨公权或杨公立参与了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设立之初精英创业园项目的引进介绍工作，其所谓的贡献亦与3000万的巨额补偿是完全不对等的。第六，原审法院判令寇峰、孙立芬补偿杨公权因股权消灭而产生的损失3000万元，不仅理据缺乏，此超出了上诉人杨公权一审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杨公权虽然为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的挂名股东，但其实际未对公司投过一分钱；另外，依据杨公权的诉请，其作为公司的股东及公司监事，长达几年的时间内对公司不闻不问，这本身从道理上就是讲不通的。那么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杨公权只是个挂名股东，公司股东身份的拥有及股东权利的享有与其毫无任何关系。对于杨公权本案的诉请，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并全部予以驳回。杨公权对于寇峰的上诉部分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3月30日杨公权、寇峰、孙立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与张春歧协议内容相悖，无偿转让亦与事实不符。即便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有效，但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杨公权亦享有任意撤销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系换页变造形成的。第二，2010年10月18日《协议》中的签字和手印，无论是真还是假，该《协议》均不具有法律效力。杨公权认为该协议没有鉴定的必要，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是错误的。另外，该协议亦系孤证，违反常理，内容不真实，且违反法律规定，故不具有法律效力。1、该协议内容不合理，剥夺杨公权的权利；2、寇峰称杨公权签订协议是为了逃避公司债务是不成立的；3、该协议签订的时间日期不合理；4、寇峰以杨公权名义出资明显是不合理的，杨公权不需要由他人代替出资的理由，杨公权没有不适宜作股东身份的情况。5、该协议内容与事实不符，寇峰称公司的全部出资系其个人出资与事实不符。6、协议中第4条所述的其他任何项目和内容亦是不存在。7、该2010年10月18日《协议》与杨公权、寇峰和张春岐签订的协议相互矛盾。第三，2011年3月31日的股东会决议不真实、不成立，亦不具有法律效力。该股东会决议中杨公权的签名并非杨公权本人所签，参会的主体和程序均不合法。第四，寇峰2011年11月25日在张春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上加注：“因有协议丢失，以本协议为准”，此加注行为能证明系两个股东之间相互权利的确认，亦能证明寇峰再次肯定了杨公权的股东权利。第五，杨公权已分三次将其认缴的出资汇入公司验资账户，完成了实缴出资义务，不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即便未实际缴付出资，依据法律规定也不必然丧失股东资格。第六，寇峰主张杨公权对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的出资均为寇峰实际所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七，本案具备股权回转条件，应予回转，一审判决以“两个有利于”为由，以赔偿替代股权回转适用法律是错误的，判决结果亦超出了杨公权的诉请。第八，寇峰只是主张杨公权对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未实际出资，但并未否认杨公权的股东资格，故杨公权股东资格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杨公权的本案诉请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杨公权的本案全部诉请。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称，认可寇峰和孙立芬的上诉意见。寇文建对于寇峰和孙立芬上诉部分未发表意见。王倩倩对于寇峰和孙立芬上诉部分亦未发表意见。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对寇峰、孙立芬的债务履行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在杨公权、寇峰与张春岐复印件上盖章仅仅是对复印件真实性的认可，并不是担保行为；且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对于杨公权亦无任何的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公司只承担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对寇峰、孙立芬的债务履行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杨公权对于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称，与对寇峰、孙立芬上诉部分的答辩的意见一致。寇峰、孙立芬对于对于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称，认可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寇文建对于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上诉部分未发表意见。王倩倩对于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上诉部分亦未发表意见。杨公权向一审法院诉请：1.确认2011年3月31日亿峰中科股东会决议无效；2.