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14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博浩盛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江山中路193号1单元2411室。法定代表人：刘方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心来，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瑞钢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号北京新保利大厦19层(电梯层23层)A、B区。法定代表人：游振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周，山东海之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岗，山东海之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青岛博浩盛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瑞钢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钢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博浩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否定申请人提交的《矿石购销合同》中关于涉案标的物典型值指标是货物质量指标，没有证据、违反基本逻辑；二审法院将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提取5000吨货物作大样检测认定为申请人以实际行为与被申请人合意变更了双方此前就涉案铁矿石所作的质量约定，是错误的，是在被申请人拒绝提供货物质量指标的前提下，为了化验货物品质而取得大宗样品，如果申请人知道涉案货物质量明显低于合同约定不可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典型值质量标准支付对价；二审法院采纳被申请人提供的邮件往来等证据材料，以原审第一次开庭时间与最后一次开庭时间的节点为判断依据，认定的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间是2017年11月2日明显错误，第一次开庭时间应是2017年7月25日，如果按该时间，被申请人提交的邮件往来等材料不应作为证据采纳；按照《铁矿石购销合同》的约定，每吨货物的结算价为人民币372.28元，未提取的货物为18吨，总价值才6701.04元，二审判决中认定的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赔偿人民币10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以申请人明知涉案铁矿石品质而付款提货为由，认定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系理解与适用错误，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了价款，提取并使用了标的物，买受人依然有权提出异议；本案在原审中，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没有向申请人提交涉案铁矿石装港指标、CIQ(检验检疫)检验指标正本原件、商检报告、产品合格证等与涉案标的物有关的证明材料，致使申请人无从判断该批货物的质量标准。二审判决以“铁矿石购销合同并未约定”的理由强行免除了被申请人需承担的法定义务，对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与《解释》第七条的理解与适用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此前履行的28份矿石销售合同都是现货交易，货物已经在港，申请人对该批货物的品质与指标是清楚的，涉案标的物属于期货，被申请人签订涉案两份合同时并未持有该批货物，不适用之前的交易模式、习惯，而国际贸易通行的交易习惯是出卖人理应在交付货物之前或者同时，将相关的货物品质单证、检验检疫合格单证、原产地证明书、装港单等证件提交给买受人，故被申请人的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此前履行的28份矿石销售合同都是现货交易，在签订合同之前，被申请人所提供的货物已经在港，货物的品质与指标是清楚的，但是涉案两份合同签订时，被申请人此时并未持有该批货物，在这种情况下不适用之前的交易模式、习惯，且《解释》第七条规定的交易习惯，是指在大的行业框架领域内的交易习惯，是行业内的通行做法，在国际贸易通行的交易习惯中，出卖人理应在交付货物之前或者同时，将相关的货物品质单证、检验检疫合格单证、原产地证明书、装港单等证件提交给买受人，故被申请人的行为是不符合交易习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瑞钢联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涉案两份铁矿石购销合同载明的典型值指标并非涉案货物的质量标准，注明“品质指标以上述典型值为参考，结算铁品位以CIQ品质作为判定货物品质的结算依据，若装港指标与CIQ指标差异超过0.5%，则以装卸港指标平均值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签订合同时，双方都不知道货物的实际品质，约定了典型值指标作为参考确定了临时价，约定了调价方式及最终价格计算公式；申请人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提取5000吨货物是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并非所谓“大样检测”，支付第一批5000吨货款时无法确定结算汇率，不可能确定最终价格，根据检验报告，申请人于2017年1月6日委托北京中联海陆商品检验有限公司进行了检验，于2017年2月15日致函被申请人表示“愿意在合同延期付款的基础上于2017年2月20日起履行上述铁矿石购销合同”，实际上于2017年2月21日按照合同约定临时价支付了5000吨货物货款，其主张该付款提货是“不知货物实际质量品质情况下提的货”，显然是撒谎，“大样检测”的合同及报告均没有；申请人所称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间2017年7月25日，被申请人当日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仅是组织证据交换，二审判决认定首次开庭审理时间为2017年11月2日并无不当，二审判决对焦点问题进行论述时，没有提及往来邮件，未影响二审判决结果；依据二份合同申请人应提取货物扣除水分为181823吨，二审判决笔误认定为“未依约提取的货物按18吨”，但未影响判决结果，由于申请人违约不付款提取该18万吨铁矿石，给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