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4民初36008号原告：广州市城市更新规划研究院（原名广州市民用建筑科研设计院），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越秀北路89号15-18楼。法定代表人：骆建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钟烨，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克宗，男，194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告：深圳市宝亮航同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原名深圳特龙汽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岭八卦四路414栋1楼。法定代表人：童国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玮，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其秋，女，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告广州市城市更新规划研究院与被告梁克宗、深圳市宝亮航同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心公司）、邓其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钟烨，被告梁克宗，被告同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邓其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1994年4月至1996年1月，原告借给被告梁克宗人民币100万元（分三次银行转账至被告梁克宗指定的银行账户）。借款到期后逾期归还本金50万元，利息102000元（三笔借款期限1至2个月不等），尚欠本金50万元，利息143000元。1997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梁克宗达成协议，将剩余全部借款及部分利息作为合作资金经营其名下控制的公司即被告同心公司，合作本金为人民币60万元，剩余43000元利息归还现金。1998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梁克宗再次达成协议，将全部借款及部分利息再次作为合作资金经营其名下控制的公司即被告同心公司，合作本金为人民币70万元，剩余21000元于1998年7月1日前归还。1999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梁克宗再次达成两份协议，将上述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作为合作资金经营其名下控制的公司即被告同心公司，两份协议约定的合作资金金额分别为50万元和291000元。2000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梁克宗再次达成《退出合作经营协议》和《合作经营协议》。其中《退出合作经营协议》约定50万元本金合作经营退出，按期还本付息；《合作经营协议》约定338460元继续作为合作资金。以上借款扣除1995年6月份和8月份归还的50万元后，还有本金利息共计838460元。从2002年6月份至2017年9月份，被告梁克宗共归还借款人民币363500元，尚欠474960元未归还。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虽然名义签订的是合作经营协议，但协议内容约定的都是借款及利息如何偿还的内容，双方的关系应认定为借贷关系。被告梁克宗借款的目的是为了经营其实际控制的公司即被告同心公司，为了防止被告梁克宗转移资产，故起诉要求被告梁克宗和被告同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为了防止被告梁克宗转移财产，故将其配偶被告邓其秋也列为本案共同被告。现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梁克宗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74960元；2、三被告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3、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被告梁克宗辩称:被告梁克宗向法庭提供《欠条》一份作为证据，被告梁克宗只欠原告140000元，并非原告起诉状所陈述的474960元。被告同心公司辩称:一、本案所涉借款系被告梁克宗与原告之间的借款，与被告同心公司完全无关，被告同心公司无须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原告所主张的三笔借款，分别发生在1994年4月11日(40万元)、1994年5月3日(40万元)、1996年1月8日(20万元)，而根据从工商部门查询到的档案，被告梁克宗至1996年8月才成为同心公司股东、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借款发生时与同心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更不存在《起诉状》所称借款是为了经营其实际控制的公司即同心公司。故被告梁克宗向原告借款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与同心公司无关。其次，原告提交的《借据》（1994年4月11日）、《借条》(1994年5月3日)、《借条》（1996年1月8日）均显示，借款人为梁克宗而非同心公司，有其本人签字。梁克宗并提供个人房产作为抵押担保。最后，原告在《起诉状》中多次表述，上述三笔借款均是被告梁克宗借款，而并非同心公司借款。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该行为构成自认，同心公司无需就该事实举证证明，法院依法可予以确认。综上，本案所涉三笔借款，完全系被告梁克宗与原告之间的借款，系梁克宗个人债务，与同心公司无关，同心公司无须就此承担还款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二、梁克宗利用董事职权，以同心公司财产偿还其个人债务，违反法定的忠实义务，属无权代表，所签《合作经营协议》无效。本案原告提交的多份《合作经营协议》，均是以上述梁克宗三笔借款所欠金额作为所谓“合作资金”，由同心公司承受以“合作经营”，期满后由同心公司一次性向原告付清“合作资金及利润”，而原告并未向同心公司实际注入资金用于“合作经营”。《合作经营协议》附有借款还款明细，明确合作资金来源为梁克宗上述借款。可见，该协议本质上是梁克宗利用其董事长、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地位和职权，将其个人债务转嫁到同心公司名下，由同心公司承担债务、侵占同心公司财产的行为，因此不属于同心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公司法》第147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故梁克宗利用职权以公司财产为其个人偿还债务，侵占公司财产，违反了法定的忠实义务，属于超越权限的无权代表行为。