确认2011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确认2014年4月28日亿峰中科股东会决议无效；4.确认2014年4月28日寇峰与寇文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5.确认2014年4月28日孙立芬与王倩倩《股权转让协议》无效；6.恢复原告股东身份和股东权利。一审法院查明：1.寇峰与杨公权于2010年1月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寇、杨二人共同组建亿峰中科，无论盈亏各占股份50%，公司重大决策必须由二人一致同意，公司经营以项目为单位，每个项目结束时，无论盈亏，都须对项目所涉资产进行全面清结，此协议为核心协议，包括公司章程、管理制度、其他协议等与该协议内容抵触者以该协议为准。杨公权提交该证据拟证明，亿峰中科为寇、杨二人共同筹建，寇峰操作将杨公权股份转让给寇峰、孙立芬，未经杨公权同意，根据此核心协议约定，不具法律效力。寇峰、孙立芬、亿峰中科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此证据真实性，但因为杨公权未实际出资，所以后来又签订新的协议废除此协议，故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质证意见：该协议为原被告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协议真实性予以采信。2.寇峰与杨公权于2010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亿峰中科以寇峰、杨公权名字注册登记，寇峰为注册资金全额出资人，虽然原约定寇、杨二人各占51%、49%股份，但最终以二人实际出资额分配股份比例，按股份比例承担公司经营期间债权债务。亿峰中科投资的廊坊科技谷（精英创业园）项目，前期土地款、所有税费等一切费用都是寇峰个人及亿峰中科投入，杨公权没有任何投入，该项目无论盈亏都与杨公权无关。此协议签订后，2010年1月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作废。寇峰提交该证据拟证明，杨公权只是挂名股东，实际未投入任何资金，不应享有股东权益。亿峰中科质证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杨公权质证意见为，对该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协议并非杨公权签字，内容杨公权也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杨公权虽然对真实性不认可，但经释明并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故认定该协议为当时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3.亿峰中科的《验资报告》和进账单。显示寇峰、杨公权分三期分别将认缴注册资本实际缴齐。原告提交此证据拟证明，杨公权截止2010年8月16日将认缴的4900万元资金全部缴齐，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9%，应当按照股权比例享有股东权利。寇峰、孙立芬、亿峰中科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该验资报告形式上的真实性，但有杨公权与寇峰于2010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证实，杨公权实际上并未出资一分钱，理所当然不享有亿峰中科任何股份和权益。本院认证意见：该组《验资报告》和进账单，调取自廊坊开发区工商机关档案，可以证实亿峰中科设立后，寇峰、杨公权将认缴注册资金实缴到位，该文件为公司注册登记档案文件，具有法律上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证明寇峰、杨公权对公司的出资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要求。4.2011年3月30日杨公权、寇峰、孙立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杨公权同意将所持股份转让给寇峰和孙立芬，转让完成后，寇峰占公司股份99%，孙立芬占公司股份1%。原告提交证据拟证明，此协议书前后页排版、措辞差异明显，不是一次打印形成，系换页变造而成。第一页关于杨公权转让股权给寇峰和孙立芬的内容，没有当事人签字，不能证明当事人知晓并认可该内容。且第一页关于转让份额，前后表述不一致，协议实际不成立。该协议与同一天形成的寇峰、杨公权共同将股权转让给张春岐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冲突，不合常理。杨公权与孙立芬不认识，无偿转让股份给孙立芬亦不合常理。寇峰、孙立芬、亿峰中科质证意见为，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属实，一份文件不同页码由于复制粘贴文字等原因导致排版有差异实属正常，不能因此推定文件虚假。原一审时杨公权向公安机关控告寇峰侵吞其股权，申请对该协议书第一、二页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该协议书上的名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公安机关受理案件后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结论为该两页协议书现有差异无法反映两页材料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打印，而签名则经鉴定确为其本人所签，进一步证明该转让协议属实。本院认证意见：该文件虽然有杨公权本人签字，但该文件第一页、第二页之间排版确有差别，结合不能证明杨公权参加了讨论并通过该协议的股东会的事实，对该文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定。