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牡丹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中华西路万象城B1栋。负责人：程明远，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胜利，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朋，菏泽牡丹创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联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双河路1158号。法定代表人：张维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品科，男，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畅，男，公司党支部副书记。原审被告：菏泽海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水洼街699号。法定代表人：孟祥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山东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牡丹区市场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联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建工公司）、原审被告菏泽海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牡丹区市场管理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联通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联通建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产在法院查封前已经是牡丹区市场管理局的拆迁产权调换房，依法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海润康城项目启动拆迁，牡丹区市场管理局土地及房产在拆迁范围内。2011年12月8日牡丹区市场管理局与征收部门、海润公司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充协议书》，产权调换营业房位置4号楼01001号、01002号房，后发现所交房屋与约定不符。经协商，牡丹区市场管理局与海润公司签订《回迁交房协议》，确定回迁房屋为商铺4-01014。回迁在前，法院查封在后。海润公司出具的保证书能够证明牡丹区市场管理局对查封行为不知情，且是善意。《回迁交房协议书》当属合法有效协议，能够证明牡丹区市场管理局依法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二、牡丹区市场管理局基于原有合法房地产被依法征收，对于被调换的涉案房产具有物权期待权，优先于联通建工公司债权，能够排除强制执行。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同一日期的三份材料载明三种房号，与常理不符”、“在签协议当日交房有悖常理……先交房后向牡丹区征收服务中心出具保证书进行手续变更与常理不符”不当。涉案房屋属于牡丹区市场管理局占有使用资产，根据《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规定，该资产属于固有资产，不属于强制执行范围。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判决准予执行涉案房屋，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联通建工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牡丹区市场管理局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涉案费用由牡丹区市场管理局承担。1．该房产是被人民法院查封后，牡丹区市场管理局串通海润公司将回迁验房协议的时间写在了查封之前，2015年9月10日该涉案房产还是毛坯房，作为海润公司和工程监理单位的办公室，所有的施工单位、分包单位都在此房屋内开会协调工作，当日海润公司纠集黑恶势力三十余人通过打人、砸门窗、损坏财物等手段强行霸占没有竣工验收的房子，当场造成农民工受伤、门窗被砸，施工方车辆被损毁非法扣留。2018年初全国扫黑除恶风暴开始后已将该案举报到菏泽市扫黑除恶办公室，该案正在办理中。2．所有证据证明牡丹区市场管理局拥有物权期待权的房产是4号楼01008、01009号房产（原协议是01001、01002号）而不是该涉案房产。3．牡丹区市场管理局称交房时完全符合交房条件不属实，涉案房产所在的海润康城小区4号楼至今未竣工验收，不符合交房条件，牡丹区市场管理局将没有竣工验收的房屋验收签字是渎职。4．牡丹区市场管理局称2011年12月8日海润康城选房单是时间书写错误，但当时该房产的详细面积和具体房号均未生成，双方串通造假。海润公司述称，涉案房产查封效力应当以（2015）菏牡民保字第15-1号民事裁定的生效时间为准，且本案回迁房产真实有效，同意牡丹区市场管理局的上诉请求。联通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继续对海润康城住宅小区4#楼01014号商业门市的查封拍卖；2．诉讼费用由牡丹区市场管理局、海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联通建工公司与海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菏泽仲裁委员会仲裁期间，经联通建工公司申请，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菏牡民保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海润公司存款16759044．7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同月25日，牡丹区人民法院向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送达了（2015）菏牡民保字第15号民事裁定，并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上注明协助事项为查封海润公司在海润康城包含案涉房产在内的23套房屋。2015年9月28日，牡丹区人民法院向联通建工公司、海润公司送达了（2015）菏牡民保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2015年10月5日，海润公司向牡丹区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异议申请，称（2015）菏牡民保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超标的查封。2015年12月2日，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菏牡民保字第15-1号民事裁定，裁定“解除该院（2015）菏牡民保字第15号民事裁定”，同时裁定查封海润公司在海润康城包含案涉房产在内的13套房屋。2015年12月4日，牡丹区人民法院向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送达了（2015）菏牡民保字第15-1号民事裁定书；2015年12月11日，牡丹区人民法院向联通建工公司送达了（2015）菏牡民保字第15-1号民事裁定书。2014年12月27日，菏泽市牡丹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菏区编[2014]13号文件——菏泽市牡丹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牡丹区人民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整合牡丹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牡丹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牡丹区质量技术监督局的职责，组建牡丹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1年12月8日，牡丹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和牡丹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就牡丹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所属房产被征收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同日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充协议书》约定产权调换的营业房屋位置为4号楼01001号和4号楼01002号。