原告在明知该事实的情况下仍然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合作经营协议》无效，同心公司无须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三、即使《合作经营协议》有效，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过，同心公司依法无须承担还款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合作经营协议》合法有效，同心公司需要向原告承担还款，根据2000年4月1日《合作经营协议》，同心公司须在2002年3月31日之前还清。同心公司最近一期通过公司账户还款是在2003年9月27日，自此诉讼时效发生中断，重新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05年9月26日止。在此期间，原告未曾有向同心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同心公司也未曾有还款的事实，故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至2005年9月26日止已经过。根据《民法总则》第192条的规定，同心公司获得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权，无须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需特别指出的是，梁克宗在2003年9月27日之后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还款，由于其此前早已不是同心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或董事，该行为并不能代表同心公司，不能视为同心公司在向原告还款。恰恰相反，正如前述，由于明知是其个人借款，梁克宗才会在已全部转让所持有的同心公司股权之后，继续向原告还款。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同心公司的诉讼请求。另外，补充一点，原告诉状所称被告梁克宗借款的目的是为了经营其实际控制的公司，但并无证据证明借款已用于被告同心公司的经营，同心公司不应对被告梁克宗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邓其秋无答辩。经审理查明：1994年4月11日，被告梁克宗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借到原告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1994年5月3日，被告梁克宗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到原告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1996年8月1日，被告梁克宗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到原告借款2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梁克宗向原告清还本金50万元，利息102000元，双方确认尚欠本金50万元，利息143000元。1997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同心公司（前身为深圳特龙汽修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原告提供陆拾万元人民币作为合作资金。被告同心公司承受原告陆拾万元人民币资金合作经营，年限壹年。风险由被告同心公司承担，经营利润分成，原告每年得定额利润额78000元（按年率13%计算）。合作时间为期壹年（从签定日期起计算），期满后被告同心公司应一次付清陆拾万元人民币的合作资金及利润78000元给原告。合作期满被告同心公司应按期偿还本金。《合作经营协议》落款处有原告（前身为广州市民用建筑科研设计院）公章、被告同心公司（前身为深圳特龙汽修实业有限公司）公章，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名，其中被告同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梁克宗。1998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同心公司（前身为深圳特龙汽修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原告提供柒拾万元人民币作为合作资金。被告同心公司承受原告柒拾万元人民币资金合作经营，年限壹年。风险由被告同心公司承担，经营利润分成，原告每年得定额利润额70000元（按年率10%计算）。合作时间为期壹年（从签定日期起计算），期满后被告同心公司应一次付清柒拾万元人民币的合作资金及利润70000元给原告。合作期满被告同心公司应按期偿还本金。《合作经营协议》落款处有原告（前身为广州市民用建筑科研设计院）公章、被告同心公司（前身为深圳特龙汽修实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名，其中被告同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梁克宗。1999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同心公司（前身为深圳特龙汽修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原告分别提供500000元、291000元人民币作为合作资金。被告同心公司分别承受原告500000元、291000元人民币资金合作经营，年限壹年。风险由被告同心公司承担，经营利润分成，原告分别每年得定额利润额30000元、17460元（按年率6%计算）。合作时间为期壹年（从签定日期起计算），期满后被告同心公司应分别一次付清500000元、291000元人民币的合作资金及利润30000元、17460元给原告。合作期满被告同心公司应按期偿还本金。两份《合作经营协议》落款处有原告（前身为广州市民用建筑科研设计院）公章、被告同心公司（前身为深圳特龙汽修实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名，其中被告同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梁克宗。2000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同心公司（前身为深圳特龙汽修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退出合作经营协议》和一份《合作经营协议》。《退出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根据原告要求，退出合作经营。经过双方协商，被告同心公司承诺在两年内分期向原告退还投资基金500000元，根据实际情况，从五月份起，每月8日偿还2至5万元。在还款期内，投资基金不计算利息。至2002年3月31日合同期满为止，尚未还清的款项应自2000年4月1日本合同签订时起计算利息，年利率为6%。《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原告提供338460元人民币资金。被告同心公司承受原告338460元人民币合作经营，年限壹年。风险由被告同心公司承担，经营利润分成，原告每年得定额利润额13538元（按年率4%计算）。合作时间为期壹年（从签定日期起计算），期满后被告同心公司应一次付清338460元人民币的合作资金及利润给原告。