5.2011年3月30日寇峰、杨公权与张春岐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张春岐作为甲方，寇峰、杨公权作为乙方，乙方同意将亿峰中科（精英创业园）项目，寇峰占51%股权，杨公权占49%股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在乙方办理完施工许可证后，支付乙方办理施工许可证前的合理费用并负责偿还信用社的3900万元贷款和利息。甲方同意项目一期建成后，无偿补给乙方寇峰科技研发楼A座建筑面积2300平方米毛坯房，无偿补给乙方杨公权科技研发楼A座建筑面积2700平方米毛坯房。该协议为复印件，在页面下方空白处有寇峰手书“因有协议丢失，以本协议为准，特此申明”，并签字，手书日期为2011年11月25日。原告提交该证据拟证明，与该协议同日形成的杨公权将股权转让给寇峰、孙立芬的协议，不真实、不成立、不生效。与张春岐所签协议，在后来经寇峰手写证实以之为准，故同日形成的杨公权转让股份给寇峰、孙立芬的协议如果成立则不合常理。与张春岐所签协议，还能证实杨公权不但具有亿峰中科的股东身份，而且在对外转让股权所得补偿上比寇峰更多，说明杨公权对公司的贡献大于寇峰。寇峰、孙立芬、亿峰中科质证意见为，该协议属实，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当时公司经营困难，寇峰和杨公权都急于将公司转让给他人。当日与张春岐签订协议后，张春岐很快反悔，并未接手亿峰中科。而杨公权急于从亿峰中科“解套”，所以马上又和寇峰、孙立芬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证意见：该协议内容属实，证明寇峰、杨公权确实与张春岐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履行。事后寇峰对于该协议的真实性再次进行了确认，对于当时寇峰、杨公权接受股权受让人经济补偿的比例予以认同。6.2011年3月30日《授权委托书》，记载为“今有本人杨公权委托陈飞，身份证号：，到工商局办理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请给予办理。”，委托人签字为杨公权。亿峰中科提交此证据拟证明，杨公权曾委托员工陈飞代为办理将股权转让给寇峰、孙立芬事宜，以此证明杨公权将全部股权按约定分别转让给寇峰、孙立芬一事属实。原告质证意见为，该委托书未写明办理股权转让事宜是杨公权将股权转给寇峰、孙立芬，也可以是委托其办理将股权转让给张春岐。且事后从工商档案中查到，当日办理将杨公权股权转让给寇峰、孙立芬的委托代理人实际是寇峰不是陈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该委托书虽然有杨公权签字，但代理人陈飞的身份无法核实，且与工商登记中载明的委托办理股权转让的人不相同，故对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定。7.2011年3月31日的股东会决议。证据来源为亿峰中科的工商登记档案，内容为亿峰中科股东于2011年3月15日召开股东会，一致同意杨公权将48%股权转给寇峰，将1%股权转给孙立芬。决议上的签字为寇峰、杨公权、孙立芬，但是杨公权不是本人签字，孙立芬不是股东却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股东会决议也没有股东会记录等资料佐证，故原告举证拟证明该股东会决议不真实、不合法，不发生法律效力。寇峰、孙立芬质证意见为，该股东会决议真实性认可，不是杨公权本人签字不影响法律效力，因为此股东会决议只是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所用，其内容已经由股权转让协议确认。孙立芬作为股权受让方，列席股东会并签字也属正常。亿峰中科同意寇峰、孙立芬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该股东会决议并非杨公权本人签字，无法确认杨公权参加会议并明确认可转让股权，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8.2014年4月28日寇峰与寇文建、孙立芬与王倩倩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分别载明，寇峰将持有的亿峰中科99%股权全部转让给寇文建，股权转让款9900万元寇文建于10日内以现金形式支付；孙立芬将持有的亿峰中科1%股权全部转让给王倩倩，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王倩倩于10日内以现金形式支付。原告举证拟证明，在寇文建、王倩倩不能证明有支付能力的情况下，该两份协议约定巨额股权转让款以现金形式支付，违背常理，寇峰与寇文建、孙立芬与王倩倩均系亲属，不能认定为善意取得，故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寇峰、孙立芬、亿峰中科质证意见为，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属实，合法有效，最终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公司股权结构也依此进行了变更，故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业经工商登记生效，当事人之间对此均无异议，故认定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9.2014年4月28日亿峰中科的两份《股东会决议》。一份是《股东会议决议》，载明亿峰中科股东寇峰、孙立芬决定将本人所持公司股份分别全部转让给寇文建、王倩倩；一份是《新股东会议决议》，载明亿峰中科成立新股东会，成员为寇文建、王倩倩，寇文建出资9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9%，王倩倩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原告提交该证据拟证明，该股东会决议形成程序不符合公司法规定，没有提前15日通知股东开会的证明，程序违法。且继受取得公司股权的寇文建、王倩倩，其权利来源违法，决议不真实、不合法。寇峰、孙立芬、亿峰中科质证意见为，该股东会决议中，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在工商机关依法备案，合法有效。