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003民初2081号 原告：林诗登，男，199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系林诗登的父亲），男，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公民身份号码：×××。 原告：刘桂英，女，193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公民身份号码：×××。 原告林诗登、刘桂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玉石，儋州市和盛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儋州市人民医院（儋州市农垦医院），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大通路21-1号。 法定代表人：羊轶驹，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该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杨，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诗登、刘桂英与被告儋州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诗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原告林诗登、刘桂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玉石、被告儋州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郑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诗登、刘桂英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费用共计2171573.71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患者王琼花系原告刘桂英的女儿、原告林诗登的母亲。1998年10月5日王琼花因病住进被告医院治疗，在治疗过程中，由于院方医疗过错，造成王琼花终身瘫痪。根据1999年9月8日琼垦局医发（1999）1号海南省农垦总局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关于王琼花医疗纠纷的鉴定意见认定王琼花医疗纠纷属于二级甲等医疗技术事故。王琼花从入院第一天（1998年10月5日）至死亡之日（2018年1月2日）止一直在被告处接受治疗，历经7023日。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具体计算方式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23日×100元/日=702300元；2.营养费为7023日×50元/日=351150元；3.护理费为7023日×14.28元/日=100288.44元；4.误工费为7023日×14.28元/日=100288.44元；5.被扶养人林诗登的生活费为15年×12642.8元/年÷2=94821元，被扶养人刘桂英的生活费为5年×19015元/年÷6=15845.83元；6.死亡赔偿金为28453元/年×20年=56906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8.林诗登的学费为275640元÷2=13782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2171573.71元。因被告的医疗过错造成患者王琼花终身瘫痪、死亡，已构成侵权事实，被告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法律后果。因王琼花的疾病，原告在精神上受到折磨，工作、生活和经济也受到严重打击，损失巨大。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现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儋州市人民医院辩称，一、被告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王琼花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依法不承担死亡赔偿责任。被告与患者王琼花的医疗纠纷事宜在1999年9月8日已由海南省农垦总局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代）作出琼垦局医发（1999）年1号海南省农垦总局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关于王琼花医疗纠纷的鉴定意见，认定“根据海南省人民政府琼府（1989）2号文《海南省贯彻国务院的实施细则》第十条规定，属二级甲等医疗技术事故”。从《海南省贯彻国务院的实施细则》第十条的规定可知，二级甲等医疗事故的损害后果为病员严重残废或者严重功能障碍，王琼花的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从事实上来看，自王琼花发生医疗事故时起至死亡时止的这20年来，被告调集全院之力，用尽最好的医疗手段和药物对王琼花治疗，故被告不承担患者王琼花死亡的责任。原告在诉讼请求赔偿项目中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一方面，根据前述鉴定意见第9页的“定性理由”之第5项的内容及后面的结论来看，被告对王琼花急性缺氧性脑病损害后果负主要责任而非全部责任。二、原告的医疗损害责任赔偿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诉讼时效为1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被告对患者王琼花的诊疗行为发生在1998年10月5日，前述鉴定意见做出的时间为1999年，距今已近20年，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法律时效，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三、20年来，被告为王琼花支出的费用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范畴。其一，原告诉请依据及金额按照2018年的标准计算是错误的，王琼花的医疗事故发生在1998年，距今已有20年，相关法律法规及人民生活水平、本省的医疗水平已发生重大变化，具体的相应法律、法规、规章可参见前述鉴定意见作出时所依据的《海南省贯彻国务院的实施细则》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2002年2月28日发布的《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第六十三条、第五十条，1999年海南省政府工作报告记载的“预计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53元”，海南省2002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记载的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765元、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6823元，海南省财政税务厅制发的关于省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差旅费、会议费以及其他开支的规定的第八条，据此可知，即便是参考医疗事故发生三年后的法律规定及相关标准来计算，按照原告的诉请，其相关金额也仅应计算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23日×18元/日=126414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765元/年×3年=26295元；3.被抚养人林诗登的生活费为（16-4）年×6823元/年÷2=40938元，而刘桂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劳动能力和收入，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他子女的情况，故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以上各项合计193647元，被告支付的金额远远超过该数额。其二，被告已为王琼花支出3445231.8元，包括医疗费2373375.8元、草药及其他药费101440元、生活费266800元、护理人员费用650416元、林诗登的学费和生活费53200元。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根据王琼花几近植物人的实际情况，其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并非实际存在，食物和营养液等均已包含在医疗费中，故医疗费高达2370000元；近20年来，王琼花的护理均系被告雇请的护工照顾，原告从未再派专人看护，故原告主张的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不应得到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林诗登的学费，无论参考哪个时期的法律规定，都不属于计算赔偿的项目，况且，即使根据原告自己的诉请，被抚养人生活费110666.83元加上林诗登的学费137820元共计248486.83元（该金额按照100%的比例计算，但因本案中被告为主要责任，实际比例应按60%-80%计算），该金额也低于被告向其单独支付的生活费266800元，以上可见，被告对原告的支出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范畴，被告对王琼花的付出已超越法律层面尽到了最大限度的人道主义关怀。医疗事故发生后，被告已经积极承担自己的责任，主动承担患者王琼花的医疗费、药费、生活费、护理人员费用等全部费用，对患者王琼花的后续治疗和护理尽心尽责，这也是多年来原告都未向被告提起诉讼的根本原因。