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21民初2199号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办事处五星大道266号附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20384289XJ。法定代表人：刘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义，贵州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遵义市播州区枫香镇人民政府。机构地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枫香镇枫胜社区枫胜街西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21009515430W。法定代表人：杨守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定刚，遵义市播州区司法局枫香司法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钉，遵义市播州区枫香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原告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诉与被告遵义市播州区枫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枫香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枫香镇政府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于2019年5月7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翔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刘桂义，被告枫香镇政府法定代表人杨守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定刚、杨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495567.84元，并从2017年7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项目于2015年经招投标，翔宇公司为中标单位，并于2015年3月26日与枫香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又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遵义市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项目配套基础设施工程承包合同》，该项目于2015年3月动工修建，于2017年5月竣工，同年7月3日前经相关部门全面验收合格，同年8月经遵义市播州区审计审核中心进行审计，结果为：1、公租房枫香镇政府送审审计审核金额为5540245.23元；2、车库枫香镇政府送审审计审核金额为4453687元；3、堡坎边坡枫香镇政府送审审计审核金额为1686417.88元；4、枫香镇政府应退还的工程保证金98万元。总计12660350.11元。被告已先后支付9164728.27元，尚欠工程款和保证金3495567.84元，其中100多万元是向外借款，现已被法院强制执行中。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规定，该项目经竣工验收后支付90%的工程款，经审计后一次性付清余款。由于被告长期拖欠工程款，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已严重违约，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枫香镇政府辩称，1、经核实，现尚欠原告工程款238919.76元；2、被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系原告原因所致。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定支付了工程款。工程于2017年5月竣工，8月审计完成，被告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很多地方存在瑕疵，于2018年5月向原告下发了整改通知，原告于2018年6月11日签收后虽然开展了整改，但未要求被告查看或验收。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现象，为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及社会稳定，经双方协商，原告承诺由被告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但原告迟迟不与被告核实农民工工资情况。3、原告要求支付利息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被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系原告履行合同存在瑕疵及怠于配合所致，原告所诉不实。枫香镇政府反诉称，公共租赁住房项目于2015年经招投标，原告为中标单位。双方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工程建筑面积4666平方米，于2016年12月30日竣工（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5年10月18日）。双方又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了《遵义市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项目配套基础设施施工承包合同》，此工程于2016年7月11日竣工（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30日）。合同审计金额为11660350.12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三条，第13.1约定：工期提前一天奖励1000元，若因承包人原因未能按时完工，每延期一天罚1000元。工期顺延与其他处罚事项，合并计算罚款总额不超过合同价3%。综上，原告无故拖延工期，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被告违约金，即11660350.12元×3%＝350410.50元。同时，原告应赔偿被告所受损失，按播州区征地项目对枫香镇过渡安置住房标准每月每平方米5元计算，为4666平方米×14个月×5元/月·㎡＝326620元。特请求：1、判令原告赔偿被告损失326620元；2、判令原告支付给被告违约金350410.50元；3、判令原告开具工程款发票；4、反诉费由原告负担。针对枫香镇政府的反诉，翔宇公司辩称，一、公租房建设项目不存在延误工期的事实，不应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根据2015年3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开工日期为2015年3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0月18日，合同工期210天（7个月）。合同签订后不久枫香镇政府又决定修建公租房地下停车场，导致公租房主体项目工程不能进行而停止。双方于2015年7月17日签订《遵义县2015年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项目配套基础设施（地下车库）工程补充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17日，完工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之后枫香镇政府又决定在公租房后面修建挡土墙边坡支护工程，又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遵义县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项目配套基础设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17日，完工日期为2016年10月30日。