2013年4月23日，菏泽市牡丹区房地产测绘大队对案涉海润康城小区出具的测绘报告载明4号楼01008号房面积为158．93平方米，01009号房面积为140．54平方米，01014号面积为317．89平方米。2013年6月6日菏泽市牡丹区房地产测绘大队出具《海润康城楼号变更说明》，载明牡丹区房地产测绘大队将海润康城楼号进行重新编制，规划楼号4号测绘新楼号为8号，规划楼号7号测绘新楼号为4号。2015年11月23日，海润公司向牡丹区征收服务中心出具《保证书》，内容为：“在海润康城征收项目中，丈量编号1-6，单位名称：菏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牡丹分局机动车辆交易与运输市场管理所，回迁的两间门市：测绘楼号4#-01008号（原回迁房号4#-01001号）、测绘楼号4#-01009号（原回迁房号4#-01002号），经我公司与该单位协商，由原来两间门市更改为测绘楼号4#-01014号（原规划号4#-01012号）的一间门市，并且双方签订了牡丹区工商局车管所回迁交房协议。我公司保证此更改房屋无销售、无抵押、无争议，否则出现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我公司承担。”海润公司称该保证书是因变更需要向牡丹区拆迁服务中心出具的。牡丹区市场管理局庭审中认可案涉房屋的01014号是在2013年4月菏泽市牡丹区房地产测绘大队测绘之后形成的号码。牡丹区市场管理局称案涉房产交房时海润公司已经装修完毕，海润公司称是在交房后开始装修。（2015）菏仲裁字第205号裁决执行期间，牡丹区市场管理局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7执异67号裁定书，中止对菏泽海润康城4号楼01014号房屋的执行，联通建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牡丹区市场管理局对案涉海润康城住宅小区4#楼01014号商业门市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确定牡丹区市场管理局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关键在于牡丹区市场管理局与海润公司是否在案涉房产被查封前便已确定该房屋为回迁安置房。首先，关于案涉房产被查封的时间。虽然牡丹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新的裁定解除了该院（2015）菏牡民保字第15号民事裁定，但是当日在同一裁定书中查封了包含案涉房产在内的多套房产，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牡丹区人民法院之所以解除对部分房产的查封是因为超标的查封。牡丹区人民法院只是为了解除超标的查封的房产而做出（2015）菏牡民保字第15-1号民事裁定，并且两份裁定书在时间上相互衔接，可以认定案涉房产2015年9月25日处于被查封状态，而非被告辩称的自2015年12月开始查封。其次，关于牡丹区市场管理局与海润公司是否在案涉房产被查封前便已确定该房屋为牡丹区市场管理局回迁安置房。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从双方提交证据来看，牡丹区市场管理局虽然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8日的选房单，载明房号为4号楼01014，但落款为同一日期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充协议书》载明安置房号为4号楼01001号、01002号，落款为同一日期的《补充协议》载明安置房号为7号楼01001号、01002号，同一日期的三份材料载明三种房号，与常理不符；二、从菏泽市牡丹区房地产测绘大队2013年出具的《海润康城楼号变更说明》及牡丹区市场管理局庭审中认可案涉房屋的01014号是在2013年4月菏泽市牡丹区房地产测绘大队测绘之后形成的号码可知，01014编号是在2013年之后形成，案涉落款2011年12月8日的选房单载明房号01014明显与事实不符，故对该选房单依法不予采信；三、案涉《牡丹区工商局车管所回迁交房协议》与《房屋交房确认单》日期均落款为2015年7月10日，《牡丹区工商局车管所回迁交房协议》中约定了装修事宜，及装修完毕后交房等事项，在签协议当日交房有悖常理，且牡丹区市场管理局与海润公司关于交房时是否装修完毕的表述相互矛盾，此外，先交房后向牡丹区征收服务中心出具保证书进行手续变更亦与常理不符，故对二被告所称的2015年7月10日交房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产之前牡丹区市场管理局与海润公司已确定该房产为回迁安置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无法认定案涉房产在被查封前就已确定为回迁房的情况下，应认定牡丹区市场管理局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准予执行菏泽海润康城4#楼01014号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菏泽海润置业有限公司、菏泽市牡丹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海润公司提交了4号商铺1009号房产物业费、电费缴纳情况，拟证明涉案房产已经由01001、01002号变成01008、01009号房产，且该房产已经售卖，因工商局办公条件所以对其进行产权调换，调换前房产为1009，该房屋已经被李章喜实际占有，该证据来源于海润康城物业管理处。牡丹区市场管理局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2015年6月12日海润公司已经将4号楼01009号房产卖给李章喜，并交付使用。牡丹区市场管理局并未回迁4号楼01008和01009号房产。牡丹区市场管理局与海润公司2015年7月10日签订《回迁交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联通建工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不持异议，该房产确实有人占有，此证据和本案并无关联，一审所有证据证明原回迁房产是4号楼01008、01009号，海润公司将上诉人的回迁房售出后再串通回迁为涉案14号房产，当时14号房产已经被查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虽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对此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该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牡丹区市场管理局作为案外人，主张基于《回迁交房协议书》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实体权利，可以阻却法院的强制执行，依法应举证证明其与海润公司就涉案房屋存在真实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关系。虽然海润公司对此予以承认,且牡丹区市场管理局在诉讼中也提供选房单、《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充协议书》等证据，但纵观全案事实，本案确实存在诸多难以合理解释的疑点。首先，选房单、《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充协议书》落款均为同一日期，但所载明的房屋房号并不一致。其次，2011年12月8日的选房单载明的房号虽为4号楼01014，但涉案房屋房号系2013年4月经测绘形成，该选房单真伪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第三，牡丹区市场管理局与海润公司关于交房与装修先后的表述相互矛盾。牡丹区市场管理局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尚未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明其与海润公司就涉案房屋存在真实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关系，其以涉案房屋为回迁房阻却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牡丹区市场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守军审判员  栾建德审判员  张 豪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