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7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训旺，男，199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茂福、黄海峰，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平潭日出电动车销售店，经营场所福建省平潭县流水镇西楼村326号。 经营者：李全生，男，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星，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平潭县万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城镇九一六北路西侧鑫鑫名郡2号楼201室。 法定代表人：郑气，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荫，女，198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孔銮，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平潭城关新立自行车店，经营场所福建省平潭肥潭城镇红山庄10号。 经营者：陈永榕，男，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福州市凯通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航城街道下朱村［地号：（8）－6］（长乐朝宏建材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朱亚，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曹训旺、平潭日出电动车销售店（以下简称日出销售店）因与被申请人黄荫、林孔銮、福建省平潭县万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物业公司）、平潭城关新立自行车店（以下简称“新立车店”）、福州市凯通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4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曹训旺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超出本案所有上诉人的二审诉讼请求，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曹训旺赔偿黄荫医疗费等损失共计73914.44元；第四项判令曹训旺赔偿黄荫、林孔銮因林可馨受伤害致死的医疗费等损失共计260638.30元。一审判决后，曹训旺提出上诉，请求驳回黄荫、林孔銮对曹训旺的诉讼请求。万佳物业公司提出上诉，将黄荫、林孔銮列为被上诉人，请求驳回黄荫、林孔銮对万佳物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日出销售店也提出上诉，仅是将黄荫、林孔銮列为被上诉人，上诉请求为驳回黄荫、林孔銮对日出销售店的全部诉讼请求。而黄荫、林孔銮并未提起上诉。由此可见，本案二审中万佳物业公司与日出销售店的上诉均不针对曹训旺，均没有把曹训旺列为被上诉人。并且，万佳物业公司与日出销售店的上诉请求也均没有针对曹训旺，没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曹训旺承担超过一审判决数额的损害赔偿。黄荫、林孔銮作为原审原告更是没有提起上诉，并未请求曹训旺承担超过一审判决数额的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二审判决第三项判令曹训旺赔偿黄荫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10871.65元；第五项判令曹训旺赔偿黄荫、林孔銮因林可馨受伤害致死的医疗费等损失共计390957.46元，明显超出本案所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 （二）二审判决认定曹训旺夜间私接线路充电，未按规范使用电动车，并将电动车停放在楼梯靠过道处是本次火灾事故的主要原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本案火灾的起火是由于该电动车产品缺陷造成是认定事实清楚。平潭综合实区公安消防支队为查明本案火灾起火原因，委托福建省分析测试中心科证司法鉴定所就现场残留的该电动车控制线路残线、蓄电池接线等是否存在着短路与故障进行鉴定，福建省分析测试中心科证司法鉴定所经专业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得出最终鉴定意见为：电动车主控制线路残线上存在一次短路熔痕。因此，平潭综合实验区公安消防支队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该电动车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造成火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因此，一审判决对本案火灾的起火是由于该电动车产品缺陷造成是认定事实清楚。2.二审判决认定曹训旺夜间私接线路充电，未按规范使用电动车毫无事实依据，曹训旺并未夜间私接电路。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判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是予以认可。但在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并未认定曹训旺有夜间私接线路充电的行为。根据公安消防大队对小区保安曾国兴的调查笔录，仅能证明该小区业主平日存在从自家房间接出电源的行为，事故当天事故发生的楼底有电动车在充电，但并不能证明是曹训旺的电动车正在充电。同理，公安消防大队对小区业主柯长生的调查笔录也仅能证明当日事故发生的楼底有电动车在充电，但当日停放事故楼底的电动车有八辆，并非是曹训旺的电动车在充电。