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04民初8309号原告刘清元，195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代理人刘湘萍，女，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系刘清元女儿。原告刘湘萍，女，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代理人王振兴，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市第四医院，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麓山路70号。法定代表人段晓明。委托代理人许永超，女，197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系长沙市第四医院医疗安全科科长。委托代理人邓洁文，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麓山路58号。法定代表人苏新平，院长。委托代理人刘大华，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耀明，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琴静，女，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代理人曹书华，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清元、刘湘萍诉被告长沙市第四医院（以下简称“四医院”）、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附属医院”）、吴琴静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刘蜜纯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廖寓舒、李毅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曾辉担任法庭记录。原告刘清元的委托代理人刘湘萍、原告刘湘萍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振兴、被告四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许永超、邓洁文、被告附属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刘大华、被告吴琴静的委托代理人曹书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清元、刘湘萍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三被告赔偿两原告521302.1元（医疗费8196.11元，护理费550.4元，交通费1000元，伙食补助300元，住宿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丧葬费32997元，鉴定费7500元，共计785503.5元，按照60%计算为471302.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5日下午18时左右，患者胡爱如因胸痛、晕厥被送到被告四医院就诊，该院以1、胸痛查因:急性冠脉综合症?主动脉夹层形成?消化道出血?肺动脉栓基?2、高血压三级极高危组高血压危象等收入院。l月7日，该院告知患者家属，医院考虑在星期一为患者进行介入治疗。原告刘湘萍和家属认为医院应该早点告知其治疗方案，因为介入治疗越早越好，患者恢复也越快，就不会耽搁这么长的时间。为确保介入治疗成功，原告刘湘萍联系在医院工作的被告吴琴静，向其了解被告四医院在介入方面的技术水平情况。被告吴琴静得知原告刘湘萍及家属打算为患者进行介入手术后，来到病房告知刘湘萍，其工作单位被告附属医院可以进行介入治疗，离被告四医院近，转院方便，其家属就在自己医院做过介入治疗，效果非常好，并当场和被告附属医院联系转院事宜后告知原告刘湘萍患者转院的事情她来安排。原告刘湘萍出于对其信任，便同意转院。此后，被告吴琴静让原告刘湘萍和患者先在被告四医院等一下，自己先回医院衔接和进一步安排胡爱如转院事情。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被告吴琴静来到患者病房，告知原告刘湘萍及家属，自己医院那边已经衔接安排好了，医院让自己过来接病人转院，你们跟着我走。就这样，吴琴静在和患者的主管医生交流后，将患者胡爱如用轮椅推出病房，最后胡爱如和刘清元被安排上了吴琴静的小车。在转往被告附属医院路上时，患者自觉胸部难受，但是吴琴静没有做任何处理，等到医院时，患者出现意识丧失，该院经过救治，最终患者还是死亡。经查明:被告四医院的出院记录诊断患者胡爱如为:1、不稳定性心绞痛；2、冠心病，心功能三级；3、高血压三级极高危组，高血压危象等。被告附属医院诊断患者为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另查明:原告刘清元系死者胡爱如丈夫，刘湘萍系胡爱如女儿，被告吴琴静系被告附属医院护士。原告方认为三被告在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双方多次就具体赔偿进行协商，因原、被告双方赔偿差距巨大，未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来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四医院辩称：医疗费以票据为准，护理费原告方是根据什么计算被告四医院不清楚，交通费以票据为准，伙食补助依照法律执行，住宿费不予认可，赔偿金和丧葬费以法院认定为准，鉴定费予以认可，精神抚慰金依法裁判。不认可鉴定意见。被告四医院的治疗遵循了医疗原则，没有过错，病人在被告四医院的治疗期间是有效的，被告四医院没有过错。患者每年都应该做体检，做治疗时的风险等也都告知了原告方，家属也有签字。