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0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庄跳远，男，197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彩云，女，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平，福建名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慧慧，福建名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华容，女，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慧英，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庄跳远、唐彩云因与被申请人曾华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庄跳远、唐彩云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错误采信曾华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证据认证错误。（一）关于微信。1、曾华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是有选择性摘取的一些记录，对于有关为何要发送账户的前因后果部分的记录则予以删除或不一并提交。2、就现有的微信内容来说，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它充其量只能证明庄跳远有向其发送了相关收款账户，而且这些账户大多数不是庄跳远本人的账户。3、8590元、87000元、29000元等借款金额不符合交易习惯。庄跳远在一审指出，陈吓冬这张截图后面，是曾华容让接受微信的一方买脚垫，陈吓冬后面还有讲到电费一起交的内容。周海英的微信聊天截图下面还有一些内容，曾华容作为发件方有说到“这笔钱作为公款，明天一到赶紧还。”所谓的公款无非就是庄跳远与陈某父亲合伙开设的汽车生活馆刷卡套现打入店铺账户形成的公款。而这些语音记录曾华容没有、也不敢出示。对于这些重要的证据，一审法院竟没有立即转换成庭审笔录，导致二审时曾华容代理人以曾华容出国为由拒不出示，后又以手机摔坏为由隐匿。（二）关于证人证言。1、关于一审证人刘某部分。曾华容代理律师向证人刘某、钱某作询问笔录时，二位证人竟然同时在场，变相串证。且证人刘某说：“我朋友从账户转了30万元给庄跳远。”刘某并未出示郑建盛转入的30万元的转账凭证。2、关于一审证人钱某部分。曾华容代理律师向证人刘某、钱某作询问笔录时，二位证人同时在场，刘某如实承认，而钱某虽予以否认，但不影响对其证言效力的排除，因为二者证言不相印证。证人陈述的证言基本上都是听说或猜的，其证言不合常理，有悖逻辑，且证人与曾华容有着明显的利害关系。3、关于证人陈某在一审、二审作证的部分。在本案争议的60万元借款上，陈某的证词属于孤证，其没有如实作证、证言前后反复，且自认没有亲身感知案件事实。二、本案曾华容所诉的所谓借款，其真相是其它项目的付款、还款。这些款项大多数不是汇入庄跳远本人账户，按照规定，庄跳远本无需去反证，但为了便于法庭查清案情，促进实现客观真实的判断，庄跳远可以作出说明如下：1、关于陈吓冬的8590元。陈吓冬是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曾华容通过庄跳远委托陈吓冬代办其名下闽Ｂ×××××车辆的保险，保费约5000元。连同曾华容经营的东南电器店的员工人身意外保险保费3500元左右，曾华容合计应归还给陈吓冬代垫的保费8590元。2、关于周海英87000元。周海英的信用卡借给车邦汽车生活馆（实际经营人是陈某和庄跳远合伙）套现使用。周海英一笔87000元的套现后被曾华容借用，曾华容为了归还周海英的信用卡欠款而将款项汇入周海英帐户。3、关于2015年3月23日唐彩云30×××××元。2015年1月20日曾华容一辆奔驰ＧＬＫ新车在庄跳远的车邦汽车美容生活馆做装璜，消费小计12340元；2015年3月3日曾华容一辆奔驰350车辆（牌号：闽Ｂ×××××）在庄跳远店铺维修，消费小计6030元；2015年3月10日曾华容一辆新车（后登记牌号闽Ｂ×××××）在庄跳远店铺装璜，消费小计12200元。三单合计30570元，庄跳远按30000元整数实收，故2015年3月23日曾华容将30000元消费价款汇入唐彩云账户。在微信记录中也聊到送车垫、脚踏板等消费的内容，曾华容则断章取义。4、关于2015年7月30日郑建盛10万元、2015年9月6日郑建盛20万元，合计30万元的问题。这笔款也是曾华容归还给郑建盛的借款。2014年3月庄跳远向其妹夫关新涵借款395000元，其中300000元是转借给曾华容临时周转之用，对于这300000元借款曾华容在原审也有承认，只是辩称已在结算中抵扣了。郑建盛是刘某朋友，因曾华容无力归还关新涵借款本金300000元，庄跳远只好拆东补西，再向刘某借款300000元，用于归还关新涵。庭审中庄跳远才知道刘某也是向郑建盛转借300000元，由郑建盛直接汇给关新涵，这就形成了实质上庄跳远代曾华容向郑建盛借款300000元，曾华容必须偿还给郑建盛300000元。5、关于庄跳远的50000元。这笔钱是曾华容委托庄跳远转交给不锈钢店（老板：庄粦春）的工料款。庄跳远、曾华容和陈某一起在莆田世全金域华府购买2号楼顶楼的复式楼，曾华容买2906，庄跳远买2902，陈某买2901。装修时，三人也是合伙装修。从资金流向看，庄跳远收到这笔50000元后当天就转汇给不锈钢店老板庄粦春。6、关于2015年10月5日唐彩云的29000元。2015年10月3日曾华容一台宝马525新车在庄跳远的店铺做装璜，消费29700元，庄跳远按29000元整数实收，这才会在微信中既发唐彩云账户又发金额29000元。7、关于2016年3月14日唐彩云的10000元。