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贤义，男，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品新，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志，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登达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中国鞋都三期45号地块（温州市登达化工有限公司二楼东首）。负责人：林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强，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徐贤义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登达新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8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徐克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合议庭评议，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贤义上诉请求：1、撤销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302民初897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直接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与温州市登达化工有限公司系同一经营主体，上诉人多年多次接受委托，进行居间活动，存在连贯、连续性。庭审中，被上诉人谎称上述两公司非同一经营主体，企图割裂一贯以来的居间关系，否认上诉人居间应得的利益，并将应由实际收货人应付的货款转嫁由上诉人承担。其实上述两公司为两块牌子一班人马，与上诉人签订的《销售人员承包协议》的被上诉人主体从未变更。为此，上诉人查找到两份同为2016年1月1日签署的《欠据》、《料款差价单》，其上载明公司名称分别为温州登达化工、温州市登达新材料有限公司，但签名均为被上诉人方的销售经理薛立强（即为一审出庭人员），由此可见，上述两公司为同一生产经营主体，与上诉人的长期居间关系，不可否认。但原审对上诉人关于两公司为同一经营主体的证据，武断判决“不予确认”；而对被上诉人一面之辞，径行认定，达到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居间关系之目的，强行将居间活动的销售量汇总单认定为买卖合同的欠据埋下伏笔。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居间法律关系，为不争之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的证据《销售人员承包协议书》，可以明确该《协议书》之第（二）点约定，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每吨300元提成，无保底工资，如上诉人来往过路费、电话费及宴请客户费、机头回扣等均由上诉人承担。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将公司空白《订货合同》，或供方均为已加盖登达化工公司公章的《订货合同》，交由上诉人收持，以方便上诉人开展居间活动。上诉人凭上述《订货合同》，以被上诉人名义与实际收货人签订购售合同，由实际收货人向被上诉人出具《销售单》。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促成被上诉人的货物销售给实际收货人，由实际收货人向被上诉人出具销售单，确认收到被上诉人的货物及欠款金额。故实际收货人方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另如依原审判决，则该《销售单》所载金额的债权人该如何认定，催讨所得款项该归属于何方？上述五份证据紧密相关，能形成完整证据链，即依《合同法》之相关规定，本案实为居间法律关系。原审并未查清，亦无说明，更无法解释！因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处的业余业务员，以销售提成计提报酬；被上诉人的主要证据《欠据》，也仅是作为上诉人销售金额的汇总。被上诉人依该销售汇总单作为债权凭证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本应不予支持。原审却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买卖合同关系，当为无事实与法律根据。由此足见，原审对被上诉人的证据审查，无论“不足”或“存疑”，均予认定；而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作任何评析说理，以简单的“不予确认”“不予支持”一笔带过，从而导致本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对本案款项来往，计算不当。1、依被上诉人诉称，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的销售款项为2009399.2元，销售数量为112.378吨。依上诉人银行查询记录，2016年11月后，上诉人共代收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销售金额为1693480元，及根据《销售人员承包协议书》之约定，被上诉人应返还的业务员差价、提成等金额，总计为1920535.06元，扣减被上诉人述称的应付2009399.2元，差额为88864.14元。该款项为上诉人应协助被上诉人催讨的货款。另外，依上述，上诉人处尚有多份销售单，待催讨实际获款后，弥补上述88864.14元的差额后，剩余部分应为上诉人的提成而归上诉人所有。但原审判决并不顾及上述事实与金额，草率判决。2、原审判决对金额计算并无证据支持。被上诉人起诉金额为1277844元，但令人震惊的是，原审判决擅自将该金额莫名其妙地改成1172778元，且判令上诉人偿付。对此，原审未有任何证据支持，更未作任何说理，而径直予以认定，显属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如上述，上诉人没有从事鞋类生产，也无聚氨酯原液之需求，故没有购买涉案货物的目的。双方从无买卖合同及发生金额，上诉人为促成被上诉人与客户之间的供需，依《协议书》之约定，履行义务。其买卖合同以上诉人与客户为买卖合同之双方当事人，而上诉人仅提供居间服务。事实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为居间法律关系，而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原审认定，双方为买卖合同纠纷，请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否进行过买卖交易，上诉人有否经济实体，购买的聚氨酯原液有否用于生产？有需求才有买卖，上诉人并无需求，与被上诉人之间更无任何买卖关系。另外，根据《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买受人购买货物后，向出卖人支付价款，及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及销售单，足以认定本案的债务人系实际买受人、出具销售单的收货人，绝非上诉人。