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终72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区军威路1号1号楼。法定代表人：张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育，河南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梦蝶，河南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浩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嵩县城白云大道西段银基水务公司三楼。法定代表人：吴喜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川，河南凯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与上诉人洛阳浩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雅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豫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建公司之委诉讼代理人唐国育、上诉人浩雅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浩雅公司向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7503695.9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浩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71200847.97元，浩雅公司仅支付了53697152元，还应支付三建公司17503695.97元。（二）因浩雅公司恶意不进行验收决算，拖延支付工程款，致使三建公司高息借款，给三建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本案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综上，三建公司依法提起上诉。浩雅公司针对三建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一）三建公司已经自认收到工程款55697152元，除此之外，双方争议的5950289元浩雅公司也已经实际支付，一审后浩雅公司又支付了40万元工程款。因此，三建公司要求浩雅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与事实不符。（二）三建公司要求浩雅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没有依据。综上，三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浩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进行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认定错误。1.三建公司自认收到工程款55697152元，除此之外，浩雅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部分票据证明浩雅公司以代偿、以房抵债等形式给付三建公司工程款500余万元，一审判决对该款项未予扣除不当。2.本案工程款利息应当从2015年11月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从2013年12月10开始计算利息错误。（二）一审判决计算保证金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只有对工程款的利息没有约定的，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没有规定对保证金也适用。（三）一审判决对三建公司要求的社会保险费予以支持不当。1.按照三建公司与浩雅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社保费由浩雅公司按照洛阳市有关规定缴纳，合同价款中不再计取，因此，三建公司没有权利直接向浩雅公司主张社保费。2.一审判决判令浩雅公司直接将社保费支付给三建公司的依据是《洛阳市建设委员会关于调整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征缴办法和标准的通知》，而该通知明确规定施工企业不得以任何借口直接向建设单位计取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根据洛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实行统一管理的通知》，如果建设单位不预缴纳社保费，则由建设主管行政部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一审判决判令浩雅公司直接向三建公司支付社保费不当。3.嵩县建设局于2011年4月1日下发《关于执行的通知》，该通知第三条规定，在嵩县进行的建设工程中的社会保障费不再进行计取。涉案工程所在地为嵩县，故应适用该通知不再计取社保费。综上，浩雅公司依法提起上诉。三建公司针对浩雅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一）关于工程款及利息起算时间。1.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71200847.97元，浩雅公司一审自认已支付给三建公司52926681.4元，故还应向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8244166.57元。浩雅公司将其支付的另外工程的款项主张为本案的工程款不能成立。2.三建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按照浩雅公司的要求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故一审判决从2013年12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二）关于利息标准。因浩雅公司恶意不进行验收决算，使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的条件不能成就，致使三建公司高息借款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费等，给三建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本案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工程款和保证金的利息。（三）关于社保费。社保费是国家为建设施工企业职工建立社会保障的专项费用，是工程造价的有机组成部分。浩雅公司未提供其实际缴纳该款项的证据，故一审判决判令浩雅公司将社保费支付给三建公司并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浩雅公司支付拖欠三建公司的工程款等共计2730.6872万元，并判决浩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合同约定付款额和付款节点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依法判决浩雅公司退还三建公司缴纳的保证金60万元，并依照合同约定的退款数额和退款节点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3.依法判决浩雅公司支付社保费309.3128万元，并自2011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4.依法确认三建公司对浩雅公司名下的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一切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浩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7日，三建公司与浩雅公司签订了两份格式相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三建公司承建浩雅公司开发建设的嵩县鹤鸣小区A区1#、2#楼；B区1#楼项目。A区1#、2#楼合同约定如下内容：工程名称：嵩县鹤鸣小区A区1#、2#楼。资金来源：自筹。建筑面积：35093.68平方米，合同价款：暂估价：4211.24万元；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图纸会审记录、设计变更、发包人通知、技术核定单、现场签证等建筑及安装工程（发包人直接分包项目除外）所含内容。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3.2(2)项约定,采用可调价合同；23.2.