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敬堂，男，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英，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彬跃，男，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克坚、潘佳伟，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敬堂因与被上诉人俞彬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10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敬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年利息为12%错误，应为年利率8%。双方签订有书面的借款协议，在王敬堂手中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是8%的年利率，且无任何修改。俞彬跃提供给法院的借款合同上是将8%涂改掉，而自行手写为12%，显然是俞彬跃伪造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俞彬跃并没有书面证据推翻王敬堂的借款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王敬堂的还款以及短信推定为双方对借款利率进行过修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短信中，王敬堂从未承认过利率有过调整，俞彬跃也没有提出过利率调整的意思表示。虽然短信中提到过归还利息的情形，但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形下，往往归还的借款包含了本金和利息，而双方对于还款往往都说是利息，这就好比向银行借款，每个月的还款金额中都包含了本金和利息，但在日常交流中都说是归还了利息多少金额。因此，一审法院推定双方利息有过调整与事实严重不符。2、王敬堂在案件判决下来之前分别于2019年2月18日归还了400万元，2019年2月25日归还了200万元。该金额应该从判决中扣除。3、王敬堂从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到俞彬跃有多笔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王敬堂属于职业放贷人，利率不应予以保护。4、一审法院支持俞彬跃承担如此高的律师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但该约定明显过高，而且俞彬跃在起诉时根本没有提供过发票以及转账凭证，这是王敬堂提出异议后才补的，显然存在损害王敬堂利益的情形，因此，该律师费用不应予以支持。 俞彬跃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为年利率12%，是双方当事人于合同签订当日做的补正说明，在俞彬跃手中的协议修改为12%，王敬堂也表示了同意，但王敬堂手持的这份原件并没有修改。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根据俞彬跃提供的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俞彬跃对每一笔的利息均通过短信催讨，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在节点之后，王敬堂会在发送短信之后的若干日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正好对应12%的年利率，合同的约定和履行相一致。2、俞彬跃是民间借贷的权利人，而非职业放贷人，关于放贷人的标准，有明确的规定，俞彬跃不符合民间借贷中职业放贷人的标准。3、俞彬跃主张的律师费，有明确的律师费合同约定，也有汇款凭证，在浙江省律师费的相关标准范围内。对于俞彬跃的主张，一审法院已经根据了自由裁量权，对律师费做出了一定的调整，律师费合法，应予保护。 俞彬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700万元并支付截至2018年8月13日的利息9万元；被告支付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83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27日，被告王敬堂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俞彬跃借款800万元，约定借期一年，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如逾期还款，则俞彬跃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用（按诉讼标的额的4%计算）由王敬堂承担。合同签订后，俞彬跃于同年12月29日向王敬堂交付借款800万元。此后，王敬堂于2017年3月30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累积支付利息七笔共计141万元，并于2018年2月14日归还本金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敬堂欠俞彬跃借款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敬堂负有依约及时归还俞彬跃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关于利息部分，虽然双方最初约定按年利率8%计算，但从此后双方的短信往来可知，王敬堂认可并实际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王敬堂曾于2018年2月14日归还本金100万元，此后的利息应以本金700万元为计算基数，经计算，已支付的利息总额未超出截至2018年6月28日已产生的利息。因王敬堂在短信中表示自愿支付利息，故其关于借款到期前无需付息，已付款项可抵本金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关于由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因俞彬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略高于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酌定减为2797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王敬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俞彬跃借款700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至2018年8月13日的利息为9万元，此后利息以7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王敬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彬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79700元。三、驳回俞彬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8415元，由原告俞彬跃负担34元，被告王敬堂负担68381元。 二审中，王敬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汇款凭证两份，证明王敬堂于2019年2月18日归还了400万，2019年2月25日归还了200万元。 2、利息利率计算表。证明按照年利率8%计算，截至2019年5月6日，王敬堂尚欠俞彬跃的款项是585824.34元。 3、俞彬跃民间借贷案件的裁判文书打印件。证明俞彬跃作为原告主张多笔民间借贷，且在与平安银行的执行异议中，俞彬跃在出借过程中与当事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以所付的房屋借款抵作租金提出执行异议，被法院驳回，进而证明俞彬跃对于放贷非常专业。 俞彬跃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俞彬跃收到了该两笔还款，该两笔还款的还款金额应先冲抵王敬堂所欠的截止还款日之前所欠的利息，再冲抵未还款的本金。对证据2，三性均不予认可，这是王敬堂代理人提供的计算说明，对于8%的年利率俞彬跃并不认可。对证据3，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所呈现的俞彬跃涉诉案件不能证明俞彬跃系职业放贷人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俞彬跃在处理某些案子时是聘请了代理人，不能说明俞彬跃放贷的专业。 本院认为，证据1因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王敬堂单方制作，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2月18日，王敬堂归还俞彬跃400万；2月25日，王敬堂归还俞彬跃200万。 本院认为，双方合同虽然最初约定年利率8%，但是结合短信和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在俞彬跃催讨利息后，王敬堂基本按照每三个月付款24万的规律支付款项，符合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可以推定双方实际按12%计算利息。故一审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律师费经过一审法院调整，符合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应予确认。但王敬堂在一审判决后分别于2019年2月18日归还400万和2月25日归还200万元，该两笔款项应予扣除。经本院重新核算，截至2019年2月25日，王敬堂尚欠俞彬跃本金1533000元。故王敬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进行调整；本案的二审改判事由系因王敬堂怠于履行还款义务而导致，故本院对于一审诉讼费用承担不作调整，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敬堂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107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1079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王敬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俞彬跃借款1533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33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王敬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81元，由上诉人王敬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虞惠珍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晖 代书记员 杨凯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