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兴华路198号一楼102室-02。负责人：崔军义，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云梦县城关梦泽大道20号。法定代表人：陈坦，总经理。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秋建，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万成，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珠海飞天利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南屏科技工业园屏工一路11号。法定代表人：陈永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典良，男，199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南洋公司”）与被上诉人珠海飞天利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天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新南洋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万成与被上诉人飞天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谢典良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南洋珠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2、判令飞天利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工程混凝土抗压强度不符合抗压强度要求系由于飞天利公司的原因导致，新南洋珠海分公司的举证已经达到“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仍认定新南洋珠海分公司举证不足，一审法院赋予新南洋珠海分公司过于严苛的举证责任，违反了我国民诉法关于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纠正。具体理由如下：1.飞天利公司的（搅拌站）技术人员在混凝土送达施工现场后，往混凝土中添加水和添加剂（一审法院也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该行为会直接影响混凝土的质量（抗压强度）。根据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反诉证据6，即2016年10月18日的《工程会议纪要》第一页最后两段，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证实：在监理中监理人员发现混凝土搅拌站技术人员（也即飞天利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混凝土施工过程中往搅拌罐添加水和添加剂的情况，该事实一审法院也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混凝土属半成品，是由水泥、水、沙子、石子按照设计好的配合比搅拌而成，除此以外任何其他添加水或添加剂的行为都会影响配合比进而影响混凝土的抗压强度，根据监理单位的监理日志可证实本案案涉工程混凝土不符合抗压强度是由于飞天利公司的技术人员往混凝土中违法添加水以及添加剂所致。一审法院一方面已经认可飞天利公司的技术人员在施工过程中违反规定往已经配备好的混凝土中加入水和添加剂，另一方面却又未认定混凝土抗压强度不符合设计要求与飞天利公司有关，属前后矛盾，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2、飞天利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在未浇筑前已经暴露出严重的质量问题，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的施工工艺、养护措施无关。监理单位证实【2016年10月18日的《工程会议纪要》】：砼（即混凝土）浇灌的施工过程中就已经存在“泵送困难、砼速凝、堵管”等问题，可见在飞天利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没有浇筑前已经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新南洋公司提供的证据4，即2016年10月16日的施工监理日记，在“存在问题”一栏，监理单位亦明确记载系：混凝土质量较差！反观整个监理日志中并没有任何关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施工工艺不当、养护措施不到位的记录。3、在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工程混凝土抗压强度不符合设计要求是由于飞天利公司导致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情况下，如飞天利公司主张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够系由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的施工工艺、养护措施不当造成，应当由飞天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飞天利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混凝土的抗压强度不符合设计要求，但其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新南洋珠海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支持新南洋珠海分公司上诉请求。当庭补充意见：在坚持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新南洋珠海分公司上诉请求的情况下，如果二审法院不能撤销并改判，新南洋珠海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二审法院进行调整。上诉人新南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和新南洋珠海分公司的一致。被上诉人飞天利公司辩称：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提到的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关于最高人民法院2001年12月21日公布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这是综合高度盖然性的明确规定，在本案中，飞天利公司供的货属于半成品，无论是按照行业规定还是按照合同约定，质量的检测标准均以试块检测报告为依据，送检是试块检测的义务，应由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均未提供试块检测报告结果，且一审法院的承办法官也向斗门区质监站做了咨询，斗门区质监站也明确的回复影响混凝土结构构件的强度原因较多，与混凝土本身的质量、施工工业、浇筑时间、养护措施等有关联，但具体哪个因素、影响多少的程度无法定量。且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监督工作记录里明确记载了砌筑工艺差、过举入墙长度不符合要求，介缝不均不饱满，砌筑至砂浆带应有停滞时间，待收缩完成后再往上砌筑。现场标准养护试块真实性存疑，楼面未见同条件试块。均能说明对方未按照要求施工，本案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高度盖然性的标准。飞天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支付货款449,741.2元；2.