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曹训旺当日夜间私接线路充电。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该部分事实时表述为：“本院对事故小区存在电动车违规停放、电动车电线路随意搭接充电的行为，以及曹训旺使用的电动车着火导致火灾事故发生的事实予以确认”，其说明一审法院也仅是认定该小区内存在电动车电线路随意搭接充电的行为，并非曹训旺当日夜间丝接线路充电。二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明显错误，纯粹属于主观猜测。3.一二审判决对曹训旺违规停放电动车缺乏依据。据平潭综合实验区公安消防支队所作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与附图及平潭综合实验区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的《电功车编号位置示意图》可以证实曹训旺将电动车所停放的位置(楼梯底部)是该小区居民日常停车的场所，况且作为该小区物业管理人的万佳物业公司一审庭审时当庭明确，该区域并不是两轮车辆的禁止停放区，更没有小区规范禁止该区域停放电动车，因此一二判决认定曹训旺违规停放该电动车，所谓的“违规”就明显缺乏依据。况且若按一二审如此认定，那作为助燃物的其余两轮车辆也是违规停放，其也存在着过错，也要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也应当依法追加为共同被告。鉴于黄荫、林孔銮在一审中没有将在此车辆的所有人一并起诉，视为其放弃部分权利，并应当扣减本案当事人的赔偿责任。由于本案是电动车本身电气线路短路的产品缺陷假冒伪劣产品所造成的侵权行为，电动车的产品缺陷假冒伪劣产品才是本案的主要也是唯一原因。曹训旺作为使用者在无法预见该电动车存在着产品缺陷的情况下，也不存在着一二审认定所谓的“违规停放”情形，曹训旺使用该电动车与该电动的产品缺陷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一二审判决曹训旺实施了侵权行为和存在着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三）一二审判决在认定该电动车产品缺陷(假冒伪劣产品)才引发火灾，造成本案人身伤亡事故的情况下，并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第五章关于产品责任的相关规定判令作为销售者的日出销售店承担赔偿责任，却还判决对电动车产品缺陷没有过错的使用者曹训旺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二审判决均认定本案属于产品缺陷引发的侵权事实，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的规定，判决日出销售店作为销售者承担该电动车产品缺陷侵权所造成黄荫、林孔銮的经济损失。但上述法律并没有规定作为缺陷产品的使用者要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二审适用了上述法律规定，却作出了与上述规定不符的判决，判决对该电动车产品缺陷没有过错的使用者的曹训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明显错误。 （四）日出销售店销售案涉假冒伪劣电动车引起火灾，对火灾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曹训旺向日出销售店购买电动车刚42天就发生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造成火灾，这显然是电动车产品缺陷引发的自燃。日出销售店出售给曹训旺的电动车，没有车辆合格证，没有车辆出厂保险，没有质检部门的质量证书。日出销售店提出该电动车是从新立车店批发的、凯通公司生产的。但新立车店和凯通公司均明确否认案涉电动车是他们批发、生产批发的。案涉电动车商标和车架编号也不是凯通公司的。一二审判决都未认定涉案电动车是凯通公司生产、新日车店批发的。因此，案涉电动车是日出销售店东拼西凑的假冒伪劣产品。日出销售店对售卖本案假冒伪劣电动车是引起火灾的直接原因，应当对火灾事故承担主要责任。 （五）万佳物业公司疏于物业管理和火灾防范，对案涉火灾事故也负有相应的责任。1.万佳物业公司在管理平潭东航名仕城小区物业期间管理混乱，没有巡更、打卡签到制度，对违章充电、违章牵拉电线、地库通道铁门都是上锁等行为不问不管，对本次火灾没有及时发现和救援。2.万佳物业公司接手管理小区这么多年，没有一点消防火灾意识，消火栓里没有一滴水，楼道通道没有安装消防逃生指示牌，没有安装一处火灾警报系统。如果在火灾现场的消火栓里有水，几分钟就可以把火扑灭，何至于提着水桶到门口提水再进来灭火这是本次火灾造成人员伤亡后果的最直接原因。3.万佳物业公司对火灾的现场没有保护，把火灾现场所有的电动车和摩托车全部挪移到外面，第二天还让人拉了几部出去。这样一定程度上误导了消防人员对火灾现场的勘验、调查、复原和认定。因此，万佳物业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六）一二审判决认定黄荫与受害人林可馨面对火情出于本能逃生的反应，即使采取向着火势最猛的地方逃生的避险措施也没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事故发生时并没有造成平潭县潭城模东湖庄200号3幢1单元一二层左右四户居民任何人身损害，而受害人黄荫与林可馨是居住本栋楼的第三层。如果受害人林可馨基于年龄原因，没有基本的判断能力，但作为成年人，且是母亲的黄荫又怎么能没有常识：采取向着火势最猛的地方逃生的避险措施，因此一二审判决仅基于面对火情出于本能逃生的反应，而明显忽视黄荫所采取紧急避险的措施不当，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并且，在本案中，黄荫是在一楼获救，然而其女儿还在三楼，说明黄荫对其女儿未尽到监护义务。