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杨凌新西北种业有限公司与大荔县盛丰农资经营部、田会芳、王培秀侵犯植物新品种纠纷三案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法定代表人：马晓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锋，陕西秦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鹏，男，196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XX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龙飞矿山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杜龙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安，陕西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顺煤矿）、马晓鹏与被上诉人陕西龙飞矿山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飞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2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合顺煤矿的法定代表人马晓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锋、上诉人马晓鹏、被上诉人龙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顺煤矿、马晓鹏上诉请求：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陕西龙飞矿山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系发回重审的案件，被上诉人诉请的是，判令上诉人合顺煤矿支付施工工程款14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89万元，返还缴纳的押金900万元，由上诉人马晓鹏对拖欠的押金及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的是《合顺煤矿施工合同书》，无论是原一审、还是原二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重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的情况下，在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而没有告知的情况下，径行将本案案由变更为股权转让纠纷，并直接根据变更的案由对案件作出判决，无疑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双方之间实际的法律关系应是马晓鹏与杜某某两个自然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争议的实际应是股权比例确认的问题，应当另案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已经查清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双方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是股权转让纠纷，但却对以下事实认定错误：1、错误认定“在股权转让时马晓鹏仅持有合顺煤矿26%的股权，转让标的超出其持股范围”。上诉人所举证据，马晓鹏与杜安平于2014年2月12日签署的《股东会议记录》、《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与2017年9月27日合顺煤矿股权变更登记为马晓鹏占100%股权相互印证，能证实马晓鹏在股权转让时实际持有合顺煤矿100%的股权，转让标的没有超出其持股范围。2、错误认定“乙方（龙飞公司）未支付约定的500万元补偿金、未进行后期投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在合顺煤矿被关闭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再继续履行”。上诉人所举证据苏小同、马晓鹏与杜某某的手机短信记录，能证明杜某某已经按照约定负责合顺煤矿的日常经营管理，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再者，合顺煤矿虽然关闭，但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仍然存在，杜某某可以按照其所持股比例分配合顺煤矿关闭后的资产处置收益和经济补偿。故《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还可以再继续履行。3、错误认定“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明确了龙飞公司前期投资为1400万元，可视为对龙飞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的确认”。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因为双方没有约定需要支付工程款，所以没有对龙飞公司完成的巷道和维修工程量进行验收和结算。只是为了进行股份合作，计算股份比例方便，才在同意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前提下，认可龙飞公司前期投资款为1400万元，根本不涉及确认实际完成工程量的问题。因为没有任何依据，故不能视为对龙飞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的确认。4、错误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合顺煤矿和杜某某”。《股权转让协议》“前言”部分明确载明“甲方（马晓鹏）于2014年1月28日代表铜川市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杜某某）签订了合作协议”，显然甲方是马晓鹏，并非合顺煤矿。《股权转让协议》“结尾”签字部分甲方是马晓鹏签字，乙方是杜某某签字，没有加盖公章。同时，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可见，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是马晓鹏和杜某某，并非合顺煤矿和杜某某。马晓鹏和杜某某分别作为合顺煤矿和龙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两个公司，将《合作协议》转为股份合作关系，个人只是代公司持有股份，并不是将公司的债权变为个人的股份。5、错误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因马晓鹏系上诉人合顺煤矿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实际控制人，其与被上诉人龙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变更为两个自然人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代表双方公司的法人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没人提出异议，且已经实际履行，应是真实、合法、有效的。马晓鹏因为杜某某未支付500万元补偿金而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那是《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中的问题，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法律效力。2017年9月27日，合顺煤矿股权变更登记为马晓鹏占100%恰恰说明其股权转让时实际持有合顺煤矿100%的股权，是另一股东杜安平对2014年2月12日退股，以及2015年6月2日马晓鹏股权转让行为的追认，转让标的并未超出其持股范围。根据合顺煤矿开采设计后续还需要约3000万元投资，全部投资到位合顺煤矿价值一个亿。《股权转让协议》中确认被上诉人前期投资为1400万元，加上900万元保证金，如再支付500万元，继续投资3000万元，可以占到被告公司58%的股权。但杜某某未支付约定的500万元，后期再未投资3000万元，故其占合顺煤矿的股权比例应为23%。合顺煤矿虽然关闭，但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仍然存在，其可以按照该比例分配合顺煤矿关闭后的资产处置收益和经济补偿。故《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还可以再继续履行，是合法、有效的。