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向飞天利公司支付至2018年7月26日止的违约金共计26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损失，以合同约定的拖欠款数额日千分之一为计算标准；3.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向飞天利公司支付飞天利公司因追回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00元；4.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飞天利公司赔偿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各项损失合计714,838.9元【其中包括检测费152,640元，打磨人工费7,186.36元，加固工程设计费20,454.55元，加固工程审图费2,045.50元，加固工程费187,500元，加固后砖、墙恢复人工费、材料费30,681.82元，因加固工程产生的水电线管、排污管重新安装费3,579.55元,内外墙重新砌筑人工费3,068.18元，外墙重新刷防水、贴面砖人工费用3,579.55元、尾工分项恢复材料费10,227.27元，拆除铝合金门窗人工费2,233.02元，铝合金门窗二次安装人工费3,374.35元，铝合金门窗二次安装材料费20,841.55元，人货梯（运送加固材料）二次损耗5,625元，塔吊（运送加固材料）损耗7,670.45元，垃圾清运852.27元，外架超期补贴班组费206,063.18元，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43,636.36元】；2.判令飞天利公司赔偿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为应诉及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5,000元；3.飞天利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9日，飞天利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飞天利公司向新南洋珠海分公司供应混凝土，按国家标准GB5020-2002《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作为混凝土质量验收标准，混凝土用料量和方量误差（±2%）执行国家标准GB14920-2003《预拌混凝土》相关标准；现场取样检验评定以GB/T50107-2010《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由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造成砼的质量问题由新南洋珠海分公司负责，飞天利公司对砼质量负全部责任。合同还约定，飞天利公司负责按国家规范出具混凝土出厂检验报告和原材料检验报告。在飞天利公司见证下，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按规范要求现场制作、并按国家标准养护试块，同时负责送有资质的工程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并承担相关费用，检测结果作为混凝土强度等级评定的依据。为确保工程质量，飞天利公司为同一工程同一部位所提供的混凝土必须使用同一配合比、同一品种规格的原材料。新南洋珠海分公司不得在同一工程部位既使用预拌混凝土，又使用现场自拌混凝土或其他单位混凝土，否则后果由新南洋珠海分公司自负。混凝土运抵交货地点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不得对混凝土加水或加入其他掺和料，应在20分钟内组织具有资格的检验人员按有关标准规定完成坍落度抽样检验，90分钟内将整车混凝土卸完并完成浇筑，确认无误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工地签单人在送货单上签收。如因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原因超出此时间飞天利公司不负任何质量责任。混凝土浇筑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如发现质量等问题，应在三日内书面通知飞天利公司，由双方及时协商分析解决，并报有关主管部门。如混凝土塌落度未能达到施工要求，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应通知飞天利公司，派技术人员到现场处理。为确保混凝土质量，抽检塌落度应在混凝土车到达现场后30分钟内完成。双方约定按月付款，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每月15日前支付上一个月70%的混凝土货款，剩余的30%货款累计并入下个月。若新南洋珠海分公司违反付款要求，应按拖欠款数额以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向飞天利公司支付违约金。任何一方违约行为导致对方发生损失的，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等等）。2018年7月26日，飞天利公司与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处理本案纠纷，飞天利公司应缴纳代理费100,000元。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为该笔律师费开出收据，确认收到飞天利公司律师费10万元。根据涉案预拌混凝土送货单显示，内容有工程名称、工程部位、强度等级、塌落度、发货时间、到达时间等记载。下方说明：预拌砼出厂后，未经本公司技术部的同意，往搅拌车内（或砼拌合物中）加水或其他物料，本公司均不能保证此车混凝土的质量，卸料超4个小时，无条件签单卸地下。预拌砼运至施工现场后，客户必须在90分钟内将其卸完，否则本公司无法保证此车砼的质量，如客户需逾时卸料，请与本公司技术部或调度联系，以便作出安排，保证质量。2016年10月11日，涉案工程监理单位珠海市卓越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飞天利公司等出具监理工作联系单，载明由于在前期施工过程中，不同程度上出现砼泵送困难、砼速凝，墙柱拆模后出现空浆麻面等现象，现由现场监理牵头组织砼供应商、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等对已满足龄期的砼构件进行回弹自检，并做好记录以供参考。2016年10月18日，建设单位珠海市斗门区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监理单位珠海市卓越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即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设计单位长宇（珠海）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砼供应单位即飞天利公司，共同召开并作出《关于砼在施工存在不稳定的专题会议》工程会议纪要，其中监理单位陈述：3栋和4栋主体结构在前期施工过程中，存在商品混凝土供应不及时的情况，导致混凝土浇筑间断时间过长。3栋和4栋主体砼结构施工时，发现商品混凝土搅拌站技术员在混凝土施工过程中往搅拌罐内添加水和添加剂。2016年11月10日，涉案工程监督工作记录记载，日常巡查：1.混凝土观感差，有烂根现象。2.砌筑工艺差，过举入墙长度不符合要求，介缝不均不饱满，砌筑至砂浆带应有停滞时间，待收缩完成后再往上砌筑。3.现场标准养护试块真实性存疑，楼面未见同条件试块。2016年12月开始，珠海市斗门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分别对涉案工程晓江川雅园进行“回弹法检测混凝土抗压强度”“混凝土回弹钻芯综合法检测”，对混凝土强度进行检测，显示涉案工程晓江川雅园第3栋、4栋部分砼墙柱构件砼强度不能满足设计要求。