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1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小映，女，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德华，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贵林，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厉艳燕（系吴贵林妻子），女，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原审被告：王剑虹，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南市，现于浙江省十里丰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德华，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小映因与被上诉人吴贵林及原审被告王剑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小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法院认定吴贵林与王剑虹、廖小映合伙做干果生意属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是吴贵林和王剑虹合伙做干果生意，与廖小映无关，有公安机关对吴贵林的询问笔录为证。2、原审法院以吴贵林通过廖小映账号汇款来认定廖小映参与合伙缺乏事实依据。王剑虹从事干果生意，因业务需要以妻子廖小映名义在多个银行开设账号，用于操作货款来往，廖小映并没有参与其中甚至毫无知情。二、原审法院仅凭检察机关的申诉复查决定书认定廖小映参与合伙做干果生意，违背证据规则。1、检察机关的复查申诉意见是针对廖小映为何不构成共同诈骗作出的解释意见，不具有民事认定上的法律效力，也不具备证据效力。况且，意见书里明确论证王剑虹与廖小映的陈述事实反复无常，无法定性。2、“借款”记载王剑虹欠吴贵林的款项，而没有廖小映的名字，充分证明了合伙做干果生意的是王剑虹与吴贵林，与廖小映无关。三、原审法院以“不负刑事责任就得负民事责任”的非法归责推理，认定廖小映承担民事责任，属于严重违反证据规则的滥用职权、枉法裁判。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是谁主张谁举证，诚信原则是诚实信用。本案中吴贵林和王剑虹合伙经营，不能因为王剑虹劳动改造无法偿还就转嫁于廖小映，这才是诚信原则，不能不顾证据规则而乱用诚信原则进行非法逻辑推理归责。四、原审法院以廖小映与王剑虹系夫妻关系就认定为夫妻债务，让廖小映承担归还责任，明显违背证据规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基本精神和基本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吴贵林答辩称，一、从一开始就是廖小映叫吴贵林去投资，中间也是廖小映跟吴贵林沟通，她说生意很好叫吴贵林再投资，总共投资了十几次。吴贵林妻子知道以后，双方见面，廖小映夫妇称已经取得了华东地区总代理，可以坐等收钱。去要钱时，廖小映都是通过黑社会的人来沟通，廖小映肯定自始至终都是参与合伙。二、吴贵林的钱是被廖小映夫妻借投资名义用掉，廖小映应该既负刑事责任又负民事责任。钱都是通过廖小映的账户转过去，她一部分拿去保险投资，一部分理财，还有一部分旅游，还有夫妻两人开了一个超市和服装店，由廖小映打理。从这些方面都可以看出钱是两夫妻共同经营用掉。王剑虹陈述称，王剑虹跟吴贵林合伙做干果生意，与廖小映没有任何关系。经营中也没有任何钱用到家庭生活，所以债务应由王剑虹承担。王剑虹承担了刑事责任，也愿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吴贵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剑虹、廖小映归还吴贵林借款本金1248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案中，吴贵林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王剑虹、廖小映支付吴贵林1044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该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的（2017）浙0783刑初1号刑事判决认定：2007年至2014年期间，吴贵林将其经营的铝制品加工厂部分铝管交给东阳市南市街道王剑虹之妻即廖小映在家里加工，遂结识王剑虹及廖小映夫妇。在此期间，吴贵林通过银行汇款给廖小映102.8万元未归还；2014年1月份，王剑虹以借为名，从吴贵林处骗得15万元。对于王剑虹从吴贵林处骗得的15万元，法院判决继续追缴犯罪所得，发还受害人吴贵林。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的金检刑申复决【2018】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中查明：2007年到2014年期间，吴贵林经他人介绍，将自己开办的东阳市大联厉氏铝制品加工厂未成品产品送到东阳市南市街道广丰村廖小映、王剑虹的家里去加工，吴贵林遂认识廖小映、王剑虹夫妻俩。2012年2月至2013年4月，吴贵林以与王剑虹达成口头协议合伙做干果生意，先后分13笔共计1278000元（其中一笔10万元又打回给吴贵林）汇入廖小映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后廖小映将大部分钱款转到其丈夫王剑虹账户。2014年1月，王剑虹以生意资金周转应急为名向吴贵林借款15万元，吴贵林分4笔将15万元汇到王剑虹的账户上，同年3月16日王剑虹、廖小映将其中135000元用于购买奥迪Q5汽车1辆。2014年8月16日，吴贵林以王剑虹未做干果生意，无法拿回投入干果生意的投资款，向东阳市公安机关报案称王剑虹、廖小映涉嫌诈骗，同年11月4日吴贵林与王剑虹等人在公安机关，由王剑虹出具一张欠吴贵林118万元的欠条。