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2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荣芳，女，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代理人：陈艳，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荣，女，195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勇，男，1981年1月19日出生，现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禹州广场Ｄ区，系张素荣之子。 原审被告：马华锋，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原审被告：马国永，男，199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陶荣芳因与被上诉人张素荣、原审被告马华锋、马国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2民初5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陶荣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2民初586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1800无；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结合其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程度，酌定为51800元。此裁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通过一审判决可知，2018年3月22日，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华锋、马国永与被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在调解协议的第三条注明，上诉人自愿补偿被上诉人75000元，作为被上诉人对其肇事逃逸行为谅解的补偿，该费用已实际支付。从调解协议的文义及内涵来看，上诉人之所以支付上述补偿金，是因为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上诉人意在以此经济补偿抚慰被上诉人因该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精神损害。由此可见，上诉人在2018年3月22日支付75000元的补偿金中已经包含了案涉交通事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再次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赔偿。退一步来说，即使不考虑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判定518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结合所在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案涉交通事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标准以35000元至40000元之间为宜。如果适当考虑上诉人在前期支付的赔偿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标准应当更低。一审法院未仔细审查案件事实，没有回应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简单判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1800元显属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素荣辩称：一、张素荣与陶荣芳近亲属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第三条明确了陶荣芳自愿补偿张素荣75000元，作为张素荣对陶荣芳肇事逃逸行为谅解的补偿，并说明了该费用已实际支 付，并不计算在本次及后续主张的赔偿费用内。因此，陶荣芳自愿给予张素荣对其行为谅解的经济补偿，而非精神损害抚慰金。二、陶荣芳肇事逃逸，造成张素荣一处四级伤残、一处七级伤残，根据安徽省高院指导意见，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可计算为8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在法定范围以内，并未超出法定标准。三、答辩人在一审起诉时，曾请求担保人马华锋、马国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马华锋、马国永刻意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驳回了答辩人关于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请。答辩人由于经济能力有限，对此未予以上诉。一审法院的处理的方式，致使同一案件需两次诉讼，既浪费了司法资源，也给答辩人增加了经济负担（更何况本案肇事者履行能力也有一定的问题），现有案件中，亦有交通事故纠纷案件判决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判例。因此恳请二审法院能够酌情给予考虑。综上，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马华锋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马国永未到庭答辩。 张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陶荣芳赔偿张素荣各项经济损失1434785.98元；2、依法判令陶荣芳承担张素荣为实现权利支付的律师费用30000元；3、依法判令马华锋、马国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24日18时11分，陶荣芳驾驶两轮电动车沿撮镇化工园清泉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红四方门前路段西100米处时，碰撞路上行人张素荣，造成张素荣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陶荣芳驾车逃离现场。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陶荣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素荣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陶荣芳仅赔偿部分费用，剩余费用不愿赔偿，担保人马华锋、马国永也拒绝承担担保责任。张素荣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依法支持张素荣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4日18时11分，陶荣芳驾驶两轮电动车沿撮镇化工园清泉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红四方门前路段西100米处时，碰撞路上行人张素荣，造成张素荣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陶荣芳驾车逃离现场。该起事故经安徽省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陶荣芳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素荣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素荣即被送至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肺部感染，住院至2018年2月11日出院。2018年2月22日，张素荣到安徽省宿州市立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同年3月9日出院，随即转入中煤矿建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同年5月14日出院。根据原、被告之间签署的调解协议及其所附赔偿清单记载和张素荣提供的合法有效医疗费票据，之前张素荣因伤治疗、康复用去的医疗费134103.29元已经由陶荣芳全额支付；此后，张素荣继续治疗、康复以及鉴定检查共用去医疗费4655.42元。另查明，2018年3月22日，张素荣与陶荣芳、担保人马国永和马华锋共同达成一致调解协议：1、陶荣芳自愿赔偿张素荣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共计170357.29元（详见赔偿清单）；2、张素荣的后续治疗的各项费用及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未在赔偿清单中列明的费用，待实际发生及鉴定后由张素荣另行向陶荣芳主张（张素荣已向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预约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各方认可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3、陶荣芳自愿补偿张素荣75000元，作为张素荣对其肇事逃逸行为谅解的补偿（该费用不计算在本次及后续主张的赔偿费用内），该费用已实际支付......5、担保人自愿对陶荣芳的后续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的款项共计245357.29元，陶荣芳已经全部支付，之后，陶荣芳再行支付张素荣现金15000元。