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候昌波，男，198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代理人：李朝跃，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增城市正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西洲村石崖隆（土名）。法定代表人：陈炽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成辉，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乐清，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治国，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代理人：李朝跃，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候昌波因与被上诉人增城市正华有限公司（下简称正华公司）、原审被告蒋治国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候昌波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正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偏颇。原审判决认定候昌波、蒋治国称已支付给正华公司，然而根据正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自2013年起，至2016年7月1日候昌波、蒋治国交纳的最后一笔租金，”，正华公司在提交的证据中已自认候昌波共交纳租金及相关费用共计18790908.75元，但原审法院仍认定候昌波需提供证据证明正华公司已自认的主张,不符合常理。候昌波应法庭要求于庭后向银行提交申请打印汇款流水，但因时间跨度长，导致候昌波未能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后其代理人向法院递交延期举证申请，但法院不予受理;二、原审法院对候昌波提交的答辩意见未作分析与回应。原审判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的证据即认定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但却不支持候昌波答辩中所称正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水、电、气等费用。根据候昌波与正华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水费含污水处理费每吨2.5元，生活用水2元/吨。正华公司提供的租金、水、电、气对数表明显超出上述约定的单价。候昌波在原审中提交的答辩状有明确指出，正华公司在计算污水处理费和水费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计算，但是法庭并未予以理会。候昌波在租赁正华公司的厂房期间，一直谨慎经营，且足额甚至超额交纳房屋租金及水、电、蒸汽费用，从正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亦能查明。被上诉人正华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充分，应予维持。其一，正华公司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侯昌波、蒋治国拖欠租金及各项费用的事实。正华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可以证实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系产生涉案租金、水电费、蒸汽费等各项费用的基础。正华公司提交的证据5可以证实自2014年至2016年期间侯昌波、蒋治国承租的车间每月应收款的各项明细，且补充证据“2014年（创佳公司）水电气明细表”、“2015年（创佳车间）水电气明细表”上均有侯昌波、蒋治国的员工张勇、李正文的签字确认。侯昌波、蒋治国因没有进行工商注册，一直以正华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也是通过正华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走账。侯昌波、蒋治国每月通过代收款抵扣和转账的方式缴纳租金及各项费用。从2010年至2016年的租赁期间，双方一直按对账模式进行结算。若侯昌波、蒋治国不认可该结算模式，或认为计算金额有误，为何在如此长的时间内不提出异议，而是在产生涉案之诉时，才提出异议？其二，关于侯昌波、蒋治国在2013年至2016年间是否已支付18790908.45元的问题。侯昌波、蒋治国在上诉状及庭审中都强调其已支付18790908.45元，依据是正华公司提交的证据4《创佳车间对账单》注明的已收款合计金额，而庭后正华公司将证据4中应收款与开票款合计计算出来的结果是20468267.92元，两者相减的结果为1677359元。可见，正华公司的诉请金额是正确的，同时侧面反映侯昌波、蒋治国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侯昌波、蒋治国自认应支付18790908.45元，而正华公司提供的证据9、10、11的代收款凭证可以证实2013年至2016年期间其共代侯昌波、蒋治国对外收款15442930.95元，剩余3348517.5元无相关凭证，侯昌波、蒋治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三，关于水电气的用量及计费标准问题。原审中，侯昌波、蒋治国一直否认正华公司统计的用量不真实，坚持要求正华公司提供用量的确认表，正华公司提供了相关水电气明细表后，其又认为计费标准存在问题，显然系不诚信的诉讼行为。原审被告蒋治国述称：同意候昌波的上诉意见。正华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候昌波、蒋治国向正华公司支付2013年至2016年期间累计拖欠的租金1677359.92元；2、本案诉讼费由候昌波、蒋治国承担。原审过程中，双方共同确认以下事实：合同的第一处地点位于太平洋工业区第136号C1幢厂房1幢二楼；第二处地点没地址，是另一幢楼但有自编的宿舍A1三楼整层；第三处地点又是另一幢楼，自编B1宿舍楼，租赁了首层，面积是98平方米；第四处地点位于太平洋工业区第136号C1幢厂房1幢四楼的780平方米（补充协议上的B1幢二楼整层780平方米）实际租赁时间是从2010年4月到5月。正华公司确认代候昌波、蒋治国收取了15442390.95元的代收款。候昌波、蒋治国作如下陈述：共支付18790908.45元给正华公司，其中包括了代收款15442390.95元；候昌波、蒋治国的交租方式大部分是由正华公司向候昌波、蒋治国的客户代收，收取的租金已包括水电费、蒸气费、税费、垃圾费、后勤部费用、烘炉排风管清理加水费；不同意正华公司计算的水费、蒸气费，但交纳的租金是足够支付的。原审法院认为：蒋治国、候昌波称已支付18790908.45元给正华公司，其中有15442390.95元是蒋治国、候昌波的客户直接支付给正华公司的，正华公司亦确认已收取蒋治国、候昌波的客户共计15442390.95元款项。对于剩下款项3348517.5元，蒋治国、候昌波未向原审法院提供支付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正华公司主张蒋治国、候昌波支付租金、水电费、蒸气费、税费、垃圾费、后勤部费用、烘炉排风管清理加水费共计1677359.92元，是正华公司自由处分的权利，予以支持。