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81民初6668号 原告：山东圣阳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圣阳路1号。 法定代表人：宋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丽丽，山东鲁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朗呈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东山街道海利村。 法定代表人：章旭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霞，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守省，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圣阳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阳电源公司）与被告浙江朗呈新能源有限公司（朗呈能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吴健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因涉案工程在验收合格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等提起案号为（2016）浙0381民初8962号的诉讼。因本案原告诉请的质保金是否退还需以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于2017年8月1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于2018年12月26日恢复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于2019年4月2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圣阳电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丽丽，被告朗呈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旭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守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圣阳电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2116128.96元(其中760万元，自省级验收合格次日即2014年6月19日起；509.60万元，自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次日即2014年8月26日起；409.60万元，自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增加诉讼请求次日即2014年9月19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1-3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12月12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质保金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瑞安市北麂岛离网光伏发电示范项目工程，合同总价款为2548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2013年9月，项目工程通过了北京鉴衡认证中心的审核。2013年10月6日，工程所在地遭受“菲特”台风，造成部分组件和支架损害。2013年12月20日，原、被告就工程修复以及部分工程缮后整改问题签订了《北麂岛1.274MW储能电站项目补充协议》，就付款时间和方式签订了《付款协议》一份。在原告履行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建设、修复和整改义务后，被告却拒绝按期足额支付原告工程款，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此，原告于2014年8月25日起诉至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济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协议书》无效，并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689.2万元，驳回了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2016年12月12日，原告收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民终70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并释明原告应就逾期付款利息另行起诉。同时，根据《付款协议》第五条的约定，现本项目蓄电池的质保期已届满，被告应支付原告铅酸蓄电池质保金100万元。审理过程中，原告圣阳电源公司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被告朗呈能源公司答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起诉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金额及起点时间均以协议书、补充协议、付款协议为基础，上述协议经济宁中院、山东高院的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协议，所以关于付款时间及金额的约定已经无效。原、被告就涉案工程质量争议经法院判决确认之前，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被告付款时间、金额应以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为准。在此之前，原、被告存在争议，付款金额、时间不确定，不存在逾期付款问题。所以，原告的诉请缺乏前提基础。第二，被告对涉案工程款没有主动权，不存在过错。双方已经委托瑞安市财政局代付工程款，原告只要提交相关工程合格材料，财政局就会付款。由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工程款未能及时拨付。第三，原告对合同无效存在严重过错。原告超越资质等级范围导致合同无效，同时原告无资质才导致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原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利息损失确实存在，原告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损失。第四，本案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告在山东济宁中院提出违约金的诉请，因补充协议、付款协议无效而未获得支持。二审中，原告改为逾期利息的请求。违约金的标准跟本案的利息诉请相同。山东高院告知另诉。另诉不意味该项诉请成立。协议无效，协议关于付款的约定无从谈起。因此不应支持违约金，亦不支持利息损失。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将瑞安市北麂岛离网光伏发电示范项目即浙江瑞安北麂岛1.274MW储能电站1座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于2013年5月2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开工日期2013年5月30日，竣工日期2013年7月30日，但监测调控系统和远程监控系统的调试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30日；合同价款2548万元，其中材料设备款2198万元，建筑安装工程350万元；合同签订之前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300万元，承包人完成工程安装调试，发包人在7天内向承包人支付至合同价款总额的60%，但不晚于2013年7月30日，2013年9月30日前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合同价款总额的80%，发包人不得晚于2014年6月30日支付剩余合同款。若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的分段时限向承包人支付相应合同价款，则发包人需承担超出分段时限给承包人带来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按当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对涉案工程进行设计、建设、并将其中的支架制作、安装、设备安装等土建工程于2013年6月17日分包给山东显通安装有限公司。2013年10月6日，因涉案工程遭受“菲特”台风影响，造成了部分组件和支架损坏，双方就项目的台风损失承担、工程缮后整改、工程验收等问题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北麂岛1.274MW储能电站项目补充协议》一份，其中约定：省级验收为本项目的最终验收，工程款支付见付款协议（编号：2013121201）。