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3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武汉一冶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开发区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石教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昌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440号。代表人：刘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轶群，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天，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南华黄冈江北造船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汽南路9号。诉讼代表人：武汉南华黄冈江北造船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登钊，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南华高速船舶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122号。诉讼代表人：武汉南华高速船舶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一冶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昌支行（以下简称汉口银行）、武汉南华黄冈江北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北公司）、武汉南华高速船舶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一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升、戴佳辉，汉口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轶群、沈天，江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登钊，南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撤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由汉口银行、江北公司和南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储罐已经交付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和《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规定，涉案储罐未通过相应检测，不具备交付条件。储罐吊装工作完成不代表储罐整体工程的完工，后续工作包括封罐、气密实验等，需要江北公司举证证明已经事实上完工并具备交付条件。相关CCS证书不是储罐交付的附随义务而是合同约定的核心义务，也是储罐交付的前提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未确定承揽合同项下定作人对定作物一律自始取得所有权。如认定“包工包料”的承揽合同所涉定作物在完成前、交付前所有权属于定作人系扩大当事人的意思合意。定作人仅根据承揽合同而享有定作物所有权，对承揽人而言显失公平。一审判决援引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内容，确定涉案定作物所有权归江北公司是明显错误的。（三）汉口银行与江北公司之间就涉案储罐约定的抵押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13条规定，涉案储罐所有权不属于江北公司，导致相关抵押行为无效。（四）汉口银行明显未尽审查义务，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根据法律规定，汉口银行作为贷款人对抵押物依法应尽严格审查义务。本案在建船舶证书不能证明汉口银行不需对抵押物进行实质审查。因涉案储罐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添附”，汉口银行应当审查江北公司是否具有原始取得涉案储罐的法律依据。因涉案储罐属于特种设备，相关交付有明确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汉口银行仅通过海事行政部门的登记资料进行形式审查而规避其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存在重大过失。汉口银行答辩称：（一）一冶公司对涉案储罐不享有所有权。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确认定作人江北公司为涉案储罐所有权人，一冶公司可以向江北公司主张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未对特种设备物权变动的标准和交付标准进行专门规定，该法并不适用本案。（二）汉口银行对两艘在建船舶享有抵押权，抵押效力及于船上储罐及相关设备，武汉海事法院（2014）武海法商字第012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内容正确。汉口银行在办理贷款及抵押登记时，现场核查抵押物，两艘在建船舶由江北公司占有和掌控并办理所有权登记，汉口银行在审查抵押物权属时不存在过失。（三）一冶公司与武汉海事法院（2014）武海法商字第01287号案所涉诉讼标的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江北公司辩称：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明确江北公司对涉案储罐享有所有权。承揽人一冶公司认为定作物交付才发生所有权转移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交付仅涉及罐体风险转移，在未交付前的风险由一冶公司承担。江北公司对涉案储罐享有所有权，可以进行抵押。一冶公司无权提起本案之诉，并非适格的当事主体。南华公司辩称：同意汉口银行和江北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冶公司要求我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属于增加诉讼请求。一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变更武汉海事法院（2014）武海法商字第01287号一审民事判决书中第五项，将一冶公司装载在江北公司所有的“茂鑫1”轮和“抚龙03”轮两艘在建船舶上的4只半成品LPG储运罐排除在汉口银行优先受偿的抵押担保范围之外。