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1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男，196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友林、姜倩倩，贵州准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彪，男，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东海、吴小兰，均系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勇，男，197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陈刚因与上诉人杨彪、原审第三人陈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刚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事实，本金认定错误，且未认定月利率2.5%亦属错误。从本案事实证据看，经过三年的时间，双方确认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5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双方系朋友关系，因对方需要资金周转，陈刚于2010年6月3日通过银行账户向其汇款10万元，当日又通过陈刚之弟陈勇向其汇款40万元，杨彪当即出具50万元借条，约定月利率2.5%，未约定还款期限。2013年6月4日，经双方对账结算，第一年本金50万元加利息15万元为65万元，第二年65万元为本金加利息19.5万元为84.5万元，第三年本金84.5万元加利息25.35万元为109.85万元，对账当日，杨彪通过其控股的开阳县金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两次向陈刚支付9.85万元，同日将原50万元《借条》收回，重新出具一张本金为100万元的借条，利息亦为2.5%，亦未约定还款期限。调查笔录及甘某、黄某二人的证言均可证明上述事实，杨彪不否认以上事实，而坚称已归还但却无证据。录音资料及陈刚与杨彪的对话可证上述事实，杨彪一味回避但也不敢否认，表现心虚，尤其是在37分18秒的对话，其表示认可。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2015）筑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卷宗材料中清镇市人民检察院2014年清检反贪立字第12号卷宗中，于2014年8月28日侦查人员问杨彪的话可证明杨彪自认借款本金100万、约定利息两分五厘，虽然该笔录内容被划掉，但仅是侦查人员接着询问陈刚之后，证明该款与本案无关，并不影响杨彪的自认，而侦查人员对陈刚的询问中，陈刚亦陈述了前述借款事实。我方认为询问笔录重要且客观，杨彪的陈述应系基于陈刚可能被追究的刑事责任，应当系慎重考虑而作的供述。陈刚的供述亦真实客观存在。综上，本案利息约定明确清楚，相关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证明本案诉讼请求及事实，故请二审法院对陈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彪答辩称，陈刚不能证实其与我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所提交的凭证并非由其自己账户转账，而10万元取现无交付证据。上诉人杨彪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公开审理，没有法律依据，系程序违法。第二，一审法院将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诉讼法规定。对方提交的通话录音，一审法院未准许我方复制，而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法庭当天并未当庭播放录音资料，第二次开庭时，法庭以杨彪代理人在开庭前未到法院听录音为由不予当庭播放，不予组织质证，导致我方未能就该录音发放质证意见。第三，对方向法庭出示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我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方在起诉状中陈述其将100万元的《借条》弄丢了不符合常理。按其陈述，我方曾向其出具两次《借条》，该金额非小数目，遗失可能性不大。对方称我方知道其拿不出100万元《借条》亦与常理不符。同时对方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我方实际支付了借款，40万元凭证只能说明我方与第三人存在往来，不能证明系我方与对方的借贷；10万元银行凭证系案外人陈俊霖从银行取现，并非直接转给我方，对方没有证据证明已转给我方，该凭证无银行印章真实性亦无法确认。金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9.85万元给陈俊霖的凭证，只能证明案外人与该公司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该款项性质，更不能证明该公司代表我方向对方付息。甘某和黄某两位证人证言属传来证据，二人并不知道是否真实发生了借贷，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对方在侦查询问时的供述并未得到我方印证，系其一面之词。如果双方约定了利息，那么在2010年至2013年之间却未收取一分钱利息完全不合常理。对方主张的借款时间发生于2010年，至其出狱长达八年，若双方存在借贷，对方却不向我方主张权利，这违背常理。第四，一审判决将我方与第三人陈勇，以及案外人金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陈俊霖之间的经济往来性质的举证责任让我方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对方提供的凭证非从自己账户转账，故证明借款关系的责任应由其承担。相关凭证均非双方直接往来，而是与第三人、案外人的往来。第五，就算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亦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请求改判驳回陈刚的诉讼请求。陈刚答辩称，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月利率2.5%的约定是真实存在的，杨彪予以认可但坚称还了，其应出示相关证据。原审第三人陈勇无意见。陈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从2013年6月4日到2018年10月4日的利息128万元（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共计228万元，2018年9月5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陈刚与被告杨彪原系朋友关系，2010年6月3日原告陈刚借款50万元给被告杨彪，其中40万元原告当日通过其弟陈勇在贵州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转款到被告杨彪账户；2013年6月4日原、被告进行对账后，被告杨彪通过开阳县金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利息9.85万元转到原告陈刚之子陈俊霖账户内，借款本金一直未归还。2014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3日期间原告因特殊原因不能向被告催要借款，到2018年3月后，原告向被告索要借款，被告声称已归还。为此，原告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原告及其代理人当庭提交的：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了原、被告的主体资格；2.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二份，证明了借款和给付利息的事实；3.2010年6月3日贵阳银行取款流水一份，证明原告从自己账户内取款10万元的事实；4.录音资料，证明被告杨彪认可借款50万元及给付利息，但声称已还款的事实；5.证人黄某、甘某出庭作证证词，证明二证人对本案所涉款项找被告协调时，被告认可借款本金50万元，给付9.85万元利息，只是认为所有借款已付清，但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的事实；6.陈勇签名的申明一份，证明本案陈勇转给杨彪的40万元系陈刚与杨彪之间的借贷关系，与自己无关；前述证据结合该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来源合法，能证明本案事实，相互印证，该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两个，一是借款是否成立；二是借款是否已偿还。原告陈刚于2010年6月3日借款人民币50万元给被告杨彪属实，有2013年6月3日原告从其个人账户取款10万元及同日陈勇账户转账给杨彪40万元、2013年6月4日开阳县金都房开公司两笔转账到陈刚儿子陈俊霖账户利息9.85万元流水的事实，该事实与证人黄某、甘某出庭作证证词相印证，虽被告杨彪代理人提出陈勇账户转账给杨彪40万元和开阳县金都房开公司转账到陈刚儿子陈俊霖账户9.85万元与本案无关，是陈勇与杨彪之间、陈俊霖与开阳县金都房开之间的经济往来的意见，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系何种经济往来，且庭审中第三人陈勇当庭陈述自己与被告杨彪至今都不认识，和开阳县金都房开公司之间也不存在任何关系，被告主张无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则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对于被告杨彪提出因原告陈刚不能提供借条，且自己向原告的借款已全部偿还完毕，借条已经收回的主张，根据借款时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和2013年6月4日开阳县金都房开公司两笔转账到陈刚儿子账户9.85万元利息的事实，可证明被告杨彪与原告陈刚之间的借贷交易习惯和方式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被告提出所借款项均是用现金偿还的主张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撑，不能成立。