因此基于受害人对本案损害的结果存在着过错，依法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七）二审判决存在多处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书第22页载明：“综上所述，曹训旺、万佳物业公司、日出销售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既然二审法院认为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时就应当依照上述条文第一项维持原判决，而非二审判决所适用的该条文第三项，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况且，二审法院既然驳回全部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就不能在一审基础上加重申请人的赔偿责任。二审判决存在明显的前后矛盾，法律适用错误。2.二审判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曹训旺、万佳物业、日出销售店按照过错程度承担2：2：4责任比例不当，但适用法律正确，应调整为分别承担3：3：4责任比例。”(二审判决书第22页)此处存在着2处明显错误：其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曹训旺与万佳物业、日出销售店按照过错程度承担的比例为2：4：4，而非2：2：4。其二，二审既然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但却改变一审判决比例，加重曹训旺的过错承担比例，前后矛盾，明显错误。3.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对于曹训旺、万佳物业、日出销售店提出的黄荫因其自救不当受到损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既然二审对一审的意见不予采纳，那表明二审采纳黄荫因其自救不当应承担过错责任的观点，却未判决黄荫承担过错责任，再次前后矛盾。 综上，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 日出销售店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故电动车系日出销售店从新立车店处购进，有二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且公安消防部门警官的调查亦可证明。1.根据日出销售店新立车店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从2017年2月10日19:55—20:40的聊天记录显示：日出销售店当天向新立车店购进了两辆“天鹰”车，车型系新立车店陈永榕推荐。在与新立车店小杨具体协商后，日出销售店选定了2辆颜色为磨砂黑和亮黑“天鹰”电动车，每台被加价50元到70元。日出销售店因白天没空，想晚上过去取车，新立车店小杨回复可以。（2）从2017年2月14日12:10—16:23的聊天记录显示：新立车店在14号下午运了一批“小龟王”电动车到日出销售店店里。日出销售店经检查后，联系新立车店小杨，表示新立车店所运来的车中“①黑色，车架号20170105250，电机号ｌ701001852；②玫瑰金，车架号20170105527，电机号1701001914；③玫瑰金，车架号20170105528，电机号ｌ701001771”这三辆车没有合格证。新立车店小杨随后回复表示已将这三辆车的合格证打好，并让日出销售店派人去新立车店处拿。（3）从2017年2月18日18:52—19:58的聊天记录显示：ｌ4号进货的“小龟王”电动车中的一辆车减震出现问题。经联系，新立车店小杨向日出销售店索要该车顾客电话，表示减震设备过几天到后将直接联系顾客，日出销售店随后将顾客电话号码ｌ89××××7553发送过去。（4）从2017年7月26日12:17的聊天记录显示：日出销售店将事故现场的电动车残骸照片发给新立车店小杨，新立车店小杨直接问是否有车架号码图片，日出销售店随即将照片发送过去。综合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日出销售店从2017年2月起就已在新立车店购进电动车，2017年2月10日就购进过2辆“天鹰”车型，在2017年2月14曰又购进了一批“小龟王”电动车。2017年2月14日下午，日出销售店还就当天运来的车中有三辆车没有合格证一事发过通知，新立车店小杨随即表示已打印好合格证并让日出销售店派人过去领取。而根据曹训旺举证的2017年2月14日《收款收据》所显示其购买的本案事故电动车正是“小龟黑色，车架号20170105250，电机号ｌ701001852”，与日出销售店从新立车店处进货但缺少合格证的第一辆车的基本信息完全吻合。由此可见，新立车店与日出销售店之间存在着电动车买卖往来，且本案事故电动车也正是日出销售店从新立车店所购进的。2.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公安消防部门调查期间，日出销售店曾指明事故电动车的供货商系新立车店，而新立车店在接受调查时也已承认事故电动车系其提供给日出销售店销售的。以上种种证据均表明，本案事故电动车系日出销售店从新立车店所购进的，且日出销售店已多次阐明，然而一二审法院却一再忽视这一客观事实的存在。 （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日出销售店在本案已指明事故电动车的供货商系新立车店，且提供的相关证据均可证明，本案依法应当由新立车店或其背后的生产商承担侵权责任。该车辆合格证也系新立车店打印提供的，上述客观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亦可与公安消防部门对新立车店的调查相印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最终应由新立车店或其背后的生产商承担侵权责任。 （三）本案事故电动车及其车辆合格证均系新立车店所提供，本案证据已指明事故电动车系新立车店所提供，但凯通公司却否认系其生产，那事故车辆从何而来，是否系假冒伪劣产品，是否涉及盗窃、是否涉嫌刑事犯罪，是否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案件事实尚未查清，一二审法院贸然直接作出案件判决，显然违反了相关法律程序规定，与法不符。综上，恳请依法再审改判。 黄荫、林孔銮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二审判决曹训旺承担侵权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二审判决并未超出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1.