(2).2.b约定，社保费由发包人按照洛阳市有关规定直接缴纳，因此本表不另计取；26.（一）约定：本工程发包人按形象进度付款，不支付工程预付款。付款比例按承包人完成工程量部分工程造价的80%支付………；26.（二）.6约定：履约保证金：本工程约定承包人应于合同签订前5日内提交2*10万元共计贰拾万元整的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在工程全部完工，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办理完竣工资料移交及结算资料提交并经发包人审核通过后，一次性无息返还承包人；26.（二）.7约定：（1）为保证工程顺利实施，本工程约定承包人应于合同签订前5日内提交2*50万元共计壹佰万元整的工程保证金；（2）发包人应在主体结构正负零完成后，返还承包人缴纳的工程保证金的30%，主体完工一半返还30%，主体结构封顶后返还30%，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返还。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3项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B区1#楼合同约定如下内容：建筑面积：29346.51平方米，合同价款：暂估价：3521.58万元；其它内容与A区1#、2#楼合同内容相同。施工过程中浩雅公司向三建公司出具A区1#、2#楼、B区1#楼120万保证金票据各一张，三建公司自认已退还保证金180万元，剩余60万元未退还，浩雅公司对此无异议，但认为未到退款时间；2013年12月5日，浩雅公司通知三建公司上报决算资料，上报资料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涉案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庭审中浩雅公司自认已投入使用。双方对造价机构作出的决算审核结果予以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71200847.97元，三建公司自认已收到工程款53579152元，浩雅公司称已付工程款59419441元，并提供部分票据，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三建公司追认收到工程款205万元，合计收到工程款55697152元，认为其余票据中一部分非三建公司人员签字；一部分票据非本案工程款；一部分票据是其他款项，与涉案工程无关。浩雅公司未举证证明，对三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中双方应当记取社保费问题，双方意见不一。三建公司申请对涉案项目的社保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兴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河南兴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兴华建价（2017）鉴字第004号工程造价（社保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工程社保费为2414024.82元，对此三建公司无异议，浩雅公司提出，根据（2010）07号《嵩县建设局文件》规定，不应当承担社保费。一审另查明：2016年7月15日，浩雅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喜明。一审法院认为，三建公司与浩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工程款及利息，诉讼过程中，双方对工程决算结果予以确认，三建公司施工的涉案项目工程量总价款为71200847.97元，三建公司自认收到工程款55697152元，浩雅公司认为已付工程款59419441元，并提供了部分票据，但无法证明其中部分票据与涉案项目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三建公司自认收到工程款5569715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浩雅公司应支付三建公司剩余工程款15503695.97元。浩雅公司2013年12月5日所发《通知》中要求三建公司提交竣工结算资料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三建公司称按要求提供，浩雅公司未提出反驳意见，故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该时间点开始计算。三建公司主张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三建公司主张退还的60万保证金问题，浩雅公司对保证金数额无异议，但认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退还时间。既然双方决算在诉讼过程中已作出，且浩雅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现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三建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三建公司主张要求四倍利息过高，本院不予支持，浩雅公司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关于涉案工程计取的社会保险费，《洛阳市建设委员会关于调整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征缴办法和标准的通知》（洛建〔2009〕327号）规定，洛阳市对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实行统一管理，施工企业不再向建设单位计取工程造价中的社会保险费，而由洛阳市建设工程社保办统一向建设单位计取，统一向施工企业或社会保险机构拨付、调剂；又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3.2.（2）.2注b的约定：社保费由发包人按照洛阳市有关规定直接交纳，本表不另计取。按照洛阳市的规定，社保费由社保办统一计取，不再计入工程造价，社保费应由浩雅公司交给社保办，由社保办向三建公司拨付，既然浩雅公司未缴纳该部分费用，导致三建公司不能领取社保费，那么浩雅公司应直接将该部分费用支付给三建公司。河南兴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浩雅公司应支付三建公司社保费2414024.82元，利息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浩雅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三建公司要求就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关于浩雅公司所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浩雅公司就擅自使用，庭审中又主张工程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洛阳浩雅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5503695.97元，并自2013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洛阳浩雅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退还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证金6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4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洛阳浩雅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社会保险费2414024.82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4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四、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鹤鸣小区A区1#楼、2#楼、B区1#楼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15503695.97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洛阳浩雅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0000元，由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三建公司、浩雅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1.