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3刑终3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雷，曾用名张磊，男，1977年6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7月11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隋瑞岭，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路泉，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大专文化，系宿州市埇桥区地方税务局芦岭分局协税员，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6月14日被传唤至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建，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鹏，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军，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系宿州市埇桥区地方税务局芦岭分局职工，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6月14日被传唤至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光耀，安徽锦相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雷、路泉、陈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皖1302刑初2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雷、路泉、陈军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7）皖13刑终54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皖1302刑初1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雷、路泉、陈军仍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雷及辩护人隋瑞岭、上诉人路泉及辩护人周建、上诉人陈军及辩护人许光耀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9日，被告人张雷、陈军、路泉伙同金鸿飞、徐某斌（均另案处理）在宿州市埇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了宿州市鑫博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0月29日至2016年3月28日，路泉分多次从宿州市国家税务局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计1131份，期间，从2015年11月25日至2015年11月26日，张雷、陈军、路泉伙同金鸿飞、徐某斌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销售标准黄金为名，向江苏江阴-靖江工业园区豪丰贸易有限公司虚开货物品名为锡锭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7份，票面金额计16671124.03元，税款数额计2834091.87元，该税款已在江阴市国家税务局认证抵扣。在实施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活动中，路泉获取非法利益人民币19000元，陈军获取非法利益人民币20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雷、陈军、路泉伙同他人违反国家税收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7份，票面累计销售金额为16671124.03元，虚开的税款数额为2834091.8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张雷、路泉、陈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雷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路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陈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追缴被告人路泉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九千元，追缴被告人陈军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 张雷上诉称：其出于招商引资的目的成立鑫博鸿公司，没有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原判认定其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张雷辩护人辩护称：1、张雷出于招商引资，在鑫博鸿公司成立过程中起到了牵线作用，张雷不了解成立鑫博鸿公司的目的和具体运营情况，也没有参与经营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本案虽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但涉案人员虚开目的是为了上游企业增加业务规模，为上市创造条件，并非出于偷税、骗税目的，未造成国家税款流失，结合本罪立法目的等情况，不应当认定张雷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路泉上诉称：其没有与他人合谋成立鑫博鸿公司，原判量刑过重。 