本院认证意见：该股东会决议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有股权转让协议相印证，程序瑕疵不影响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10.李怀璋、郝玉山出具的《情况说明》。李怀璋曾任职中科廊坊科技谷有限公司董事长，系中科廊坊科技谷科技园区负责人，其出具情况说明并出庭作证，称2009年期间其基于对杨公权的信任，给杨公权推荐了园区“科技创业孵化器”项目（后更名为精英创业园），杨公权考察后与其公司洽谈并达成项目入驻主要协议内容。其后，杨公权与寇峰共同发起注册亿峰中科，专门开发精英创业园项目。郝玉山曾任中科廊坊科技谷有限公司招商部长，2009年园区策划了“科技创业孵化器”项目（后更名为精英创业园），其代表公司向杨公权推荐该项目，杨公权考察后，积极与其洽谈，达成了项目入驻的主要协议内容。后来，杨公权与寇峰设立亿峰中科进行项目实施，期间其一直与杨公权洽商项目事宜，直至项目签约。原告提交此证据拟证明，在精英创业园项目招商引资过程中，杨公权对取得该项目的实施取得决定作用，寇峰为了参与该项目经营而与杨公权合作设立亿峰中科，亿峰中科设立后主要经营活动也是围绕该项目展开，因此杨公权对于亿峰中科的成立及发展都有重要贡献。寇峰、孙立芬质证意见为，两人的情况说明不属实，杨公权没有参与任何亿峰中科的经营活动，是杨公权的哥哥杨公立实际参与的项目对接事宜，最终的亿峰中科开业仪式也是杨公立而不是杨公权参加。亿峰中科质证同意寇峰、孙立芬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廊坊开发区精英创业园项目是亿峰中科创立发展的基础，杨公权对于该项目经营权的取得发挥了重要作用，杨公权对于亿峰中科的设立、发展有重要贡献。11.原告提交的银行资金转账明细、高德谦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转账明细显示，在公司设立后，寇峰分多次将打入公司注资账户的资金抽逃，一期出资抽逃3180万元，二、三期抽逃2257.3万元，共计5437.3万元，抽逃资金超出其5100万元出资额337万元多。高德谦的情况说明显示，2009年11月初，亿峰中科从高德谦及其公司处借款3180万元用于公司验资，11月4日归还。原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寇峰在公司成立后抽逃资金，股东权利应受限。寇峰、孙立芬质证意见为，亿峰中科与其它公司、自然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认定为抽逃资金。亿峰中科后期开发房地产投入巨大，仅跃界花园小区项目的建设施工合同资金就高达4亿元，如果抽逃资金是无法完成项目建设的，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亿峰中科质证同意寇峰、孙立芬的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本组证据不能证明寇峰抽逃资金，且抽逃资金与否与原告诉讼请求无关联。12.寇峰提交的银行资金转账明细。原一审中寇峰申请法庭调取了寇峰及其亲属向杨公权账户转账情况，资金转账明细显示，在亿峰中科设立期间，寇峰及其亲属向杨公权分批转账4900万元。寇峰申请调取此证据拟证明，杨公权对亿峰中科的出资全部来源于寇峰，寇峰是实际出资人，杨公权没有出资。杨公权质证意见为，资金流水单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股东间资金往来，不能确定该资金用于杨公权向亿峰中科出资，也不能证明寇峰代杨公权出资以及双方之间形成股权代持关系。孙立芬、亿峰中科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该资金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杨公权未出资，即便杨公权对亿峰中科的出资当时来源于寇峰及其亲属的垫付，也不能否认杨公权法律上完成了出资行为。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是杨公权与寇峰、孙立芬2011年3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第二是杨公权的股东身份和股东权利是否应得到恢复。根据认证意见，2011年3月30日杨公权与寇峰、孙立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杨公权在文件上签字，但次日召开的股东会，杨公权并未参加，股东会决议上也不是杨公权签字，应认定杨公权并未最终同意将股权转让给寇峰、孙立芬。对于原告关于确认2011年3月30日杨公权与寇峰、孙立芬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11年3月31日的股东会决议，因并非杨公权签字，程序违法，对原告主张确认无效的请求照准。对于2011年3月30日产生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寇峰、杨公权成立亿峰中科，虽然形式上双方均出资到位，但从证据可判断，注册资金主要由寇峰筹措，杨公权的优势在于“跑项目”。在项目经营遭遇极大困难时，二人基于实际出资情况就公司和项目的存续发展寻求出路，于是产生了2011年3月30日一日之内形成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是杨公权与寇峰、孙立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是寇峰、杨公立与张春岐签订的转让协议。前者完全针对的是股权，后者主要针对的是公司建设的项目。前者次日即到工商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后者签订之后并未实际履行。前者落实于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且此后五年多时间里，杨公权未参与公司事务，亿峰中科又数经股东变更，公司一直处于经营状态，杨公权对于股东身份及权利长时间未主张权利，表明2011年期间双方确曾就股权转让问题达成过一致意见，2011年3月30日与张春岐之间的转让协议，虽然没有实际履行，但2011年11月25日寇峰在该协议文本的复印件上签字确认，应当是对杨公权作为原股东对公司贡献度的确认，杨公权要求寇峰再次确认一份不能履行的协议，应当是主张退出公司股东身份后寇峰应按该协议中确认的“科技研发楼A座建筑面积2700平方米毛坯房”的价格标准给予经济补偿。