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漆赵红，女，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彦松，女，197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李涵，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敏，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漆赵红、曾彦松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漆赵红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145125元，并支付由此产生的孳息206270.90元，共合计1351395.9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曾彦松应向原告漆赵红返还889625元；二、驳回原告漆赵红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962.6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漆赵红负担5796.1元，被告曾彦松负担11166.5元。判后，上诉人漆赵红、曾彦松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漆赵红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支持漆赵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漆赵红与案外人张敏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一）一审法院认定曾彦松是漆赵红与张敏20万元《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曾彦松与张敏《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于2011年10月19日合同届满后消灭，其与该笔借款已无任何法律关系。案外人张敏并无依照《借款合同》约定向曾彦松、漆赵红主张过权利的事实，印证了漆赵红与张敏就借款达成了新的展期约定，亦印证了曾彦松并非双方借款担保人的事实。漆赵红向法院提交的向张敏还款的银行凭证，证明漆赵红已经向张敏履行了20万元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故意忽略漆赵红已经向案外人张敏偿还了20万元借款的事实并将“承担还款保证责任”等同于代为偿还借还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二）基于本案纠纷产生的起因，曾彦松理应依法对自己主张的代为向张敏转交20万元借款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以曾彦松在《收据》上具有“担保人”签名作为涉案20万元款项用途的判案依据，于法无据。曾彦松提供的代为向张敏归还20万元借款的银行业务凭证明显与其主张不符，其中，50000元转账凭证并无明确记载款项用途，且两份凭证所载明的提现、转账时间及提现、转账金额所反映的事实与曾彦松主张的款项用途不吻合，且相互矛盾。二、一审法院对涉案55500元款项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曾彦松代为购买保险、代为缴纳保险的事实。（一）曾彦松向法院提交的两份《保险合同》只是双方100万元借款展期的担保物，与本案55500元款项用途无关。（二）曾彦松不具备在香港帮助漆赵红女儿购买保险的资质、法定投保人资格。关于购买保险的陈述，曾彦松在一审中多次陈述不一，前后矛盾。涉案的《保险合同》产生于2003年6月12日，而案涉款项55500元的欠款发生于2010年及2012年，时间上不吻合。漆赵红女儿2012年5月、2011年5月、2012年5月的保费均是汇入香港保险经纪人的账户，不可能再委托曾彦松这样一个无专业资质的人到香港重复缴纳保险费用。且曾彦松主张的代为缴纳保费的时间也超出了《保险合同》规定缴费日，与事实不符。三、曾彦松无法举证证明自己保有该笔20万元、55500元款项具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曾彦松的行为已经构成恶意不当得利的事实，应当归还原物及法定孳息。曾彦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漆赵红的全部诉讼请求；3.漆赵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根据本次诉讼的特殊性，将全部举证责任归于曾彦松，而未合理要曾彦松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一、曾彦松与漆赵红相识，且有经济往来，从曾彦松提交的证据1-8来看，双方之间出乱存在100万元的借款外，还有产品销售、代还他人借款、代付保险费以及日常消费等等。这些均是公民个人之间的钱货两清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严格要求这些交易具备完整的交易凭证不可能，脱离现实。根据漆赵红主张不当得利的所谓事实，时间跨度近两年半，合计114万多元，漆赵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付错款项40多次，时间跨度长达两年半，不符合常理。曾彦松已经尽全力提供书面凭据，亦作出了说明和解释。二、一审未根据本案特殊性而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完全错误。漆赵红“错误汇款”给曾彦松时间跨度近两年半还未发现的原因、“错误汇款”四十多笔后、金额达114万多才发现的原因；漆赵红、曾彦松100万元借款案中，漆赵红承认曾彦松向其购买过美容产品，购买的金额、记录凭证以及是否属于本案的不当得利金额；不得得利金额达114万多，漆赵红当时的资产是多少；上述这些事实，漆赵红应当说明和举证。三、在（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41号（以下简称1741号案）民事判决中，对本案所涉汇款金额，漆赵红称涉案的款项是偿还曾彦松的借款，在本案中却称是不当得利，对漆赵红前后不一的陈述，更应当要求其作出合情合理的说明和提供充分的证据来支持其不当得利的主张。四、根据漆赵红的陈述，其所称的不当得利的事实在2012年10月31日之前，至其提起诉讼已经五年多。上述1741号判决二审生效至漆赵红提起本案诉讼已过三年多，漆赵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四、本案应首先要求漆赵红明确涉案法律关系，才能进一步审理，漆赵红如坚持认为所主张的款项性质属于民间借贷还款，应属于对原民间借贷案件查明事实的异议，应当遵循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基于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应驳回起诉。五、涉案款项不可能属于民间借贷还款，漆赵红对于支付款项的性质的解释根本不合常理，应不予采信并要求其就本案付款理由承担举证责任。六、漆赵红从一开始就知道自身支付款项并非归还借款，从未提出任何有关抵消、冲抵债务的请求，也从未以任何方式向我方主张任何权利，反而是不断确认自己的欠款事实和欠款金额，其明知自身权利情况而从未主张，应当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七、被上诉人在起诉中陈述的情况完全违背事实，所谓受谢丕出具有关文件毫无证据，其自身存在大量诉讼毫无诚信，有关陈述不应采信。针对曾彦松的上诉，漆赵红答辩称：一、曾彦松始终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保有该笔款项的合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889625元不当得利事实，于法有据。二、一审法院对案涉20万元及55500元款项的认定，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三、关于涉案1145125元款项的给付目的。1.本案不存在“错误汇款”的问题，我方之所以向对方支付涉案1145125元款项，是因为双方之间产生了100万元借款，该事实有1741号案中我方提供的还款凭证为证。在1741号案中，对方恶意将我方证实给付的涉案1145125元款项捏造为各种虚假用途，致使案涉款项未被法院认定为还款。