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823民再1号抗诉机关：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林世江，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系原宣城市恒久轴承有限公司（已注销，以下简称“恒久轴承公司”）权利义务承受人之一。申诉人（原审被告）：王光勇，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系原宣城市恒久轴承有限公司（已注销）权利义务承受人之一。上述两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金杜（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道，北京金杜（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刘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区）惠泉路9号。法定代表人：刘培志，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寨，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林世江、王光勇因与被申诉人安徽刘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刘郎食品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泾民二初字第00552号民事判决书，向宣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宣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宣检民（行）监（2017）34180000034号民事抗诉书，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8民抗1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泾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勇出庭，申诉人林世江、王光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王守道，被申诉人刘郎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恒久轴承公司与刘郎食品公司订立的《宣城市恒久轴承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2、乙方（刘郎食品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该宗地的土地出让合同后支付壹佰玖拾肆万元整”，第四条约定“甲方（恒久轴承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提交报告让国土部门收回该宗地使用权”。涉案协议虽名为资产转让协议，但转让模式却不同于一般的买卖合同。双方协议约定由恒久轴承公司先将涉案土地交由国土部门收回，此后再由刘郎食品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取得案涉资产。由于案涉协议对刘郎食品公司后续如何从国土部门取得案涉资产，刘郎食品公司与恒久轴承公司承担何种权利义务均约定不明确，故导致案涉资产转让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究竟是刘郎食品公司，还是恒久轴承公司，亦或是第三人的行为并不明确。故恒久轴承公司将案涉土地交由泾县开发区管委会回收的行为，实质系履行案涉资产转让协议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违约行为，原审判决认为恒久轴承公司违约并承担定金责任缺乏证据证明。林世江、王光勇称，恒久轴承公司签署《土地收回补偿协议》属于履行《资产转让协议》行为，没有违反《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资产转让协议》由泾县招商局盖章见证，从侧面证明双方的交易流程不同于常规交易流程。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恒久轴承公司将目标土地使用权交由政府部门收回，是双方一致同意并约定的事项。恒久轴承公司与泾县开发区管委会签订补偿合同属于履约，而不能说是一物二卖。刘郎食品公司未能获取目标土地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刘郎公司未参加土地出让竞标行为，导致其不能获得目标土地使用权的直接原因，不是恒久轴承公司造成的，恒久轴承公司不存在违约，定金应当由恒久轴承公司予以没收，作为公司经济损失的补偿。刘郎食品公司辩称，（2014）泾民二初字第00552号民事判决正确，应当维持该判决。刘郎食品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恒久轴承公司、林世江立即双倍返还刘郎食品公司定金26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久轴承公司、林世江负担。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恒久轴承公司于2011年9月16日成立，股东分别为王光勇、毛志龙、朱建岳。2012年3月28日，恒久轴承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同意原股东毛志龙将其持有的恒久轴承公司40%的股权计80万元的出资全部转让给林世江，并选举林世江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2年10月22日，恒久轴承公司与刘郎食品公司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了1份《宣城市恒久轴承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一、转让内容：1、位于泾县经济开发区新205国道东侧地块的面积为34678.1㎡的一宗土地（地块编号为2011-25）。2、所有工程图纸资料（规划、设计、勘探等资料）。二、转让价款：甲乙双方确定土地款及地面附属物价款共计：贰佰陆拾万元整。（￥：2600000.00元）三、付款方式：此价款分三期支付：1、签订合同时（加盖招商局公章后）支付贰拾陆万元整定金；2、乙方与国土部门签订该宗地的土地出让合同后支付壹佰玖拾肆万元整；…五、合同签订后，乙方负责完成分公司注册及与各相关部门进行招商引资对接工作。…”2012年10月26日，刘郎食品公司按合同约定在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领取了刘郎食品公司泾县分公司营业执照。同日，应恒久轴承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世江要求，刘郎食品公司将定金26万元汇入林世江设立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状元路支行个人帐户。2013年8月12日，经安徽泾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办公会议研究，依据泾县人民政府2012年11月20日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精神，安徽泾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恒久轴承公司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一份《土地收回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一、安徽泾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收回宣城市恒久轴承有限公司位于开发区新205国道以东、安徽瑞宏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南项目用地，面积为34678.1㎡（已摘牌但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二、付款方式：甲方以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叁仟壹佰柒拾壹元收回乙方土地以及围墙、桩基和所有地上附属物。