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初华，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台州市路桥区天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丽君，女，196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加勤，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初华因与被上诉人徐丽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4民初9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偿银行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499994.29元系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不具有向上诉人追偿的权利。被上诉人的起诉系捏造事实的虚假诉讼，依法应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被上诉人提供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还贷（总）回单业务凭证，并不能直接证明该款项就是被上诉人当时代偿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前期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偿银行借款利息46035元缺乏证据。（二）对于2016年1月7日银行还贷本息903959.29元资金的来源，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由以下几笔组成：徐丽君本人农业银行取款现金40万元存入戴初华合作银行账户；现金5.4万元直接存入戴初华合作银行账户；现金10万元直接存入戴初华合作银行银行账户；张玉君账户取现15万元存入戴初华合作银行账户；徐丽君合作银行账户取现20万元存入戴初华合作银行账户，合计90.4万元。对于上述五笔银行存款的来源，其中徐丽君农行的40万元和现金5.4万元中的5万元，因上诉人提供相应的证据，被上诉人认可该45元并非其款项，并变更了诉讼请求。现本案争议的是另外三笔款项合计45万元的来源问题，亦即该三笔归还的款项是否为被上诉人自己本人的款项，实际上就是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如何认定问题，对此应当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综合考虑来确认。1.2014年1月12日，由张玉君和叶仁富担保，戴初华向合作银行贷款90万元，款项为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所用。2015年1月到期后，由徐丽君通过其名下账号为10×××20账户的款项归还。后，戴初华再续贷90万元，即本案的贷款。2014年3月2日，张仁、戴初华、徐某、叶哈、包兆建以及张玉君共同签字，形成股东会议决议，一致同意因业务发展需要，向其他单位及个人借款投入生产的资金、利息按共同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及承担相应责任。2014年10月7日，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因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向以下人员借款人民币合计480万元整。其中向戴初华借到人民币105.6万元（含本案的90万元贷款），如今后广源公司流动资金充足或其他原因清账时优先偿还以上借款。该借款协议，有张玉君、叶仁富、包兆建、徐某、戴初华签字。2015年11月15日，广源空调有限公司借款明细载明，戴初华向农村合作银行贷款90万元借款日期2014年1月12日，还款日期2016年1月6日，月利率0.93厘。以上借款用于广源公司生产财务、固定资产、营销等支出，盖有浙江广源空调优先公司的公章以及张玉君、戴初华、徐某、叶仁富、包兆建签字。从上述证据的内容看，上诉人向银行贷款90万元是基于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股东会决议由各股东出面借款给公司使用。同时，各股东约定由公司资金优先偿还股东向银行的贷款。涉案的银行贷款，就是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的借款。2. 徐丽君系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的出纳，与张玉君系夫妻关系，张仁是他们的儿子，张玉君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张仁、徐某、戴初华、叶诗哈、包兆健均系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的股东。上述事实各方无异议。故对于另外三笔合计45万元款项来源的证据认定，应考虑上述基本事实的前提下来确认。①徐丽君名下10×××20账号的账户2016年1月7日取现20万元，应认定为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的款项。徐丽君在(2018)浙1023民初3773号和(2018)浙10民终2369号案件中明确陈述上述账号为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长期使用，款项属公司所有。虽然在上述案件中，法院并未采纳徐丽君的陈述，但本案的借款用于公司，该事实徐丽君是明知的，且公司股东内部之间有约定，因此可以确定徐丽君在上述案件的陈述系自认。再结合上述股东会决议，在贷款到期后，徐丽君从上述账户中取款20万元用于归还上诉人银行贷款，应为公司归还的款项而非其本人代偿。退一步说，即使认为上述徐丽君账户系个人和公司合用，因徐丽君掌握该账户，故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以证明两者之间的区分，现徐丽君并未举证，故上诉人认为徐丽君从账号为10×××20账户中取现20万元非其个人所有的款项，不属代偿款。②2016年1月7日，案外人黄伟敏向张玉君转账15万元，取现由被上诉人存入上诉人还贷账户。该15万元系江苏双志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的货款，为此上诉人提供了江苏双志新能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黄伟敏个人银行转账凭证。如江苏双志新能源有限公司不存在支付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货款的事实，上诉人是不可能知道有该笔款项的存在，且时隔三年之后也可以要求江苏双志新能源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并提供转账依据。因此，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确认该15万元也非被上诉人自己的款项，而是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的款项。③2016年1月6日，无锡市汉马空调与通风设备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给上诉人，次日取现用于还贷。对此，上诉人提供了无锡市汉马空调与通风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银行转账凭证。而对于该10万元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款项来源的依据，仅陈述是自己的现金，并未说明现金的来源。结合2016年1月7日上诉人向他人借款45万元的事实来看，如1月6日不是准备了10万元还贷，次日向他人借款应当不止45万元，且明知当日还贷，取现10万元后还挪作他用，这都明显不符常理。故根据常理及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被上诉人现金存款10万元就是上诉人取现的款项。另外还应当考虑的情节是，涉案银行贷款的还贷时间为2016年1月7日，时隔将近三年之久，上诉人仍找到每笔还贷金额的来源及证据，这足以证明涉案还贷的款项均非上诉人自己本人所有。 被上诉人徐丽君答辩称，1.上诉人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追偿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张玉君是另外法律关系，上诉人与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张玉君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2.上诉人作为自然人向浙江台州路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不等同于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向浙江台州路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向股东戴初华的借款，与戴初华向银行借款是两个没有关联的法律关系。3.张玉君与黄伟敏的经济往来与戴初华、江苏双志新能源有限公司、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使用了被上诉人徐丽君个人的账户，不等同于被上诉人徐丽君账户的钱就是公司的钱，公司使用个人账户后是按业务凭证经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后记账，并不是按账户发生额记账，被上诉人徐丽君个人账户的钱就是自己个人的钱，不属于公司的钱。另外，被上诉人从家里带现金用于归还贷款亦属正常。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戴初华立即偿还原告为其代偿的借款本息949994.29元，并赔偿自2016年1月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93%计算的利息。