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01执异66号异议人（被执行人）：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利国村。法定代表人：杨国珍，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江苏伟氏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铁富镇铁富街。法定代表人：陈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超，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祥刚，该公司职员。被执行人：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利国铁矿南。在本院执行江苏伟氏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氏能源公司）与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公司）、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国公司）债权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利国公司对本院评估、拍卖利国公司炼铁产能指标120万吨、炼钢产能指标170万吨执行行为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利国公司异议称，1.请求本院立即停止拍卖利国公司炼铁120万吨产能指标、炼钢170万吨产能指标；2.解除对利国公司炼铁120万吨产能指标、炼钢170万吨产能指标采取的查封措施。事实和理由：1.法院对异议人炼钢、炼铁产能指标查封的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解封；2.产能是行政许可与实物的结合，应当结合实物进行评估，但案涉评估报告并未将异议人的所有生产设备进行考虑，所以评估的结果有失偏颇；3.案涉评估报告所引用的两部文件并不是针对产能评估拍卖的法律规定，且该两份文件既不是司法解释，也不是法律法规，所以该报告所引用的法律法规及结果都是错误的；4.案涉评估报告在对产能指标进行取价时的依据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2017年12月21日已对异议人的产能指标进行了查封，早于南京中院2018年7月2日的查封，故南京中院并不是产能指标的首轮查封人，没有评估、拍卖的权利。异议人利国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利国公司出具的与产能相关的生产设施的说明；2.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铜山区法院）作出的（2019）苏0312破1号民事裁定书；3.利国公司向徐州中院提交的请求撤销铜山区法院作出的（2019）苏0312破1-1号民事裁定起诉状一份。本院查明，2015年7月13日，本院作出（2015）宁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与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标号为GF-SUMEC20131012《工矿产品买卖合同》、GF-SUMEC20131022《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二、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货款49545451.8元，并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赔偿金（其中2013年11月24日以29861757元为基数，2013年11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9545451.8元为基数）。三、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对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四、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就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设备（2号高炉设备）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在5500万元内优先受偿。五、驳回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后因国丰公司未履行判决书所规定的义务，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美达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本院对被执行人利国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设备为轮候查封暂无法处置，经申请执行人苏美达公司申请，本院作出（2015）宁执字第376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8年3月30日，苏美达公司发给国丰公司及利国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说明，苏美达公司将（2015）宁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伟氏能源公司。后伟氏能源公司向本院申请变更为（2015）宁执字第376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5）宁执字第376号之二裁定，变更伟氏能源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再查明，2019年1月29日，本院向省经信委发（2015）宁执字第376号函，征询利国公司炼铁产能指标120万吨及炼钢产能指标170万吨目前是否可以处置；若可处置，对买受人或抵债权利人是否设有限制条件；指标转移需具备哪些条件；是否交纳相关费用。省经信委苏经信材料〔2018〕896号《关于司法拍卖转移钢铁产能相关政策的反馈意见》称：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印发钢铁水泥玻璃行业产能置换实施办法的通知》（工信部原〔2017〕337号）有关要求，“用于产能置换的冶炼设备须在2016年国务院国资委、各省级人民政府上报国务院备案去产能实施方案的钢铁行业冶炼设备清单内”，“列入钢铁去产能任务的产能、享受奖补资金和政策支持的退出产能、“地条钢”产能、落后产能、在确认装置前已拆除主体设备的产能、铸造非钢铁行业冶炼设备产能，不得用于置换”，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相关冶炼装备在省政府上报国务院钢铁去产能实施方案底单内（苏政传发〔2016〕95号）。此外，根据《关于加快全省化工钢铁煤电行业转型升级高质量发展的实施意见》（苏政办发〔2018〕32号）要求，“所有搬迁转移、产能并购或置换等钢铁冶炼项目，原则上只允许在沿海地区规划实施”。对于要求确认关于利国公司钢铁产能司法冻结顺序，省经信委未函复本院。2018年6月29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查封、冻结利国公司案涉产能指标，于2018年11月23日解除对案涉产能指标的查封、冻结。铜山区法院于2018年7月4日向省经信委送达（2014）铜执字第2165号执行案件的协助执行材料。同日，铜山区法院向省经信委送达（2014）铜执字第223、269、2165、2205、2851、3754、4373、4495号、（2015）铜执字第172、711、2838、3392、3463、3940、4038号、（2016）苏0312执65、256、987、1563、2413、3712、3713、4322、4991号、（2017）苏0312执2136、3403、4066号、（2018）苏0312执598、905、918、1645、1708、1709、1710、1711、1712、2468号执行案件执行材料，以上铜山区法院向省经信委送达的协助执行材料内容均为查封、冻结案涉产能指标。根据申请执行人伟氏能源公司的申请，本院委托江苏德衡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衡公司）对利国公司炼铁产能指标120万吨、炼钢产能指标170万吨进行价值评估，本次评估中采用的价值类型是市场价值型，委托函号：（2018）苏01委鉴字第160号。