1、双方签订车库合同和挡土墙合同后，就实际已经变更了公租房主体合同的开、竣工日期，三个合同相互联系，已经形成了一个整体。由于车库合同的竣工日期是2016年12月30日，故公租房主体合同的开工日期应从此重新开始计算。2、车库合同作为主体合同的补充合同，说明车库合同是主体合同的补充和组成部分，枫香镇政府将公租房主体和地下车库一起验收，一起委托审计，说明其明知并认可先建地下车库，后建公租房主体工程的事实。3、从三个工程实际施工的客观事实看，应当是地下车库和挡土墙工程先于公租房主体工程进行施工，尤其是地下车库，如果先把公租房主体工程建设完工，地下车库是无法施工的，只有将地下车库建设完工，之后才能开始公租房主体的施工。因此，是因为被告决定建设地下车库和挡土墙工程的原因导致公租房主体工程竣工时间顺延，并非原告违约延误工期。二、关于违约金问题，退一步讲，即便原告有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违约金的约定（每日1000元）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因无事实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应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本案证据及当事人对证据所发表的意见，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2015年3月26日，枫香镇政府（发包方）与翔宇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主体工程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1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遵义县2015年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工程地点：遵义县枫香镇政府旁（左侧）；工程内容：基础主体、室内外装修、水电安装、屋面及防水屋面。第3条（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5年3月18日；竣工日期：2015年10月1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10天。第5条（合同价款建筑面积）：总面积：4666平方米；金额6047880元（含建筑营业税）。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条13.1约定：工期提前一天奖励1000元，若因承包人原因未能按时完工，每延误工期一天罚1000元。工期顺延与其他处罚事项，合并计算罚款总额不超过合同价的3%。但遇到以下情况工期顺延：（1）停水、停电；（2）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第6条24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发包方按照项目到位资金全额拨付承包方，竣工验收合格，支付90%工程款，未付工程款审计后，2015年12月30日，除保修金外一次性付清。其后，枫香镇政府（甲方）与翔宇公司（乙方）签订《遵义县2015年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项目配套基础设施地下车库工程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车库工程合同），第1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遵义县2015年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配套基础设施项目（地下停车场）；工程地点：枫香镇枫胜居地下停车场；工程内容：地下室人工机械挖土石方工程、挡土墙工程、停车场地坪硬化、排水工程。第4条（工程合同日期）：开工日期：2015年7月17日；竣工日期：2016年12月30日。第5条（付款方法）：在施工中由乙方全额垫资修建，工程完工后，乙方提交甲方，由甲方申请行业主管部门验收，甲方在15日内与乙方进行现场验收，核实工程量。验收合格后，将该工程相关工程资料及结算资料一并报送审计单位，若审减率超过10%（不含10%）时，超过10%的审减金额所收取的审计费用由乙方承担。提交审计报告后，凭正式发票，支付扣除质保金5%工程款的50%，余下工程款在一年内支付，所扣除工程直接工程费审定金额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一年后无异常退还。2015年9月14日，枫香镇政府（甲方）又与翔宇公司（乙方）签订《遵义县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项目配套基础设施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挡墙工程合同），第1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遵义县2015年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配套基础设施项目（地下停车场）；工程地点：枫香镇枫胜居；工程内容：广场及挡土墙、消防设施、水、电、路、广场硬化、美化、亮化、绿化等。第5条（合同日期）：开工日期：2015年7月17日；竣工日期：2016年10月30日。第6条（付款方式）：在施工过程中由乙方全额垫资实施，工程完工后，乙方提交镇级初级验收申请后，甲方在30日内与乙方进行现场勘测验收，核实工程量，并申请县级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乙方根据项目建设工程量送县审计局审定工程决算资料，县审计局审定工程款后，待上级项目资金到位后支付工程款的95%，余款在工程保质期1年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履行了合同义务。经枫香镇政府于2016年11月6日委托湖南天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挡墙工程进行审计，湖南天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天翔遵造价字[2016]第038号《工程结算审计报告》，载明第1.7条（工程竣工验收情况）：本工程于2015年7月17日开工，至2016年7月11日竣工，2016年7月12日由枫香镇政府组织翔宇公司等相关单位进行验收，验收意见为合格工程。第7条（审计结果）：遵义县2015年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项目配套基础设施（后挡墙边坡支护）工程结算送审金额为3703473.29元，审定金额为1686417.88元，核减金额2017055.41元，核减比例54.46%；该工程审计费用108259.72元。枫香镇政府于2017年1月25日委托重庆华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车库工程进行审计，重庆华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重华西价审字[2017]第185号《工程结算审计报告》，载明第1.6条（工程竣工验收情况）：该工程于2015年7月17日开工，至2016年12月30日竣工，经施工单位组织相关单位验收评定为合格工程，实际情况遵义县2015年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配套基础设施项目（地下停车场）已在使用。第7条（审计结果）：遵义县2015年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配套基础设施项目（地下停车场）送审金额为5412050.07元，审定金额为4433687.01元，核减金额978363.06元，核减比例18.08%；该工程审计费用59742.25元。