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1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洪瑞，男，194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木坤，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两上诉人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亮，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负责人：吴锦垣，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煌威，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阳，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婵娟，女，196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亮，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黎丽春，女，199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被告：黎中越，男，199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被告：黎丽雅，女，199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被告：何孖妹，女，194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被告：黎卓兴，男，1968年8月15日，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被告：黎卓球，男，196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被告：黎卓桂，男，196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被告：黎卓财，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被告：黎丽凤，女，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罗洪瑞、冯木坤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原审被告罗婵娟、黎丽春、黎中越、黎丽雅、何孖妹、黎卓兴、黎卓球、黎卓桂、黎卓财、黎丽凤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4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洪瑞、冯木坤共同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山地承包合同》约定国家征用土地时青苗补偿款的分配方案，不是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是合同约定解除的条款，认定错误。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在履行案涉合同时有重大的违约行为，是违约方，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作为违约方，没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2、罗洪瑞、冯木坤在没有收到通知的情况下，所承包的山地被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强行毁坏，山地上的青苗及附属物全部被毁掉。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山地承包合同》的约定，也触犯了我国《刑法》。二、一审法院的判决有违公平原则。罗洪瑞、冯木坤已经投入七千多万人民币到承包的山地中，就算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经济联合社要与罗洪瑞、冯木坤解除合同，也应先赔偿罗洪瑞、冯木坤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罗洪瑞、冯木坤在二审期间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审判决合同解除的时间是2016年8月23日，该日为起诉日，明显是按照合同约定解除的，但是一审认定的依据却是合同条款的分配方案，就推测是合同解除的条件。综合合同的上下条款，合同约定解除的补偿方案只是一个约定分配的方案，而不是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一审法院对该条款进行不合理的推理，是不符合逻辑的，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时，罗洪瑞、冯木坤以广州市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的重大违约行为提出证据，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回应，避开了广州市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重大违约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违约方是没有合同解除权的，综上，罗洪瑞、冯木坤认为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广州市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在本案中没有法定的解除权，也没有约定的解除权，故请求法院支持罗洪瑞、冯木坤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答辩称，案涉土地被征收，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已无法履行，且合同第十二条对于土地被国家征收时的青苗补偿费作了约定，双方是认可土地被征收时合同应当予以解除的。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并没有违约，案涉土地被征收时，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多次告知罗洪瑞、冯木坤土地征收的事实，并就补偿与罗洪瑞、冯木坤进行协商。罗洪瑞、冯木坤要求的补偿标准超过广州市标准，故双方并未就补偿达成一致，但这不妨碍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解除合同，罗洪瑞、冯木坤可以就补偿另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原审被告罗婵娟、黎中越、黎丽雅对罗洪瑞、冯木坤的上诉没有意见。原审被告何孖妹、黎卓兴、黎卓球、黎卓桂、黎卓财、黎丽凤、黎丽春没有到庭发表意见。广州市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与罗洪瑞、冯木坤、罗婵娟曾开办的宝安县城华士达贸易商场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解除时间为2016年8月23日；2、罗洪瑞、冯木坤、罗婵娟应于山地承包合同解除之日将承包山地交还给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洪瑞、冯木坤、罗婵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婵娟与黎卓有是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黎丽春、黎中越、黎丽雅。何孖妹与黎根祥是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六个子女，分别为黎卓兴、黎卓球、黎卓桂、黎卓财、黎丽凤及黎卓有。黎根祥于2014年11月25日病故，黎卓有于2013年4月14日病故。宝安县城华士达贸易商场系于1990年5月21日由罗洪瑞、冯木坤、罗婵娟以及黎卓有合伙设立的私营企业，负责人为黎卓有。1993年3月8日，宝安县城华士达贸易商场变更为宝安区宝城华士达贸易商场。1996年3月29日，宝安区宝城华士达贸易商场被注销。因行政区划变更，增城县沙埔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变更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1992年3月1日，增城县沙埔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甲方）与深圳市宝安县城华士达贸易商场（乙方）签订《山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的山地距沙埔镇两公里左右，具体位置见1990年1月出版的《沙埔镇土地利用现状图》，坐标为65.3（横坐标）、63.8（纵坐标），面积约880亩，具体面积以红线图以内实地测量为准。