同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付款协议》一份，其中约定：工程总承包款2548万元，2013年5月已付工程款300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直接支付乙方468.80万元；项目通过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能源局）组织的验收后，瑞安市财政局根据补助资金到位情况、在瑞安市发展和改革局办理完相关拨付手续后，将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60%合同工程款的剩余部分即760万元依据甲方授权直接拨付给乙方；项目经省级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约定的试运行期结束，凭试运行报告，瑞安市财政局根据补助基金到位情况，在瑞安市发展和改革局办理相关拨付手续后，将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20%合同工程款509.60万元依据甲方授权直接拨付给乙方；项目经省级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约定的工程运行期结束，凭工程运行报告，瑞安市财政局根据补助资金到位情况，在瑞安市发展和改革局办理完相关拨付手续后，将甲方应支付给乙方除质保金之外的合同剩余工程款409.60万元依据甲方授权直接拨付给乙方；如果2014年12月25日前，瑞安市财政局依照甲方授权拨付给乙方的补助资金不足1679.20万元时，甲方应在一个月内自筹资金付清除质保金外尚欠乙方的项目工程款；若逾期支付，甲方应向乙方一并支付逾期付款金额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签订《付款协议》后，被告已支付原告前两期工程款共计768.8万元。后原告对涉案工程的损坏支架等进行修复、整改。2014年6月18日，浙江省发改委、省能源局委托温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验收结论为同意项目通过竣工验收。之后，被告未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1679.20万元。 2014年8月25日，原告诉至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朗呈能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279.6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自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8月18日违约金为70933元，按年利率5.6%计算）。2014年9月18日，圣阳电源公司变更其中诉讼请求为朗呈能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689.20万元。诉讼中，朗呈能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合同无效、返还已收取的工程款768.8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86万元。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协议书无效》，《付款协议》等亦无效，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4）济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一、圣阳电源公司与朗呈能源公司于2013年5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朗呈能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圣阳电源公司工程款1689.20万元（含10万元并网费）；三、驳回圣阳电源公司与朗呈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圣阳电源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上诉请求撤销第一项判决及朗呈能源公司支付圣阳电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252187.49元（截至2015年11月3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上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朗呈能源公司亦提起上诉。山东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鲁民终708号民事判决，驳回双方上诉，维持原判。原、被告于2016年12月12日签收该判决书。朗呈能源公司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036号民事裁定，驳回朗呈能源公司的再审申请。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北麂岛1.274MW储能电站项目补充协议、付款协议、（2014）济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民终708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2017）最高法民申2036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北麂岛1.274MW储能电站项目补充协议》、《付款协议》经生效的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在前案中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而在本案中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欠款利息，不构成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付款协议》被认定为无效，该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时间无法参照协议约定适用，原告无证据证实原告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具体时间，故被告付息起算时间为原告起诉之日。原告于2014年8月25日向山东省济宁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项诉请未得到法院支持，但并不意味原告放弃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故本院认定760万元、509.60万元付息时间为原告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25日），409.60万元付息时间为原告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增加诉请之日（即2014年9月18日）。原告诉请其中509.60万元自2014年8月26日起；其中409.60万元自2014年9月19日起，系处分其民事权利，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付款协议》被认定为无效，该协议约定的利率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利率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结合原告诉请利息支付至2016年12月12日，被告应付原告利息为2029140.63元（以7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6年12月12日为926693.33元；以509.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6年12月12日为620501.70元；以409.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6年12月12日为481945.60元）。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不属于损失赔偿范围，不适用过错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因原告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而要求原告自行承担利息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解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支付工程款主动权不在被告，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朗呈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圣阳电源股份有限公司工程价款利息2029140.63元，款交本院转付； 二、驳回原告山东圣阳电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729元，由原告山东圣阳电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76元，由被告浙江朗呈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2753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本院退回多缴纳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3729元（具体金额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退少补），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小玲 人民陪审员  薛宽妹 人民陪审员  徐 素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宋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