2017年4月12日，建设单位珠海市斗门区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监理单位珠海市卓越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即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设计单位长宇（珠海）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勘察单位广东省珠海工程勘察院，共同召开并作出《关于3、4栋部分砼墙柱构件加固的会议》工程会议纪要，会议结论是与会的各责任单位相关人员一致同意设计院提出的加固方案；方案送审查机构审查合格后方可以组织专业公司进行施工，编制专项施工方案、由监理旁站按设计要求施工，现场拍照留底，并做好验收记录。随后，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为涉案晓江川雅园3、4栋实施加固工程。另查明，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为本案纠纷委托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5,000元，并开具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0月25日，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出具结算确认书，确认尚欠2016年9月应付货款290,120元、10月应付货款639,140元、11月应付货款532,815元、12月应付货款232,545元、2017年1月应付货款7,080元，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已付1,251,958.8元，尚欠货款449,741.2元。再查明，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通过电子公文向珠海市斗门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发出《协助调查函》，询问对涉案工程晓江川雅园进行的回弹法和钻芯法检测，所检测出来的质量问题是否一定是混凝土本身的质量问题？与混凝土施工工序、浇筑时间、养护措施等问题有无关联？珠海市斗门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于2018年11月21日通过电子公文向本院发出《关于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2018）粤0403民初2526号的复函》，函复：一、来函所提回弹法检测和钻芯法检测是我站依据相关检测规程对已施工混凝土构件强度进行检测、出具结果。二、影响混凝土结构构件强度原因较多，与混凝土本身质量、施工工艺、浇筑时间、养护措施等都有关联，但具体哪个因素影响多少和程度是无法定量。一审法院认为，飞天利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就本案的诉辩情况而言，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混凝土不满足强度标准的原因是否为飞天利公司造成的、飞天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为混凝土不满足强度标准而进行加固产生的相关费用。本案中，飞天利公司向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为预拌混凝土，是由飞天利公司预先拌好混凝土拌合物交付给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本质上属于半成品，交货后还需经过浇筑、振捣、养护等工序才能成为混凝土成品，任何一个环节都会影响混凝土的结构构件强度。而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提交的混凝土抗压强度报告、混凝土回弹钻芯综合法结果通知等检测均是针对混凝土成品进行的检测，其结论是由预拌混凝土本身质量、浇筑时间、养护措施多个因素共同决定的，并不能证实混凝土强度不足是由飞天利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本身质量造成的。同时，2016年10月18日的工程会议纪要提及的“砼在施工存在不稳定的问题”并未专门针对飞天利公司（砼供应商），而是包含新南洋公司（施工单位）等多个责任主体进行的协调，该会议内容并未明确飞天利公司所提供的预拌混凝土本身质量不达标。因此，根据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国家标准第9.1.3条“预拌混凝土质量验收应以交货检验结果作为依据”的规定以及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三条第3项“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按规范要求现场制作、并按国家标准养护试块，同时负责送有资质的工程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并承担相关费用，检测结果作为混凝土强度等级评定依据”的规定，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主张案涉预拌混凝土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应提交飞天利公司的交货检验结果作为判断质量标准的依据，但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并未提交有关交货检验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为混凝土不满足强度标准而进行的加固工程，在此过程中也并无反映飞天利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无法证实与飞天利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本身质量相关，故飞天利公司无需承担加固产生的工程相关费用。综上，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无证据证实飞天利公司所提供的预拌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故飞天利公司在涉案交易中并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本院对新南洋公司与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反诉请求飞天利公司赔偿加固工程产生的费用714,838.9元及为此支出的律师费55,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新南洋珠海分公司经核对涉案账目后确认尚欠飞天利公司货款449,741.2元，债权债务关系清楚，但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飞天利公司据此请求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支付货款449,741.2元的主张，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虽约定按月付款，每月15日前支付上一个月70%的混凝土货款，剩余的30%货款累计并入下个月。违约金标准为拖欠款项的每天千分之一计算。但双方在现实对账结算中并未按月对账结算，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无法核实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每月结欠款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飞天利公司主张按月计算违约金的方式不予准许。根据双方提交的结算确认书记载，2017年1月是飞天利公司最后一次送货，1月货款的30%并入2月，因2月双方未再进行交易，故2017年3月15日是双方全部货款的结算期。