路泉辩护人辩护称：1、路泉在公司从事的都是辅助性工作，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观故意；2、本案系单位犯罪，路泉不是鑫博鸿的法定代表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3、即使构成犯罪，路泉系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判定。 陈军上诉称：其没有伙同金鸿飞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 陈军辩护人辩护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军与金鸿飞等人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共同故意，即使路泉具有领取发票的行为，也不能推定陈军与路泉等人有共同犯罪故意；陈军个人没有实施虚开行为，也不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抵扣税款的受益者；2、鑫博鸿公司向豪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豪丰公司用于抵扣税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品名、日期不一致，二者之间没有联系，结合陈军等人主观上对有无真实黄金交易并不明知，鑫博鸿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与开具普通发票的行为并无实质差异；3、本案应当以单位犯罪定罪处罚；4、原判罚金有误。5、如认定陈军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结合陈军具有从犯、自首等情节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上诉人张雷找到在宿州市埇桥区地方税务局芦岭分局工作的上诉人陈军，商议注册公司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与陈军一起找到相关人员进行了咨询。同年9月，张雷将注册公司所需资料交给陈军，陈军安排上诉人路泉持上述资料注册公司。2015年10月9日，张雷、陈军、路泉伙同金鸿飞、徐某斌（均另案处理）在宿州市埇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了宿州市鑫博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博鸿公司），王某相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庆广为股东，公司经营范围是黄金、铂金、贵金属制品与材料的批发。2015年10月29日至2016年3月28日，路泉分多次从宿州市国家税务局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计1131份，期间，从2015年11月25日至同月26日，张雷、陈军、路泉伙同金鸿飞、徐某斌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销售标准黄金为名，向江苏江阴-靖江工业园区豪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丰公司）虚开货物品名为锡锭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7份，票面金额计16671124.03元，税款数额计2834091.87元，该税款已在江阴市国家税务局认证抵扣。在实施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活动中，路泉获取非法利益计人民币19000元，陈军获取非法利益计人民币2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鑫博鸿公司营业执照及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载明，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某相，股东为王某相、白庆广，经营范围是黄金、铂金、贵金属制品与材料的批发。 （二）豪丰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载明，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毕研林，经营范围是金属材料、金属制品、建材、化工产品、机械设备、纺织品、焦炭的销售等相关情况。 （三）发票领购记录证明，2015年10月29日至2016年3月28日，鑫博鸿公司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131份，购票人路泉。 （四）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鑫博鸿公司记账凭证及附件167张载明，记账凭证显示应收账款（豪丰公司）为19505215.90元，商品销售收入16671124.03元，应缴税款2834091.87元；附件显示开具给豪丰公司的16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豪丰公司记账凭证中均为第三联发票联，开票日期为2015年11月25日至2015年11月26日，货物品名为锡锭，发票金额共计16671124.03元，税款共计2834091.87元。与之相对应的鑫博鸿公司开具给豪丰公司的16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在鑫博鸿公司记账凭证中均为第一联记账联，开票日期为2015年11月25日至2015年11月26日，货物品名为标准黄金，发票金额共计16671124.03元，税款共计2834091.87元。经比对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鑫博鸿公司第一联记账联与豪丰公司第三联发票联，16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为货物名称、单价、数量、密码区不同，金额、税额、开票日期相同。 （五）对公活期存款账户信息查询、虚假电子转账凭证证明，2015年11月17日至2015年11月20日，豪丰公司使用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文安支行账户转账给鑫博鸿公司257万元、246万元、199.52159万元、222万元、240万元、262万元、294万元、230万元，共1950.52159万元，资金用途均为货款。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行证明，豪丰公司未在江阴市开户，江阴市也没有文安支行，故上述电子转账凭证虚假。 （六）江苏省江阴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抵扣证明载明，鑫博鸿公司在2015年11月25日至26日向豪丰公司开出的购货方为豪丰公司、销货方为鑫博鸿公司的16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9505215.87元，其中税款2834091.87元，已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 （七）中国建设银行宿州芦岭支行出具的鑫博鸿公司对公账户明细表证明，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6月21日，鑫博鸿公司对公账户与豪丰公司及公司人员毕研林、纪昌松、郭丁丁、顾某梅等人没有往来账目。多方汇款到鑫博鸿公司，并于当日分别转入上海优晒商贸有限公司、深圳市金客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金垒亮珠宝有限公司等公司，与豪丰公司无往来。 （八）路泉与徐某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载明，2016年三四月间二人聊天情况，其中3月27日内容为，路泉觉察到再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能会丢工作，不愿意再领票，要求徐某斌换人。徐某斌让路泉先领票，并告知路泉已经与陈局长通过电话，下月换人等相关内容。 二、辨认笔录 （一）路泉分别辨认出徐某斌是鑫博鸿公司工作人员，张雷是和陈军一起注册鑫博鸿公司的人。 （二）陈军辨认出徐某斌是鑫博鸿公司工作人员。 （三）唐某分别辨认出徐某斌是鑫博鸿公司工作人员；张雷是和路泉一起让其帮忙开增值税发票的人。 三、扣押清单 （一）公安机关从路泉处扣押产品销售框架协议、金条购销合同、发票领用簿、开票信息、发票信息、注册资料、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作废）、鑫博鸿公司印章等物品的情况。 （二）公安机关从唐某处扣押宿州市鑫博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记账凭证、总分类账、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宿州市鑫博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抵扣联五本（时间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纳税申报表、库存商品登记表、综合分类账等相关情况。 四、宿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关于宿州市鑫博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税务稽查报告”载明，该企业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建议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 五、证人证言 （一）唐某证明，她是鑫博鸿公司的代账会计，公司是2015年10月9日注册的，开户行是芦岭建行，公司只有她一个会计，公司法人代表王某相。2015年10月份，陈军找到她，让她为公司代账，工资3000元。公司在芦岭的办公地点她只去过一次，是路泉带她去的，后来公司在华夏世贸租了办公室。她知道公司有一个叫徐某斌的人，还有陈军、路泉，他俩都说是在公司帮忙的，但在公司很少见到陈军；公司还有一个人叫张雷，她弄不清张雷和公司是什么关系。期间，公司领取的发票面额小，张雷曾经协调过；她没见过其他工作人员。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是徐某斌或路泉到国税局领取，后送到华夏世贸办公室，路泉有时还去税务局交税。公司对账单也是路泉交给她做账的。她在公司主要负责做账和申报；徐某斌负责开票，她负责网上认证，她没空的时候徐某斌就去国税局认证，资金转账是谁负责她不清楚。公司是一般纳税人，主要经营黄金、铂金、贵金属制品与材料批发等，她不知道公司增值税发票销项及进项的具体数额，每月几百万元到几千万元不等，每月公司交给税务局申报表上都是清楚的。公司在短期内开出这么多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不正常的，她曾向徐某斌提出过疑问，徐某斌说公司是做黄金期货生意的，大量黄金不便于运输。公司的进项是用其他公司黄金增值税发票抵扣的，她记得有上海“优晒公司”“垒亮公司”。这些发票的进项抵扣联都是她通过网上认证抵扣的，每次都能正常通过，然后用纸质发票做账，她看那些发票的号码和所认证的发票号码是一致的，所以她觉得这些进项增值税发票应该是真的。公司业务如此大，但没有专门会计、办公地点和其他工作人员，她也怀疑过。她不知道谁负责公司的资金流。2015年12月，她问过徐某斌、路泉、陈军为什么没有回流资金，徐某斌说当月回款很少。自她说过后，公司账户就开始有回款了，但量不大。她对陈军、路泉说资金对不上，如果有问题她是不能打这份工的，他俩都让她放心，考虑陈军、路泉是地税局职工，应该不会乱来，之后，她发现没有回款或者回款量小，就会问陈军、路泉，他们都答复会回的。公司有进项和销项资金，但不对应，公司总共开票金额多达一亿多元，她感觉公司和这些人有不正常的情况。 公司购销的是标准黄金，没有其他货物，她给豪丰公司开过增值税发票。公安机关在调查中发现豪丰公司认证抵扣的品名为什么是锡锭她不清楚，因为发票基本上都是徐某斌开的，鑫博鸿公司的所有交易她都没有看到过实物。她到公司工作只领过三个月的工资，第一个月是徐某斌给她转的账，2015年春节前，陈军交给她6000元。 （二）顾某梅证明，她是豪丰公司代账会计，豪丰公司法人代表是毕研林，股东是纪昌松，副总是郭丁丁，公司主要经营金属材料、金属制品、化工产品、建材、机械设备、纺织品、焦炭的销售。从豪丰公司的财务账目来看，豪丰公司接受了鑫博鸿公司开具的16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品名都是锡锭。她对照了两个公司关于这16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财务凭证，发现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除了品名、单位、数量、单价不一样，其余的全部一样，豪丰公司可能是用品名为黄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来认证抵扣的，然后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伪造的品名为锡锭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来入账。在豪丰公司代账期间，她没有见过该公司经营黄金业务，上述的16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都由郭丁丁认证抵扣，她只负责做账和申报，没有见过真实的货物交易。豪丰公司向鑫博鸿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公安机关调查取证中，她不知道为什么鑫博鸿公司账户没有收到豪丰公司的相应货款，有可能是鑫博鸿公司和豪丰公司为了掩盖虚假交易，做的假电子转账凭证。她也没见过鑫博鸿公司人员来豪丰公司洽谈业务。 （三）吴某军证明，他在宿州市埇桥区国税局上班。2015年天热时的一天，陈军和另外一个人找他，陈军问他注册公司的事情，他建议陈军去税务大厅咨询，陈军就走了。过了一段时间，他听说陈军等人注册了一家公司，并且领取增值税发票的手续都办好了。和陈军一起去的人听口音是本地人，但不是路泉。 （四）王某证明，2016年，他是宿州市埇桥区王老庄村总支书记，他认识陈军。2016年6月份的一天，公安局的人到村里找陈军，他给陈军打电话说派出所的人找他调查事。陈军接电话后十分钟就回到了村部，公安局的人没给陈军什么手续就和陈军一起开车走了，他没有以部署禁烧工作为由让陈军到村部。 六、被告人供述 （一）张雷供述，2015年春节前后，他在浙江省温岭市Ｖ里结识了金总，大名好像叫金辉。他得知金总是从事黄金批发生意的，于是就想让金总到宿州投资。年后，金总跟他到宿州市。因为考虑到开公司可能会涉及到税务方面的问题，就带金总去找了芦岭地税局的陈军，后陈军带着他们去找了朱仙庄镇国税局的职工，咨询是否允许在宿州开公司在外地做黄金批发贸易生意。当时国税局的人说只要正常、合法交税是可以的。后来陈军和路泉帮助金总在宿州注册了公司，他就没再过问。公司经营范围是黄金批发贸易类。他听陈军说金总安排了一个姓徐的（指徐某斌）经理在宿州公司。因为公司开票的问题，他跟着陈军和路泉带着进项手续一起到宿州市国税局，对方说要手续正规。自从陈军和路泉帮着金总弄公司后，他就没再过问，他与金总、陈军、路泉、徐经理等人没有资金往来或者债务关系。他把金总介绍到宿州来以后接触过两次，一次是年前介绍和芦岭当地的税务部门的人认识，第二次是公司注册以后，金总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给国税局的人咨询一下公司进项发票的手续问题。 （二）路泉供述，2015年8月份，陈军说张雷准备在芦岭开公司。后来张雷提供了一些注册公司的材料给陈军，有王某相、白庆广的身份证，还有一张记载着注册公司信息的纸。他先用这些材料注册了翠金公司。过了几天，陈军说注册的这家公司不能用。又过了几天，陈军说张雷来了，让他跟张雷见面，他把翠金公司的营业执照交给张雷看，张雷说公司后面没有责任两个字，让他重新注册一家公司，陈军就让他注册了鑫博鸿公司。注册好公司后，税务局要求有营业场所，陈军就在芦岭街上找了一间门面房，张雷开车把税务局的工作人员带到芦岭镇，当时税务局的工作人员还问公司的实物交易在什么地方，张雷说动不动几百万的黄金，总不能拉来拉去的，税务局的人也没再说什么。后因为公司领票方面的事情，张雷跟着一起到税务局去协调领增值税发票的事，他听张雷说什么公司准备上市，增加业务量，需要多领票什么的。公司法人是王某相，实际负责人是金总。注册好以后，陈军说需要领取百万元版本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国税局一直不给批，他将情况告诉陈军。2015年10月份，陈军给他打电话，说公司的金总和徐某斌来了，让他带金总和徐某斌去国税局，他第一次见到金总和徐某斌，带金总和徐某斌去国税局，当天下午就领取了25份10万元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领好以后，他和金总、徐某斌一起到会计唐某家，金总指导唐某把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好后连同公司对公账户的银行Ｕ盾一起带走了。同年11月20日，他领取了25份10万元版本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月23日、25日、26日，他先后领取了35份、195份、70份10万元版本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些发票都交给唐某，然后由唐某开票，唐某开好以后交给徐某斌。徐某斌每月开票时都会来宿州市，然后徐某斌如何处理的发票就不知道了。从12月份开始，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和徐某斌一起去领发票，领好以后由徐某斌开票，然后由唐某做账，银行的对账单也是唐某让他到银行打印。徐某斌开好发票后直接用顺丰快递寄出去。公司实际负责人是金总，宿州这边的负责人是陈军，他负责注册公司、领取专用发票、缴纳税款，徐某斌负责对外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他见过唐某开发票，品名都是黄金，也见过徐某斌开发票，没有发现问题，开给豪丰公司为何变成了锡锭，他不太清楚，可能是趁他不注意或者他不在的情况下变换了品名。公司的注册地点在芦岭镇，但那个地方是为了应付检查临时借的。他的工资是陈军给的，陈军告诉他，金总按照他们开的发票点数给陈军提成，他和唐某的工资从这点数里出。