而此后2014年4月28日寇峰、孙立芬分别转让给寇文建、王倩倩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同日亿峰中科召开股东会的两份决议，因事实上在工商部门登记多年，杨公权对于该事实不知晓于常理不符，故对于原告主张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恢复股东身份及股东权利的诉请，因2011年以后亿峰中科历经多次股东变更，原告的股东身份已经通过工商变更登记消灭，在当前公司股东构成几经变更的情况下，强行恢复原告股东身份，不利于亿峰中科的稳定与发展，也不利于该公司已经与社会对接的相关项目的平稳推进，对于杨公权主张的股东权益，应以补偿其因股东身份消灭而遭受的损失为宜。从双方提交证据可以判断，亿峰中科设立时的出资，基本是由寇峰筹措，杨公权的优势在于“跑项目”。基于此，寇峰反复强调杨公权未出资，杨公权反复强调公司成立以项目为基础。结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2011年11月25日寇峰在与张春岐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复印件上再次签字确认，实际上就是对杨公权作为股东对公司所作贡献的确认，其中张春岐承诺的补偿给杨公权科技研发楼A座建筑面积2700平方米毛坯房，应当作为寇峰补偿给杨公权损失的参照标准，因目前协议中涉及的科技研发楼毛坯房已无交付可能，故本院参照该楼盘当时市场价格，酌定补偿杨公权3000万元。补偿款由寇峰、孙立芬按当时占有杨公权股权份额分配，寇峰承担98%，孙立芬承担2%，亿峰中科对寇峰、孙立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2011年3月30日原告杨公权与被告寇峰、孙立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确认2011年3月31日被告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三、被告寇峰、孙立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偿原告杨公权因股东身份消灭而产生的损失3000万元，被告寇峰承担2940万元，被告孙立芬承担60万元，被告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对寇峰、孙立芬的债务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杨公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1800元，由被告寇峰、孙立芬承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关于杨公权向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问题。上诉人寇峰主张杨公权向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出资的该4900万元均系由寇峰实际出资的。寇峰妻子魏爱义、寇峰、齐会芳、孙立芬以及寇峰侄女寇文娇自2009年11月2日起至2010年8月16日，分5次转存于杨公权验资的账户是毋庸置疑的；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曾依照寇峰的申请对上述的银行交易记录进行了调取。寇峰又称，对于一审法院所调取的该4900万相关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杨公权在一审质证中称，对相关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只是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此，杨公权称该证据亦不能证实杨公权向公司的出资实际系由寇峰所出；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当事人之间资金上存在来往的情况；不能据此认定杨公权没有股东资格。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后，上诉人杨公权对此又称，银行流水及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转账行为的基础法律关系；寇峰的主张杨公权向公司所出的4900万均系由其实际出资是不能成立的，并恳请法庭对此亦不予采信。关于杨公权与寇峰签订2010年10月18日的《协议》。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了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是以寇峰、杨公权二人名字登记的，寇峰为实际注册资金的全额出资人；且杨公权对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未实际出资；对于最终股权的享有亦明确作出了约定；且该协议另明确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寇峰、杨公权二人于2010年1月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作废，一切按本协议执行。尽管杨公权对此不予认可，但一审中杨公权对其签名并未申请鉴定；二审中杨公权亦不申请对其签名进行鉴定。故对于该2010年10月18日《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应予以认定。对于寇峰、杨公权二人2011年3月30日与张春歧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其双方亦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就此召开过股东会。