合作期满被告同心公司应按期偿还本金。《退出合作经营协议》《合作经营协议》落款处有原告（前身为广州市民用建筑科研设计院）公章、被告同心公司（前身为深圳特龙汽修实业有限公司）公章，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名，其中被告同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梁克宗。从2002年6月份至2017年9月份，原告收到被告梁克宗、同心公司名义归还借款人民币合共363500元。原告催收未果，遂于2018年9月10日向本院起诉。诉讼中，被告梁克宗提供《欠条》一份，以证明被告梁克宗与原告公司部门领导在原告公司办公楼达成一致，被告梁克宗只欠原告140000元并承诺分期还款。该《欠条》出具日期2017年8月7日，由被告梁克宗单方签名，上面主要记载：本人梁克宗，现欠原告140000元，被告梁克宗承诺2017年12月31日前还款70000元，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剩余款项70000元。为表示诚意，梁克宗2017年9月30日前归还70000元的10%即7000元。原告对该《欠条》不予确认。另查明，被告梁克宗自1996年8月从原股东受让股权，成为被告同心公司的股东，自1996年8月成为被告同心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被告梁克宗自2000年12月将全部股权转让他人，不再是被告同心公司的股东，自2001年1月不再是被告同心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本院认为：上述《合作经营协议》《退出合作经营协议》均是原告与被告同心公司双方平等协商、自愿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因被告梁克宗应偿还借款给原告而未能按约定偿还给原告，在此基础上，原告与被告同心公司签署了上述《合作经营协议》《退出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了被告同心公司合作期满被告同心公司应按期偿还本金及利润，签署时被告梁克宗为被告同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盖有被告同心公司的公章（或财务专用章），上述《合作经营协议》《退出合作经营协议》应为有效且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即原告。被告同心公司应对自己的盖章行为负责，故被告同心公司应与被告梁克宗共同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被告同心公司抗辩认为被告梁克宗利用董事职权，以同心公司财产偿还其个人债务，违反法定的忠实义务，属无权代表，所签《合作经营协议》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同心公司与被告梁克宗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不能对抗原告，故被告同心公司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涉案借贷纠纷借款人一直在还款，最后还款日是2017年9月，之前的催收或还款行为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原告于2018年9月10日起诉没有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对被告梁克宗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被告同心公司，故被告同心公司抗辩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金额，根据2000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同心公司签订的一份《退出合作经营协议》和一份《合作经营协议》，至2000年4月1日借款本息合共838460元，此后借款人已还363500元，故原告起诉金额474960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梁克宗提供的《欠条》一份由其单方签署，原告不予确认，故被告梁克宗抗辩认为其只欠原告1400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被告梁克宗、邓其秋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邓其秋对被告梁克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问题。对此争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金额达1000000元，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应由债权人原告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属于被告梁克宗、邓其秋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涉案借款没有被告邓其秋的签字，原告不足以证实被告邓其秋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涉案借款金额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为被告梁克宗、邓其秋的夫妻共同生活而借款。最后，原告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为被告梁克宗、邓其秋的共同生产经营而借款。综上，原告作为债权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用于被告梁克宗、邓其秋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告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原告主张本案借款属于被告梁克宗、邓其秋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被告邓其秋连带清偿本案借款本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梁克宗应向原告归还借款474960元，被告同心公司应对被告梁克宗的上述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梁克宗、深圳市宝亮航同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市城市更新规划研究院偿还借款47496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城市更新规划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424.4元，由被告梁克宗、深圳市宝亮航同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金留人民陪审员  刘少梅人民陪审员  胡今胜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刘剑威法庭记录钟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