失远超2100万元，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损失人民币1000万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申请人在2017年1月6日已经知道货物实际品质的情况下，于2017年2月15日致函被申请人的目的不是行使质量异议权，而是明确表示接受货物品质与典型值的差异，二审判决认定一审判决根据《解释》第十九条默示推定被申请人认可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结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完全正确；二审判决对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及《解释》第七条的理解与适用正确，从合同约定的角度，涉案两份铁矿石购销合同没有约定被申请人要向申请人交付涉案铁矿石装港指标、CIQ指标正本原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交付上述正本原件的“交易习惯”，申请书所提“国际贸易通行的交易习惯”，而涉案两份合同性质是国内贸易而非国际贸易，涉案货物由被申请人与国外卖方签订买卖合同，负责办理货物的进口通关，成为国内货物后再转卖给申请人，根据《海关稽查条例》等强制性法律规定，货物的进口方必须留存进口活动的原始单证和记录，以备海关、外汇管理局等主管机关查验，被申请人不可能将单证交付给申请人。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涉案铁矿石购销合同约定的铁矿石典型值指标是否等同于质量指标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交易标的物系澳大利亚铁矿石，不同矿床生产的铁矿石品质指标是不同的，铁矿石作为一种矿产资源，不同于一般工业制成品，工业制成品具有国家制定的强制或者推荐的质量标准，或者行业质量标准，而铁矿石本身不可能人为制定类似工业制成品的质量指标标准，据此二审判决认定涉案购销合同约定的铁矿石典型值指标不能视为质量标准指标符合交易标的物的性质，也符合行业交易的特点。即使双方在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案涉铁矿石的化学成分占比及品质，但铁矿石本身固有的特点决定了典型值只能作为参考，而且被申请人提供的交易标的物到港后，申请人提取了5000吨作为检测样本，但原一审时申请人没有提供第三方对涉案标的物品质的检测意见，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在2017年2月15日和2017年3月10日向被申请人所发两份函件中均明确表述其销售涉案铁矿石遭其客户拒收，但未提交遭客户拒收涉案铁矿石的证据，且在本案庭审中又改称向客户提供0.5万吨涉案铁矿石作大样，前后矛盾的陈述缺乏可信性，对二审中提交的北京中联海陆商品检验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8日所出具矿粉测试报告不予采信，不予采纳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构成质量违约的意见并无不当。二审根据涉案两份铁矿石购销合同载明的品质指标以典型值为参考、约定涉案标的物的计价公式以及未约定铁含量须不低于55%和硅含量须不高于7.5%或9.5%等内容，结合申请人于2017年2月15日致函被申请人表示“愿意在合同延期付款的基础上于2017年2月20日起履行上述铁矿石购销合同”的情况，认定涉案两份铁矿石购销合同记载的典型值指标仅作为品质参考而非本案双方约定的质量指标是合理的，申请人以被申请人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二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违约具有事实依据。关于被申请人未向申请人交付涉案铁矿石装港指标和CIQ指标正本原件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申请人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和《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被申请人有法定义务向申请人提交涉案铁矿石装港指标和CIQ检验指标正本原件等与涉案标的物相关的证明材料。本院对此审查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交付的证明资料，即使按照申请人解释的范围，被申请人没有交付，也应当属于合同约定或交易习惯规制的范畴，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交付上述证明材料的义务属于法定义务与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不符。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没有对涉案铁矿石装港指标和CIQ指标正本原件的交付问题作出明确约定，而且原审中申请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交付涉案铁矿石装港指标和CIQ指标正本原件等证明资料系双方在长期交易中形成的习惯做法，因而二审判决认为申请人的主张无合同依据，未交付涉案铁矿石装港指标和CIQ指标正本原件并不影响申请人对外销售涉案铁矿石、不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或实现困难，也与交易习惯不相悖，认定被申请人未向申请人交付涉案铁矿石装港指标和CIQ指标正本原件不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了买卖合同所涉的检验期间和异议期间，买受人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和异议期间对案涉标的物的外观、数量、质量等进行检验并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买受人仅凭其外观无法判断涉案标的物质量的，应提交第三方的检测意见，而涉案购销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对涉案标的物的检验期间和异议期间，合同履行中申请人虽然向被申请人发出了告知函，但申请人以提货付款的实际履行行为没有行使异议的权利，据此二审判决没有适用《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并无不妥。综上，再审申请人博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青岛博浩盛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永起审判员  杜 磊审判员  王宝恒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肖俊书记员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