2.涉案款项与1741号案100万元借款无关，1741号案的借款已被广州市海珠区法院强制执行完毕。四、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我方已向法庭举证证明了本案不当得利的三个构成要素，我方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对方应对自己主张的涉案款项用途承担证明责任。五、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1741号案件维权过程中，我方并不知道对方获取的涉案款项在法律上属于不当得利。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漆赵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漆赵红香港保险经纪人殷红（英文拼写为YANHUNG）工行账户凭证，拟证明漆赵红香港保险经纪人殷红的工商银行账号为：62×××10。证据2、2010年5月漆赵红向香港保险经纪人殷红工商账户汇入当年保费13161元凭证。证据3、工商银行账号为：62×××00-1089-473的户主为漆赵红。证据4、2011年5月漆赵红向香港保险经纪人殷红工行账户汇入当年保费12470元凭证。证据5、2012年5月漆赵红向香港保险经纪人殷红工行账户汇入当年保费12152元凭证。证据6、工商银行基本账户账号为：36×××00-4003-031的户主为漆赵红。证据2-6拟证明：1.2010年5月漆赵红将女儿保费用自己62×××00-1089-473的工商账户汇给香港保险经纪人殷红并委托其代为缴费。2.2011年5月、2012年5月漆赵红将女儿保费用自己36×××00-4003-031的工商账户汇给香港保险经纪人殷红并委托其代为缴费。3.漆赵红从未委托过曾彦松在香港购买保险或缴纳保费。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7、（2014）穗海法执字第452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2015）穗海法执字第4521号结案通知书，拟证明之前双方的案件（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1741号案已经执行结案。曾彦松质证认为：证据1在一审中已提交，一审已处理，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4、5的形成时间分别为2010年、2011年、2012年，不属于新证据，且该三份证据与原件不一致，对三性不予认可。证据3，该账号的户主为漆赵红，一审中已经提交，一审已处理，不属于新证据。证据6形成时间是2011年，不属于新证据，我方不予质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7两份文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漆赵红应依法履行其与我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生效裁判文书，我方暂未收到法院的执行款项，且该执行案件与本案无关。曾彦松二审提交：1.漆赵红与曾彦松的短信记录。2.漆赵红与曾彦松（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41号民间借贷案件中的证据发表意见。证据1、2拟证明漆赵红与曾彦松曾经存在其他业务关系，在短信往来中多次涉及双方劳务费、拿货等合作内容。3.裁判文书网查询的漆赵红相关案件统计表及部分裁判文书，拟证明：①漆赵红早已无偿债能力的事实，其在本案诉讼中所谓为了帮助曾彦松而支付利息等陈述是虚假陈述；②漆赵红存在大量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其完全丧失诚信事实，其否认借款、强行将其他款项解释为还款等方式已经是其一贯的老赖做法；③漆赵红在法院作出生效调解文书后，又以对方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应偿还的借款范围并要求其返还款项提起另一个诉讼，法院基于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其起诉；④漆赵红超过诉讼时效提起诉讼，被法院驳回起诉。漆赵红质证认为：证据1，短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没有公证，且与本案无关。证据2，只要是该案的案卷材料，我方确认真实性，但是与本案无关，该案已经执行完毕。证据3，不确认三性，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曾彦松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审法院已作分析认定，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关于漆赵红转账给曾彦松的涉案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首先，漆赵红在本案一审提交的证据3“被告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供的原告还款用途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对涉案款项转账时间、转账金额及款项用途作出了说明，漆赵红对该“说明”中列明的涉案款项转账时间、转账金额予以确认。从该“说明”来看，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款项转账时间最晚发生于2012年12月7日，漆赵红向曾彦松支付上述款项之后，于2012年12月11日向曾彦松出具《借款补充协议》，于2013年2月4日出具《借条》、《承诺书》，确认其之前向曾彦松借的100万元尚欠95万元未还。在此情况下，若如漆赵红所述，其向曾彦松支付涉案款项是用于归还借款或其认为曾彦松占有涉案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予返还，那么漆赵红在出具《借款补充协议》、《借条》、《承诺书》时正常应提出将涉案款项予以结算抵扣，但其在签署上述文件时均未提出，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不符合常理。其次，不论是在曾彦松与漆赵红民间借贷纠纷（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41号案中，还是在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过程中，漆赵红一直主张其向曾彦松支付涉案款项是用于归还100万元借款，并非不当得利。且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漆赵红与曾彦松之间当时为朋友关系，存在较多的经济往来，漆赵红所主张的涉案款项由38笔不同时间的转款构成，又因涉案款项发生时间距离本案诉讼相隔已久，曾彦松难以对每一笔转款用途予以充分举证，在漆赵红未对其38次转款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漆赵红仅以（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41号案生效判决未认定涉案款项为归还借款性质为由，主张曾彦松收取涉案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并以此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因曾彦松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全部涉案款项的用途而认定部分涉案款项为曾彦松不当得利，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漆赵红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曾彦松上诉请求及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主文；二、驳回漆赵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为16962.6元，均由漆赵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唐亚玲黄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