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德健，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桂英，女，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新、覃晓茵，均为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广，男，195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源，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维东，男，199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卢德健、江桂英因与被上诉人曾庆广、原审被告卢维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卢维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德健、江桂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庆广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曾庆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的购房价应以卢维东实际向卢德健付款的金额为准，该购房价与市场价相符，卢德健出售涉案房屋没有损害债权人利益，卢德健与卢维东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是有效的。一、关于购房款的问题。在房管局备案的有卢德健与卢维东签名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是为了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而提供的，即该合同是为了形式而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格经当时地税房产交易计价系统核定的，约定的付款时间等都是为了顺利办理过户手续而填写的，合同内容不能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的实际购房价格是155万元，该购房价格与当时同地段的房屋的价格是相符的。为了节省税费，卢德健、卢维东父子在购房合同中将购房价格调整不是没有道理的。一审法院仅以一份形式的合同的约定内容与实际支付情况不符为由，对涉案房屋在卢德健、卢维东之间发生真实的买卖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二、关于合同履行。从银行历史明细可知，卢维东自2017年8月18日至8月25日期间向卢德健支付了1450000元的购房款，以上汇款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不能排除以上汇款是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卢德健出售涉案房屋没有损害任一债权人的利益，卢维东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合同已履行完毕。三、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首先，卢德健、江桂英对涉案债务是不予认可的，卢德健、江桂英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债务问题提出了再审申请。其次，即使债务是存在的，卢德健对其房屋有自主处分权，可依法出让其房屋，在涉案房屋出让时，曾庆广没有向卢德健、江桂英提出诉讼，卢维东并不知悉卢德健与曾庆广之间的纠纷，卢维东善意取得上述房屋并支付合理的对价，并无违反法律的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最后，曾庆广并无证据证明卢德健与卢维东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一审法院不能仅依靠卢德健与卢维东之间的特殊关系，就忽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卢德健与卢维东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曾庆广辩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理由均无异议，卢德健、江桂英的上诉主张没有道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卢维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表明意见。曾庆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卢德健、江桂英与卢维东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卢维东在广州市花都区龙珠路1号之四十一404房的房屋价值范围内对卢德健、江桂英尚欠曾庆广的借款本金2767651元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龙珠路1号之四十一404房，建筑面积216.44平方米，原产权人是卢德健，2015年11月27日过户至卢维东名下。卢德健与江桂英系夫妻关系，卢维东系其婚生儿子。2006年8月至2009年9月期间，卢德健多次向曾庆广借款，共计2767651元，因卢德健未按时偿还，曾庆广以卢德健、江桂英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粤0114民初5200号民事判决，判决卢德健向曾庆广归还借款2767651元及利息，江桂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卢德健、江桂英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粤01民终226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生效后，卢德健、江桂英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曾庆广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114执752号，该案因卢德健、江桂英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做出裁定终止本次执行。2015年11月26日，卢德健与卢维东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卢维东向卢德健购买涉案房屋，房屋成交价为502901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1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前付清房款。房地产交付使用的时间为卖方收齐楼款当天。关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卢德健、江桂英称双方是为了避税才将合同价款约定为502901元，实际双方口头协商价款为1550000元，在办理过户手续时支付了100000元税费作为定金，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8月25日分多笔共向卢德健支付了1450000元，为此，卢德健、江桂英提交了卢维东招商银行的银行历史明细予以证明。曾庆广对银行历史明细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理由是卢德健与卢维东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此时卢维东并没有收入来源，银行历史明细中卢维东与卢德健之间的经济往来发生于2017年8月2日之后，不能证明该款项是用于支付购房款，而且合同约定的502901元明显低于市场价。一审诉讼中，曾庆广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114民初194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卢维东与卢德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首先，卢维东与卢德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为502901元，而涉案房屋的面积为216.44平方米，结合涉案房屋所在地段，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卢德健、江桂英称其与卢维东约定的成交价实际为1550000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卢德健、江桂英称办理过户手续时卢维东支付了100000元的税费用于过户，剩余1450000元购房款在2017年8月份分多次支付，现涉案房屋仍由卢德健、江桂英占有使用。卢德健、江桂英的上述陈述明显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且该交易明显有违一般商品房买卖交易习惯。卢德健、江桂英提交的银行历史明细不能证明其与卢维东真实履行了涉案合同，仅能说明卢维东在2017年8月份向卢德健转账的事实，故对卢德健、江桂英提交的银行历史明细不予采信。最后，鉴于卢德健与卢维东二人系父子关系这一特殊身份，其存量房买卖合同又签署于卢德健与曾庆广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之后，不能排除卢德健、江桂英与卢维东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可能。现因卢德健将涉案房屋转移过户至卢维东名下，导致曾庆广在对生效判决执行时无财产可供执行，明显损害了曾庆广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卢德健为逃避债务，将涉案房屋以房屋买卖的方式转让给其子卢维东并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卢维东明知其与卢德健存在不真实交易，仍与卢德健签订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双方的行为显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二者所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曾庆广要求确认卢德健与卢维东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合理有据，予以支持。至于曾庆广要求卢维东在涉案房屋的价值内对卢德健、江桂英尚欠曾庆广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卢维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卢德健与卢维东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曾庆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曾庆广负担17075元，卢德健、江桂英、卢维东负担580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卢德健、江桂英、卢维东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据涉案房屋的查册表信息显示，涉案房屋目前存在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抵押人为卢维东。二审诉讼中，卢德健、江桂英陈述涉案房屋至今仍然由其二人使用。本院认为：曾庆广在本案中以卢德健、卢维东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进行虚假的房屋转让为由，起诉主张其二人签订的涉案存量房买卖合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卢德健与卢维东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卢维东与卢德健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为502901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2015年11月30日前付清房款。但在卢维东未支付房款的情况下，卢德健于2015年11月27日便将该房屋过户至卢维东名下，而涉案房屋至今仍由卢德健、江桂英使用，上述情形与正常的房屋交易习惯不符。其次，卢德健在诉讼中称卢维东于2017年8月18日至8月25日期间分多笔向卢德健支付的款项1450000元即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但因该款项往来距二人签订合同的时间近两年之久，且无确切书面证据证明该款项是用于支付购房款，故对卢德健的上述陈述难以采信。此外，再结合卢德健与卢维东为父子关系，涉案存量房买卖合同系签署于卢德健与曾庆广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之后，而卢德健在取得所谓的“购房款”后亦无向曾庆广偿还债务等情形，亦可推定卢德健与卢维东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可能。为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形认定卢德健、卢维东的房屋交易行为属恶意串通，损害了曾庆广的利益，从而认定二人所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合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卢德健、江桂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41元，由卢德健、江桂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吴国庆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