一审判决后，曹训旺、万佳物业公司、日出销售店分别提出上诉，上诉请求均为驳回黄荫、林孔銮对其全部诉讼请求。根据该上诉请求，曹训旺、万佳物业公司、日出销售店既然认为其不承担侵权责任，那么必然导致侵权责任在其余各侵权人之间的分担比例发生变动。且在上诉状的上诉理由部分，万佳物业公司已明确提出本案损害后果系因曹训旺的电动车违规停放并起火导致，曹训旺应承担更高比例的赔偿责任；曹训旺和日出销售店也均对侵权责任比例的分担问题提出异议。曹训旺、万佳物业公司、日出销售店三者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仅针对与黄荫、林孔銮之间的权利义务分担，也针对与其他侵权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分担。在此情形下，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调整曹训旺与万佳物业公司之间的侵权责任分担并无不当。曹训旺、万佳物业公司、日出销售店自身错列当事人诉讼地位，反而以此为由认为二审判决超出上诉请求显然不能成立。2.二审判决认定曹训旺存在夜间私接线路充电、违规停放电动车等不规范使用电动车的行为是正确的。①曹训旺夜间私接线路充电。根据平潭消防支队制作的《询问笔录》，柯长生确认“楼梯底下靠过道北侧电动车”(即:事故电动车)有在充电(详见柯长生询问笔录第2页、第3页)；事故小区保安曾国兴也确认楼梯底下有电动车在充电(详见曾国兴第一次询问笔录第2页；第二次询问笔录第2页)，而平潭消防支队制作的现场图显示楼梯底下除事故电动车外，仅有朱飞云停放的摩托车(详见朱飞云询问笔录第2页)，而摩托车无须充电，由此结合柯长生、曾国兴、朱飞云的陈述可以证实事故电动车在火灾当晚存在充电情形。且充放电是线路短路的必要条件，曹训旺主张事故电动车未进行充电而发生线路短路与常理相悖，不能成立。②曹训旺违规停放电动车。根据福建省消防工作联席会议《关于加强全省居民区电动车火灾防范工作的指导意见》(闽消联[2016]5号)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物业服务企业须“加强防火检查和夜间巡查，及时发现和制止在居民住宅的楼梯间、楼道、疏散通道、安全出口等区域违规停放电动车和设置充电装置的行为”。本案中，事故电动车停放的一层楼梯底部即属于楼梯间的范围，平潭消防支队制作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也对此予以确认。曹训旺在楼梯底下停放电动车显然违反前述规定，属于应当予以清理的范围。至于其他助燃车辆所有人，曹训旺主张其也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曹训旺也未向法院申请追加其余助燃车辆所有人为第三人或被告，原审未追加其余助燃车辆所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曹训旺主张黄荫、林孔銮没有将其他助燃车辆所有人一并起诉，视为放弃部分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3.本案损害后果系由多人侵权导致的，产品质量责任并不影响曹训旺因自身侵权行为而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本案损害后果系由曹训旺、万佳物业公司、日出销售店等各方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的。本案中曹训旺私接线路充电、违规停放电动车等行为导致火灾的发生并造成本案损害后果，曹训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日出销售店因产品质量缺陷而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影响曹训旺因自身侵权行为而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4.黄荫及其女儿林可馨在火灾避险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第一二层的住户未受伤并不是侵权人免责的事由也与本案无关，火场情形瞬息万变，黄荫、林可馨是否有过错应结合火场情形予以具体考量。电动车火灾现场温度极高，伴有大量浓烟及硫化氢、一氧化碳等有毒气体，且凌晨火灾更具隐蔽性和突发性。在起火部位不明的情况下，黄荫下楼确认居民楼唯一逃生通道是否畅通符合常理，并非曹训旺所认为的“向着火势最猛的地方逃生”。由于地表高温，黄荫的胶质拖鞋黏着于地面而不慎跌倒，女儿林可馨闻声出门寻找母亲。在黑暗、高温、毒气等因素的共同作用下，答辩人黄荫及林可馨出现神志不清、胸闷等反应，爬上雨遮是其摆脱高温和毒烟的合理及便捷的途径。至于雨遮处正是大火正上方，这是不明火情的黄荫所不能预料到的，黄荫的避险行为无疑是适当，不存在过错的。曹训旺主张黄荫未尽监护责任、避险失当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5.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满足下列情形之一且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而本案中，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显然不存在以上规定的情形，且二审判决结果也不存在错误，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法院应当再审的情形。曹训旺断章取义，以二审判决存在的笔误或表述瑕疵，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 （二）二审判决日出销售店承担侵权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日出销售店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1.日出销售店作为销售者，应当对缺陷产品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事故电动车于2017年2月14日新购于日出销售店，2017年3月25日该车即因电气线路发生故障并造成本案火灾的严重后果，该车显然存在产品缺陷。