2018年7月5日，案外人石新民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素荣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鉴定。三被告对张素荣更换鉴定机构表示同意。8月20日，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定：1、被鉴定人张素荣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左侧肢体偏瘫的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四级伤残；根据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素荣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轻度智能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的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素荣人身损害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3、被鉴定人张素荣行颅骨修补的后续治疗基本费用约为30000-50000元；4、被鉴定人张素荣属大部分护理依赖。张素荣因此支出鉴定费4300元。同时查明，张素荣系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城镇居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素荣因交通事故受伤并致残，其要求得到赔偿理由正当，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具体赔偿标准应按法律规定和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来进行确定。本起交通事故经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对此也不持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张素荣的各项诉请中，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张素荣的病历和诊断证明，可确定为4655.42元。后续治疗费，鉴于鉴定机构评定的费用区间差距较大，同时考虑到张素荣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该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50元/天；期限，鉴于2018年3月9日之前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已经支付，本案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期限应自2018年3月10日起算，确定为66天。营养费，标准为50元/天；营养期限，鉴于2018年3月31日之前的营养费，被告已经支付，故本案营养期限根据鉴定结论评定的期限，应自2018年4月1日起算，可确定为141天。误工费，张素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的工作和收入情况，且张素荣系城镇居民，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64周岁，对其误工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护理费（定残前），标准可参照上一年度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期限，鉴于2018年3月31日之前的护理费，被告已经支付，故本案护理期限根据鉴定结论评定的期限，应自2018年4月1日起算，可确定为141天。定残后的护理费，标准可参照上一年度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系数，参照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依赖程度，该院酌定为70%；护理年数，考虑到张素荣的年龄、伤残等级和其他健康状况等因素，该院先行支持5年；之后，张素荣仍需护理的，可另行主张。交通费，由于2018年3月31日之前的交通费，被告已经支付，该院不再计算；之后的交通费，根据张素荣就诊的时间，复查次数以及就诊地点与其住所的距离等因素，该院酌定为990元。残疾赔偿金，鉴于张素荣系城镇居民，其标准应按照上一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系数根据张素荣的伤残等级可确定为74%；年数，根据定残时张素荣的年龄可确定为15年。张素荣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张素荣的伤情，结合其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程度，该院酌定为51800元。张素荣诉请的鉴定费，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张素荣因本起事故所引起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655.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50元/天×66天）、营养费7050元（50元/天×141天）、护理费18736.08元（132.88元/天×141天）、定残后的护理费169754.20元（132.88元/天×365天/年×5年×70%）、交通费990元、残疾赔偿金351204元（31640元/年×15年×74%）、精神损害抚慰金51800元、鉴定费4600元，合计人民币612089.70元。陶荣芳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人，由于在本起事故中存有重大过错，应当对张素荣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马华锋、马国永并未对张素荣实施侵权行为，对张素荣的损害后果也没有过错，且不是法定的无过错责任的赔偿义务主体，故对张素荣的上述损失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陶荣芳为张素荣实现权利支付的律师费和马华锋、马国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因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侵权法律关系范畴，而张素荣请求陶荣芳承担其实现权利支付的律师费以及请求马华锋、马国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张素荣与陶荣芳、马华锋、马国永就交通事故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及其附属保证责任的事实，属于合同法律关系范畴，故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陶荣芳已经支付的15000元，包含在张素荣的诉请之中，该院予以一并处理，在张素荣的总损失中予以扣除。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陶荣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素荣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597089.70元；二、驳回张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36元，由张素荣负担2093元，由陶荣芳负担164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问题。2018年3月22日张素荣与陶荣芳、担保人马国永和马华锋共同达成一致签订的调解协议第二条约定：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未在赔偿清单中列明的费用，待实际发生及鉴定后由张素荣另行向陶荣芳主张……，第三条约定：三、陶荣芳自愿补偿张素荣75000元，作为张素荣对其肇事逃逸行为谅解的补偿（该费用不计算在本次及后续主张的赔偿费用内），该费用已实际支付。故双方就该75000元的约定仅是陶荣芳为取得张素荣的谅解以达到减轻其刑事处罚的目的而自愿支付的一笔费用，并不包含因本起事故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项目。本案中，张素荣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四级伤残、七级伤残各一处，且陶荣芳驾车逃离现场，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张素荣无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陶荣芳的伤残等级、侵权人的过错责任及本地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其精神抚慰金为51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陶荣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元，由陶荣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张大梅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