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8229号原告：卡尔蔡司股份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奥珀考亨卡尔蔡司街22号。授权代表人：霍尔格·甘斯曼，常务经理。（未到庭）授权代表人：克劳斯·博科，常务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女，蒙古族，1977年5月5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嵇然，女，汉族，1981年8月10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河南省三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科路38号5号楼东1单元204.法定代表人：闫明，总经理。（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46321号关于第13265608号“zeiss”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3月21日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8月10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3月12日被诉裁定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诉争商标在“医药制剂；眼药水；隐形眼镜用溶液；隐形眼镜清洁剂；隐形眼镜清洗液；医用眼罩”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无效宣告，在“婴儿奶粉；净化剂；杀虫剂；兽医用制剂；假牙用瓷料”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原告诉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事实和理由：一、七引证商标经过原告长期的宣传和使用，已成为相关领域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在商标实际使用中，七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途径等方面具有密不可分的关联关系，又因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三、“卡尔蔡司”与“CarlZeiss”分别为原告中、英文企业名称的显著部分，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侵害了原告的在先企业名称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四、第三人一贯具有抄袭他人在先知名商标的恶意，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会对社会产生不良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诉争商标应在其核准注册的全部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32656083.申请日期：2013年9月1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3月27日5.标志：“zeiss”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类似群0501-0507）：医药制剂；眼药水；隐形眼镜用溶液；隐形眼镜清洁剂；隐形眼镜清洗液；婴儿奶粉；净化剂；兽医用制剂；杀虫剂；医用眼罩；假牙用瓷料。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卡尔蔡司工厂总管理局（后转让至原告）2.注册号：339223.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2月29日4.标志：“Zeiss”5.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5、0909-0911）：测量长度和螺纹的机械工具；测量长度和螺纹的光学机械工具；齿轮检验仪；机械面精测器；分析和检验眼镜的器械等。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卡尔蔡司（后转让至原告）2.注册号：15096663.申请日期：1999年5月1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1月20日5.标志：“蔡司”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10-0911）：测量长度和螺纹的机械工具；测量长度和螺纹的光学机械工具；分析和检验眼镜的器械等。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后转让至原告2.注册号：G7860913.申请日期：2002年10月3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8月1日5.标志：“CarlZeissT*”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9、0911）：取景、放映、放大和复制用的摄影和电影器材以及它们的镜头及构件；镜头盖；快门；附加透镜（截止）。五、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92526933.申请日期：2011年3月2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3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21）：眼镜镜片；镀膜眼镜片；眼镜框；眼镜（截止）。六、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92526943.申请日期：2011年3月2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3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21）：眼镜镜片；眼镜框；眼镜；镀膜眼镜片（截止）。七、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卡尔蔡司（后转让至原告）2.注册号：G6208023.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3月30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第10类，类似群1001-1004）：外科；医疗；牙医；兽医用具和仪器；外科和医疗用激光器；插入式视网膜检查仪；单一检眼镜；检眼镜；放置眼科仪器的桌子；近视检验器；检眼计等八、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卡尔蔡司（后转让至原告）2.注册号：G6672673.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9月25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2-0304；第5类，类似群：0501；第9类，类似群：0901、0904-0907、0909-0911、0913-0914、0919-0921；第10类，类似群：1001-1003；第35类,类似群：3501；第42类，类似群：4209、4214、4220）：眼压计;外科；医疗；牙科和兽医仪器及器械;牙科和兽医用激光;单一眼底镜；眼底镜；偏光眼镜；眼镜镜片；近视检验器；检眼计等九、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1.原告在中国及世界上的注册商标信息（包括本案七引证商标及其他商标）；2.原告中文网站及其他网站对原告公司及其产品的介绍；3.原告授权案外公司使用本案引证商标的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4.原告部分产品的中文产品手册；5.原告为其产品刊登的杂志广告；6.通过网络搜索引擎搜索到的与“蔡司”相关的网页列表，结果显示均与原告有关；7.原告子公司销售“蔡司”产品的商业单据；8.原告近十年所获奖项；9.原告赞助国际性学术会议的证据、与国内研究机构、医院等签订的合作协议、关于原告的新闻报道及图片、参与公益活动的证据、原告公司年报、子公司纳税证明及营业执照等；10.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的在先裁定书，证明原告的“蔡司”和“ZEISS”商标在中国享有极高知名度；11.原告ZEISS（蔡司）产品的检验报告、注册证；12.原告出具的关于“蔡司”产品的销售授权书、总代理委托书、商标使用授权书；13.原告“蔡司”系列产品的报关单、销售发票、产品说明书、广告和宣传文章；14.