至于正华公司提出没收押金53万元的问题，因正华公司没有增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案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蒋治国、候昌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租金、水电费、蒸气费、税费、垃圾费、后勤部费用、烘炉排风管清理加水费共计1677359.92元给增城市正华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9900元，由蒋治国、候昌波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9日，正华公司（甲方）与候昌波、蒋治国（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将新建Ｃl厂房一幢二楼整体租给乙方使用，租金85000元／月，宿舍、管理人员、员工宿舍每平方10元／月，以实际面积为准，乙方可以安装约600磅、30台洗水机及配套设备。二、乙方向甲方交纳押金50万元，签定合同之日交纳25万元，余额25万元，在2007年２月底交清。本押金不计利息在租赁期满后退给乙方，甲方给予一个月免租期给乙方安装机械和装修。三、租赁期为10年，由2007年３月1日至2016年２月28日，租金不变。合同期满，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租权。车间内机械设施由乙方自行添置，乙方添置机械，电器设备所有权为乙方所有。五、乙方使用甲方有偿提供的电价按供电公司实际电价收费为准，蒸气费为每吨预收160元，煤价涨跌蒸气费调整，水费含污水处理费（按进水表计算）每吨2.5元，生活用水2元／吨，乙方独立设电表、水表、蒸气表，在正常情况下甲方保证乙方水、电、蒸气和排污正常使用。六、租赁期内，租金先交后租。以月租为单位，每月10号前支付。水、电、蒸气，税收乙方每月在当月10号前付清上个月的费用（即每月结算一次）。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和用C1厂房二楼整层租金85000元／月，宿舍A１三楼整层1578平方米，租金每平方米10元／月，租金为15780元／月；车间和宿舍合计租金100780元／月。二、租用期为10年，计租时间由2007年３月１日起至2017年２月底止。同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租用B1宿舍楼首层做厨房，面积98平方米，每平方米租金10元/月，租金每月为980元/月；二、计租时间由200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2月底止。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租用B1幢二楼整层780平方米，租金7800元，以上两项合计租金7800元；二、租金由2007年5月1日起计租；三、租赁时间由2007年5月1日到2017年2月底止；四、押金3万元。二审期间，侯昌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转让设备证明等，以证明候昌波购买了机械设备；证据2、正华有限公司出具的押金收据，以证明候昌波租赁正华公司的生产车间并支付53万元作为押金，该押金被正华公司强行扣押；证据3、支付购买前骏鑫洗水厂所有设备的款项的收据；证据4、前骏鑫洗水厂的设备清单及部分设备的送货单或发票，证据3、4共同证明涉案车间内所有生产设备及办公设备设施属于候昌波，后被正华公司扣押。正华公司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候昌波提供的购买机器的各项票据，其中部分显示时间2006年，当时双方并非合作关系。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如候昌波要主张返还机器设备，应当另案处理，故该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对于证据3，侯昌波、蒋治国同意正华公司留置其机器设备，也证明侯昌波、蒋治国拖欠租金及相关费用；对于证据4，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对机器设备的相关纠纷应另行起诉。二审庭询中，正华公司确认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1677359.92元系其根据自行制作的《创佳车间对账单》计算所得，并认为：虽然该对账单所记载的应付款项金额并未经蒋治国、候昌波签字确认，但因每月的应付款双方都是通过电子表格的方式确认，而正华公司提供的2014年及2015年《创佳水电气明细表》均有蒋治国、候昌波的员工签名确认，而该明细表记载的每月数据与《创佳车间对账单》记载的相应实际用量是一致的，由此可证实正华公司所主张金额的真实性。对于蒋治国、候昌波的撤场时间，蒋治国、候昌波主张系2016年6月28日，并认为该事实可通过正华公司提交的《创佳车间对账单》统计费用至2016年6月止得以佐证；正华公司则主张蒋治国、候昌波系在2017年2月撤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正华公司主张蒋治国、候昌波拖欠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租金（含租金、水电费、蒸气费、税费、垃圾费、后勤部费用、烘炉排风管清理加水费）共计1677359.92元，但其一，正华公司所主张的欠费金额1677359.92元系正华公司根据其自行制作的统计表所载明的2013年至2016年期间蒋治国、候昌波应付费用与已付费用的差额累计计算所得，而正华公司单方统计的蒋治国、候昌波应付费用项目与《租赁合同》约定的蒋治国、候昌波应付费用项目并不完全相符，应付费用金额则未经蒋治国、候昌波确认，故正华公司主张蒋治国、候昌波欠付的费用金额并无充分证据支持；其二，即使按正华公司所述，蒋治国、候昌波已于2017年2月实际撤场，无证据反映在蒋治国、候昌波撤场时双方有就拖欠费用事项存在争议进而产生纠纷，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正华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向蒋治国、候昌波主张支付拖欠的费用，正华公司直至蒋治国、候昌波撤场一年多之后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蒋治国、候昌波拖欠高达1677359.92元的租金，正华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一般民事主体的交易习惯；其三，正华公司主张蒋治国、候昌波自2013年至2016年期间一直拖欠租金及其他应付费用，但依据双方确认的事实，正华公司收取蒋治国、候昌波租金主要通过代收蒋治国、候昌波货款的方式进行，而依据正华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正华公司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每月均有通过代收蒋治国、候昌波货款的方式向蒋治国、候昌波收取租金，则正华公司未用在后发生的代收货款冲抵蒋治国、候昌波在先拖欠的租金及其他应付费用的行为不符合常理。综上，正华公司主张蒋治国、候昌波拖欠其租金1677359.92元，并据此诉请蒋治国、候昌波予以支付，依据不充分，原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有失妥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侯昌波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增城市正华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6.23元，均由增城市正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