如果是存在效力问题，也应当是通过当事人的确认之诉来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而不是由原审法院自己随意确定其效力。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杜某某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负责合顺煤矿的日常经营，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手机短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关于电子数据的规定，原判决却以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规定为由，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2、国务院《煤矿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是“煤矿建设工程竣工后或者投产前，应当经煤矿安全监察机构对其安全设施和条件进行验收；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合作期限为长期，第一次合作期限为6年6个月，从2014年2月12日至2020年7月30日，由被上诉人投资进行技术改造，具备生产条件后再进行采掘生产，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判决依据国务院《煤矿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认定《合作协议》无效，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尤其是《合作协议》已经变更为《股权转让协议》了，本案案由也变更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存在《合作协议》有效无效的问题。如果存在《合作协议》有效无效的问题，也应当另案处理，而不是由原审法院依职权自己来确认。3、上诉人已经承担了保全申请费，原判决以保全担保费用是被上诉人为实现自己合法权益所支付的正当合理费用为由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保全担保费用75123元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四、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最开始是由杜安平和马晓鹏两个自然人股东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显然，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后来系因为股东杜安平2014年2月12日将其74%的股权转让与上诉人马晓鹏，才于2017年9月27日变更登记为一个自然人股东，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而在2015年6月2日，马晓鹏又将其部分股权转让与杜某某，只是没有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而已，故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形式上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实质上还是有两个自然人的有限责任公司，明显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原审法院认定马晓鹏是公司股东，没有提供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证据，因此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由于被上诉人缺乏资金，经营困难，先导致双方《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后变更为《股权转让协议》，又不继续投资，导致上诉人价值上亿元的合顺煤矿政策性关闭，存在严重违约。原判决不考虑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合顺煤矿给被上诉人支付1400万元工程款及返还900万元押金，上诉人马晓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缺乏依据，严重损害了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你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显示法律的客观、公正！龙飞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维持，被答辩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案由和审查合同效力，程序合法。确定案由系人民法院的职权，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一审法院依照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系股权转让纠纷，进而纠正确定了案由，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定程序情形。而且案由变更并不必然影响原告诉讼请求，没有法律规定案由变更必然导致原告诉讼请求变更，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案，一审法院依照职权对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效力审查后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依照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裁判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二、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马晓鹏只持有铜川合顺煤矿26%的股权，证据确凿。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5年5月21日。依照铜川合顺煤矿工商登记档案，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成立时股东为马晓鹏，认缴出资130万元，出资时间为2009年1月13日，持股比例26%，股东杜安平，认缴出资370万元，出资时间2009年1月13日持股比例74%。此后直至2017年9月27日，杜安平将持有股份变更登记至马晓鹏名下，公司性质也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此外没有股东变更登记信息。可见，在2015年5月21日，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公司的股东还是杜安平和马晓鹏，马晓鹏持有股份为26%。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2月12日《股东会会议记录》、《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退股协议书》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相矛盾，没有任何证明力。2、《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确实没有依照协议约定支付500万元的补偿金，也没有进行后期投资，这是事实，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否认该事实。所谓苏小同、马晓鹏与杜某某的手机短信记录，在质证时被告根本没有提供证据原件载体，不能证明该短信的真实性，同时短信内容也无法证实其主张，用该证据否认协议未履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股权对价款，《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转让股权对价款为乙方900万元的押金、合作期间的前期投资1400万元，一审法院依照该约定条款，判令上诉人返还押金和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4、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为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公司和杜某某的认定符合《股权转让协议》文本信息。2015年5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文本，载明转让方：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并在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公司及以下简称甲方处加盖了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公章。