公司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是黄金、铂金、贵金属制品与材料批发，所有购销合同购销的都是标准黄金，和公司业务往来的公司太多了，全国各地的都有，大部分都是商贸公司，这些公司都有合同，这些公司的业务徐某斌说是金总负责谈，谈好把合同交给徐某斌，徐某斌把合同交给他，让他去领发票。公司所有交易他都没有见过货物，他问过徐某斌原因，徐总说公司都是从上海黄金交易所直接购买黄金，下游企业直接提走。从财务凭证中看，公司开给豪丰公司16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1670万元。公司的进项票都是徐某斌从外地带来的，这些进项票都认证抵扣了，目前进项票还剩40万的黄金库存，他没见过这些黄金，他也怀疑，他就给徐某斌发信息，说他不想干了，也给陈军说了，陈军也想退出。2016年4月，他给一个朋友说鑫博鸿公司的情况，朋友说公司可能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他想把公司注销。张雷是一个牵连的作用，因为陈军和金总不认识，他们是通过张雷认识的，张雷想和陈军合伙做鑫博鸿公司，但是陈军没有同意，后来听陈军说过，金总给了张雷1万元启动资金，在公司开始盈利的时候，张雷从徐某斌处拿了8000元，共计拿了1.8万元。他目前从陈军那里领取了1.7万元工资，2016年3月份左右，徐某斌给了他2000元的现金红包。他手机微信截图里面深圳徐经理是徐文斌，微信内容是他当时不想干的时候，他和徐某斌的微信聊天内容，聊天内容里面提到的陈局就是陈军，因为他从国税局的朋友那里咨询领票的这个事，给他说这个事情可能有虚开的风险，劝他不要再干领票的事了。 （三）陈军供述，2015年8月份，张雷到芦岭地税局找他，说深圳有公司买卖黄金，张雷想在芦岭注册个公司，专门负责开黄金发票，只要有进项票和合同就可以去国税局领发票，只要把合同弄好，一个月开上亿的发票，可以给他几万块钱当工资。路泉在芦岭地税局当临时工，路泉说可以帮忙，最后他们三个商量好，他们合伙干。后来他带着张雷去找国税局的吴某军，咨询注册公司开发票的事。吴某军说只要有进项票和合同就可以领发票。后他对路泉说在地税局当临时工工资低，去帮张雷弄公司的事，也可以拿点工资。然后张雷提供一个叫王某相的身份证让路泉去注册公司。他也默许和张雷、路泉一起注册公司。公司注册后去国税局领发票，因为公司的资料未完善，路泉去国税局没有领到发票。国税局要求见法人代表，他让张雷找法人代表，张雷把金总和徐总（指徐某斌）带来到宿州和他见面。他和金总、徐总说国税局要求见法人代表才给开发票。过了几天，金总带着法人代表来宿州，他让路泉和张雷、金总、王某相一起去朱仙庄国税局。鑫博鸿公司员工有他、路泉、唐某、张雷、金总、徐总、法人王某相、还有一名投资人。张雷是芦岭镇桥口村的干部，鑫博鸿公司就是张雷让注册的，公司的名字是张雷提供给他的，张雷平时不怎么在公司里，需要开发票、提供进项票和合同的时候才到公司。平时公司有什么事，路泉都找他商量。每月20号左右，路泉拿着合同和进项单去国税局领发票，领完发票，交给徐总开票，开好票后交给唐某做账。他不知道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的品名和是否支付相关费用。徐总负责公司业务往来，拿到进项单和合同后交给路泉，路泉和徐总负责把所有进项票都认证抵扣，路泉再去国税局领发票。第一次去国税局领了2000多万发票，张雷让他去国税局协调一下，每个月领3000多万，国税局没有同意。公司自注册至今，一个月大概领有3000多万元的发票，领了三个月左右，发票总金额大概在一亿元。公司刚注册的时候，经营地点是在芦岭镇，国税局去检查场所说不行，后来办公地点搬到华夏世贸。公司经营范围是销售黄金，他不知道公司和哪些公司有业务往来，只知道有公司把供销黄金合同寄过来，公司拿着进项单和合同在国税局开发票。这些合同他听金总说过有黄金交易，但他没有见过真实的货物交易，也没有见过公司卖黄金，只知道张雷说公司是卖黄金的。增值税发票开出去后，一开始张雷告诉他按照千分之零点五给提成，后来徐总来了后，张雷说除去花销按照千分之一给提成。第一个月的工资是徐总给张雷打了2.8万元，张雷给他和唐某、路泉8000元工资，路泉领了4000元，唐某领了3000元，他拿了1000元，张雷拿了2万多元。他和路泉知道后，一起找徐总说你不能把钱打给张雷，不能这么分配，不然他和路泉不干了。2015年12月份，路泉自己掏钱给了唐某3000元工资。2016年3月份，徐总给他农行卡打了3万多元，他给路泉1万元，给唐某6000元，给路泉报销费用后还剩余1万多元。他共计从公司获得了2万元左右。2016年4月份，徐总让路泉去国税局领发票，他说这几个月领发票开得太多有点不对劲，不让路泉去领了。 七、本案其他相关证据 （一）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6月12日，宿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将鑫博鸿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移送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该案案发。2016年6月14日，民警到宿州市埇桥区地税局查找陈军、路泉未果，后经电话联系，路泉于当日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当日下午，民警将陈军带至办案场所；次日，陈军、路泉被刑事拘留。2016年7月11日，公安机关电话联系张雷，张雷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当日被刑事拘留。 （二）户籍证明载明，张雷1977年6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路泉1974年1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陈军1972年1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 （三）宿州市埇桥区地方税务局证明，证明陈军系该局芦岭分局科员，路泉系该局芦岭分局协税员。 （四）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经侦大队情况说明证明，金鸿飞已被固镇县公安局上网追逃；王某相、白庆广的身份信息可能是被冒用；徐某斌已被该队作为重点嫌疑人开展追捕工作；豪丰商贸公司的毕研林、纪昌松、郭丁丁均已逃匿，尚未归案。 （五）关于陈军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6月14日下午，民警到陈军所在单位查找陈军，经了解，陈军在参加禁烧工作。后民警到其禁烧的宿州市埇桥区王老庄村，让村干部以部署禁烧工作为由联系陈军回村部，随后将回到村部的陈军带回办案场所。 （六）路泉提供的徐某斌身份证复印件载明，徐某斌相关身份信息。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张雷及辩护人提出张雷出于招商引资的目的成立鑫博鸿公司，没有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唐某证明，公司除了路泉、陈军，还有一个叫张雷的人，她弄不清张雷和公司是什么关系。期间，鑫博鸿公司领取的发票面额小，张雷曾经去协调过；陈军供述，张雷找他，说深圳那边有公司买卖黄金，想在芦岭注册公司，专门负责开黄金发票，只要有进项票和合同就可以去国税局领发票，只要把合同弄好，一个月开上亿的发票，可以给他几万元工资，鑫博鸿公司员工有他、路泉、唐某、张雷、金总、徐总，鑫博鸿公司是张雷让注册的，公司名字是张雷提供的，张雷平时不怎么在公司里，需要开发票、提供进项票和合同的时候才到公司；路泉供述，他根据张雷提供的材料，按照陈军的安排注册成立了鑫博鸿公司，后张雷开车把税务局的人带到芦岭，税务局的人当时还问公司实物交易的地方在哪里，张雷说公司动辄就是几百万的黄金，不便于拉来拉去。因为公司领票方面的事，张雷还跟着一起去税务局协调。他当时听张雷说公司准备上市，增加业务量，需要多领票之类的话。关于提成的事，他和陈军、张雷没有真正商量过，陈军、张雷怎么拿提成或工资他不清楚。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雷不仅参与注册成立鑫博鸿公司，还在鑫博鸿公司运营期间伙同他人实施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无论张雷初期是否出于招商引资的目的成立公司，均不影响张雷实施犯罪所应承担的刑事责任。故张雷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该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路泉辩护人提出路泉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路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书证，证人唐某证言，被告人张雷、路泉、陈军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路泉伙同他人注册成立鑫博鸿公司后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帮助的事实。路泉作为一名具有一定税务专业知识的人员，既明知自己的劳动报酬系按照开出的发票点数计算发放，又在未见真实货物交易情况下短期内领取数量较多的空白发票，帮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应认定其具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故意。故路泉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军及辩护人提出陈军既没有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没有伙同金鸿飞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也不是抵扣税款的受益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唐某证言，被告人张雷、路泉、陈军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陈军伙同他人注册成立鑫博鸿公司后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帮助的事实。现有证据虽不能证明陈军具体实施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但其作为鑫博鸿公司一员，在其获悉“一个月开上亿的发票，能获得几万块钱当工资”显属不合常理的情况下，积极参与公司运营，其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并与其他人员构成共同犯罪。受票单位豪丰公司已经将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陈军无论是不是抵扣税款的受益者，因“为他人虚开”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之一，不影响陈军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故陈军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该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路泉提出其没有与他人合谋成立鑫博鸿公司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并未认定其伙同张雷、陈军合谋成立鑫博鸿公司，仅认定其受陈军安排注册成立公司，并在公司成立后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故路泉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军辩护人提出鑫博鸿公司向豪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豪丰公司用于抵扣税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品名、日期不一致，二者之间没有联系，结合陈军等人主观上对有无真实黄金交易并不明知，鑫博鸿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与开具普通发票的行为并无实质差异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侦查机关从唐某处调取的《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一联（记账联）与从江阴市国家税务稽查局调取的《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三联（发票联）在货物名称、单价、数量、密码区确有不同，但在发票号、购买方信息、销售方信息、金额、税额、开票日期等关键信息方面均相同，二者之间存在变造情形，豪丰公司使用发票联抵扣税款的行为与鑫博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具有关联性。