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23民初5500号原告:陈静茹，女，1993年3月8日出生，住泗阳县。原告：王南，男，1989年7月22日出生，住泗阳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娇，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泗阳县康达医院，住所地泗阳县众兴镇长春中路。法定代表人：金鳞，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静茹、王南与被告泗阳县康达医院（以下简称康达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陈静茹、王南及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娇以及被告康达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46556.08元；2.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陈静茹、王南为夫妻关系。原告陈静茹于2017年11月4日在被告处建立《江苏省孕产保健手册》。原告陈静茹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了各项产前检查，被告一直告知原告胎儿发育正常。临近分娩期，因被告无法为原告进行自然分娩，建议原告转院至淮安市妇幼保健院产下一女婴，取名王文佳。王文佳出生不久即出现呻吟不安、伴哭不畅。经淮安市妇幼保健院诊断为完全性肺静脉异位可能，房间隔缺损，随时有生命危险，建议通过上级医院转院系统转至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8年6月14日转至南京市儿童医院，确诊为先天性心脏病完全性肺静脉异位引流（混合型）、房间隔缺损（继发孔0.66厘米）。并在南京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被告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原告基于对被告专业技能的信任，根据被告安排进行了各项检查。被告在对原告陈静茹进行孕期检查中本应能够检出王文佳心脏上先天不足，但被告未检查出。影响了原告是否终止妊娠的决定，侵害了原告的知情权、优生优育的选择权。王文佳的出生客观上加重了原告的抚养负担，并且由于新生儿需要继续治疗且终身无法像其他孩子一样生活。原告每天都处于焦虑中，心理上承担着巨大的压力。原告损失为：医疗费64165.08元、护理费864000元（120元/天×30天×12月×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80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1700元、诉讼费2691元，合计1046556.08元，被告应予以赔付。被告康达医院辩称，两原告之子王文佳的损害与被告医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明细，医疗费应以医疗费发票为准，护理费标准过高、护理期限过长，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交通费并未提供相应的票据，营养费没有主张依据，鉴定费应由原告承担，诉讼费请法庭酌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为夫妻关系，2017年10月22日，原告陈静茹在被告康达医院进行彩色超声检查，检查印象为：早孕。2017年11月4日，原告陈静茹在泗阳县妇幼保健院建立江苏省孕产妇保健手册。后原告陈静茹定期在被告康达医院处进行产前检查。分别于2017年11月25日、12月31日、2018年2月13日、3月17日、4月1日、2日、5月19日进行彩色超声检查，彩色超声检查均未有异常提示。其中2018年2月13日（23+6周）的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载有：“如果想检查胎儿有无心脏畸形请做胎儿超声心动图。告知：胎儿畸形是一个动态形成的过程，复杂而多变，请遵医嘱定期检查。”根据原告陈静茹江苏省孕产妇保健手册记载2018年2月13日（23+6周）未见医方告知孕妇可至上级医院行四层次心脏超声心动图检查的沟通记录。2018年6月12日16时38分，原告陈静茹在淮安市妇幼保健院顺产一女婴，取名王文佳。王文佳因呻吟不安伴哭声不畅五十分钟余于2018年6月12日17时37分在该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新生儿湿肺；2．巨大儿。于2018年6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完全性肺静脉异位引流？2．新生儿败血症；3．新生儿湿肺；4．房间隔缺损；5．巨大儿。出院医嘱为：至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医疗费总额为3619.67元，统筹支付537元，原告支付3082.58元。王文佳于2018年6月14日被送往南京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完全性肺静脉异位引流，房间隔缺损，××，心功能不全，呼吸功能不全。于2018年7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完全性肺静脉异位引流、房间隔缺损、××、心功能不全、呼吸功能不全。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病情有变化随时就诊。2．预防感冒。3．心胸外科门诊随访（出院后一月后周一广州路门诊随诊），病情变化及时就诊。医疗费总额为18397.33元，统筹支付7055元，原告支付11341.73元。2018年8月2日，王文佳至南京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完全性肺静脉异位引流（混合型）、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肺动脉高压。于2018年8月10日行完全性肺静脉异位引流矫治术+房间隔缺损修补术+动脉导管未闭结扎术。于2018年8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完全性肺静脉异位引流（混合型）、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肺动脉高压。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病情有变化随时就诊；2．预防感冒；3．心胸外科门诊随访（出院后一、三、六、十二月后周四河西胸外门诊）；随访时带出院小结（原件或复印件）；4．出院带药。医疗费75552.64元，统筹基金支付43753.33元，原告支付31799.31元。原告于2018年8月2日支付王文佳门诊费用313.20元。2018年10月1日、12月9日，王文佳至南京市儿童医院门诊，原告支付医疗费516.37元。另查明：王文佳于2018年6月14日通过淮安市急救中心，被送往南京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原告支付相关费用23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在原告陈静茹产前检查过程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王文佳病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宿迁市医学会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2日宿迁市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康达医院对陈静茹的孕期检查过程中存在告知不足，该不足与患儿先天性心脏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但对患方的知情权有一定影响，使得孕妇未能行胎儿心脏超声心动图这一针对性检查。