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通，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宗，福建拓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飘，福建拓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州钰龙轧辊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经济开发区琯头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学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玲，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凤，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通因与被申请人福州钰龙轧辊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龙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通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均未查清钰龙公司至今三年未经营，名存实亡；钰龙公司无厂房、无设备、无工人，不具备经营的现状；公司经营已经发生严重困难，维持现状只能让刘通一无所有。1.2017年8月以来钰龙公司无厂房、无设备、无工人，已经不具备经营的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查实，但没有尊重事实。2.一、二审判决适用“资本多数决的原则”是错误的。3.钰龙公司投资福州千千色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仅是掩盖王天龙、王传达转移刘通财产的幌子。（二）多年不开股东会，曾经的“董事会”也是被利用，监事是摆设；董事会、股东会、监事三个“权力机关”形同虚设，不可能再形成有效决议。1.钰龙公司董事会三人：王天龙、王传达、刘通。王天龙、王传达父子两人占了公司股份72.5%，任何公司董事会均可秘密召开，决议均可“预设”。2.钰龙公司股东会为三人：王天龙、王传达、刘通，王天龙、王传达父子占了股东会的72.5%，刘通仅占27.5%；自2016年来钰龙公司没有召开过股东会。3.钰龙公司监事只是“摆设”，碍于法律的规定虚设一职，公司本身与监事陈群没有关联性，监事不可能履行监督权。监事陈群是王天龙义妹王福金的儿子，刘通多次要求其履行监事监督一职，但其予以拒绝。王天龙是公司董事长，王传达是公司董事、财务主管兼出纳，王天龙与王传达还是父子关系。刘通与王传达是岳父与女婿的关系。王氏父子与刘通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的地步，钰龙公司陷入僵局是显现的。（三）一、二审法院视而不见王天龙、王传达父子非法占用、挪用公司巨款，隐藏账簿、虚报亏损等行为；作为公司股东的刘通已遭受重大损失。1.王天龙、王传达父子侵占公司巨款。王天龙、王传达占用刘通巨款还拒不返还，该行为已经涉嫌犯罪，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以双方正在民事诉讼中，待法院判决后再行调查为由不予立案。2.王天龙、王传达隐藏账簿、虚报亏损等，矛盾爆发不可避免。（四）刘通已经穷尽救济方式，钰龙公司的经营管理僵局已经到了非解散不能化解的地步。1.原审判决认为可以通过股权转让或回购的方式解决争议，但双方对股权转让的价格谈不拢，刘通曾多次与王氏父子协商，但因价格差距比较大，无法达成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中的“其他途径”是指有效解决公司僵局的各种办法，不仅包括召开股东会或董事会积极磋商解决股东分歧、股东依章程或决议对内转让股权，再或通过引入新股东改变股权比例等公司内部自力救济方法，也包括行业协议协调、司法调解以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外部救济手段。2.钰龙公司已经陷入僵局，应依法解散。公司作为一个法律拟制的法人结构，管理和经营主要依靠股东（大）会、董事会等意思机构和执行机构的有效运行，现在公司这个组织体的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钰龙公司已经没有能力通过自身体系解决其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公司的继续存续会使公司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也背离了股东设立公司时的初衷，为充分保护股东合法权益，合理规范公司治理结构，钰龙公司应依法解散。刘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请求判决公司解散。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钰龙公司提交意见称，1.钰龙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公司经营管理困难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公司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决议，即公司僵局情形；二是公司的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如公司仅因业务经营业务发生严重困难，不存在权力运行严重困难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公司解散条件。本案中钰龙公司的权力运行机构正常，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均正常召开并形成有效决议；且刘通作为公司股东和董事，其也正常收到通知、提出议案、参加会议并签署决议，并未出现公司僵局的情形。即使刘通与其他股东之间存在矛盾，公司股东王天龙及王传达股权比例已超过公司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权，能够形成有效决议，公司股东会、董事会机制运行正常，股东之间的矛盾并不代表公司经营僵局。2.公司继续存续并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公司土地虽被收储但获得补偿款，并仍在继续经营。从2017年5月5日股东会决议可知公司股东仍有意继续经营公司并突出多元化的发展方向。此外，公司还保有一定数量的稳定客户，生产能力和上下游渠道仍在，公司在收储前虽未有大幅盈利但也未有持续亏损，刘通作为公司的股东，其利益并未受到损害。目前，在公司收储后，公司的资产不存在大幅减少的情形，刘通主张其利益持续受损毫无依据。3.刘通退出公司机制畅通，不存在“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即使公司僵局亦并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司法应审慎介入公司事务。刘通于2017年4月27日复函中明确提出若不能解散公司将转让自己持有公司股权的议案，并经2017年5月5日股东会议通过。刘通自愿通过转让股权方式解决矛盾，但却径直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未穷尽所有救济途径，不符合法律规定。刘通认为其他股东侵占公司资产，挪用公司财产等情况不属于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且可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刘通不能据此提起公司解散诉讼。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从公司法规定公司解散条件而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为解散公司必要条件，即陷入公司僵局。具体到本案中，钰龙公司提交证据显示，公司目前仍正常开展业务，本案诉讼期间仍在缴纳相关税费，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依据并不充分。就其他救济途径而言，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刘通有权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如果公司拒绝，其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公司提供查阅；若刘通认为股东侵害公司或其股东个人合法权益，亦可通过其他途径救济；刘通与其他股东关于公司估值、股权转让价格的争议，可通过协商、审计评估或对外出让等方式解决，即本案目前并非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原审判决认定不解散公司为宜，并无不当。综上，刘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通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晓嵘 审 判 员  黄晓文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