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友林、江海，贵州准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某，男，汉族，1965年8月9日生，江苏省泰兴市人，现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昌艳，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竞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某某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竞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顾某某所做消防工程没有通过合格验收，故上诉人不能与业主方进行工程款的结算，顾某某无权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2、上诉人一审所举证的劳动监察保障支队的告知书及情况表充分证明孙立东只是代烜雇佣的一个普通员工，上诉人在本案前后多次在报上公开表明上诉人不允许项目部私刻公章、私下订立合同，并将该公告张贴于工地显要醒目位置，这恰恰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代烜是私自订立合同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应予认定为无效合同。顾某某在一审诉请：1、判令竞亿公司支付工程款110452.6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9%计算，从2017年6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26日为人民币5412.18元）；2、本案诉讼费由竞亿公司承担。一审查明以下事实：安顺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检测信息服务平台工程项目（下称“案涉工程”）系竞亿公司承建，顾某某无装饰装修资质。2016年4月28日顾某某作为乙方与案涉工程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签订了《装修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吊顶工程，委托方式包工包料，工程价款62元/平方米，按实结算，付款方式为进场开工，吊杆及上完吊杆边线作业，甲方即完成后支付工程款的40%，面板安装完成支付40%，竣工验收后十日内支付17%，剩余3%尾款作质量保证金，待工程全部结束后竣工验收，双方办理工程结算和移交手续，甲方自行搬进入住视为验收合格。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顺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检测信息服务平台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并有代烜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合同签订后，顾某某进行了施工，2016年11月3日经与竞亿公司结算，竞亿公司向顾某某出具工程量结算单，载明顾某某完成工程量为6157.3平方米，合计工程价款为381752.6元。该结算单有竞亿公司现场负责人孙立东签字，并加盖“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顺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检测信息服务平台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竞亿公司付款271300元后，未再支付工程款，顾某某索款未获，致成诉讼。同时查明：顾某某承建的该项目工程，安顺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所（下称“安顺市质监所”）已于2017年6月16日搬迁入住使用。另查明：竞亿公司在2015年2月至2015年8月向发包方出具《工程款支付报审表》、2015年12月1日向发包方出具《承诺书》、2016年8月、9月向发包方出具《代付申请》时，均使用“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顺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检测信息服务平台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其中部分单据有项目经理韩忠、项目负责人孙立东签字；在2017年10月27日参加竣工验收会议时有项目经理韩忠、现场负责人孙立东签字参加；在安顺市××保障监察支队《拖欠工资及加付赔偿金情况表》中载明代烜为聘用负责人。一审认为，虽然竞亿公司不认可与顾某某签订有《装修合同》，但顾某某提供的证据已证明竞亿公司在向发包方出具《工程款支付报审表》、《承诺书》、《代付申请》时，使用了与顾某某签订合同同样的印章，顾某某有理由相信该印章的使用代表被告，故因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竞亿公司承担。顾某某虽无装修资质，但已依合同约定履行了装修义务，该工程发包方也于2017年6月16日搬迁入住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可据实结算。而竞亿公司已于2016年11月3日顾某某所做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并已出具了结算单，载明总价款为381752.6元，其应按结算单数据履行支付义务。竞亿公司提供的支付依据仅有90000元，顾某某已自认收到271300元，现顾某某诉请要求竞亿公司支付110452.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顾某某要求竞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顾某某无装修资质，虽然竞亿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已对顾某某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但依法律规定应以竣工验收合格为据实结算条件，故该利息应从发包方2017年6月16日搬迁入住使用时开始计付，顾某某主张从2017年6月26日起计算，系其对权利的处分，一审支持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26日起计算支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竞亿公司辩称代烜不是项目经理，未允许他刻印章，对签订的合同的印章不予认可。虽竞亿公司提供曾在相关报纸上刊载的公告，但该公告系内部行为，不得对抗他人，结合前述已对竞亿公司与发包方的往来均使用该印章的认定，故对竞亿公司该辩称一审不予采信；竞亿公司辩称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不应支付款项，因发包方对工程已实际入住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故对该辩称一审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竞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顾某某工程欠款11045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26日起计算支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审中，上诉人竞亿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立案通知书》及受案回执。拟证明：案涉公章是代烜私刻的，合同无效，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项目联营协议书》及进账单若干。拟证明：上诉人拨付代烜的工程款已经超出实际应付的金额200多万元。被上诉人顾某某认为：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公章是代烜私刻的；第二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转账凭证是竞亿公司与代烜之间的内部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联。