综上，无论是计算原告诉请的总金额，还是分项进行分析，亦或是根据医疗损害的基本原则和诉讼时效等各要素来看，原告的诉请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明、海南省农垦总局医疗技术鉴定委员会关于王琼花医疗纠纷的鉴定意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申请书、记账凭证、现金支出凭证、报销表、医疗费发票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原告提交的户口簿，被告提出异议称2011年的户口簿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该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且能够证实本案二原告与患者王琼花之间的身份关系，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原告提交的一份林峰与王琼莲的书面陈述（标题为：海南农垦那大医院实施王琼花阑尾切除手术和诊疗过程的十二处失误、失职行为），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仅为患者王琼花家属自认的观点，对该份书面陈述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林诗登系患者王琼花的儿子、原告刘桂英系患者王琼花的母亲。1998年10月5日王琼花因病到被告儋州市人民医院（原名海南省农垦那大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急性化脓性阑尾炎，被告于当晚对王琼花实施手术治疗，在手术过程中王琼花出现昏迷，之后持续在被告处进行抢救治疗但并未恢复。1999年9月8日，海南省农垦总局医疗技术鉴定委员会（代）作出琼垦局医发（1999）1号海南省农垦总局医疗技术鉴定委员会关于王琼花医疗纠纷的鉴定意见，认定王琼花医疗纠纷属于二级甲等医疗技术事故，定性理由为“1.临床诊断急性化脓性阑尾炎明确。2，手术指征明确。3.麻醉选择穿刺部位、麻醉药物选择、用量、辅助用药等无明显过失。4.麻醉中的管理过程，能发现病情变化，但处理不够得力，对病情发展估计不足，技术处理不够成熟，造成麻醉后缺氧性脑病（临床上有急性脑缺氧的表现和后果，已造成急性不可逆性脑缺氧）。5.造成急性缺氧性脑病有关因素与麻醉过程的管理有明显缺陷有关。治疗过程也有加重脑缺氧的可能。总之，麻醉医师临床经验不足（手术医师也存在着临床经验不足）。虽然做出了相应的治疗措施但未能阻止急性脑缺氧的发生、发展过程，急性脑缺氧的发展与其亲属未能充分合作也有一定的关系。王琼花医疗纠纷，经过专家组反复讨论认定，农垦那大医院有主要责任，该病例主要是技术原因造成的急性缺氧性脑病。根据海南省人民政府琼府（1989）2号文《海南省贯彻国务院的实施细则》第十条规定，属二级甲等医疗技术事故”。在前述鉴定意见作出后，王琼花继续在被告处住院治疗，期间一直呈植物人状态，被告自行负担了王琼花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同时，被告自1999年7月开始向王琼花的亲属（包括王琼花的母亲刘桂英及前夫林峰）支付王琼花的生活费、中草药费、林诗登的学费及生活费，至2017年12月为止。2018年1月2日，王琼花被宣告临床死亡。 在审理过程中，针对在1999年9月8日海南省农垦总局医疗技术鉴定委员会（代）作出鉴定意见后至王琼花于2018年1月2日死亡时为止的期间内被告对王琼花的治疗和护理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在该段时间内的医疗行为与王琼花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原告述称其认为被告在该段时间内的医疗和护理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王琼花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据此要求被告对王琼花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供能够直接证实其主张的证据，经本院释明原告应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可申请对被告在前述期间对王琼花的治疗和护理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行为与王琼花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的大小等问题申请司法鉴定、如原告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后，原告仍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 另查明，原告林诗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系王琼花的前夫，本院已于2005年3月30日作出（2005）儋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林峰与王琼花离婚。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中原告就王琼花1998年10月5日在被告处就诊过程中遭受医疗过错侵害、后经海南省农垦总局医疗技术鉴定委员会（代）于1999年9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确认该次医疗纠纷为二级甲等医疗技术事故的事实提起诉讼，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患者王琼花于1998年10月5日在被告处接受手术治疗，在手术过程中昏迷，经后续抢救治疗亦未能恢复，经海南省农垦总局医疗技术鉴定委员会（代）于1999年9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确认该次医疗纠纷为二级甲等医疗技术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在本案中，截止1999年9月8日王琼花医疗纠纷的鉴定意见作出时，王琼花因遭受医疗事故侵害的损失已经确定，原告至迟应于知晓该鉴定意见后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对造成王琼花遭受医疗损害，而原告直至2018年3月26日才向本院起诉，且又未举证证实其该项诉讼请求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被告提出的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成立，对原告就王琼花1998年10月5日在被告处就诊过程中遭受医疗过错侵害、后经海南省农垦总局医疗技术鉴定委员会（代）于1999年9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确认该次医疗纠纷为二级甲等医疗技术事故的事实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其次，关于在1999年9月8日海南省农垦总局医疗技术鉴定委员会（代）作出鉴定意见后至王琼花于2018年1月2日死亡时为止的期间内被告对王琼花的治疗和护理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是否应对王琼花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如原告认为被告在1999年9月8日后至2018年1月2日止的期间内对王琼花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原告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如原告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可就相关事项申请司法鉴定予以明确，在本案中，原告并未就被告在1999年9月8日至2018年1月2日期间的医疗行为与王琼花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提供证据证实，在本院释明举证责任后，原告仍拒绝对被告在相应期间的医疗行为与王琼花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问题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认为原告并未就其主张的被告在1999年9月8日至2018年1月2日期间对王琼花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的事实尽到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诗登、刘桂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158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林诗登、刘桂英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昊源 审 判 员  洪 燕 人民陪审员  李林瑞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李春妹 书 记 员  甘林蕾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 (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 (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 (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 (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 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 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 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