马晓鹏虽然在协议上也有签名，但是其是作为铜川合顺煤矿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的，一审认定该事实符合《股权转让协议》文本意思。如果马晓鹏是以股东身份签字的，为何在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注明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字样，同时又加盖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公章？铜川合顺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与马晓鹏作为同一主体出现就是因为马晓鹏系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5、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正确。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虽然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主体是没有股权处分权的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和马晓鹏，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根本没有股权处分权，只持有26%股权的马晓鹏也无权转让58%的股权，因此无财产处分权的主体签订处分财产协议当然无效。同时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实质是用股权转让款抵偿应付公司龙飞公司的债务，是公司回购股份，也违反了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并且，杜某某作为股权受让方，其个人是无权用龙飞公司的保证金和投资款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还有，根据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2017年9月，该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可见，不管是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还是马晓鹏都直接否认2015年5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因此一审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效力认定正确。三、一审适用法律准确。1、上诉人提供的手机短信虽属于电子数据，但是并非只要是电子数据就应当认定，对于电子数据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证据认定规则进行审查，上诉人提供的手机短信记录不能证明手机短信记录系电子身份，无法进行身份认证与识别，一审法院依照《电子签名法》关于电子数据原件形式、文件保存及真实性规定进行审查，确认效力，没有任何错误。2、《合作协议》违反《煤矿安全监察条例》的禁止性规定，当然无效。上诉人上诉提出《合作协议》第一次合作期限为6年6个月，从2014年2月12日至2020年7月30日由被上诉人进行技术改造，具备生产条件再采掘生产。但是寻遍《合作协议》根本找不出先进行技术改造，再采掘生产的任何约定，相反《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合作内容是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采掘生产，没有任何技术改造内容。该协议明显违反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3、保全担保费系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支付正当合理费用，依法判决上诉人承担该费用符合法理。四、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马晓鹏直接收取龙飞公司缴纳给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保证金，被上诉人申请调查令后调取的马晓鹏个人账户明细也证实，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资金直接由马晓鹏个人账户往来，足以证实马晓鹏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能完全区分，一审依照公司法规定判决马晓鹏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合同效力不以当事人诉讼请求为限，一审依法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依照合同无效法律后果裁判原告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施工工程款14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89万元；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缴纳的押金900万元；3、判令第二被告对拖欠的押金及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保全担保费用751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1日，合顺煤矿与龙飞公司签订《合顺煤矿施工合同书》，约定龙飞公司对合顺煤矿巷道掘进及维修进行施工，煤巷掘进每米7000元，岩巷掘进每米8000元，巷道维修每米1500元。合同签订后，龙飞公司向合顺煤矿交纳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合同工期三年。2014年1月28日，合顺煤矿与龙飞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内容为合顺煤矿的采掘生产、地面10Kv变电所及工业广场建设，合作方式为将合顺煤矿的采掘生产全部委托给龙飞公司，双方按煤炭产量分成，即每生产一吨煤，合顺煤矿提取180元（基价按390元/吨计算），工程煤每吨龙飞公司向合顺煤矿支付25元。协议签订后，龙飞公司向合顺煤矿交纳1000万元，其中500万元为保证金，剩余500万元开工后交纳，合同签订后交纳200万元，工人进场七个工作日内交纳300万元。合作期限为长期合作，第一次合作期限为6年6个月，从2014年2月12日至2020年7月30日。合同及协议签订后，2014年1月28日，龙飞公司向合顺煤矿交纳托管定金200万元，进场实施巷道掘进和维修。同年5月16日，龙飞公司杜某某向合顺煤矿交纳现金600万元，6月28日交款100万元。2015年6月2日，合顺煤矿与杜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马晓鹏代表合顺煤矿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合作期间因市场疲软导致双方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经双方协商,就甲方所属合顺煤矿名下股权转让给乙方事宜达成协议,乙方向甲方支付的900万元押金以及根据合作协议在该矿的前期投资和即将投资作为乙方入股资金,甲方同意将该公司58%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该58%股权以乙方前期的900万元押金、合作期间的前期投资1400万元、签订本协议后的投资直至该矿验收完毕后的一切投资等组成，乙方应当在签订本协议当日向甲方另行支付补偿金500万元。待甲方将股权变更到乙方名下后，乙方取得合顺煤矿股东地位，享有股东权利义务。另查明，合顺煤矿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马晓鹏持股比例26%，杜安平持股比例74%。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记载，2017年9月27日，原股东杜安平持有的74%的股份，已登记在马晓鹏名下，马晓鹏持股百分之百。该公司经营范围为煤矿的技术改造（属资源整合煤矿，技改期间不得生产经营，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6月20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根据2016年12月13日《陕西省2016年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煤矿完成情况的公告》记载，合顺煤矿已被关闭到位，核定产能45万吨。关于保全事项。