原告方的情况确实是其疾病导致。被告附属医院辩称：被告附属医院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被告吴琴静辩称：本案原告刘湘萍案发时系被告吴琴静在读小学的女儿的班主任，案发之前知道被告吴琴静是被告附属医院的护士长，并让被告吴琴静为其家属在医院就诊提供过便利。原告此番为了谋求对其母亲的额外关照，决定将其母亲从被告四医院转入被告吴琴静就职的医院，并让被告吴琴静帮其张罗。被告四医院与被告吴琴静供职的医院仅一墙之隔，被告吴琴静在帮忙联系好住院病床之后，用自己的私车并带上氧气包帮其母亲胡爱如转院，谁知在转院途中，其母亲病情加重，送到病房即进入心肺复抢救程序，最终不治身亡。因为原告是被告吴琴静女儿的班主任，被告吴琴静与其搞好关系是理所当然的，很多家长想巴结讨好都难觅机会，被告吴琴静自己以工作职务之便利为其帮忙，也算是对女儿之爱的延续，所以被告吴琴静对原告总是有求必应。谁知这一次善意的帮忙，因为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后果，竟然被原告反目成仇。被告吴琴静认为，在整个事件过程中间，被告吴琴静完全以一种无私奉献的精神为原告帮忙打理，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尽到了最大的注意义务，没有行为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刘清元、刘湘萍及被告四医院、附属医院、吴琴静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刘清元、刘湘萍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交证据一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门诊病历、证据二死亡诊断、证据三户口本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四医院提交的证据一病历资料，原告及其他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附属医院提交的证据一留观病历本，原告及其他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刘清元、刘湘萍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交的证据一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鉴定费发票、证据二长沙市第四医院病历资料及发票、证据三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门诊病历及缴费凭证、死亡诊断、吴琴静身份信息、证据四聊天记录，转院、转科制度及冠脉综合症院前急救标准符合证据有效的要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吴琴静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原告刘清元系患者胡爱如的丈夫，原告刘湘萍系患者胡爱如的独生女。被告吴琴静系被告附属医院放疗科护士长，原告刘湘萍系被告吴琴静读小学的女儿的班主任，知道被告吴琴静在被告附属医院担任护士长。2018年1月5日下午18时左右，患者胡爱如因胸痛、晕厥被救护车送到被告四医院就诊后住院，当天被告四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2018年1月6日，被告四医院告知原告刘清元、刘湘萍，患者胡爱如可能要做手术，原告刘湘萍于是给被告吴琴静发短信咨询，被告吴琴静没有回复信息。2018年l月7日，被告四医院再次告知原告刘清元、刘湘萍，医院考虑在2018年1月8日星期一为患者进行介入治疗，原告刘湘萍很担心，怀疑被告四医院能否做好手术，遂电话联系被告吴琴静，被告吴琴静接电话后来到病房探望患者，并和原告刘湘萍进行了沟通，之后原告刘湘萍决定让患者胡爱如到被告附属医院处进行介入手术，被告吴琴静于是联系了其工作单位被告附属医院，为患者胡爱如安排了床位。患者胡爱如于2018年1月7日下午13：10分办理了出院手续，被告四医院在原告刘清元办理出院手续时告知了其风险，当时原告刘湘萍、刘清元和被告吴琴静均在场。患者胡爱如在被告四医院治疗期间，共花费救护车费、住院治疗费等医药费共计6130.1元。办完出院手续后，原告刘湘萍、刘清元和被告吴琴静用轮椅推患者胡爱如下楼，原告刘清元和患者胡爱如搭乘被告吴琴静的私家车前往被告附属医院处，车上被告吴琴静准备了氧气包，因两家医院距离很近，原告刘湘萍步行前往。患者胡爱如在前往被告附属医院的路上即感觉不适，到达被告附属医院后被告附属医院对患者胡爱如进行了抢救，但患者胡爱如仍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在患者胡爱如抢救的过程中，原告刘湘萍预付了医疗费2000元，被告附属医院同意该费用随时可以退还。原告认为三被告在患者胡爱如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三被告在患者胡爱如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胡爱如的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为：……5.胡爱如出院途中，极有可能因劳力负荷诱发其再次心梗，致心肌缺血，最后致心源性猝死。病情严重应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鉴定意见认为：1.被告四医院在对胡爱如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最好早行冠脉造影以明确诊断及治疗之过错，虽其死亡后果发生在该院外，且出院行为非医方所为，但该过错与其死亡后果仍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为轻微原因。2.被告附属医院在对胡爱如的诊疗过程中无过错。3.被告吴琴静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不属本中心鉴定范畴。