再依《合同法》第424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上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销售货物，提供媒介并予促成交易，实际收货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催讨货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报酬等特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居间法律关系。因此，原审将经上诉人居间所形成的销售汇总金额，认定为购货欠款结算单，将本案作为买卖合同纠纷，将居间合同关系错误地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并适用买卖合同之法律规定，实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金额计算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因而导致错判。特请求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直接改判。被上诉人温州市登达新材料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提到的两个公司是一个经营主体，2010年的合同我们也是延续1年，单据全部是温州市登达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人说是居间合同，上诉人自己也有向我方买过材料，上诉人用不用我们是不知道的，钱是从上诉人名下打过来的，怎么会是居间合同呢。2017年1月-10月的结算下来还有1172778元，10月份上诉人还有支付了25万，所以计算出来是1172778元。内部我们还是用温州登达化工有限公司的料款差价单，欠据我方一审提交的全部是温州市登达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对账单只是双方结算时，上诉人统计出来的金额，上诉人打给我的，我们只认上诉人。温州市登达新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系销售聚氨酯原液为主的贸易企业，被告于2016年11月-2017年7月陆续从原告处购买聚氨酯原液，经过被告确认的货款共7笔。一、2016年12月7日确认的2016年11月份货款359658元；二、2017年1月4日确认的2016年12月份货款110728元；三、2017年4月27日确认的2017年2-3月份货款620598.8元；四、2017年5月24日确认的2017年4月份货款584141元；五、2017年6月28日确认的2017年5月份货款188810.4元；六、2017年7月12日确认的2017年6月份货款62599元；七、2017年10月10日确认的2017年7月份货款82864元。以上共计2009399.2元。2017年10月至今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偿还了部分货款，截止2018年7月31日被告仍有1277844元未归还。现要求：被告徐贤义立刻归还原告聚氨酯原液货款127784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陆续从原告处购买聚氨酯原液，经过原、被告结算，被告出具7份欠据予以确认。2016年12月7日确认的2016年11月份货款359658元；2017年1月4日确认的2016年12月份货款110728元；2017年4月27日确认的2017年2-3月份货款620598.8元；2017年5月24日确认的2017年4月份货款584141元；2017年6月28日确认的2017年5月份货款188810.4元；2017年7月12日确认的2017年6月份货款62599元；2017年10月10日确认的2017年7月份货款82864元。7份欠据共计欠款2009399.2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偿还了部分货款，被告尚欠货款1172778元，原告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出具欠据是对欠原告货款进行结算与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购买聚氨酯原液欠原告货款117277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辩称，与原告系居间合同关系，该辩称没有事实，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2016年的12月份以后，被告交付给原告的货款已达到200多万。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的货款均系偿还本案7份欠据的货款，该辩称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贤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登达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17277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温州市登达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01元，减半收取8150.5元，由被告徐贤义负担7480元，原告温州市登达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70.5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诉辩双方之间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属买卖关系还是居间关系和双方交易主体是温州市登达新材料有限公司还是温州登达化工有限公司以及由上诉人出具的欠据涉诉货款具体金额是多少的问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聚氨酯原液并欠被上诉人货款1172778元，系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对所欠货款进行结算与确认的基础上计算而成，说明诉辩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其系与温州市登达化工有限公司进行居间行为，系受其委托进行居间活动，但不能就其为何又向被上诉人温州市登达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欠据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6年的12月份以后已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已达到200多万，但没能提供该部分的款项均系偿还本案涉争7份欠据货款的相应证据，不能证明上诉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1元，由上诉人徐贤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克谊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