依据本案原一审庭审记载，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会亦有多次未按公司法召开之情况。依据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2009年10月28日股东会决议，寇峰任该公司总经理，而杨公权任公司监事。对于在长达几年时间杨公权为何未行使股东权利并履行监事职责，经本院释明后，杨公权对此亦未作出任何合理的解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当事人，即上诉人杨公权对于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的设立、发展有重要的贡献无证据予以支持。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公权认为上诉人寇峰、孙立芬等侵害了股东合法权益，进而提起本案的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股东会决议无效，并据此请求恢复杨公权的股东身份及回转其股权。依照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的章程、股东名册等有效证据，杨公权确实属于该公司成立时章程、股东名册中记载的股东，对此应依法予以确认。而对于本案纠纷中杨公权诉请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股东会决议无效及恢复其股东身份并回转其股权；二上诉人寇峰、孙立芬对此称，杨公权已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其股权转让给了寇峰和孙立芬，该公司的股东和股权亦进行过多次变更和转让，杨公权已早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了。因此，对于杨公权的股东身份是否应予以恢复和股权是否应予以回转，应当探究当事人具体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考量杨公权股东身份丧失及股权转让之合法性及合理性。首先，关于2011年3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杨公权与寇峰和孙立芬对此的理解是完全不同的。本院亦注意到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页与第二页之间的排版所存在的差异等相关情况；但结合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的鉴定结论等在案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协议书系寇峰所变造，更不能据此得出该协议书无效之结论。其次，对于2011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无偿转让之约定，杨公权与寇峰及孙立芬的解读亦完全不同。杨公权认为无偿转让不具有合理性；而寇峰则认为，杨公权只是个挂名股东未实际出资，杨公权的向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验资账户缴纳的每一分钱都是寇峰及其亲属事前转账或存入杨公权的相关账户。关于杨公权能否享有股东实际权利的问题，此时需考量于杨公权向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有无实际出资。寇峰主张杨公权向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出资的4900万元，均系由寇峰和其亲属筹措好提供给杨公权的。对于该4900万元，杨公权一二审中均未否认其未收取过；且杨公权亦未对收取该4900万元作出其它合理的解释；结合银行交易记录发生的时间及杨公权向公司验资账户转存的时间，寇峰关于杨公权向公司出资的4900万元实际系由其所出的相关主张，不仅具有相当的合理性，且从证据上已形成了高度可能性，对该事实应当予以认定。故对于寇峰主张的杨公权未向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实际出资的陈述亦应予以采信。再次，杨公权与寇峰2010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记载了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实际全额的出资人等相关内容。综上，依据上述事实，并结合杨公权作为公司成立时登记的股东和公司监事，但其长期未行使股东权利，亦未履行监事职责的事实，2011年3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且更有合理性，亦不违反法律之规定，应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杨公权亦曾依据寇峰在2011年11月25日张春歧协议上的签字来佐证其本案诉请的合法及合理性，但较寇峰所提供的相关证据来讲，张春歧协议亦不足以否定2011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法及合理性。原审判决以杨公权未参加2011年3月31日股东会及该股东会决议上不是杨公权亲笔签名为由，认定该2011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缺乏理据，且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2011年3月31日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该股东会决议从形式上有股东签字，内容上亦与2011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相符；结合寇峰、杨公权与张春歧股权转让的重大事项亦未召开股东会及原一审庭审中寇峰当庭陈述公司股东会曾有多次未按公司法召开的相关情况，可以认定该2011年3月31日股东会之召开未依照公司法予以进行。