原审中，日出销售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故电动车由新立车店供货并由凯通公司生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日出销售店销售缺陷产品造成人身损害且无法举证证明其销售的事故电动车的生产者和供货者，应当由其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日出销售店逾期提供的微信记录等证据，依法也不应予以采纳。2.事故电动车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无关，且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法院应当再审的情形。日出销售店销售存在质量缺陷的电动车并由此造成本案损害后果，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事故电动车来源及其质量问题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民事侵权责任的承担无关，且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法院应当予以再审的情形。 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曹训旺及日出销售店的再审申请。 在本院审查中，日出销售店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1.其与新日车店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拟以证明其与新日车店之间存在着电动车买卖往来，本案事故电动车系从新日车店购进；2.电动车合格证，拟以证明其从新日车店处领取的本案事故电动车合格证；3.收款收据，用于证明事故电动车系从新日车店购进。同时，日出销售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调查令申请书，要求向中国移动通信公司调取手机号码为158××××5103机主杨业坤的身份信息，以确认其系新日车店的工作人员。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曹训旺、日出销售店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二审判决各方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是否合理等问题。 关于曹训旺申请再审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1.本案系电动车产品缺陷引发火灾而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但曹训旺购买使用存在质量缺陷的三无产品，且存在私接线路夜间充电、违规在楼道停放电动车，不仅增加了火灾事故的风险，而且加大了火灾事故的损害后果，其行为对造成受害人林可馨死亡和黄荫重伤亦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一二法院审判决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鉴于曹训旺的行为系火灾事故造成受害人一死一伤严重后果的重要因素，且万佳物业公司在二审上诉中对曹训旺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偏低问题提出了异议，故二审法院对曹训旺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由一审判决的20%提高到30%是合理的，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二）关于日出销售店申请再审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的规定，受害人既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日出销售店作为本案事故电动车的销售者，受害人黄荫、林孔銮选择向其要求赔偿，系其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故日出销售店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日出销售店向本院提交的其与新日车店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三组证据，形成于原审通知的举证期限届满之前，不属于新证据。日出销售店要求向中国移动通信公司调取手机号码为158××××5103机主杨业坤的身份信息，因杨业坤的身份信息情况对本案的实体审理并无影响，故不予准许。 另外，本案二审判决法律文书存在笔误或表述瑕疵，如在二审判决书第22页中（文书说理部分），一是将一审法院认定曹训旺与万佳物业、日出销售店按照过错程度承担的比例为“2：4：4”，误写成“2：2：4”；二是将“对于曹训旺、万佳物业、日出销售店提出的黄荫因其自救不当受到损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写成“一审对于曹训旺、万佳物业、日出销售店提出的黄荫因其自救不当受到损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是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有误，应予改判”写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等，曹训旺对此提出异议和指正是正确的，对二审判决法律文书中存在的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但是，上述文书中存在的笔误和瑕疵不影响二审判决结果的正确性。 综上所述，曹训旺、日出销售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曹训旺、平潭日出电动车销售店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国新 审判员  程光毅 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洁君 书记员宋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