鉴定意见做出后，原告刘清元、刘湘萍又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或书面回复如下疑问：1.被告吴琴静用私家车接送胡爱如转诊是否符合危重病人转诊规范；2.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指出“胡爱如出院途中，极有可能是劳力负荷诱发其再次心梗……病情严重是胡爱如死亡的主要原因”。劳力负荷应当如何理解？鉴定中心在2019年3月13日书面回函本院，对转诊问题，认为胡爱如前往被告附属医院并非医疗机构与医疗机构之间协商之转诊决定，且在2018年1月7日被告四医院患者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中，医方明确告知了胡爱如应当继续留院接受治疗，患方也明确签字要求出院，后果自负，故认为胡爱如为自行要求出院，出院后是否转到别的医院治疗为非医疗行为。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中的劳力负荷，是指出院途中胡爱如的活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四医院的责任，鉴定意见认为被告四医院在对胡爱如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最好早行冠脉造影以明确诊断及治疗之过错，虽其死亡后果发生在该院外，且出院行为非医方所为，但该过错与其死亡后果仍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为轻微原因。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患者胡爱如因病于2018年1月5日下午18时左右至被告四医院处治疗。2018年1月6日，被告四医院即告知原告刘清元、刘湘萍，患者胡爱如可能要做手术，由于原告刘湘萍不信任被告四医院，向被告吴琴静咨询。2018年l月7日，被告四医院再次告知原告刘清元、刘湘萍，医院考虑在次日即2018年1月8日为患者进行介入治疗，原告刘湘萍仍然犹豫，最终原告刘清元、刘湘萍决定让患者胡爱如前往被告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在患者胡爱如的诊疗过程中，被告四医院两次告知原告刘清元、刘湘萍拟为患者胡爱如进行手术治疗，原告刘清元、刘湘萍均没有同意医生的建议，在没有征得患者或家属同意的情况下，被告四医院没有进行手术治疗，可见没有及时早行冠脉造影手术系因原告刘清元、刘湘萍不信任被告四医院所致，并非被告四医院的原因，相应的责任应当由原告刘清元、刘湘萍承担，不应当由被告四医院承担，因此，对原告刘清元、刘湘萍要求被告四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附属医院和被告吴琴静的责任，本院认为，原告刘湘萍系被告吴琴静女儿的班主任，在接到原告刘湘萍的咨询电话后，被告吴琴静是基于为原告刘湘萍提供帮助的动因来到医院探望患者胡爱如，并非是基于其工作单位被告附属医院的工作安排，被告吴琴静在被告附属医院的职务为放疗科护士长，患者胡爱如所患系疾病并不属于被告吴琴静工作科室的接诊范围，此后，被告吴琴静帮助患者胡爱如联系床位，患者胡爱如在被告四医院处办理了出院手续，而非转院手续，被告吴琴静此后使用自己的私家车帮助患者胡爱如及家属前往被告附属医院，上述情况均表明被告吴琴静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鉴定意见及鉴定机构此后的回函中也说明了患者胡爱如前往被告附属医院不是医疗机构与医疗机构之间协商的转诊行为，本院予以认定。鉴定意见认为被告附属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附属医院不承担责任。被告吴琴静系医务工作者，原告刘湘萍向其咨询介入手术的情况并决定乘坐被告吴琴静的私家车到被告附属医院进行治疗，是基于对被告吴琴静在医学方面的专业知识、能力及判断力的信赖，这种信赖要高于对不具备医学知识热心帮忙的一般亲友的信赖。在被告四医院的医生向原告刘清元、刘湘萍告知出院风险时，被告吴琴静亦在场，和原告刘清元、刘湘萍同时听到了医生关于患者胡爱如病情及出院风险的告知，仍然采用私家车送患者胡爱如前往被告附属医院处，可见被告吴琴静在此过程中和原告刘清元、刘湘萍一样，均存在对风险预计不足的情况。根据鉴定意见，患者胡爱如极有可能因出院途中的活动诱发其再次心梗，致心肌缺血，最后致心源性猝死，病情严重应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因此，原告刘清元、刘湘萍和被告吴琴静决定用私家车送患者胡爱如前往被告附属医院处继续治疗，与患者胡爱如的死亡后果有一定的关系。但是，被告吴琴静系放疗科护士长，并不具备心血管方面的专业知识，不应对其预见风险的能力提过高的要求，同时，考虑到在此事件中被告吴琴静的全部行为均是基于为原告刘湘萍提供帮助，结合鉴定意见，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吴琴静赔偿原告刘清元、刘湘萍各类损失合计3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吴琴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清元、刘湘萍各项损失合计3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清元、刘湘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06.5元，由被告吴琴静承担200元，原告刘清元、刘湘萍承担2606.5元。鉴定费7500元，由原告刘清元、刘湘萍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蜜纯人民陪审员  廖寓舒人民陪审员  李 毅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曾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