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时久，男，195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球，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菁菁，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栋，男，194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崇棱，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住所地：永嘉县巽宅镇石染村。法定代表人：王永栋。上诉人吴时久因与被上诉人王永栋、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6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徐克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合议庭评议，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时久上诉请求：1、撤销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6472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方面。1、一审法院对章时众（为潘时众，一审法院笔误）证明予以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1段），潘时众证明为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证人与王永栋、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下简称石染厂）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明应不予采信。2、一审法院认定“石染厂在经营过程中，由于经营管理不善以及当地政府政策方面原因，该厂于2001年停止生产”错误（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1段），前述事实认定，一审法院采信的是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亦属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情况说明落款签字笔迹绝大部分相似，系出于一人之手，故情况说明应不予采信。3、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12月间，经王永栋及其他部分合伙人商讨，将石染厂转让”错误（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2段），根据王永栋一审提供的《石染厂转让合同书》落款甲方签名，笔迹雷同，系出自王永栋一人之手，表明石染厂转让系王永栋一人决定。4、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12月30日，王永栋扣除工资、税费后，对剩余财产进行分配，每投资10000元分到1500元，吴时久分得款项计18000元”错误（一审判决书第9页末段），前述事实认定，一审法院片面采信被上诉人一方的陈述，没有认定事实的基础。5、一审法院认定“石染厂被迫于2001年间停止生产，后被吊销营业执照，没有能力恢复生产经营，可见石染厂资产已经亏损”错误（一审判决书第11页中段），前述事实认定，为一审法院的主观推定，没有认定事实的基础。据上诉人了解，石染厂在2001年间没有停止生产，后被吊销营业执照属实，但系未参加年检导致，如果石染厂没有能力生产经营，也不会有人愿意购买，故前述事实认定错误。二、法律适用。1、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王永栋将石染厂份额作价55万元出让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值”错误（一审判决书第11页下段）。王永栋擅自将其代持的上诉人石染厂份额转让，将上诉人12万元投资资产卖价18000元，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此，王永栋应对其转让价18000元予以举证说明，否则上诉人无法接受，因此，前述作价55万元出让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值的举证责任应由王永栋承担，而不是上诉人。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一审第2项诉请违反了投资人风险责任承担原则”错误（一审判决书第12页上段）。投资有风险上诉人认同，但投资风险责任承担原则不是民事裁判的原则，具体到本案，王永栋代持上诉人份额，根据委托、代理的法律规定，王永栋应正当、合理的履行代持职责，而不是利用法定代表人身份，损人利己，侵犯其他隐名股东的合法权益。石染厂经营以来，效益不错，但王永栋搞自己的小团体，挖矿不入账，将石染厂低价卖给自己的亲戚，如此种种，严重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与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永栋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1、关于被答辩人所提出的潘时众证人证言事宜，一审法院采信潘时众笔录中陈述的部分事实，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虽然潘时众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并非证人陈述内容不能够采信，而是不能够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将潘时众的笔录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也未采信潘时众的笔录的全部内容。从一审判决书第7页至第8页中法官对潘时众笔录内容进行分析采信过程可知，一审法院对与潘时众陈述的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的事实予以采信，对于其陈述的内容未能够与其他证据形成印证或其身份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相关内答，一审法院并未予以采信。2、关于被答辩人所提出的王永栋提供的情况说明事宜，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3段已经明确显示一审法院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定，而且一审法院也并非以此证据认定“石染厂在经营过程中，由于经营管理不善以及当地政府政策方面原因，该厂于2001年停止生产”，所以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提出该部分异议毫无依据。3、关于《石染厂转让合同书》事宜，一审判决书已经在第5页和第6页对该证据的分析和采信过程进行了详细说明，而且被答辩人正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系出自王永栋一人之手，表明石染厂转让系王永栋一人决定”也无相应证据证明。4、关于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上诉状中的查明事实部分第4点内容，从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一段内容来看，一审法院是在潘时众陈述“每投资款10000元分到1500万元”与“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即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予以采信的该事实，所以法院并非以单方陈述采信的该事实。5、关于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上诉状中的查明事实部分第5点内容，通过一审判决书第11页内容可知，被答辩人并未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所以法院在此情况下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及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对案件进行了分析判断并无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上诉状中的法律适用部分第1点内容，从被答辩人主张“将上诉人12万元投资资产卖价18000元，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来看，被答辩人所要求答辩人承担的应为侵权责任，所以被答辩人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遭受侵害的具体状况（实际损失情况)以及围绕着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举证证明其他事实，然而被答辩人并未能够提供相应证据进行证明。此外，根据法院查明的情况，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也未对此进行约定，所以最终应由被答辩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关于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上诉状中的法律适用部分第2点内容，根据法院已经查明的情况，石染厂有大部分合伙人都是隐名持股，对于隐名持股人与名义持股人来讲，并不能简单将双方认定为委托代理关系，而且隐名持股人同样要承担投资中的风险并分享投资的收益。即使双方为代理关系，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存在侵害其利益的行为，也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投资的不利后果理应由投资人（即被答辩人）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吴时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1.解除原告与被告王永栋之间关于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的份额代持关系；2.判令两被告退还原告吴时久投资款12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1995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1995年3月25日，原告支付投资款计120000元，两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约定投资款120000元搭永栋股内，由王永栋代收。2018年6月23日，被告王永栋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原告份额挂名在被告王永栋名下。