二审中，上诉人以本案涉及刑事案件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依法向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调取了安公西分刑一受字[2019]164号代烜伪造公司印章一案中的对代烜所做的询问笔录两份、辨认笔录一份、对报案人周洋扬所做的询问笔录一份。上诉人竞亿公司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明代烜私刻法人章和项目章，且该行为构成犯罪，不构成民事上的表见代理，竞亿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且本案因涉及刑事案件应中止审理。被上诉人顾某某认为：代烜的笔录中表明工程款都是先支付给竞亿公司，竞亿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再拨付给代烜，竞亿公司作为有专业资质的企业，应当知晓需要加盖公章才能申请拨付工程款，代烜作为竞亿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向业主方对接事务的时候也使用了这枚公章，因此即使这个公章是代烜私刻的，其使用该公章也是竞亿公司知晓并认可的，这枚公章均能代表公司，代烜的行为均构成表见代理，竞亿公司应承担责任。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周洋杨受竞亿公司委托，于2019年3月9日向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报案代烜私刻竞亿公司公章，在该局于当日向周洋杨所做询问笔录中，周洋杨表示代烜挂靠竞亿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挂靠费为项目总金额的1%。该局于2019年3月9日、2019年3月10日对代烜所做询问笔录及2019年3月15日所做的辨认笔录中，代烜认可本案所涉合同及结算单上所加盖的“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顺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检测信息服务平台工程项目经理部”（下称“质监平台项目部”）是其私刻印章所加盖的，同时其还伪造了内容为“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民初2310号案件庭审中，竞亿公司认可代烜挂靠其承接了案涉工程，亦在判决书中查明事实中明确代烜与竞亿公司的挂靠关系，该事实经本院二审审理作出（2019）黔04民终172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上诉人竞亿公司亦认可代烜借用其资质承包了案涉工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装修合同》及《顾某某吊顶班工程量结算单》内容对上诉人竞亿公司是否有约束力，竞亿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顾某某剩余未付工程款及利息。上诉人主张因代烜已经承认其私刻公司印章，故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中止本案审理，待刑事部分定性明确后再恢复审理。本院认为，案外人代烜以竞亿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顾某某签订了《装修合同》及《顾某某吊顶班工程量结算单》（下称“《结算单》”），并在该合同上加盖了质监平台项目部的印章，代烜仅在询问笔录中承认其伪造了竞亿公司内容为“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该项目部印章是其虚构出来的印章而并非伪造，且公安机关也是以“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故该案的定性并不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故对其请求中止审理，本院不予准许。因周洋杨在受竞亿公司委托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明确表示竞亿公司与代烜挂靠竞亿公司承接了案涉工程，且该事实在西秀区法院审理的（2018）黔04民初2310及本院审理的（2019）黔04民终172号案件中也予以认可，但其所谓“挂靠”系双方内部协议，并未对外宣示，故本院认定本案工程是代烜借用竞亿公司资质实际施工的，代烜对外为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本案中，竞亿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公司，在向业主方申请付款过程中必然与业主方进行工程资料、资金等方面的沟通与核实，即使该工程是代烜实际施工，但其必然对工程款的申请拨付及相关资料知情，即使质监平台项目章是代烜私刻的，但在一审顾某某举证的竞亿公司向业主方安顺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信息服务平台的四张《工程款支付报审表》中，均加盖了该项目章，且有《中标通知书》中指定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韩忠的签字，故可以认定竞亿公司对代烜私刻并使用项目章应为知晓和默许的态度，且该项目章应能产生竞亿公司针对案涉工程事宜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效力。代烜作为对外的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孙立东作为现场负责人，分别与被上诉人顾某某签订《装修合同》、《结算单》，并加盖了项目专用章，二人行为均系履行项目部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其项目部的行为应由上诉人负担责任。因被上诉人谈康福无水电、消防施工资质，故《水电安装合同》应予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主张因该工程并未取得消防验收许可证，故上诉人不能与业主方进行审计和工程款的结算，原因不在上诉人，故顾某某无权请求支付工程款，但根据《装修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的约定，竞亿公司应于该工程竣工验收后十日内支付工程款，该工程已于2017年6月16日投入使用，应予认定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对顾某某实际施工的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竞亿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无权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工程已经双方于2016年11月3日对工程量及价款结算，确认工程总价为381752.6元，上诉人主张该《结算单》是代烜与谈康福恶意串通所立，但未举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结算单》应予采信，上诉人顾某某自认已收到271300元，故竞亿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110452.6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另外，上诉人在二审申请追加代烜为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水电安装合同》合同主体为顾某某、竞亿公司，代烜不是合同主体，本案处理结果与代烜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代烜不符合第三人的主体资格，故对上诉人申请追加代烜为第三人，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顾某某施工工程双方已经结算，故上诉人申请鉴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元，由上诉人贵州竞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晖审判员 黎福伟审判员 辜贤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欣书记员李倩（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