虽然杨公权的签名由他人代签，但该股东会决议内容不缺乏真实性，且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故不应影响其法律效力。因此，杨公权诉请该股东会决议无效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该决议无效，属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亦予以纠正。关于2014年4月28日寇峰、孙立芬分别转让给寇文建、王倩倩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履行情况。鉴于杨公权对该公司未实际出资及其股权早已转让，且其已不再系该公司的股东，故该2014年4月28日的二股权转让协议与杨公权无关，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之规定，且该股权转让并无无效之法定事由；另鉴于寇峰、孙立芬与寇文建、王倩倩之间系亲属关系，权转让协议的具体履行亦与杨公权无关，且此不应是本案纠纷所考量的范围。杨公权的该项诉求理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2014年4月28日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此决议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故杨公权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求，本院亦不能予以支持。关于杨公权本案中诉请恢复其股东身份和股东权利。因杨公权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已将其全部股权予以转让；工商登记机关对此亦进行了变更登记；且该公司的股东及股权亦经过多次的变更。另外，从杨公权长达几年的时间未行使股东权利及未履行公司监事职责来看，此亦不是一个两人股东公司中正常股东或监事的所为，故杨公权主张的恢复股东身份和股东权利的诉请不仅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亦与常理相悖，本院对此不能予以支持。另外，对于杨公权、寇峰和孙立芬均上诉所称原审法院超请求判令的3000万元问题。首先，此部分判决确实超出了杨公权一审的诉讼请求；且杨公权、寇峰及孙立芬对此均不予认可，并都提出了上诉。此三人均认为，原审法院对此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但对于该3000万元部分及本案的解决，本院多次试图进行调解，其中杨公权书面明确表示拒绝本院的调解，而寇峰和孙立芬虽表面上同意调解，但本院亦未见其调解之诚意，且杨公权、寇峰及孙立芬亦均未向本院出具具体而可行的调解方案，故本院调解未成。原审法院判令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对于寇峰、孙立芬向杨公权履行部分负连带责任理据不足，对此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杨公权、寇峰及孙立芬关于原审判决判令寇峰、孙立芬补偿杨公权因股权消灭而产生的损失3000万元超出杨公权一审诉请及违反“不告不理”民事诉讼原则的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审判决该相关判项应予以撤销。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关于其公司不负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亦成立，故其相应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杨公权诉请确认2011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及2011年3月31日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该股权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无效理据不足；寇峰关于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有效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故本院对此予以改判。杨公权关于2014年4月28日二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亿峰中科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4月28日股东会决议均为无效的诉请因理据缺乏，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亦理据充足，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杨公权关于恢复其股东身份和股东权利诉请不仅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且明显与常理相悖，本院对此亦不能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2018）冀1091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公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8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1800元，由杨公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00元，由杨公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心冰审判员  王海英审判员  赵洪亮二０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马占书记员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