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汉口银行、江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9日，汉口银行与南华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鉴于江北公司已向汉口银行提出最高额融资申请，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南华公司自愿对将要连续发生汉口银行的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为汉口银行从2012年11月19日起至2013年11月19日止的期间内，在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亿元的最高融资额度内，依照汉口银行与江北公司已经或将要签订多个具体融资合同约定，连续向江北公司融资而形成的债权；南华公司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及其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汉口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2013年9月6日，汉口银行与江北公司签订承兑协议(编号B0160013009Y)约定，汉口银行承兑江北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580万元的四份承兑汇票，江北公司未按期交足票款而致汉口银行垫付的款项，转为江北公司的逾期贷款，由汉口银行按万分之五的利率按日计收罚息。同日，江北公司开具承兑汇票四份，总金额1580万元，汉口银行遂予承兑。上述四份承兑汇票于2014年3月6日到期后，江北公司未依约备足票款，致使汉口银行对外垫款1106万元。2013年11月13日和14日，汉口银行和江北公司分别签订B016001300BU、B016001300BW号借款合同，均约定汉口银行向江北公司发放贷款1500万元，共计3000万元；该两笔贷款的贷款利率均为固定年利率，在贷款发放日基准利率基础上浮20%。江北公司应当从贷款发放日起每月第20日归还利息；如该两笔贷款逾期后，江北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还清的贷款本息（包括汉口银行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贷款本息），按逾期利率计收罚息和复利，逾期利率为在本合同逾期时执行的利率上加收50%，并按此利率对未按本合同约定还清的利息计收复利。贷款到期前，对江北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的利息，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汉口银行于2013年11月13日按照月利率6‰向江北公司发放了到期日为2014年7月10日的贷款1500万元；于2013年11月14日按照同样的利率标准向江北公司发放到期日为2014年6月14日的贷款1500万元。该两笔贷款分别到期后，江北公司未支付贷款本金3000万元、贷款期内利息228000元。2013年11月15日，汉口银行和江北公司签订承兑协议（编号B016001300C8）约定，汉口银行承兑江北公司开具的总金额为1500万元的两份承兑汇票。同日，江北公司开具汇票两份，总金额为1500万元。上述两份汇票于2014年5月15日到期后，江北公司未依约备足票款，致使汉口银行对外垫款1050万元。因此，截止2013年11月15日，江北公司实际从汉口银行处获得各类贷款总计5156万元。为进一步保障该贷款的安全，汉口银行要求江北公司以其所有的在建船舶“茂鑫1”轮和“抚龙03”轮提供船舶抵押担保。2014年2月18日，汉口银行和江北公司分别签订了最高额融资协议和对应的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两份融资协议。该两份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为江北公司在建船舶“茂鑫1”轮和“抚龙03”轮，包括已经吊装上船的4只储运罐。同时，该两份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中均约定将双方签订的承兑协议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务纳入该两份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的担保范围；还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汉口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汉口银行有权独立决定各担保权利的实现顺序，不以实现该等已经或将会设置的其他担保权利为前提。2014年3月12日，长江海事局分别出具船舶抵押权登记证书，载明汉口银行对“抚龙03”轮享有抵押权，担保的债权数额为30754300元；汉口银行对“茂鑫1”轮享有抵押权，担保的债权数额为22649800元。汉口银行与江北公司办理抵押资产评估和登记时的抵押财产包括两轮上已经安装的储运罐各2只。评估结论是，“抚龙03”轮的评估价值3075.43万元，“茂鑫1”轮的评估价值2264.98万元，总计5340.41万元。此后，江北公司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拖欠汉口银行贷款本金3000万元以及贷款期内利息22.8万元；致使汉口银行垫付票款2156万元，扣除保证金924万元产生的利息，汉口银行实际为江北公司垫付票款21518873.94元；垫付船舶抵押登记费26703元。因江北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南华公司等担保人也没有履行担保责任，汉口银行遂于2014年7月29日将江北公司、南华公司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还款且承担相关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30日作出（2014）武海法商字第01287号民事判决，主要结论是：一、江北公司向汉口银行支付21518873.94元及相关罚息；二、江北公司向汉口银行支付3000万元及逾期利息；三、江北公司向汉口银行支付22.8万元及复利；四、江北公司向汉口银行支付船舶抵押登记费26703元；五、汉口银行有权就第一项至第四项给付请求，在53404100元范围内，就江北公司所有的“茂鑫1”轮和“抚龙03”轮两艘在建船舶拍卖、变卖款优先受偿或以该两艘在建船舶折价优先受偿，其中“茂鑫1”轮的抵押担保责任不超过22649800元，“抚龙03”轮的抵押担保责任不超过30754300元；六、汉口银行有权就第一项至第四项给付请求，要求南华公司、王晓东、王允琦在1亿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同时查明：2010年8月2日，江北公司作为甲方与一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3#5000立方米全压式液化气运输船储罐制造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冶公司为江北公司制造安装LPG运输船储运罐2只，价格共1348万元，容积2500立方米，工程项目及内容包括储罐筒体、封头钢板、配套锻件采购，与储罐本体焊接的第一道法兰处以内等，不包含内外部液货管路的制作安装，不包含设备仪表和罐体的整体吊装。