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的请求，因原告不能提供约定利率的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在庭审中也否认利率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自然人之间利率约定不明的，不予支持；已经给付的利息9.85万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及，随其自愿；被告提出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的期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刚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二、驳回原告陈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40元，由原告陈刚承担19,531元，由被告杨彪承担5509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陈刚提交开阳县金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确实为杨彪，其向众多人借款是完全有这个需求的。上诉人杨彪认可其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但认为转款至该公司以及该公司转给陈俊霖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另，杨彪在二审中对于录音的质证意见为：第一，对真实性持异议，不能确认与陈刚对话的是杨彪本人，陈刚未提供原始载体，录音不连续、不完整。第二，录音与陈刚主张的事实无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录音中借款行为、金额、经过等均是陈刚在说，而未得到对方认可；在12分1秒至14分处，陈刚提到其从陈建红处借40万元给对方，该40万元陈刚认可对方已还清，从双方对话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发生多次借贷行为；陈刚在录音中说到他借给对方的钱是对方公司出纳拿着陈刚的卡在信用社柜台直接刷的，此与陈刚在一、二审中陈述矛盾；在录音19分25秒、28分46秒处，陈刚明确说明100万元借条是被纪委搜查时从他办公室拿走了，如果对方要看借条，可以到省纪委拿来，该说法与其在一、二审中放在其妹家中被盗的陈述相矛盾。故该录音缺乏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能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经审查，对于陈刚在二审中提交的开阳县金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之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陈刚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5月25日(录音材料显示的时间)录音证据，本院已在二审中准许杨彪重新质证，其质证意见虽称对该证据有异议，但未明确否认该录音系杨彪本人的声音，亦未申请本院启动鉴定程序，故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除双方当事人是否结算，开阳县金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案外人陈俊霖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关联真伪不明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履行约定义务。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就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评述如下：首先，关于借款事实真实发生与否的问题。陈刚提交了10万元的取款凭证及40万元的转账凭证，陈勇认可通过其账户向杨彪转账的40万元款项在本案中的权利归属为陈刚，结合陈刚与杨彪的录音对话，杨彪虽然含糊其辞但却未否认陈刚提及的50万元借款事实，仅称需要出示《借条》，并认为已经还清，上述事实足以使陈刚所陈述的双方之借款事实达到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确认该50万元的借款事实并无不当。陈刚上诉称借款本金应为100万元，然其自述其所主张的100万元本金系由50万元本金加利息计算而来，故无论存在利息约定与否，本案实际的借款本金均为50万元而非100万元，本院对陈刚100万元的本金陈述不予采信；而杨彪虽在录音中称借款已清偿，却未在本案审理中提交清偿证据，故本院对本案50万元本金的欠款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陈刚虽称双方借款利息有《借条》为据，但却始终未提交其所述之《借条》予以佐证。陈刚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之陈述，因两证人对本案借款具体情况并不了解，其证言属传来之辞，不足为信。在刑事案件侦查人员的问话中，杨彪陈述的借款本金100万元、约定利息两分五厘的笔录内容被划掉，故该笔录内容不能作定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陈刚在刑事案件中的笔录属其自述，在杨彪不认可其自述内容的情况下，其仍需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对其自述事实予以佐证，不能因其相关笔录系源于刑事案件而推定所述内容具有当然的真实性和证明力，故本院不以陈刚在刑事侦查中的自述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笔录原件亦无调取核实必要。陈刚与杨彪的录音内容，所谓100万元及利息等，均系陈刚单方之辞，杨彪未明确认可且含糊其辞，仅凭该录音不能推定确切的利息约定。开阳县金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至陈俊霖账户的9.8万元，虽然杨彪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俊霖系陈刚之子，然陈俊霖及开阳县金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在开阳县金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明确认可该款项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的情况下，不能仅以转款、收款人与本案当事人的特殊关系而得出即系本案还款且为支付利息的结论，故本院不予认定该款项为归还本案借款，相关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因此，上诉人陈刚并未完成本案存在明确的利息约定的举证证明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本院对陈刚的月利率2%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虽本案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杨彪仍需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本案并未约定借款期限，陈刚与杨彪的录音内容具有明确催款行为，故本案借款应视为自该录音发生之时到期，上述逾期利息自此时即2018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驳回陈刚的全部利息请求显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杨彪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而自上述催款之时至本案起诉之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杨彪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杨彪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庭审是否公开属法院职权范围，不影响案件实体审理，而录音已在二审中予以质证，其质证权利得以救济，故一审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的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刚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25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陈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40元，由陈刚负担19531元，由杨彪负担55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0080元，由陈刚负担25040元，由杨彪负担25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觅书记员杨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