枫香镇政府于2017年1月25日委托重庆华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主体工程进行审计，重庆华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重华西价审字[2017]第186号《工程结算审计报告》，载明第1.6条（工程竣工验收情况）：该工程于2015年3月18日开工，至2016年12月30日竣工，经施工单位组织相关单位验收评定为合格工程，实际情况遵义县2015年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已在使用。第7条（审计结果）：遵义县2015年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送审金额为6683031.50元，审定金额为5540245.23元，核减金额1142786.27元，核减比例17.10%；该工程审计费用70505.38元。三工程审计审定的工程价款合计1686417.88元＋4433687.01元＋5540245.23元＝11660350.12元。另查明，1、枫香镇政府已支付翔宇公司工程款（含扣除翔宇公司应承担的审计费用、农民工工资等）10674780.98元，翔宇公司已向枫香镇政府提交了480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2、枫香镇政府已退还给了翔宇公司工程保证金98万元。3、2017年1月13日，枫香镇政府向翔宇公司送达《关于遵义县2015年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项目工程款支付农民工工资的通知》，载明：你公司承建的遵义县2015年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项目建设工程已经基本完工，根据中央、省、市、区有关解决农民工工资法律法规及文件精神，要求你公司全额支付每位民工工资，并将民工工资支付清单花名册盖章交枫香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办公室备案。如未全额支付民工工资，可于2017年1月26日前将所差民工工资发放名单按照发放名单表要求填报后，交枫香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办公室，由枫香镇财政所代扣该项目工程款支付民工工资。你公司拒不执行支付民工工资义务，或者未全额支付民工工资，镇人民政府将暂停拨付其它一切工程费用。其后，因翔宇公司差欠农民工工资，枫香镇政府一直在为其代为支付。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遵义县2015年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项目配套基础设施地下车库工程补充合同》、《遵义县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项目配套基础设施工程承包合同》、《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关于遵义县2015年枫香镇公共租赁住房项目工程款支付农民工工资的通知》和相关票据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枫香镇政府应支付给翔宇公司项目工程工程款共计11660350.12元，已支付工程款10674780.98元，已退还给了翔宇公司工程保证金98万元，共计尚欠工程款985569.14元，翔宇公司已向枫香镇政府提交了480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翔宇公司请求由枫香镇政府支付工程款3495567.8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枫香镇政府应支付给翔宇公司工程款985569.14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枫香镇政府是否逾期支付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翔宇公司是否迟延竣工交付房屋，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关于枫香镇政府是否逾期支付工程款问题。因本案所涉三个工程系一个项目整体，相互交叉、相互关联，三个合同均约定了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审计审定后支付，《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均载明整个项目工程于2016年12月30日前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8月11日审计审定完毕，枫香镇政府按约应全额支付给翔宇公司工程款。由于翔宇公司差欠农民工工资，枫香镇政府向其发出通知，要求依法依规及时处理，但翔宇公司对所差欠的农民工工资未妥善处理，枫香镇政府暂停向其支付工程款，代付农民工工资并无不当，且枫香镇政府已支付的工程款已达到了整个工程价款的90%以上。因此，不存在枫香镇政府逾期向翔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翔宇公司请求由枫香镇政府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翔宇公司是否迟延竣工交付房屋问题。如上所述，基于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的特殊性，枫香镇政府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主体工程的竣工时间定为2015年10月18日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应以项目工程整体来确定工程的竣工时间，不依各自的合同单独确定，本院确认整个项目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因《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均载明整个项目工程于2016年12月30日前竣工验收合格，故不存在翔宇公司迟延竣工交付房屋的事实，枫香镇政府因此请求由翔宇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枫香镇政府请求由翔宇公司向其足额提供收取工程款的发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翔宇公司应向枫香镇政府开具金额为11660350.12元的工程款发票，已开具的480万元金额应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遵义市播州区枫香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给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共计985569.14元；二、由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遵义市播州区枫香镇人民政府开具6860350.12元的工程款发票；三、驳回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遵义市播州区枫香镇人民政府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481元，反诉费5612元，共计24093元，由遵义市播州区枫香镇人民政府负担12440元，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6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同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代志林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薛祖芬书记员穆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