储运罐施工现场交工验收，并取得CCS及其他相关部门的产品证书等内容。2011年3月4日，江北公司作为甲方与一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3#3700立方米全压式液化气运输船储罐制造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冶公司为江北公司制造安装LPG运输船储运罐2只，容积1850立方米，价格共1008万元。2011年9月8日，江北公司作为甲方与一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4#3700立方米全压式液化气运输船储罐制造安装合同》，约定一冶公司为江北公司制造安装LPG运输船储运罐2只，容积1850立方米，价格共1035万元。前述3份合同签订后，一冶公司采购了所需材料在江北公司提供的场地进行罐体制造加工，其中2只容积为2500立方米的储运罐成形后，通过江北公司的吊机安装在“抚龙03”号轮上，2只容积为1850立方米储运罐安装在“茂鑫1”轮上。另外，尚有2只容积为1850立方米的成形储运罐尚未上船，放置在江北公司厂区。此后，江北公司并未向一冶公司全额支付上述储运罐的价款。2015年12月9日，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冈中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宣告江北公司破产，进入破产程序。2016年9月1日，黄冈中院立案受理一冶公司诉江北公司、汉口银行等储运罐取回权纠纷一案，一冶公司认为涉案6只储运罐不应被认定为江北公司的破产财产，诉请取回。2018年5月15日，黄冈中院作出（2016）鄂11民初72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结论是，江北公司将放置在其厂区内的2只容积为1850立方米的储运罐退还给一冶公司。黄冈中院认为，另外4只储运罐因已分别装上“抚龙03”轮和“茂鑫1”轮上，作为两艘船舶的组成部分，由江北公司已经抵押给汉口银行，且经一审法院（2014）武海法商字第01287号案判决确认了优先受偿权而没有处理，故驳回了一冶公司要求取回另外4只储运罐的诉讼请求。一冶公司、江北公司均认为本公司对前述6只储运罐享有所有权而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一冶公司还对一审法院（2014）武海法商字第01287号案提出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2018年12月3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冶公司是涉案6只储运罐的承揽人，江北公司是定作人，储运罐的所有权人应该为江北公司，一冶公司主张对涉案储运罐享有取回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遂撤销了黄冈中院（2016）鄂11民初72号民事判决，驳回一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为终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根据法律规定，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武海法商字第01287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全部或者部分错误，损害一冶公司的合法权利。一冶公司于2018年4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此前向黄冈中院就涉案6只储运罐的所有权问题及时主张过权利，黄冈中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民事判决，故一冶公司没有超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6个月权利行使期间。南华公司关于除斥期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涉案储运罐均是动产，动产自交付时起转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冶公司与江北公司在涉案安装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诉称的4个储运罐所有权何时发生转移，没有约定所有权保留条款，但事实上已经安装于江北公司用于抵押的涉案“抚龙03”轮和“茂鑫1”轮，完成了交付义务。一冶公司诉称的利用江北公司吊机对储运罐进行吊装就是安装过程，实际上已经将劳动成果交付给江北公司，辩称吊装不等于安装与事实不符。一冶公司所辩称储运罐的附件后续安装是交付后的附随安装义务，而不是交付的时间节点。一冶公司所辩称涉案储运罐没有办理CCS证书和其他证书，但这只是动产交付后的附随办证义务，并不是所有权转移的前提条件。涉案4只储运罐是“抚龙03”轮和“茂鑫1”轮两艘在建船舶的附合物，符合财产添附的法律特征。江北公司与汉口银行签订抵押合同，办理船舶抵押登记时包括涉案4只已经安装的储运罐，已经产生公示效力。涉案船舶是各种设备和结构的综合体，汉口银行在办理抵押登记时，不可能对船舶某一设备或者结构部位独立出来后的所有权问题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抵押物所有权为附合物、混合物或者加工物的所有权人的，抵押权的效力及于附合物、混合物或者加工物。因此，汉口银行对两艘船舶的抵押权及于涉案4只储运罐。无论涉案抵押合同何时签订，一冶公司未证明汉口银行与江北公司恶意将涉案4只储运罐设置抵押登记，本案中的抵押权设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冶公司诉称与江北公司之间储运罐的价款问题属于普通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可以另案处理，不能因江北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就改变已经形成的所有权及抵押权方面的法律事实。即使一冶公司没有从江北公司分配到所期待的债权金额，这是正常商业风险所致，不能因此就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船舶抵押权的民事判决损害其合法权利。另外，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民终1057号终审民事判决认为，一冶公司是涉案6只储罐的承揽人，江北公司是定作人，储罐所有权人均为江北公司，驳回一冶公司对涉案储运罐享有所有权，而要求取回含本案抵押的4只储运罐在内6只储运罐的全部诉讼请求。