2018年6月24日，被告王永栋以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公路建设指挥部出具说明称，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王永栋已转让给他人，吴时久份额搭在其名下，吴时久的份子钱已托他方代付等内容。原告认为，被告王永栋擅自将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份额转让给他人，导致原告与被告王永栋之间的份额代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系股份合作制企业，其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王永栋，注册资金为3000000元，实际总投资2400000元，从事钨钼矿采选。1995年3月25日，原告吴时久出资120000元，由被告王永栋代持份额，投资于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被告王永栋出具一份收款收据为凭。原告和被告王永栋在投资前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事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1995年至1997年间，原告在该厂务工，在此期间，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经营状况尚可，原告也曾领取分红。原告和被告对分红次数、金额陈述不一致，原告称仅分红一次，每投资款10000元分到红利3000元，红利计36000元；两被告称该厂曾二次分红，每次均按投资款10000元分3000元标准分配红利，原告分到红利合计72000元。该厂在经营过程中，由于经营管理不善以及当地政府政策方面原因，该厂于2001年停止生产，并于2004年8月31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04年12月间，经被告王永栋及其他部分合伙人商讨，将该厂转让，潘时众、章双飞等人以550000元的价款受让该厂全部份额，包括本案原告由被告王永栋代持的份额。潘时众系王永栋的表兄弟。被告王永栋转让该厂份额时，没有征得原告同意。2004年12月30日，潘时众、章双飞等交付了份额转让款550000元，王永栋扣除工资、税费后，对剩余财产进行分配，每投资款10000元分到1500元，原告吴时久分得款项计18000元。潘时众、章双飞等人受让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全部份额后，由于当时该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故未能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潘时众、章双飞等人已将该厂部分财产进行处置。目前，已不能对该厂在2004年12月份财产价值进行估价。因安吉到洞头215公路建设需要，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厂房被征用。2018年6月，原告和章金林来到王永栋家中，王永栋应原告和章金林的要求，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提及吴时久、章金林份额代持情况和转让份额后财产分配情况，原告搭股在王永栋处金额为120000元，章金林搭股在王永栋处金额为25000元，该厂已转让给潘时众、章双飞等人，转让退款值每投资款10000元退回本金1500元。原、被告因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份额转让事宜发生争执，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被告王永栋代持原告资产份额120000元投资于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的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被告王永栋已于2004年12月间将其名下持有的所有份额包括原告实际占有份额，均已转让给潘时众、章双飞等人，原告与被告王永栋之间的份额代持关系终止。现原告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份额代持关系，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在被告王永栋已转让代持份额的情况下，是否应该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如承担赔偿责任及金额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认为在双方解除合同后，被告应退还原告投资款120000元并赔偿自1995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王永栋认为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在经营过程中因经营管理不善、地方政府政策等原因停产，并被吊销执照，后于2004年12月经众多合伙人商议，以550000元的价格将该厂全部份额转卖，原告分得18000元，原告经通知一直未领取，被告只同意支付份额款18000元。本院认为，被告王永栋作为份额代持者，未取得原告同意擅自将代持份额转让，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民事责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原告以隐名合伙人的身份参股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作为投资者，应自行承担经营风险，自负盈亏。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在经营过程中因管理不善亏损及当地政府政策方面的原因，被迫于2001年间停止生产，后被吊销营业执照，没有能力恢复生产经营，可见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资产已经亏损。原告和被告王永栋之间没有书面协议，没有约定违约责任，且王永栋转让份额后，份额受让人潘时众等人已对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财产进行处分，已不能对2004年12月时该厂所有的资产进行评估鉴定，而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王永栋将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份额作价550000元出让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值，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被告王永栋应给付原告价款18000元。鉴于被告没有征得原告同意擅自转让份额，在资产份额转让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尽到通知义务或提存款项，仍占有18000元，为兼顾利益平衡，被告王永栋应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酌定自2005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120000元并赔偿自交款之日起的利息，该诉讼请求违反了投资人风险责任承担原则，法院不予支持。如原告有证据证实被告王永栋故意隐瞒该厂资产或截留资产，原告可以另行追索。原告主张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永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时久款项1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05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王永栋负担35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诉辩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企业停业并被吊销执照后，被上诉人王永栋将所代持份额转让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该如何承担赔偿金额的问题。通过审查，结合一、二审诉辩双方的陈述，对于由被上诉人代持上诉人资产份额120000元投资于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已于2004年12月间将其名下持有的所有份额包括上诉人的份额，均已转让给潘时众、章双飞等人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确认终止诉辩双方之间的份额代持关系，并无不当。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在经营过程中因管理不善亏损及当地政府政策方面的原因，被迫于2001年间停止生产，后被吊销营业执照，没有能力恢复生产经营，结合转让合同书、情况说明以及涉案相关当事人的谈话笔录，可以说明当时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资产已经亏损，被上诉人王永栋已将企业包括被上诉人以及由其代持的份额作价550000元转让给受让人潘时众等人的事实。由于转让份额后，受让人潘时众等人已对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财产进行处分，已不能对2004年12月时该厂所有的资产进行评估鉴定，现在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永栋将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份额作价550000元出让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值，鉴于被上诉人没有征得上诉人同意擅自转让份额，在资产份额转让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尽到通知义务或提存款项，仍占有18000元，实际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为兼顾利益平衡，确定被上诉人王永栋应给付上诉人价款18000元，并由被上诉人王永栋赔偿利息损失酌定自2005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作为投资者，上诉人以隐名合伙人的身份参股原永嘉县石染金属冶炼厂，由被上诉人王永栋代持其所占份额，从商业实际运行情况看，应自行承担经营风险，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120000元并赔偿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如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王永栋故意隐瞒该厂资产或截留资产，可以另行依法追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吴时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克谊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