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42号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道水，男，汉族，1944年12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光前，男，汉族，1961年9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雄，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谢道水因与被申诉人朱光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闽民监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道水申诉称：依法改判朱光前偿还款项（含利息）30000元。其理由是：一、2005年《结算单》与2009年《结算单》是两笔不同的债务。本案起诉的依据是2006年10月2日朱光前出具《承诺书》载明的3.7万元欠款和3000元利息，该欠款源于朱光前向谢道水借款2万元及朱光前欠付的福州市人防工程款1.7万元，与2005年《结算单》属同一债务。而2009年《结算单》是双方对信息学院工程款的结算，2010年2月12日，朱光前结清2009年《结算单》的款项，谢道水签注余款结清。二、朱光前在2009年《结算单》上添加第七条，漏洞百出，无法得出其已偿还2005年《结算单》项下款项的结果。朱光前欠人防工程款4万元，扣除已还1.3万元，实欠2.7万元，并非1.7万元，与第七条中的欠款1.7万元不符。谢道水与朱光前各自持有的2009年《结算单》均加盖有福建省时代装璜装修公司的印章，而双方当事人在对人防工程结算时已免除了该公司的责任，如果2009年《结算单》系对2005年《结算单》的清偿，则无须加盖公司的印章。鉴定意见与2005年《结算单》的款项并无关联。 朱光前辩称：2009年《结算单》与2005年《结算单》系同一笔债务，双方于2009年1月11日结算后确认所有欠款余额为1.7万元，谢道水在2009年《结算单》上签注“余款壹万柒千元正结清”，证明双方债务确已结清。朱光前于2009年1月25日付给谢道水3000元，是作为利息补偿。谢道水若按2006年的《承诺书》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谢道水的再审申请。 谢道水于2013年6月21日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光前偿还其欠款及借款37000元、利息3000元，并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2000年6月13日，朱光前向谢道水借款2万元整。2005年12月20日，谢道水与朱光前双方出具的《结算单》载明至该日朱光前实欠谢道水37000元。2006年10月2日，朱光前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欠谢道水借款20000元及欠款17000元，共计37000元整，朱光前承诺在2007年2月之前没有还款，愿意支付利息3000元。2006年12月30日，谢道水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朱光前款项7000元。2009年元月25日，谢道水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朱光前还款3000元。2009年1月11日谢道水与朱光前共同签字的《结算单》载明至该日朱光前实欠谢道水17000元，该《结算单》左下角同时载明“余款壹万柒千元正。结清。道水2010.2.12”。受法院委托，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对2009年1月11日《结算单》上的笔迹进行鉴定，并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闽丽【2013】司法鉴定第059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09.1.11《结算单》左下角黑色字迹“余款壹万柒千元正。结清。道水2010.2.12”及右下角“谢道水”签名笔迹与样本中谢道水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谢道水主张朱光前尚欠其款项37000元及利息3000元，因谢道水庭审中认可朱光前提交的证据证明已经支付3000元利息，故对谢道水所诉请的3000元利息不予支持。至2009年1月11日，谢道水与朱光前双方确认实际欠款为17000元，谢道水主张朱光前提交的证据字迹不是其所写，经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谢道水所写，故认定至2009年1月11日朱光前实际欠谢道水款项为17000元。朱光前主张2010年2月7日至8日，朱光前向谢道水还款现金17000元，因谢道水未另出具收条，朱光前要求谢道水在《结算单》左下角亲笔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所写字迹为“余款壹万柒千元正。结清。道水2010.2.12”，谢道水主张字迹不是其本人书写，经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谢道水所写，故认定2009年1月11日朱光前实际欠谢道水款项的17000元已经还清。朱光前已经偿还谢道水所有欠款37000元。综上，作出（2013）鼓民初字第2970号民事判决：驳回谢道水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鉴定费全部由谢道水负担。 