2015年1月庄跳远与曾华容合伙装修房屋时为曾华容代购木地板而垫付货款6000多元，该款在2015年12月26日的结算中漏报了。到了2016年1月，曾华容的一处木地板因泡水而作更换维修时，庄跳远才想起。这次更换也是庄跳远为曾华容联系、采购的，垫付货款3000多元。以上二笔木地板合计垫付1万多元，双方折算10000元整数，曾华容这才将10000元打入唐彩云账户。三、本案的判决，导致原审法院在二个案件的判决结果上产生冲突、矛盾，无法协调，本案判决必须撤销。根据庄跳远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二即结算单复印件。这份证据源自2017年10月30日曾华容向涵江法院另案对庄跳远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一审案号：（2018）闽0303民初3731号】。根据这份结算单，曾华容主张庄跳远欠其借款：624576＋600000＝1224576（元），上面机打的624576元部分与下面手写的600000元是二个不同时间段的借款，是二笔不相交叉的借款。而庄跳远主张，由于曾华容购房后，打扫卫生买一些日常小用品都是庄跳远在做，曾华容就说按600000元整数算，故重新备注按陆拾万元这个整数还。该案一审判决支持曾华容观点，只看上半部，按624576元作出判决。而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3民终561号民事判决则倒过来，支持庄跳远的观点，上下文联系起来，改判按600000元认定。其改判理由就是，该案借款经双方结算并由曾华容备注于案涉结算清单为600000元，也就是说，手写的60万元这一句话，二审认为手写的是对机打部分的最终备注，是机打部分的延续。而本案生效判决则再判令庄跳远归还给曾华容借款514590元，即认可除了结算单中机打的624576元外，还有手写60万元当中的514590元其它借款。因此，二个判决存在严重冲突。四、原审适用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是错误的。1、《规定》第十七条中的“被告”是指转账凭证中的收款人，而本案中，庄跳远不是收款人。2、曾华容又主张庄跳远指定账户，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庄跳远转发或告知了几个账户。3、《规定》第十七条的反驳责任只是初步证明责任，其用词是“相应证据”，这个证明标准不是一定要达到驳倒、吞并原告主张。为此，该条后面加了一句：“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庄跳远已就相关转发账户或自己收取汇款的动因作出合理解释，甚至还用结算单进行反驳。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3民终561号民事判决也否定曾华容关于结算单可以证明双重债务的主张，即曾华容主张自相矛盾，故庄跳远就算有反驳责任也已尽到反驳责任，曾华容应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五、原审未追加相关收款账户的主人作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程序不合法。曾华容汇入案外人陈吓冬、周海英、郑建盛的款是什么款？曾华容与他们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钱某汇款的行为性质如何？这些事实的认定结果均与相关汇款人、收款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事实的真相也必须通过追加这些人诉讼后才便于查明。然而，原审诉讼过于草率，仅凭曾华容一方提供的证言就予以定性、结案。 曾华容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其正确性不容置疑，请求驳回庄跳远、唐彩云的再审申请。第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有证据银行转账明细、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庄跳远向曾华容借款的事实。第二，关于曾华容转账给庄跳远、唐彩云的款项性质，根据一二审的庭审质证，已经足以证明是借款，而非生意上的经济往来。第三，原审法院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是正确的，曾华容的确存在事实出借行为，也就出借关系的成立承担了举证证明责任，而庄跳远关于本案案涉款项是非借款的举证均不能成立。第四，原审法院未追加收款账户的主人作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是符合法律程序的，陈吓冬、周海英、郑建盛是案外人，并非主要诉讼主体，并不一定要参与本案诉讼。第五，关于结算单复印件，结存2015年庄跳远欠曾华容陆拾万元整人民币是本案案涉借款，主要用于庄跳远支付租金、偿还借款等。 本院经审查认为：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的事实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庄跳远与曾华容系朋友关系、存在长期频繁的经济往来，且经济往来的用途多样。本案中，曾华容主张数笔款项的性质是向庄跳远的出借款项，庄跳远对此不予认可。本案数笔款项的性质是否均为曾华容向庄跳远的出借款，原审应再予以查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何 忠 代理审判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林惠卿 书记员陈建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