鑫博鸿公司为他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经开出，就使国家税款处于被骗取、抵扣的危险，该行为有异于虚开发票行为，二者存在区别，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对三上诉人定罪量刑。故陈军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雷辩护人提出本案虽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但涉案人员虚开目的是为了上游企业增加业务规模，为上市创造条件，并非出于偷税、骗税目的，未造成国家税款流失，结合本罪立法目的等情况，不应当认定张雷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经审理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张雷、陈军、路泉不仅主观上具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中谋取非法利益的动机和目的，客观上受票单位豪丰公司通过鑫博鸿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了税款，致使国家税款遭受了损失。三上诉人成立公司后所实施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并非为了上游企业增加业务规模，创造上市条件。故张雷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路泉辩护人、陈军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本案中，张雷、陈军、路泉为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而设立鑫博鸿公司，该公司设立后又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主要活动，不属于单位犯罪。故路泉辩护人、陈军辩护人该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路泉辩护人提出路泉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案发及抓获经过》载明，2016年6月14日，路泉经电话联系后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路泉自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2017）皖1302刑初204号刑事判决对其构成自首予以认定，案件发回重审后，路泉在一审庭审时未能做到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不予认罪。原判未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并无不当。故路泉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军辩护人提出陈军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案发及抓获经过》等书证与证人王某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陈军系经电话通知后由公安机关从村部带走的事实。但陈军当庭供述，其对公安机关因何事找他并不知情；归案后亦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构成要件。故陈军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雷、陈军、路泉伙同他人违反国家税收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7份，票面累计销售金额为16671124.03元，虚开税款数额为2834091.8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张雷、路泉、陈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三上诉人从轻处罚。关于路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判已充分考虑路泉具有从犯等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幅度内，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量刑并无不当。故路泉该上诉理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陈军辩护人提出原判罚金有误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陈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应在“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幅度内判处罚金，原判对其判处罚金十万元适当。故陈军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从 前 审判员 王 鹏 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解飞翔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