原告签订的广告合同、参展合同、参会协议等证据。以上证据共同证明“蔡司”及“ZEISS”作为原告的商标（“蔡司”为“ZEISS”对应的中文商标）经过原告的使用和宣传，相关消费者已经将其建立起对应关系，并且在相关领域已获得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若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获准注册，将会引起相关消费者混淆误认；15.第三人及其利益共同体的企业信息及抢注知名商标的商标列表，证明第三人申请注册商标具有明显恶意。行政阶段，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营业执照复印件。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在先决定和裁定以及法院在先判决，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已被认定具有较高知名度；2.第三人及其利益共同体的企业信息及抢注知名商标的商标列表，以及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的商标不予注册决定，用以证明第三人具有抄袭、摹仿他人在先知名商标的主观恶意。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二、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三、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规定之情形；四、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规定之情形；五、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在诉讼阶段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但原告在行政阶段未向被告提起该项主张，我院不宜对被告未审查的事由直接予以审查，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我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判断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或服务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相关商品或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医药制剂；眼药水；隐形眼镜用溶液；隐形眼镜清洁剂；隐形眼镜清洗液；婴儿奶粉；净化剂；兽医用制剂；杀虫剂；医用眼罩；假牙用瓷料”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水平仪；立体镜；附加透镜”等所有商品在区分表中属于不同的类别，并且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别，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不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部分商品“医药制剂；眼药水；隐形眼镜用溶液；隐形眼镜清洁剂；隐形眼镜清洗液；医用眼罩；净化剂”与引证商标四至七核定使用的“眼镜；眼镜镜片；检眼计；去渍及研磨用制剂；消毒剂；偏光眼镜；眼镜-放大镜；安全眼镜，包括激光防护眼镜”等部分商品在产品特点、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密切关联，属于相关联的商品。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经过第三人的使用，“卡尔蔡司”与“carlzeiss”在相关公众的认知中已形成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至七在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相近，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在“医药制剂；眼药水；隐形眼镜用溶液；隐形眼镜清洁剂；隐形眼镜清洗液；医用眼罩；净化剂”的部分商品上与引证商标四至七核定使用的“眼镜；眼镜镜片；检眼计;去渍及研磨用制剂”等部分商品上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企业名称权，损害他人在先企业名称权的行为是指将与他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企业名称相同或近似的文字等申请注册为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致使在先权利人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行为。构成损害他人在先企业名称权情形的，一般应满足以下几个要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他人已在先登记或使用其该企业名称；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与在先权利人的经营内容相同或类似；该企业名称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从而损害在先权利人的利益。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或者未显示企业名称，或者未显示其经营的产品，或者未显示形成时间，均不足以证明原告企业经营范围与诉争商标在其核准注册的服务上相关联并且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的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商标法第七条是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原则性规定，具体精神体现在其他具体条款中。本案原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第三人存在违反诚信原则的事实。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七条规定之情形。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上述规定之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五，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主要是指，诉争商标注册人在申请注册的时候，采取了向商标行政主管机关虚构或者隐瞒事实真相、提交伪造的申请书件或者其他证据文件，以骗取商标注册行为；或者以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本案证据显示，第三人申请注册了包含“蔡司”、“zeiss”、“西门子”、“赖茅年份”等20余个与他人在先知名商标相同或相近的商标，虽然上述商标在数量上未构成大量，但结合第三人完整复制、摹仿他人在先知名商标的行为，且第三人未对上述商标的渊源进行合理解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商标已投入商业使用，本院认为，第三人攀附他人知名企业及商标的良好商誉，以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恶意明显，该行为不仅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民事权益，更对商标注册秩序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坏，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46321号关于第13265608号“zeis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就原告卡尔蔡司股份公司针对第13265608号“zeiss”商标提起的无效宣告请求申请重新做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交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卡尔蔡司股份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河南省三井科技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岭人民陪审员 王 凯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高 璇书 记 员 全春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