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上述款项。三、其他约定：1、乙方在该宗地块上施工所发生的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等问题由乙方负责解决，与甲方无关。2、该宗地块上乙方所发生的其他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如发生纠纷均由乙方承担并自行解决。”2014年7月28日，刘郎食品公司委托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汪寨、吴坤向恒久轴承公司发出书面律师函，要求依法解除与恒久轴承公司签订的《宣城市恒久轴承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协议》，自本律师函到达贵公司之日起生效。望恒久轴承公司在接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七日内与委托人联系，依法确定双倍返还刘郎食品公司的定金事宜。恒久轴承有限公司拒收该律师函。2014年8月1日、8月19日，刘郎食品公司委托的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汪寨、吴坤又分别以短信形式向恒久轴承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世江发出上述律师函，恒久轴承公司均未回复亦未返还定金。刘郎食品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宣城市恒久轴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双倍返还原告安徽刘郎食品有限公司定金2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徽刘郎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林世江、王光勇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并进行了举证和质证。1、（2014）泾民二初字第0055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该判决书在缺席审判的情况下，认定恒久轴承公司构成违约，判决恒久轴承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宣中民二终字第0017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宣城中院准许刘郎食品公司撤回上诉，对实体权利义务没有进行审理。3、泾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3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泾县法院将林世江变更为（2014）泾民二初字第00552民事判决一案被执行人，林世江承继了恒久轴承公司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具有诉讼主体资格。4、2012年11月20日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证明政府对泾县经济开发区存量土地清理、整顿的政策及统一部署、安排，恒久轴承公司与刘郎食品公司达成的交易模式中先将土地还给政府再重新摘牌不是其双方的个体行为，而是基于特定政策背景而采取的措施。5、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复印件1份。证明恒久轴承公司已依法注销。恒久公司注销后对公司债权债务已经公告。6、出让公告复印件1份、竞卖申请书复印件1份。证明刘郎食品公司未参与涉案土地的竞买。7、宋某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恒久轴承公司与刘郎食品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的真实背景和交易方式，恒久轴承公司将涉案土地还给政府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8、2017年8月22日由检察机关对宋某的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刘郎食品公司与恒久轴承公司签订协议的过程招商局是清楚的。双方约定交易过程是，恒久轴承公司先放弃土地使用权，刘郎食品公司与相关单位协商取得土地所有权。刘郎食品公司自己放弃了土地的招拍权。同时证实了“证据7宋某笔录”的真实性。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证人宋某的询问笔录，刘郎食品公司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院结合检察机关对宋某的询问笔录，二者具有一致性，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恒久轴承公司于2011年9月16日成立，股东分别为王光勇、毛志龙、朱建岳,恒久轴承公司住所地为安徽省泾县开发区内。2012年3月28日，恒久轴承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同意原股东毛志龙将其持有的恒久轴承公司40%的股权计80万元的出资全部转让给林世江，并选举林世江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2年10月22日，恒久轴承公司与刘郎食品公司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了1份《宣城市恒久轴承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双方在签订该转让协议时向从事招商工作的宋某（宋某当时在泾县商务局被抽调到泾县招商局从事招商工作）咨询了相关政策情况，泾县招商局作为见证方在该转让协议上加盖了公章。转让协议内容：“一、转让内容：1、位于泾县经济开发区新205国道东侧地块的面积为34678.1㎡的一宗土地（地块编号为2011-25）。2、所有工程图纸资料（规划、设计、勘探等资料）。二、转让价款：甲乙双方确定土地款及地面附属物价款共计：贰佰陆拾万元整。（￥：2600000.00元）三、付款方式：此价款分三期支付：1、签订合同时（加盖招商局公章后）支付贰拾陆万元整定金；2、乙方与国土部门签订该宗地的土地出让合同后支付壹佰玖拾肆万元整；…四、甲方在签订合同之前，提交报告让国土部门收回该宗土地使用权。五、合同签订后，乙方负责完成分公司注册及与各相关部门进行招商引资对接工作。…”2012年10月26日，刘郎食品公司按合同约定在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领取了刘郎食品公司泾县分公司营业执照。同日，应恒久轴承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世江要求，刘郎食品公司将定金26万元汇入林世江设立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状元路支行个人帐户，恒久轴承公司将所有工程图纸资料转交给了刘郎食品公司。恒久轴承公司和刘郎食品公司在履行转让协议过程中，因刘郎食品公司不符合泾县经济开发区的产业定位，不能入住泾县开发区，致刘郎食品公司不能与国土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取得该转让土地的使用权，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就定金退还发生纠纷。