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二层。负责人：赵远国，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天强，男，197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芝，凤冈县琊川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天凤，女，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天彩，女，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长恩，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华霖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东联线石龙渔村原村委会对面。法定代表人：孙广雷，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勇，男，1974年7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庆县兴达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余庆县松烟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童友华，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遵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天凤、卢天强、余庆县兴达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家具公司）、卢天彩、蒋勇、遵义市华霖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霖运输公司）、朱长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黔0327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人寿财保遵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以原审遗漏当事人为由，裁定发回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重审中追加蒋勇、兴达家具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后，作出（2019）黔0327民初33号民事判决，人寿财保遵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遵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33号民事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及理由：一、本案肇事车辆属于营业货运性质，该车需要驾驶员进行培训合格取得资格证后才能驾驶，无资格证驾驶营业货运车等同于无证驾驶。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华霖运输公司签订的保险条款与免责声明的约定可证明上诉人对“无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免赔”进行了明显提示，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因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朱长恩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故本案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三、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从2018年1月1日期，死亡赔偿金应区分城镇与农村标准，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卢天强在二审中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案肇事车辆在人寿财保遵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应予赔偿。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文件规定，已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的区分，死亡赔偿金不应区分农村和城镇标准。卢天凤、卢天彩、兴达家具公司、蒋勇、华霖运输公司、朱长恩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卢天凤、卢天强、卢天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长恩与华霖运输公司共同赔偿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5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朱长恩和华霖运输公司补足；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长恩、华霖运输公司、人寿财保遵义公司、蒋勇、兴达家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长恩系兴达家具公司驾驶员，2017年9月26日19时50分，朱长恩持B2型驾驶证驾驶贵Ｃ×××××号重型厢式货车沿凤鹿线行驶至凤鹿线25公里＋500米（小地名：绥阳下寨）处时，因未确保安全驾驶，将行人杨正碧撞倒在地，造成杨正碧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11月28日，经凤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遵公交认字（2017）第00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长恩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杨正碧承担次要责任。经遵义盛景机动车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贵Ｃ×××××号车辆制动系不合格。经凤冈县公安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杨正碧符合生前因交通事故致伤头部、胸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事故发生后，朱长恩垫付了杨正碧死亡赔偿费用40000元，人寿财保遵义公司通过凤冈县公安局交警队垫付了杨正碧丧葬费20000元。2017年11月20日，在凤冈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朱长恩作为甲方与卢天强作为乙方达成如下赔偿协议：一、杨正碧死亡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人精神抚慰金、亲友处理交通事故食宿、误工、交通等费用共计250000元，由甲方朱长恩承担；二、甲方朱长恩应于2017年11月21日先付乙方100000元（包括已付部分），下欠150000元待保险公司报出后一次性付给乙方；三、乙方应按凤冈殡葬规定对杨正碧的遗体进行火化安葬。华霖运输公司系贵Ｃ×××××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该车辆系兴达家具公司挂靠于华霖运输公司名下经营，且在人寿财保遵义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2018年4月28日止。另查明，杨正碧生于1945年3月22日，去世时已年满72周岁，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系杨正碧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杨正碧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后，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作为其子女，就杨正碧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提起侵权之诉，依法应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本案争执焦点是：一、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的损失如何确定？二、各方当事人应否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如何确定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的损失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有效证据，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对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主张的赔偿费用认定如下：1．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主张丧葬费30069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对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要求杨正碧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杨正碧死亡时年72周岁，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年标准，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主张21394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对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主张的30000元予以确认；4．误工费，杨正碧死亡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减少误工收入，故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要求支付处理丧事的误工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未举证证明误工人员的实际收入状况，以及误工时间及误工人数，故可参照本省上年度农林牧渔业工资收入标准58198元/年，酌情按3人计算5天为2391.70元；5．交通费，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杨正碧死亡后，为处理丧葬事宜必然要产生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以上1至5项损失共计276900.70元。先由交强险赔偿122000元后，余额部分154900.70元，原审法院酌定由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自行承担20%。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应获得的赔偿额为245920.56元，但这并不影响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根据达成的协议主张权利。二、各方当事人应否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设立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业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就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交强险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因此，对人寿财保遵义公司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分项赔偿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贵Ｃ×××××号车辆在人寿财保遵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应当先由人寿财保遵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人寿财保遵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长恩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杨正碧承担次要责任。对于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主张的损失，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酌定由朱长恩承担80%，自行承担20%为宜，即人寿财保遵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应赔偿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的损失为123920.56元（154900.70元×80%）。人寿财保遵义公司共应赔偿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245920.56元，该款未超过朱长恩与达成的250000元的赔偿协议，应由人寿财保遵义公司予以支付。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赔偿225920.56元。人寿财保遵义公司提出已对投保人进行免责申明，拒绝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但因不能证明告知的免责内容，原审法院对于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责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通事故发生后，卢天强与朱长恩就杨正碧死亡的赔偿问题在凤冈县××大队主持下达成了《交通事故死亡赔偿协议》，根据朱长恩与卢天强达成的赔偿协议，朱长恩应赔偿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人精神抚慰金、亲友处理交通事故食宿、误工、交通等费用共计250000元。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主张的损失，在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4079.44元（250000元-245920.56元）应由朱长恩承担。朱长恩已支付40000元，超出部分35920.56元由人寿财保遵义公司直接支付给朱长恩。朱长恩、华霖运输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依法应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卢天强、卢天凤、卢天彩损失19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朱长恩垫付款35920.56元。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朱长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称本案肇事车辆需要驾驶员进行培训合格取得资格证后才能驾驶，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如上诉人所称朱长恩没有驾驶该车辆的资格证，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应予免责，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首先，事故车辆驾驶员朱长恩具有B2驾驶证，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无有效的货运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也不能证明因此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其次，本案作为格式条款的保险条款并没有明确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所核发的许可证书的名称以及类型，即格式条款的内容不明确，这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虽然投保人华霖运输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但投保单载明的“投保人声明”的内容过于概括和笼统，且为保险人事先制作好的格式条款，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就争议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华霖运输公司作出过常人能够理解的书面或者口头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华霖运输公司不产生效力。对于上诉人所持本案不应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关于“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关于“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精神抚慰金系交强险法定赔偿项目，并且保监会出台的交强险统一格式条款亦将其列入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故对上诉人称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提出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我省户籍改革已经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杨正碧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遵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何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