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71200847.97元。浩雅公司与三建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对于浩雅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在庭审后组织双方进行了对账，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对账的情况，认定浩雅公司已付三建公司工程款55697152元具有事实依据。2.三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收到A区1#、2#楼工程款26962838元、B区1#楼工程款26666314元，在双方对账时，三建公司又追认收到工程款205万元，共计认可收到工程款55697152元。三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其提交的代理意见中也明确表示“工程总造价71200847.97元，已付工程款55697152元，剩余15503695.97元未付”，现三建公司上诉称浩雅公司仅支付了53697152元，该上诉理由与其一审中的自认相矛盾，本院依法不予采信。3.浩雅公司称其另行以代偿、以房抵债等形式给付三建公司工程款500余万元，因其提供的相关票据部分无三建公司人员签字，部分不能证明与涉案工程具有关联性，三建公司对以上票据又均不予认可，故一审判决对浩雅公司主张的另行支付的500余万元工程款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利息问题。1.关于浩雅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十条第35.1项中约定：“执行《通用条款》第33.3条”，而该合同文本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三建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根据以上合同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应当从浩雅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第29天起开始计算。浩雅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向三建公司下发通知，要求三建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前交付结算资料以便进行结算，三建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称已经按照通知要求交付结算资料，浩雅公司也当庭认可三建公司提交了部分资料。因此，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应从2014年1月8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从2013年12月10开始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浩雅公司请求从2015年11月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开始计算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该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3.关于保证金利息问题。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返还。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浩雅公司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且双方在本案诉讼中也已经进行了决算，因此，浩雅公司应当将其收取的保证金退还给三建公司。因浩雅公司未及时向三建公司退还保证金，客观上给三建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判令浩雅公司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三建公司支付保证金的利息并无不当。浩雅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保证金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社保费问题。1.关于浩雅公司应否直接向三建公司支付社保费问题。社保费是建设工程成本的组成部分。在2003年至2016年9月期间，社保费是由建设单位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缴纳，再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向施工单位拨付。2016年9月7日，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豫建建【2016】62号文，改变了社保费统一收缴的管理方式，改由发包方、承包方在编制工程预结算时直接计取社保费，并由发包方直接支付给承包方。本案中，浩雅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10月17日，因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社保费由浩雅公司按照洛阳市有关规定缴纳，合同价款中不再计取，符合当时的政策规定。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浩雅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缴纳该项社保费用，导致三建公司客观上也不可能从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领取该款项。同时，根据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豫建建【2016】62号文的规定，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也不再对社保费进行统一收缴管理，而改由发包方直接支付给承包方。因此，一审判决判令浩雅公司直接向三建公司支付社保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浩雅公司关于三建公司不能直接向其主张社保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浩雅公司应否支付涉案工程社保费的问题。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是国家为建设施工企业职工建立的专项费用，是政府和有关部门规定必须缴纳的规费，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准以任何理由拒缴、减免、拖欠、截留或挪用。嵩县建设局2009年10月1日下发的《关于执行的通知》中有关“间接费中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不予计取”的规定仅指在执行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确定招标控制价、投标报价、合同价及结算价时该两项费用不再计取，这与当时社会保障费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统一收缴、管理的政策也是一致的，该文件并未免除建设单位缴纳社保费的义务。因此，浩雅公司依据嵩县建设局《关于执行的通知》主张其不应支付涉案工程社保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浩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用承担部分；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浩雅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5503695.97元，并自2014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四、驳回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2元，由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洛阳浩雅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02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娥审判员  蒋瑞芳审判员  李百福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慧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