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进顺，男，1953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女，199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剑雄，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玉兰，女，195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女，199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剑雄，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1，女，2013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惠来县。法定代理人：林某，女，199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剑雄，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2，女，201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惠来县。法定代理人：林某，女，199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剑雄，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199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剑雄，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婕、黄百谠，均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德银，男，1955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惠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巧香，女，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惠来县。上诉人方进顺、方玉兰、方某1、方某2、林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林德银、林巧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2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进顺、方玉兰、方某1、方某2、林某原审诉讼请求：1.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元，被告林德银及被告林巧香在林文惠的遗产范围内对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林德银及被告林巧香在林文惠的遗产范围内赔偿丧葬费36329.5元、死亡赔偿金6841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1702.41元、住宿费675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六项共计1320925.91元。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方进顺、方玉兰、林某、方某1、方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7140元由原告负担（已付）。方进顺、方玉兰、方某1、方某2、林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11000元，林德银、林巧香在林文惠的遗产范围内对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林德银、林巧香在林文惠的遗产范围内赔偿上诉人丧葬费36329.5元、死亡赔偿金6841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1702.41元、住宿费675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六项共计：1320925.91元；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认定林德银、林巧香系林文惠遗产使用人、管理人的事实，二人虽然从法律上放弃对林文惠遗产的继承，但事实上仍实际管理、使用林文惠的遗产。二、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经提供林文惠遗产的线索的情况下，没有依法查清林文惠的遗产情况，没有查清林德银、林巧香是否在行为上已经处分林文惠遗产。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以下错误。林文惠与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的保险条款系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约定，乘客无法知悉，且乘客也无法知悉驾驶人是否饮酒等事实。此外，保险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完全可以依据保险条款向投保人主张。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该保险条款判决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从1985年开始施行，已经滞后，单纯适用该条款将使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从公平角度，原审法院在免除继承人法律责任的同时，应该通过判令以侵权人林文惠的遗产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规定，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林德银、林巧香放弃继承的行为是无效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的，以其遗产偿还债务，因此原审法院在免除林德银、林巧香法律责任的同时，应判决由林文惠遗产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林德银、林巧香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因林德银、林巧香的儿子林文惠饮酒后驾驶小型普通小客车搭载方宏文等人失控冲入江中造成交通事故，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判决认定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没有异议的是丧葬费36329.5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方宏文的被扶养人包括其父亲方进顺、母亲方玉兰、长女方某1、次女方某2共四人，方宏文及其被扶养人的户籍均为城镇居民，上诉人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37684.3元/年，死亡赔偿金应按此标准计付20年，经计算，上诉人上诉主张死亡赔偿金为684144元，未超出法定赔偿数额，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为28613.3元/年，上诉人主张按照25673.1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出法定赔偿标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的规定，再结合涉案事件发生时各被扶养人的年龄，本案被扶养人方进顺、方玉兰、方某1、方某2的生活费计算年限应分别为16年、17年、13年10个月、15年2个月，因方进顺、方玉兰有5个子女，故每人每年的生活费应为5134.62元（25673.1元÷5人），方某1、方某2每人每年的生活费应为12836.55元（25673.1元÷2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民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民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经核算，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应为：（25673.1元×14年）+[（5134.62元×2人）+12836.55元]+[(5134.62元×2人)+(12836.55元÷12个月)×2个月]+5134.62元=400072.48元。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案涉事故造成方宏文死亡，给上诉人确实带来精神损害，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支持。住宿费和交通费，上诉人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但处理方宏文后事确需支出住宿费和交通费，本院依法酌定住宿费按两人三天每天450元标准计算即27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因此，本案中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174245.98元（丧葬费36329.5元、死亡赔偿金6841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0072.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宿费2700元、交通费1000元）。关于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案涉车辆购买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其中《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条明确约定了免责条款，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在原审提交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且证明其已就其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有效。本案中林文惠属于酒后驾车发生事故，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应免于赔偿。上诉人要求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林德银、林巧香应否在继承林文惠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林德银、林巧香已明确表示放弃对林文惠遗产的继承，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林德银、林巧香存在已继承林文惠遗产的事实，故上诉人要求林德银、林巧香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对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的上述处理有所不当，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事实上救济无门。实际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明确规定，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该条款所指的不能履行法定义务应理解为：一是继承人应当抚养、赡养他人义务，二是履行被继承人应缴纳的税费以及个人债务。因此，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放弃继承无效，判令继承人以被继承人的实际财产价值为限清偿债务。具体就本案而言，方宏文因林文惠发生事故身亡，林德银、林巧香作为侵权人林文惠的法定继承人理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处理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成立，对此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有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2405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林德银、林巧香清理林文惠名下遗产，并以林文惠名下遗产为限向方进顺、方玉兰、方某1、方某2、林某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74245.98元；三、驳回方进顺、方玉兰、方某1、方某2、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8元，由方进顺、方玉兰、方某1、方某2、林某负担1853元，由林德银、林巧香在继承林文惠遗产限额内负担14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8元，由方进顺、方玉兰、方某1、方某2、林某负担1853元（本院予以免交），由林德银、林巧香在继承林文惠遗产限额内负担148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唐亚玲黄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