现新南洋珠海分公司违约拒不支付货款，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确定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以449,741.2元为本金，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17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飞天利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问题。是否开具律师服务费发票是审核律师费用真实性、合法合规性、是否实际支出的依据，亦是《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要求。现飞天利公司请求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支付因违约而支出的律师费，无合法票据予以证实，仅凭收据无法证实该费用的实际产生，故飞天利公司主张律师费100,000元，无证据予以核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南洋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新南洋公司也应对其分公司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民事责任，飞天利公司有权向总公司或分公司中具有清偿能力的一方主张权利，故本院对飞天利公司请求新南洋公司为新南洋珠海分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飞天利公司支付货款449,741.2元；二、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飞天利公司支付违约金（以货款449,741.2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17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新南洋公司对判决确定的新南洋珠海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飞天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新南洋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1,897元，保全费4,569元，共计16,466元，由飞天利公司负担2,033元，由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新南公司负担14,433元。反诉受理费5,749元，由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新南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一审确认的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欠付飞天利公司的货款金额及判令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向飞天利公司偿付该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混凝土抗压强度不符合抗压强度要求是否系由于飞天利公司的原因导致以及一审确认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等问题。本院对此评述如下：（一）关于案涉工程混凝土抗压强度不符合抗压强度要求是否系由于飞天利公司的原因导致的问题。根据工程质量监督检测部门的函复，影响混凝土结构构件强度的原因包括混凝土本身质量、施工工艺、浇筑时间、养护措施等因素，由于案涉工程混凝土抗压强度不符合要求的原因并不明确，而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没有按照案涉《商品混凝土狗下坡合同》约定的规范要求现场制作及按国家标准养护试块，并送有资质的工程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故两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飞天利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虽然监理人员发现飞天利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混凝土施工过程中往搅拌罐添加水和添加剂的情况，但两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行为会造成混凝土抗压强度发生不符合要求的变化；而监理单位所称混凝土供应不及时导致浇筑时间过长，两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混凝土供应不及时是飞天利公司供货延迟而非其自身收货延迟造成。因此，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混凝土抗压强度不符合要求是由于飞天利公司的原因导致，一审驳回其要求飞天利公司承担因工程混凝土抗压强度不符合要求导致的修复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确认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由于案涉工程的确发生工程混凝土抗压强度不符合抗压强度要求的情况并导致工程修复加固，且双方就此多次协商解决，而在双方均参加的相关工程会议纪要中，监理单位亦指出飞天利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混凝土施工过程中往搅拌罐添加水和添加剂，飞天利公司对该行为的正当性没有做出合理解释，同时表示会“全力配合找原因并加以整改”，从而导致新南洋珠海分公司认为飞天利公司应对案涉工程混凝土抗压强度不符合要求承担责任，因此，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拒付货款并非恶意违约拖欠货款，一审未考虑双方纠纷产生的原因，对违约金起算时间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计付标准，亦远远高于一般违约金计付标准。因此，本院确认违约金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法院对双方关于案涉工程混凝土抗压强度不符合要求应承担的责任明确认定开始起计，即从本案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三）新南洋公司对一审判令其承担新南洋珠海分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飞天利公司对一审驳回其律师费的请求亦未提出上诉，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违约金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新南洋公司及新南洋珠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新南洋珠海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飞天利公司支付违约金（以货款449,741.2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1,897元，保全费4,569元，共计16,466元，由飞天利公司负担8,233元，由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新南公司负担8,233元。反诉受理费5,749元，由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新南洋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95元，由飞天利公司负担8,233元，由新南洋珠海分公司、新南公司负担15,1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徐烽娟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艾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