可见，涉案储运罐的所有权问题已经由终审判决作出认定，进一步印证了一审法院（2014）武海法商01287号民事判决内容并无错误。一冶公司诉称的损失与一审法院的民事判决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一冶公司在本案中缺乏请求权基础，诉讼请求依法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一冶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一冶公司承担。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鄂民终1057号二审案件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受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冶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汉口银行在抵押涉案船舶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一冶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的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具体到本案中，定作人江北公司与承揽人一冶公司对涉案储罐的权属存在争议，一冶公司于2018年4月9日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时，双方就涉案储罐取回权纠纷的（2018）鄂民终1057号二审案件还未立案受理，尚未确认江北公司对涉案储罐享有所有权，则武汉海事法院作出的（2014）武海法商字第012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确认汉口银行对“茂鑫1”轮和“抚龙03”轮享有抵押权（因涉案储罐此时已安装在两艘在建船舶上，故该抵押权及于诉争的储罐），与一冶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有权提出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同时，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的（2018）鄂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确认定作人江北公司享有涉案储罐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本案一审判决，驳回一冶公司的诉讼请求而未直接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冶公司已将涉案储罐通过江北公司的吊机安装在“茂鑫1”轮和“抚龙03”轮上，该行为从法律意义而言，已构成定作物的交付。一冶公司上诉认为，储罐安装后续工作包括封罐、气密实验等尚未完成，不能认定定作物已经完成交付。事实上，相关后续安装工作属于承揽合同项下的附随义务，后续工作未履行并不能改变涉案储罐已经由定作人江北公司实际占有的事实，即一冶公司已将涉案储罐向江北公司交付的法律事实。其次，涉案储罐的相关证书的转移属于定作物交付的附随义务，即便存在未通过监督检验以及取得资格证书的事实，并不能改变定作物已经交付给江北公司的客观事实。一冶公司主张涉案储罐的CCS证书是交付的核心和前提，该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一冶公司在（2018）鄂民终1057号案中主张其与江北公司存在承揽关系，而在本案中又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违背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一冶公司认为其与江北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观点，不予认可。第二个焦点问题，汉口银行在抵押涉案船舶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民法上的过错是行为人实施行为时对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的心理态度，具体分为故意和过失，前者是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产生一定的结果而实行这种行为；后者是指行为人对自己行为的结果应当预见或者能够预见而没有预见，亦或虽然预见了结果但轻信可以避免。评判过失的客观标准应该是一般人能够在一般情况下注意到而行为人没有注意到，才属于主观上的过失。本案中，汉口银行和江北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和14日签订借款合同并发放贷款，于2014年2月18日签订最高额融资协议和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在建船舶于2014年3月3日取得船舶所有权证书，汉口银行于2014年3月12日办理船舶抵押登记证书，上述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次，汉口银行不存在明知涉案储罐所有权属于一冶公司而强行办理抵押登记的主观故意。同时，因为在建船舶属于包括船舶主机、舵机、储罐等设备和结构的混合物，且涉案储罐已经通过吊机安装在船舶上，构成在建船舶的一部分。汉口银行办理抵押登记时，不可能对船舶单一设备或结构的所有权加以区分并逐项审查权属，这不符合一般的商业交易习惯。换言之，汉口银行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时，在无其他主体主张涉案储罐所有权的前提下，依据在建船舶所有权证书的形式审查并进行现场查勘，尽到了一般人在通常情况下的谨慎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上的过失。因汉口银行在抵押涉案船舶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一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作出（2014）武海法商字第012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存在错误而损害其合法权益。鉴于（2018）鄂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确认定作人江北公司享有涉案储罐的所有权。因此，在一冶公司对江北公司仅能主张普通债权的前提下，无权要求撤销汉口银行主张的抵押权。综上，一冶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武汉一冶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胡正伟审判员 曾 诚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