1、2016年12月27日，原告龙飞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2016年12月28日裁定，冻结被告合顺煤矿在铜川市王益区煤炭局的2504.1万元煤矿关闭补偿金，期限为一年（实际没有冻结到）。2、2018年2月5日，原告龙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因被告合顺煤矿被榆林市神树畔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收购，该公司尚有收购款未支付被告合顺煤矿，申请该公司协助执行保全裁定，冻结该公司向被告合顺煤矿的收购款2524.1元。一审法院2018年2月11日制作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榆林市神树畔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3月7日签收。3、2018年6月22日，原告龙飞公司向一审院提交申请，申请冻结被告合顺煤矿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川五一路支行的存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川中心支公司提供保单保函。冻结款项6671.435.6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双方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本案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了煤矿施工合同、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对上述前两份合同、协议的签订时间有异议，但对签订的事实不持异议。关于本案的定性。其一，虽然从时间上看，合作协议签订在后，但该合作协议约定的履行内容即煤矿的采掘生产及地面设施建设与主管部门核准的煤矿技改期间不得生产经营的范围相冲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国务院《煤矿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该合作协议无效。其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因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将龙飞公司所交押金900万元及前期投资1400万元及签订当日支付的补偿金500万元和后续投资作为合顺煤矿股权受让的对价，但根据合顺煤矿登记情况看，在股权转让时马晓鹏仅持有该煤矿26%的股权，转让标的超出其持股范围，且乙方未支付约定的500万元补偿金、未进行后期投资，虽然此后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但股权并未登记到龙飞公司名下，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在合顺煤矿被关闭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再继续履行。其三、在施工合同履行中，虽然双方没有对龙飞公司完成的巷道掘进和维修工程量进行验收和详细结算，但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了龙飞公司前期投资为1400万元，可视为对龙飞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的确认。其四、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记载，因为合作协议无法履行，才协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这是当事人最后的意思表示，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原告因该股权协议没有履行而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是股权转让纠纷。故，本案应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在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为解决前期投资款而签订的协议。如前所述，该债权债务，权属双方公司。第一、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合顺煤矿和杜某某。协议载明，转让方为合顺煤矿，盖有该矿印章。合顺煤矿有两个股东，公司无权以股东的股份抵偿公司债务。即使马晓鹏是以股东身份转让股权，也只能转让自己的股份，而无权转让其他股东的股份。第二，投资款及保证金是龙飞公司的，杜某某作为法定代表人有权签订协议，但无权将公司的债权变为个人的股份。第三、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程序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对价支付方式是用合顺煤矿的股权抵偿应付龙飞公司的债务。该内容违反了公司法公司不得回购公司股份的规定。第四、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合顺煤矿没有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召开股东会，变更公司章程，也没有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及股权变更登记，杜某某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缴纳500万元。第五、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记载，2017年9月27日，合顺煤矿已变更为马晓鹏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说明合顺煤矿及股东并不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综上所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马晓鹏对公司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顺煤矿已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马晓鹏是公司股东，其没有提供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证据，因此，马晓鹏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了龙飞公司前期投资为1400万元，可视为对龙飞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折价款的确认，对龙飞公司的投资款，合顺煤矿应予返还。返还的数额应以协议确认的数额为准。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对工程量的确认，并不涉及工程款支付期限，因此，龙飞公司要求合顺煤矿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龙飞公司向合顺煤矿三次交纳保证金900万元，因合作协议无效，且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不可能履行，合顺煤矿应当返还收取的保证金900万元。诉讼中的保全担保费用，是原告龙飞公司为实现自己的合法权益所支付的正当合理费用，应当由被告合顺煤矿承担。综上所述，本案争议的实质问题是以股权折抵债务，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且未实际履行，双方确认的债务并未消灭，故合顺煤矿应当履行支付投资款、返还押金的义务，马晓鹏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被告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陕西龙飞矿山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押金900万元；二、被告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陕西龙飞矿山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400万元；三、被告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陕西龙飞矿山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保全担保费用75123元；四、被告马晓鹏对上列判决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陕西龙飞矿山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626元，由原告陕西龙飞矿山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330元，由被告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3296元；保全申请费10000元，由被告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1.