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戴初华立即偿还原告为其代偿的借款本息499994.29元，并赔偿自2016年1月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93%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9日，被告戴初华经原告徐丽君担保与浙江台州路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浙江台州路桥农村合作银行）签订了《个人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向浙江台州路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9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9日起至2016年1月6日止，月利率为9.3‰。2015年9月21日、2015年12月21日，原告分别代偿了利息25389元、20646元。2016年1月7日，案外人梁宣志向户名为徐丽君，账号为62×××10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入400000元，原告将该400000元取现存入被告的贷款账号62×××99;同日，案外人黄伟敏向户名为张玉君，账号为62×××30的浙江台州路桥农村合作银行账户汇入150000元，原告将该150000元取现存入被告的贷款账号62×××99;同日，原告从浙江台州路桥农村合作银行，户名为徐丽君，账号为10×××20的账号中取现200000元，另现金100000元，现金54000元，合计354000元存入被告的贷款账号62×××99。后浙江台州路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扣取了903959.29元。另查明。案外人梁宣志向户名为徐丽君，账号为62×××10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入400000元、案外人叶仁富向原告交付的现金50000元均系被告戴初华的借款。该450000元经被告确认系被告借款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戴初华立即偿还原告为其代偿的借款本息499994.29元，并赔偿自2016年1月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93%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丽君自愿为被告戴初华与浙江台州路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各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为被告代偿银行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499994.29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现被告未归还该款项，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被告辩称其向银行的贷款900000元实系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所借，并用于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原告仅是代偿贷款的经办人，用于代偿的款项亦非其个人所有。该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张，且原告用于代偿的款项是否系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所有，是张玉君、原告与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间的纠纷，应由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主张，而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按月利率0.93%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该利息标准缺乏依据，该院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戴初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丽君代偿款人民币499994.29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戴初华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江苏双志新能源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附黄伟敏签名）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账户交易信息查询报表，以证明被上诉人徐丽君代偿的款项中其中15万元系江苏双志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给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的货款，而非被上诉人自有款项。 证据二，上诉人制作的（2018）浙1023民初3773号庭审录音摘录，以证明被上诉人在该案审理中自认户名为徐丽君，账号为10×××20的账号实为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的账户，故被上诉人从该账户取出的20万元系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所有的事实。 证据三，股东会会议记录，以证明张玉君系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实际主持工作的人，由此证明其收取15万元货款系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的行为。 证据四，申请证人徐某、包兆健当庭作证，以证明户名为徐丽君，账号为10×××20的账号系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使用的账户。 被上诉人徐丽君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系黄伟敏与张玉君个人间的经济往来，与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户名为徐丽君，账号为10×××20的账号系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徐丽君个人共用账户。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张玉君确系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总经理协助人，但公司账务需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全体股东签字才能入账。对证人徐某、包兆健的证言，被上诉人认为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实际使用了被上诉人徐丽君个人账户，但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作为法人，亦有自己的账户，相关公司账务需经三位以上股东签字确认才能入账，即使被上诉人个人使用了该账户，如未经公司股东签字确认亦是不能报销入公司账务账的。 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被上诉人徐丽君用于代偿的款项来源，本院综合分析认证如下：首先，上诉人系案涉银行贷款的借款人，被上诉人系该借款的担保人，有《个人保证借款合同》为证，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上诉人主张借款实为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所借依据不足，上诉人借款后将款项用于何处并不构成还款主体的转移，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并非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人。其次，被上诉人用于代偿的款项即使来源于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亦应由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主张，而不是上诉人。再次，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将案涉90万元借款出借给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的事实无争议，上诉人与浙江广源空调有限公司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存在担保追偿法律关系，两者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故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及申请出庭的证人所作的证词，本院均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徐丽君自愿为上诉人戴初华与浙江台州路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在贷款到期后为上诉人代偿银行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499994.29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上诉人未予归还，被上诉人有权行使追偿权。上诉人戴初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0元，由上诉人戴初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丹军 审判员  王安安 审判员  胡精华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应一娇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