2015年10月30日吴贵林以王剑虹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再次向东阳市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4月11日，王剑虹、廖小映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王剑虹、廖小映不承认有诈骗的犯罪。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吴贵林与廖小映、王剑虹基于合伙做干果生意达成由吴贵林出资、盈利对半分的简单口头协议，事后，双方未签订相关书面协议。之后吴贵林应廖小映要求，先后出资1028000元打入廖小映提供的银行账户，廖小映将吴贵林提供的资金部分用于廖小映夫妇先后开设的服装、便利店，部分打入王剑虹账户及日常生活开支。2014年11月4日，经过吴贵林与王剑虹、廖小映对于合伙经营干果生意一事进行结算，吴贵林退出与王剑虹、廖小映的合伙经营干果生意，对于合伙期间的投入以及对于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的王剑虹从吴贵林处骗得的15万元所谓“借款”等问题，王剑虹向吴贵林出具一份欠条，欠条的内容为“我王剑虹欠吴贵林人民币壹佰拾捌万元正，现我拿奥迪Q5（浙Ｇ×××××）抵伍拾伍万元正，余款陆拾叁万元整，在2015年11月1日前付20万元正，2016年1月1日前付20万元正，2017年1月1日前付23万元，Q5（浙Ｇ×××××）车辆按揭款王剑虹自负。”吴贵林在该份欠条下方注明“在王剑虹所有欠款付清后，我吴贵林不再追究王剑虹的所有责任”。同日，吴贵林向王剑虹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的内容为“浙Ｇ×××××车在2014年11月4日后，该车违章和出交通事故所引起的纠纷一概与王剑虹无关，由吴贵林负责。注：此车奥迪Q5，车牌浙Ｇ×××××由王剑虹抵债给吴贵林”。欠条及证明出具后，双方未就抵债车辆办理过户手续或者抵押手续，后该车由于王剑虹、廖小映未按时归还车贷而被案外人予以收回处理。2014年12月15日，廖小映向吴贵林出具欠条一份，欠条的内容为“廖小映欠吴贵林68000元，陆万八仟整，每月付6800元陆仟八整”。上述欠条出具至今，吴贵林自认王剑虹、廖小映仅仅合计支付了34000元，余款1044000元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中检察院的意见以及廖小映在多份询问笔录、讯问笔录中对于本案所涉款项由其花费或者由其转账给王剑虹一事并无否认，虽然廖小映辩称之所以承认涉案款项由其花费或者转账给王剑虹系为了帮助王剑虹减轻罪责而向公安机关作了不实陈述和回答，但其辩称与事实不符，虽然刑事判决并未认定廖小映参与诈骗一事，但并不能免除其基于合伙人身份对于合伙债务的偿还责任。如廖小映的不实陈述既能帮助其免除刑事责任，又能帮助其免除民事责任，则明显有违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吴贵林与廖小映、王剑虹基于合伙做干果生意达成由吴贵林出资、盈利对半分的简单口头协议，事后，双方未签订相关书面协议。之后吴贵林依照廖小映请求，先后出资一百余万元打入到廖小映提供的银行账户，廖小映将吴贵林提供的资金部分用于廖小映夫妇先后开设的服装、便利店，部分打入王剑虹账户及日常生活开支。故本案债务依法应当认定为王剑虹、廖小映的夫妻共同债务，也应当认定为王剑虹、廖小映基于合伙关系而对吴贵林应当承担的债务。抵债车辆，因拖欠车贷而被案外人取回处理，故依法不产生以物抵债的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吴贵林变更后的诉请，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王剑虹、廖小映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王剑虹、廖小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贵林1044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1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96元，由王剑虹、廖小映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廖小映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查，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吴贵林通过委托廖小映代加工而认识王剑虹、廖小映夫妻，并将涉案款项直接打入廖小映名下的银行账户。王剑虹对涉案款项系以合伙做干果生意之名义从吴贵林处获得并无异议，综合王剑虹与廖小映系夫妻的特殊身份，且涉案部分资金用于廖小映夫妻开设的服装店、便利店经营以及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等情况分析，原判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吴贵林与廖小映夫妻合伙产生的债务正确。廖小映在多份询问笔录、讯问笔录中关于涉案款项流向的陈述内容也可印证前述事实。廖小映主张其对合伙做干果生意毫不知情且未参与，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从款项的实际使用情况看，本案款项应认定已用于廖小映、王剑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判确定由廖小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法有据。综上所述，廖小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6元，由上诉人廖小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