2013年8月12日，经安徽泾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办公会议研究，依据泾县人民政府2012年11月20日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精神，安徽泾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与恒久轴承公司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一份《土地收回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一、安徽泾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收回宣城市恒久轴承有限公司位于开发区新205国道以东、安徽瑞宏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南项目用地，面积为34678.1㎡（已摘牌但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二、付款方式：甲方以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叁仟壹佰柒拾壹元收回乙方土地以及围墙、桩基和所有地上附属物。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上述款项。三、其他约定：1、乙方在该宗地块上施工所发生的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等问题由乙方负责解决，与甲方无关。2、该宗地块上乙方所发生的其他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如发生纠纷均由乙方承担并自行解决。”2014年7月28日，刘郎食品公司委托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汪寨、吴坤向恒久轴承公司发出书面律师函，要求依法解除与恒久轴承公司签订的《宣城市恒久轴承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协议》，自本律师函到达贵公司之日起生效。望恒久轴承公司在接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七日内与委托人联系，依法确定双倍返还刘郎食品公司的定金事宜。恒久轴承有限公司拒收该律师函。2014年8月1日、8月19日，刘郎食品公司委托的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汪寨、吴坤又分别以短信形式向恒久轴承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世江发出上述律师函，恒久轴承公司均未回复亦未返还定金。刘郎食品公司遂诉至法院。2016年6月21日，诉争土地的使用权经泾县人民政府批准在泾县资源交易网挂牌出让，安徽皖南新维电机有限公司参加竞买获得了该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另查明，（2014）泾民二初字第0055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刘郎食品公司依法向泾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恒久轴承公司于2012年11月2日在宣城日报刊登清算公告，2015年6月29日经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正式核准注销。刘郎食品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向泾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变更被异议人林世江、朱剑岳、王光勇为被执行人。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恒久轴承公司在收到刘郎食品公司汇入的定金26万元后，2013年8月12日恒久轴承公司与安徽泾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一份《土地收回补偿协议》，将诉争土地使用权以180.3171万元由安徽泾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收回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宣城市恒久轴承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致使其与刘郎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宣城市恒久轴承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刘郎食品公司与恒久轴承公司签订的《宣城市恒久轴承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恒久轴承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关于恒久轴承公司是否将诉争土地使用权提交国土部门收回？根据转让协议约定是在协议签订之前履行，显然双方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恒久轴承公司就已经提交，恒久轴承公司没有违反转让协议的约定。致转让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系刘郎食品公司不符合泾县经济开发区的产业定位，不能入住经济开发区。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到恒久轴承公司与安徽泾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土地收回补偿协议》，将近1年的时间内，刘郎食品公司迟迟不能取得诉争土地使用权，刘郎食品公司无法继续履行转让协议的情况下，恒久轴承公司才与安徽泾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土地收回补偿协议》，刘郎食品公司不能履约在先，恒久轴承公司签订《土地收回补偿协议》在后。否则，恒久轴承公司不会放弃将诉争土地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转让给刘郎食品公司而获得260万元，却与安徽泾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土地收回补偿协议》获得180余万元，二者相差80万元，这与一般生活常理不相符。所以，恒久轴承公司与安徽泾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土地收回补偿协议》的行为系刘郎食品公司不能继续履行《宣城市恒久轴承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协议》，恒久轴承公司为减少损失的行为。故刘郎食品公司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泾县人民法院（2014）泾民二初字第005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安徽刘郎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9300元（安徽刘郎食品有限公司预交），由原审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 辉人民陪审员  刘苏建人民陪审员  汤越吟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程雨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应《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作为价款或者回收。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