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盛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 70 号园区 1 号厂房东南角。法定代表人：王胜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陕西贺宝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林，男，1976 年 1 月 12 日出生，汉族，西安盛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陕西省韩城市新城区金塔路东门面房 3 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陕西贺宝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西平，女，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咸阳市乾县王村镇淡头村二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东，陕西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骏，陕西浩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安盛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星公司）、王胜林因与被上诉人梁西平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 01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星公司及王胜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西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西平承担。理由：1、本案所涉洗车项目并不是仅仅依靠APP平台开展业务的，也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开展业务，利用APP平台开展业务只是手段之一，APP平台运营费均由上诉人自己承担，APP平台停止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继续开展业务。因此，一审法院以APP平台已无法使用就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错误的。相反，被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购买洗车耗材，属于违约在先，双方的合同已经终止，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王胜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梁西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根据双方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的约定，双方明确约定APP是本次合同的平台，合同明确约定是通过APP开展业务；2、2016年6月23日APP平台无法使用，导致我方无法开展洗车业务，不存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开展业务的情形，对方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胜林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一审上诉人提交了公司财务报表等，但不能证明股东和公司财产的分割情况，故盛星公司与王胜林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梁西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盛星公司、王胜林连带支付原告梁西平违约金20万元以及保证金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盛星公司、王胜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2日，盛星公司（甲方）与梁西平（乙方）签订《盛星洗车联盟经营合同》，合同中约定甲方授予乙方按本合同条款和条件在固定经营地址和期限内设立 “盛星洗车联盟”从事“洗车经营”之权限。乙方以自身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其应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乙双方财务关系独立，乙方免费使用甲方盛星洗车联盟APP软件平台。乙方自行申请并取得当地相关部门规定所必需的经营许可，在取得合法经营执照之前，乙方不得提前对外营业，否则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并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提供商圈地址评估、人员招聘指导与培训、设备安装调试指导、APP平台使用、现场运营指导、后期维护与检测、定期促销推广策划与指导执行。甲、乙双方应该严格履行合同，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解除合同的，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合同附件一费用明细与支付方式中约定10套洗车设备188000元，保证金40000元，乙方确定加盟区域，签订合同当日向甲方支付加盟定金56400元。合同签订后，梁西平向盛星公司转款188000元及8000元保证金，盛星公司向梁西平提供了10套设备。庭审中，梁西平称经营时间是从2016年1月27日到2016年6月23日APP平台不能使用为止。盛星公司提交了原业务经理孙亚军、张军荣的书面证言，证人孙亚军还出庭作证，接受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证。孙亚军、张军荣的证言主要用以证明梁西平在2016年2月就已经实际不在经营，APP平台的停止时间是2016年6月。经当庭询问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 西安中院作出的（2017）陕0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中查明，根据工商登记显示，盛星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9日，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王胜林。王胜林提交了盛星公司财务报告、纳税申报表、公司账户银行流水单等证据，用以证明王胜林作为股东，与盛星公司的财产并不混同，不应当承担责任。该民事判决对王胜林提交的盛星公司财务报告、纳税申报表、公司账户银行流水单等证据未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盛星公司在合同的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股东王胜林是否应当对盛星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梁西平与盛星公司签订的《盛星洗车联盟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由于涉案的“盛星洗车联盟”项目是通过盛星公司的APP平台开展业务，在盛星公司的APP平台已经无法使用且盛星公司已经实际不在经营的情况下，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梁西平与盛星公司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判决解除《盛星洗车联盟经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盛星公司因自身经营问题导致公司停业，公司APP平台也无法使用，加盟商梁西平实际已经不能继续经营，盛星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义务，构成违约。盛星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梁西平赔偿20万元违约金损失并返还已经交纳的8000元保证金。盛星公司虽然提供了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梁西平在APP平台停止前，已经实际不在经营，但是证人孙亚军、张军荣为盛星公司原业务经理，与盛星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印证下，证人孙亚军、张军荣的证言可信度较低，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在于限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利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自己的有限责任，滥用权利，采用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混同等手段，逃避债务，造成公司可以用于履行债务的财产大量减少，并损害到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作为盛星公司唯一股东的王胜林须对盛星公司财产与其财产严格分离并对是否分离承担严格的举证责任。