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3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善钦，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福建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福建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兴登，男，196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华，福建师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秀菊，女，198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再审申请人林善钦因与被申请人林兴登及二审被上诉人陈秀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7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善钦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认定林善钦与林兴登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违背客观事实。1、林兴登所称的990万元汇款，是用于其与案外人林官金、林永官之间在深圳做电子产品生意使用。林兴登所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证人证言、还款凭证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与林善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林兴登提供的汇款凭证的收款人是林官金，这些汇款都发生于2012年期间，汇款的数额与借条中的数额明显不同。且林兴登申请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都是林兴登多年好友，其中第三位证人与林兴登还是亲戚关系。三位证人都某是听说林善钦欠林兴登款项的事情，无法直接证明林善钦与林兴登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同时，三位证人与林兴登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应不予采信。（二）一、二审法院未能查清本案事实。1、一、二审法院没有向林官金、林永官核实汇款的真正用途，且林兴登在其与林永官、占秀珠民间借贷纠纷案中的陈述与本案不同，对同一事实进行了不同的描述，隐瞒真实情况。2、二审对借款本金330万元的来源及利息124万元的计算方法均未查明，所作出的判决属于事实不清。3、从讼争借条来看，并无结算的内容，也没有林善钦替林官金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只能体现出林善钦有向林兴登借款的意思，但林兴登未能提交其有向林善钦支付过454万元的转款凭证，一审认定林善钦在借条中作出了延期还款的承诺没有事实依据。4、林官金作为实际收款人，对认定案件事实具有重要作用，一、二审未将其作为证人以查明事实，属于遗漏重要证据。5、讼争借条由林善钦出具，但款项是转给林官金，无论是林官金还是林善钦都没有与林兴登约定过借款利息，应属于无息借款，一、二审对利息计算的依据不存在。6、在二审庭审中，林兴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陈述林善钦另外归还了20万元，二审未在本案中扣减，明显错误。（三）一、二审将林兴登转账给林永官、林官金的汇款作为其向林善钦的出借款项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林兴登与林官金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也十分频繁，林善钦现申请林官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查明案件事实，证明林兴登从未向林善钦履行过出借款项的义务。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 林兴登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证人证言、还款凭证、另案民事判决书、手机短信等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认定。1、借条作为重要的债权凭证，应作为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予以认定。林兴登若没有实际交付款项，林善钦却出具借条，事后又不采取撕毁借条、报警、书写作废声明等救济途径，不符合常理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本案林善钦主张借款事实尚未发生，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其辩解不应予以采信。2、三方合伙中的林善钦与林永官当时以资金周转困难需要借款为由，向林兴登借款。林兴登7次共计汇款990万元至林官金账户。2014年3月2日，三方结算时，由林官金执笔书写的结算单，对990万元予以分摊。同日，林善钦与林永官各出具一张454万元的借条交给林兴登执存。因此，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的时间、金额与汇款的时间、金额不一致。但根据结算单的内容可以清楚说明本案借款形成情况，每笔金额与银行转账凭证上的时间、金额均是一致的，454万元是本息之和。因当时三方合伙经营的管理人是林善钦的父亲林官金，林兴登将990万元汇至林官金的账户符合情理，也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林善钦仅以该款项不是汇入其本人账户为由，对讼争借款予以否认，没有依据。3、本案林善钦的借款与另案林永官的借款是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两张借条的时间、金额、内容、笔迹均是一模一样，借条的内容都是林善钦所写。林兴登与林永官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连江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2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林兴登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林善钦对三方因投资而产生的借款不仅知情，而且参与其中；其主张该借款与其无关，显然与事实不符。林官金与林善钦父子同为合伙一方，由林官金作为代表，林兴登在林永官案中只提及林官金亦属合理。4、本案证人证言、还款凭证、手机短信亦可佐证林善钦的借款事实。证人已用自己的语言客观真实地表达了当时的情况，且三个证人所述的事实基本一致，可以相互印证林善钦向林兴登借款及当时同意每月还款30万元的事实。林兴登还通过手机短信向林善钦催讨还款，林善钦也以自己的名义分别于2017年4月19日、2017年11月28日各转账还款15万元、10万元。（二）林善钦现申请林官金出庭作证，不属于新证据，且林官金与林善钦是父子关系，其证言明显有利于林善钦，不应予以采信。综上，林善钦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再审审查中，林善钦提交了林官金出具的《证人证言》，并申请林官金出庭作证，拟证明讼争款项无论是投资款还是借款，都是林官金的个人行为，与林善钦没有关联。 林官金作证称，林兴登提交的330万元本金加利息结算为454万元的结算单手写稿是林兴登让其执笔先按照月利率2分书写的，但其没有签字；其与林兴登、林永官三人各投资330万元，其是向林兴登借款330万元用于投资，其本人没有实际出资，该借款与林善钦无关；其儿子林善钦只是帮其代管生意上的事务，占一点股份；其当时并不知道林善钦向林兴登出具借条的事，也并未指示林善钦代其承担还款义务。林官金还陈述其于2016年3月11日、2017年2月22日分别转账给林兴登的各10万元是用于偿还其个人欠林兴登的借款。 林兴登质证认为，林官金与林善钦是父子关系，对于林善钦有利的证言不应采信；对于林善钦不利的证言法院应予以采信。林官金认可了结算单手写稿是其所写，认可投资时其没有出资，其投资的330万元是向林兴登所借。林官金也认可林善钦有一点股份，可以证明投资与林善钦有关，林善钦与林官金共为合伙一方，其具体内部份额林兴登不清楚。结算单手写稿中投资本金加利息计算的金额也与本案借款金额相符，因此，由林善钦对投资款出具借条是合理的。说明该借款与林善钦有关，本案借款事实清楚。林官金有向林兴登转账20万元，但是用于偿还案涉林善钦的借款。 本院认为，林官金对林兴登提交的结算单手写稿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林官金的其他证言，因林官金与林善钦系父子关系，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为林善钦是否应承担讼争借条载明的454万元借款的偿还责任。林兴登主张林善钦以其父亲林官金的名义与林兴登、林永官共同在深圳合伙做电子游戏生意，由林官金负责经营管理，林善钦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款330万元，双方经结算，林善钦于2014年3月2日向其出具了借款金额为454万元的借条，其中330万元为本金，124万元为利息。林善钦抗辩林兴登主张的330万元借款均是转给其父亲林官金，该款项均是林兴登与林官金的生意往来款，与林善钦无关；林善钦虽有出具借条，但林兴登并没有履行支付借条载明款项的义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林兴登主张的330万元借款本金虽汇入林官金账户，但林善钦在林兴登支付讼争款项之后的一年多时间后向林兴登出具讼争借条，并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该借条应视为林善钦对林兴登之前汇入林官金账户款项性质进行的确认，且确认的金额与林官金认可的结算单手写稿中计算的本息金额基本一致。林善钦在讼争借条出具之后亦分别于2017年4月19日和2017年11月28日向林兴登转账还款15万元和10万元，进一步佐证了林善钦向林兴登借款的事实。此外，林官金与林善钦系父子关系，林兴登将款项转入林官金账户符合生活、生产习惯。一、二审根据上述事实，结合证人证言、已生效的（2017）闽0122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的情况，认定林善钦与林兴登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林善钦关于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林官金在林善钦出具讼争借条之后，向林兴登转账的20万元，应视为代林善钦偿还讼争借款，一、二审未按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的原则在讼争借款中予以扣减，虽有不妥，但可在执行中进行处理。 综上，林善钦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善钦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序涛 审 判 员  刘云贞 代理审判员  许舒可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