德衡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苏德衡评鉴字（2018）230号产能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截止评估基准日2018年12月21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江苏伟氏能源贸易有限公司、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执行的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炼钢产能指标170万吨/年（60吨转炉×2）、炼铁产能指标120万吨/年（550立方米高炉×1,450立方米高炉×1）的市场价值评估值为人民币130,500.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拾叁亿零伍佰万元整。评估价值中未扣除对原有产能设备和实施因产能指标置换需进行拆除造成的价值贬损的补偿款。还查明，2017年6月29日，徐州中院作出（2016）苏03执恢89-95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徐州东亚钢铁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将利国公司名下相关生产设备及附属设施（包括：40T转炉生产线设备672台，喷煤、竖炉、环保系统、450高炉等及其附属设施，抵押登记编号为C3-0-2013-0121、C3-0-2014-0046、C3-0-2012-0074、C3-0-2014-0053、C3-0-2013-0001）、位于铜山区利国镇利国村土地使用权（铜国用2010第4147号，面积86667平方米）归徐州东亚钢铁有限公司所有；申请执行人徐州东亚钢铁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2017年12月21日，徐州中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华建能源公司的申请，向徐州市经信委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禁止案涉产能指标的转让，买卖。2018年4月18日，徐州经信委认为其并无行政许可的决定权，向徐州中院发出不予协助执行函，并于2018年12月24日函复本院。2019年1月25日，利国公司向本院提交《产能指标评估报告异议书》，称“产能是行政许可和实物的结合，应当结合实物进行评估”。2019年1月29日，本院作出（2015）宁执字第376号执行通知书，通知利国公司于收到通知三日内将产能评估报告相关异议资料补充完毕。同日，本院作出（2015）宁执字第376号通知书，通知德衡公司于收到通知书5日内对利国公司《产能指标评估报告异议书》中的二、三、四项进行书面说明，并提供评估报告电子版。德衡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对利国公司《产能指标评估报告异议书》的回复：关于《产能指标评估报告异议书》第二项，产能是行政许可与实物的结合，应当结合实物进行评估。德衡公司认为利国公司所述为钢铁产能指标的历史形成过程，而本次评估的产能指标是国家现有政策下为了严禁钢铁行业新增产能，推进布局优化、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按照《国务院关于化解产能严重过剩矛盾的指导意见》（国发〔2013〕41号）和《国务院关于钢铁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国发〔2016〕6号），工业和信息化部制定的《关于印发钢铁水泥玻璃行业产能置换实施办法的通知中的钢铁行业产能置换实施办法》中提到的钢铁行业产能置换，用于建设新产能而需用来置换的老产能。新建设项目投产前产能出让方须拆除用于置换的退出设备，使其不具备恢复生产条件。（见评估报告第10页）本次评估的产能指标被拍卖执行后，利国公司的原有生产设备将需拆除，本次产能指标评估不涉及机器设备的评估；关于《产能指标评估报告异议书》第三项，评估报告所引用的法律、法规错误。德衡公司认为工信部产业【2015】127号《关于印发部分产能严重过剩行业产能置换实施办法的通知》及《钢铁行业产能置换实施办法》为部门规章，是钢铁产能指标可用于交易的法律依据，是产能指标可拍卖的前提；关于《产能指标评估报告异议书》第四项，评估结果的取价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德衡公司认为：1.本次评估收集的钢铁产能指标成交案例都是真实的，德衡公司均进行核实；2.评估项目现场勘察、资料收集和调查的目的是为了核实资产的存在性、数量的准确性和资产目前的状态和产权属性，对于本次评估对象的以上内容均已调查核实并在评估报告中阐述，见评估报告第8页到第10页；3.市场调查相关价格信息，不是评估报告披露的内容，评估报告准则没有规定须披露市场调查相关的价格信息。2019年2月27日，本院作出（2015）宁执字第376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利国公司的炼铁产能指标120万吨及炼钢产能指标170万吨。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院是否有权执行案涉产能指标；二、案涉产能指标是否可以处置；三、案涉产能指标评估价格是否合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保全、先予执行裁定过程中的下列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以物抵债、暂缓执行、中止执行、终结执行等执行措施。被执行人利国公司对本案执行中的评估、拍卖行为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本院是否有权执行案涉产能指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冻结法院负责处分查封财产。本案中，利国公司主张徐州中院的查封措施早于本院，本院并非案涉产能指标的首轮查封法院，无权采取评估、拍卖措施。徐州中院虽向徐州经信委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但徐州经信委并非接受协助执行的行政机关，在该委发出不予协助执行函后，申请执行人并未申请法院向有权协助查封的行政机关办理查封案涉产能指标手续，徐州中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未有效送达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该院并非首封法院。根据省经信委收到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徐州市云龙区法院虽查封在前，本院系首封法院，在对利国公司的执行过程中，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冻结法院负责处分查封财产，故本院有权处置查封财产。二、关于案涉产能指标是否可以处置的问题。本院在处置案涉产能指标前，向省经信委发函，征询利国公司产能指标是否可以处置，省经信委苏经信材料〔2018〕896号函称，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印发钢铁水泥玻璃行业产能置换实施办法的通知》有关要求，案涉利国公司冶炼装备已在省政府上报国务院钢铁去产能实施方案底单内，只是明确所有搬迁转移、产能并购或置换等钢铁冶炼项目，原则上只允许在沿海地区规划实施。故案涉产能指标可以转移或转换，只是明确转移目的地存在区域限制。利国公司主张案涉产能指标系行政许可，只能与设备同时处置，但未提供禁止转让的法律依据，对其该项异议请求，应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产能指标评估价格是否合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收到评估报告后五日内对评估报告的参照标准、计算方法或者评估结果等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交评估机构予以书面说明。评估机构在五日内未作说明或者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作出的说明仍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交由相关行业协会在指定期限内组织技术评审，并根据专业技术评审出具的结论认定评估结果或者责令原评估机构予以补正。本案中，德衡公司的评估报告载明案涉产能指标的基本情况、评估方法、评估标准、评估结果及有效期等内容，程序合法。被执行人利国公司对评估报告的参照标准、计算方法或者评估结果等提出书面异议，评估机构德衡公司已作出书面说明，异议人对于评估价格结论的异议应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利国公司异议理由及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迟红宁审判员  黄建东审判员  金 鑫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