谢道水不服，上诉请求：改判支持谢道水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谢道水未提供2009年1月11日由谢道水、朱光前、江少青签订的《结算单》是经过朱光前“改造”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相反，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闽丽【2013】司法鉴定第0596号鉴定意见书认定：09.1.11《结算单》左下角黑色字迹“余款壹万柒千元正。结清。道水2010.2.12”及右下角“谢道水”签名笔迹与样本中谢道水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故谢道水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作出（2015）榕民终字第25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谢道水负担。 二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 前述朱光前与谢道水于2005年12月20日签订的《结算单》载明：经结算，朱光前实欠谢道水工程款及借款共人民币叁万柒仟元正。2005年12月20日前谢道水与朱光前及公司所有结算单据和欠条全部作废。 前述朱光前于2006年10月2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兹因欠谢道水工程含借款计叁万柒仟元正事宜，争取在2007年2月份前以福清中恩教育集团欠本人款项和长乐压金款中争取收回全款还清谢道水。若未能收回时，能收多少还多少。若分文无法收回时，在元月底前先还7000元给谢道水过年。另贰万元借款至时至2007年2月愿补偿3000元作为利息。朱光前在《承诺书》左下方另写一行字：2008年春节前最少安排叁仟元给谢道水。朱光前，09.元.7。 2009年1月11日，谢道水、朱光前与案外人江少青三人共同签订《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水电班组：谢道水。1.经决算：水电工资贰万玖仟伍（佰）元正。2.零星点工计贰仟元正。3.电缆安装一项计壹仟伍佰元正。4.学院总造价叁万叁仟元正（水电合计工资）。5.财务已付工资壹万叁仟元正。6.水电工资学院实欠工资款贰万元正。7.朱欠条（旧）由朱付旧欠叁万，另付叁仟元，实欠壹万柒仟元正。2010年2月12日，谢道水在该《结算单》左下方另写一行字：“余款壹万柒仟元正。结清。道水，2010.2.12。”朱光前确认该《结算单》第7条是其与谢道水结算后另行添加的。 本院再审认为，谢道水提供的2005年《结算单》与朱光前提供的2009年《结算单》，经过对比，存在以下差异：1、2005年《结算单》中欠的工程款为17000元，而2009年《结算单》中的工程款为33000元；2、2005年《结算单》是朱光前与谢道水双方之间的结算，2009年《结算单》是朱光前、谢道水及案外人江少青三方之间的结算。3、2009年《结算单》内容是对“学院工程款”的结算，并没有提及朱光前曾经的借款20000元。由此可见，两份《结算单》在结算主体和工程款数额上均存在差异，应认定为两次工程款项的结算。谢道水在2009年《结算单》上注明“结清”，应理解为2009年《结算单》上所欠的工程款已经结清。朱光前让谢道水保留2005年《结算单》及2006年《承诺书》原件，应当认定为该部分款项尚未结清。2006年《承诺书》上的款项由三部分组成：2000年6月13日借款20000元，结算工程款17000元，利息3000元。谢道水于2006年12月30日收到工程款7000元，又自认收到利息3000元。故朱光前尚未还的款项应为30000元，其中借款20000元，工程款10000元。双方对借款20000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谢道水主张朱光前偿还借款20000元，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朱光前负有偿还借款20000元的义务。但对于谢道水主张偿还的工程款10000元，其诉讼时效应当自朱光前最后承诺还款的时间即2009年1月7日起算，谢道水于2013年6月21日起诉要求偿还工程款，朱光前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谢道水申请对2009年《结算单》上的笔迹进行鉴定，经鉴定，2009年《结算单》上的“余款壹万柒千元正。结清。道水2010.2.12”系谢道水的笔迹，故鉴定费用应由谢道水负担。 综上，谢道水的申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2508号民事判决和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2970号民事判决； 二、朱光前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道水借款20000元； 三、驳回谢道水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谢道水负担500元，由朱光前负担300元，鉴定费6000元由谢道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谢道水负担500元，由朱光前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培新 审 判 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胜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