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承包期为78年，具体从1992年3月1日起至2070年2月28日止。承包地的土地所有权归甲方。同时约定，由于战争，国家政策发生重大变化，地震，台风，水灾，山火等自然灾害，形成不可抗力，造成合同不能执行，不属违约。国家征用土地时，十年内青苗补偿费一切归乙方所有，十年后青苗补偿费按本合同约定的比例分成。还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并经公证部门公证后正式生效。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署名：甲方处加盖了增城县沙埔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的公章，同时由吴锦垣作为甲方代表人签名；乙方处加盖了宝安县城华士达贸易商场公章，同时由罗洪瑞作为甲方代理人签名。1992年3月1日，原增城县公证处作出（92）增证内经字第134号《证明书》，证明上述合同书上甲乙双方的印章及吴锦垣、罗洪瑞的签字均属实。合同签订后，罗洪瑞、冯木坤、罗婵娟在承包地上种植荔枝，在经营期间，因政府征收土地，该地于2015年4月被征了一部分，到2016年10月全部被征用，现该地已被平整。事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认为合同约定的承包地已遇国家征收，并与多次协商未果，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诉至法院，请求解决。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443号民事判决书。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7）穗粤01民终247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何孖妹、黎卓兴、黎卓球、黎卓桂、黎卓财、黎丽凤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黎丽春、黎中越、黎丽雅、何孖妹、黎卓兴、黎卓球、黎卓桂、黎卓财、黎丽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及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明确表示其自愿撤回起诉书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确认合同解除时间为原案【（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443号】第一次开庭时间，即2016年8月23日。另，上述合同约定的山地现已被征收。罗洪瑞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山地被征收的程序不合法，并陈述其会在2016年9月7日前就涉案征收行为提出行政诉讼，并将相关的诉讼情况书面告知法院，但到目前为止，罗洪瑞未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本案，原增城县沙埔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与原宝安县城华士达贸易商场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虽然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但是该约定不影响该合同依法成立，亦不影响在不超过法定承包期内该合同的效力，故该合同在法定承包期限内依法成立、有效。因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系由原增城县沙埔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名称变更设立，故原增城县沙埔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继受。为此，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可以就涉案合同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根据《山地承包合同》关于“国家征用土地时，十年内青苗补偿费一切归乙方所有，十年后青苗补偿费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比例分成”的约定，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与宝安县城华士达贸易商场签订涉案承包合同时就已经预见到涉案山地被征收的可能性，并对青苗补偿费的分配比例进行了约定，而该分配比例产生的前提显然系要求解除合同。因为青苗补偿费产生的前提系涉案山地被征收，而被征收后必然导致涉案山地无法继续由宝安县城华士达贸易商场承包经营，进而导致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此情况下，涉案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只有解除涉案合同，才能根据约定对青苗补偿费进行分配。青苗补偿费约定的存在表明赋予了合同当事方可以在征收事实发生时解除涉案的承包合同。综上，现涉案山地已经被征收，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有权根据上述约定解除涉案合同，为此，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请求于2016年8月23日开始解除与原宝安县城华士达贸易商场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请，即应于山地承办合同解除之日将承包山地交还给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的诉请，系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自身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不再另行制作法律文书。至于认为其承包山地被征收存在违法行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于青苗补偿款的赔偿问题，亦可另循法律途径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因宝安县城华士达贸易商场变更为宝安区宝城华士达贸易商场，后又被注销，故作为本案被告的自然人可以作为涉案的权利人依法参加本案诉讼。综上所述，黎丽春、黎中越、黎丽雅、何孖妹、黎卓兴、黎卓球、黎卓桂、黎卓财、黎丽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与罗洪瑞、冯木坤、罗婵娟曾开办的原宝安县城华士达贸易商场于1992年3月1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于2016年8月23日解除。二、驳回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800元，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负担1800元，罗洪瑞、冯木坤、罗婵娟、黎丽春、黎中越、黎丽雅、何孖妹、黎卓兴、黎卓球、黎卓桂、黎卓财、黎丽凤负担100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土地被征收，因此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具有法律依据。而本案合同解除并非因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引起，而是因土地被征收引起，故即使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存在其他违约行为，仍可以要求解除合同，二者并不冲突。如果罗洪瑞、冯木坤认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巷口村经济联合社确实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并造成了其损失，罗洪瑞、冯木坤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罗洪瑞、冯木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苇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