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案涉《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3.原审判决合顺煤矿向龙飞公司返还900万元押金、支付1400万元工程款、赔偿保全费75123元是否正确，马晓鹏应否对合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问题1.上诉人认为本案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不一致，但原审未告知当事人，径行作出判决，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从上诉人一审答辩理由以及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看，因其主张的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协议》，且一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确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事实告知了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问题2.即案涉《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首先，有关案涉《合作协议》效力的认定问题，原审以《合作协议》约定的履行内容即煤矿的采掘生产及地面设施建设与主管部门核准的煤矿技改期间不得生产经营的范围相冲突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国务院《煤矿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认定该合作协议无效。本院认为，虽然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内容为合顺煤矿的采掘生产、地面10KV变电所和工业广场的建设，但同时还约定，乙方施工和生产是必须按矿上45万吨/年开采设计施工，必须在验收前完成一切工作，若不能能按时验收，造成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对乙方的施工和工程质量进行监督管理；合作期限为长期，第一次合作期限为陆年陆个月（包括技改壹年零陆个月），由此可知，合作协议是将双方合作的事宜分成了两个阶段，即技改施工阶段和采掘阶段，该协议并无在技改施工阶段要采掘生产的约定内容，因此，《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国务院《煤矿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又因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法定情形，故该合作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原审认定该合作协议无效有误，应予纠正。其次，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一，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看，虽然该协议的首部列明为，转让方：合顺煤矿，以下简称甲方马晓鹏，受让方杜某某，并盖有合顺煤矿公司印章，但该合同尾部却只有马晓鹏个人在甲方处签字按手印，更为主要的是在协议的首部明确记载“就甲方所属铜川市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的事宜，双方达成以下协议……”因此，该协议中的甲方应为马晓鹏，并非合顺煤矿。由此，原审认定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对价支付方式是用合顺煤矿的股权抵偿应付龙飞公司的债务，该内容违反了公司法有关公司不得回购公司股份规定的事实亦不成立。第二，虽然协议中的受让方记载为杜某某，但因《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股权价款的支付为龙飞公司履行案涉《合作协议》中已交付押金900万元及前期投资款1400万元和后续投资款，而杜某某是龙飞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且杜某某与合顺煤矿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故杜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应为履行职务行为，案涉股权的受让方应为龙飞公司。另，既然一审已认定杜力有权代表龙飞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龙飞公司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杜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龙飞公司承担，股权的受让人亦应是龙飞公司而非杜某某。第三，虽然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马晓鹏仅有合顺煤矿的26%的股权，但嗣后马晓鹏已取得了合顺煤矿100%股权，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无权处分并不构成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事由，据此，合顺煤矿是否进行股东、股权变更登记，杜某某未按照协议约定缴纳500万元均不构成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法定情形。综上，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法定情形，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原审认定该协议无效有误，应予纠正。关于焦点问题3. 虽然龙飞公司要求合顺煤矿向其返还900万元押金、1400万元工程款是基于案涉《合作合同》而产生，但因前述款项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已作为其受让合顺煤矿股权款予以抵付，又因《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双方当事人亦未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而合顺煤矿的独立法人地位至今存续，合顺煤矿关闭的情形亦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继续履行，故在《股权转让协议》未被解除的情形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双方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龙飞公司要求合顺公司返还其抵押金900万元及工程款1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由此，对龙飞公司要求合顺公司赔偿其保全担保费用75123元的请求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请求亦不应支持。至于马晓鹏应否对合顺煤矿债务向龙飞公司承当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龙飞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以支持，故本院对此问题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铜川合顺煤矿有限责任公司、马晓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2民初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陕西龙飞矿山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6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00元、保全申请费10000元，由陕西龙飞矿山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文军  审  判  员     刘立革审  判  员     张润民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