王胜林尽管在另案中提供了盛星公司财务报告、纳税申报表、公司账户银行流水单等证据，但是这些证据并未被采信。而在本案中王胜林并未举证其个人财产是否与盛星公司财产分离，本案中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王胜林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王胜林对盛星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盛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西平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并返还8000元保证金；二、被告王胜林对被告西安盛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被告西安盛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王胜林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盛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胜林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洗车模式是线上和线下，可以通过APP洗车，也可以通过上门直接给客户洗车。”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告知过梁西平可以线下洗车。王胜林还陈述“上诉人与运营商阿里公司签订的协议，2016年6月到期，阿里公司将盛星公司的APP停止，也无法调取相应的数据。”被上诉人梁西平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本案的洗车方式为：“洗车的经营模式为客户先购买充值卡，扫描并下载APP，通过卡的账号密码进行登录，在APP中下单，我方进行服务。”另查明，《盛星洗车联盟经营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盛星公司）授予乙方（梁西平）按本合同条款和条件在固定经营地址和期限内设立“盛星洗车联盟”从事“洗车经营”之权限。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财务关系独立，乙方免费使用甲方盛星洗车联盟APP软件平台，终端消费者在盛星洗车联盟APP软件平台上通过支付宝、微信支付、银联、信用卡进行充值的金额为实际金额，为保证终端消费者利益，甲方行使对充值的实际金额管理权，且甲方于次月12日（如遇节假日顺延）返还于乙方指定账户。第十七条及附件一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按约向甲方支付成套设备费188000元，保证金40000元，总计228000元。第二十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应该严格履行合同，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解除合同的，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第二十七条约定，甲方研发APP平台所需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对APP平台拥有独立决策权，乙方只拥有APP平台合同期内使用权。客户在APP平台注册并预充值的实际金额（通过支付宝、微信支付、银联、信用卡支付的金额），甲方将于次月12日（如遇节假日顺延）转账给乙方指定的账户。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梁西平与盛星公司签订的《盛星洗车联盟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盛星公司）授予乙方（梁西平）按本合同条款和条件在固定经营地址和期限内设立“盛星洗车联盟”从事“洗车经营”之权限。合同附件一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按约向甲方支付成套设备费188000元，保证金40000元，总计228000元。合同签订后，梁西平实际向盛星公司支付设备款188000元、保证金8000元，盛星公司向梁西平交付10套设备。故梁西平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基本义务。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免费使用甲方盛星洗车联盟APP软件平台，终端消费者在盛星洗车联盟APP软件平台上通过支付宝、微信支付、银联、信用卡进行充值的金额为实际金额，为保证终端消费者利益，甲方行使对充值的实际金额管理权，且甲方于次月12日返还于乙方指定账户。王胜林二审庭审中陈述洗车模式分为线上和线下，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告知过梁西平可以线下洗车。梁西平陈述洗车的经营模式为客户先购买充值卡，手机扫描并下载APP，通过充值卡的账号密码进行登录，客户在APP中下单，然后给客户进行洗车服务。二审庭审中，王胜林认可因与第三方的协议到期导致盛星公司的APP平台于2016年6月停止使用。该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应该严格履行合同，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解除合同的，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本案中盛星公司因自身经营问题导致公司APP平台无法使用，加盟商梁西平实际已经不能继续经营，盛星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义务，构成违约。由于盛星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又在一审中均同意解除合同，盛星公司应承担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的责任，故一审判决盛星公司向梁西平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返还已经交纳的8000元保证金，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依据法律规定判决解除合同，应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甲方研发APP平台所需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对APP平台拥有独立决策权，乙方只拥有APP平台合同期内使用权。客户在APP平台注册并预充值的实际金额（通过支付宝、微信支付、银联、信用卡支付的金额），甲方将于次月12日（如遇节假日顺延）转账给乙方指定的账户。以上约定表明APP平台的费用由盛星公司负担，梁西平作为加盟商只使用APP平台，盛星公司上诉认为由于梁西平不按期购买洗车耗材、促销产品等违约行为造成APP平台不能正常运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胜林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王胜林尽管提供了盛星公司财务报告、纳税申报表、公司账户银行流水单等证据，但这些证据仅能反映盛星公司的财务申报及纳税状况，不能证明盛星公司唯一股东王胜林的财产是否与盛星公司财产分离。本案中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王胜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令王胜林对盛星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西安盛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王胜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西安盛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王胜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同惠会审  判  员    宋小敏审  判  员    涂道勇 二O一九年五月六日  法 官 助 理   罗红涛书   记  员   李竹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