原告支付鉴定费1700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育龄夫妻享有生育选择权，包括依法终止妊娠避免缺陷儿出生的决定权。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规定，国家采取综合措施，控制人口数量，提高人口素质；国家建立孕产期保健制度，防止或者减少出生缺陷，提高出生婴儿健康水平；医疗保健机构应当为育龄妇女和孕产妇提供孕产期保健服务，包括对孕妇进行产前定期检查的医疗保健服务，也包括为胎儿生长发育进行监护，提供咨询和医学指导的胎儿保健服务；在产前检查过程中，医师发现或者怀疑胎儿异常的，应当对孕妇进行产前诊断；经产前诊断，胎儿有严重缺陷等情形的，医师应当向夫妻双方说明情况，并提出终止妊娠的医学意见。由此可知，上述规定的目的在于防止或者减少出生缺陷，提高出生婴儿健康水平，从而提高人口素质。根据上述规定，原告陈静茹在被告处进行定期产前检查，被告负有依法为其提供保健服务的义务，其中应包含对于产前检查的项目及流程的告知义务。《江苏省产前超声检查规范（试行）》规定江苏省产前超声检查分为四级：1．一般产前超声检查（第一层次）：由具备服务能力的乡镇卫生院（社区服务中心）或区级妇幼保健站及以上单位承担；2．常规产前超声检查（第二层次）：由二级及以上医院承担；3．系统胎儿超声检查（第三层次）：由有关三级医院和市级妇幼保健院承担；4．针对性胎儿超声检查（第四层次）：由有关三级医院和市级妇幼保健院承担。开单医生应该按照要求分层次开单，并将以上分级内容告知孕妇。本案被告在对原告产前检查过程中医生未将上述分层次内容告知原告陈静茹致使原告丧失了通过检查发现胎儿缺陷以及据此对是否终止妊娠作出选择的机会，因此王文佳的出生与被告的告知不足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被告抗辩称其2018年2月13日的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中告知原告如果想检查胎儿有无心脏畸形请做胎儿超声心动图。其已尽到了告知原告可做进一步检查的义务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根据宿迁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书，被告医生未告知原告可至上级医院行四层次心脏超声心动图检查进行沟通，使原告陈静茹未能行上述针对性的检查，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康达医院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医疗活动由于直接涉及患者的人身权利，且具有很强的专业性，要求医务人员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因而对于医务人员违反注意义务的过错行为课以相应责任是督促其严格履行义务，保障患者合法权益的必要手段。同时，由于医疗活动的极其复杂性和较高的风险性，不能过分加重医务人员的注意义务和医疗机构的赔偿责任，以免使医务人员承受过大的压力，甚至影响医疗事业的发展。本案中康达医院在原告陈静茹产前检查中存在告知不足，使当事人对诊疗的知情权受到一定影响。本案中康达医院对被告陈静茹先后8次超声检查内容均符合相关规定，综合鉴定意见及本案案情，酌定康达医院对原告的损害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问题，与抚养一个健康子女相比，抚养一个缺陷子女意味着父母必须承担额外的抚养费用，故原告的损失应当限于其因被告告知不足而导致缺陷儿不当出生而产生的损失，即因王文佳先天性疾病而额外负担的费用。关于原告各项损失的具体金额，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64165.08元，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照准；2．护理费，王文佳尚处于婴儿阶段，本为完全的护理依赖阶段，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王文佳需额外的护理及额外护理的期限，故对该护理费用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一个健康的宝宝，是每一对父母最大的心愿。王文佳的出生即伴随着先天疾病，原告因此必然遭受极大的精神痛苦。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为30000元。4．交通费，结合王文佳就医的次数、地点，本院酌定1000元；5．营养费，医嘱载明加强营养，本院酌定营养费为500元。即被告康达医院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6566.51元【（64165.08元+1000元+500元）×10%+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泗阳县康达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静茹、王南各项损失合计36566.51元；二、驳回原告陈静茹、王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0元、鉴定费1700元，合计7310元，由被告泗阳县康达医院负担2100元，由原告陈静茹、王南负担52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翟丽丽人民陪审员  刘厚昶人民陪审员  刘绪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 红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第一百二十六条民事主体享有法律规定的其他民事权利和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一条为了实现人口与经济、社会、资源、环境的协调发展，推行计划生育，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促进家庭幸福、民族繁荣与社会进步，根据宪法，制定本法。第二条我国是人口众多的国家，实行计划生育是国家的基本国策。国家采取综合措施，控制人口数量，提高人口素质。国家依靠宣传教育、科学技术进步、综合服务、建立健全奖励和社会保障制度，开展人口与计划生育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第二条国家发展母婴保健事业，提供必要条件和物质帮助，使母亲和婴儿获得医疗保健服务。国家对边远贫困地区的母婴保健事业给予扶持。第十四条医疗保健机构应当为育龄妇女和孕产妇提供孕产期保健服务。孕产期保健服务包括下列内容：（一）母婴保健指导：对孕育健康后代以及严重遗传性疾病和碘缺乏病等地方病的发病原因、治疗和预防方法提供医学意见；（二）孕妇、产妇保健：为孕妇、产妇提供卫生、营养、心理等方面的咨询和指导以及产前定期检查等医疗保健服务；（三）胎儿保健：为胎儿生长发育进行监护，提供咨询和医学指导；（四）新生儿保健：为新生儿生长发育、哺乳和护理提供的医疗保健服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