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71民初10079号原告：中山市围垦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中山翠亨新区临海工业园翠城道临海业务用房一楼LH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198113851W。法定代表人：刘庆苗，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杜君，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柳军，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洪新，男，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展鸿，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江，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日祥，男，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凤，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烈，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荣均，男，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告：胡锦勇，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市，被告：胡胜栋，男，199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被告胡锦勇、胡胜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军，广东盈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慈航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沙水路六巷1号之二2楼，注册号442000001136863。法定代表人：高炳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雯，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围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围垦公司）与被告苏洪新、李日祥、万荣均、胡锦勇、胡胜栋、中山市慈航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航公司）土壤污染责任诉讼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苏洪新、李日祥以本案的审理需以（2017）粤2071刑初1292号刑事案件的审理判决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依法裁定中止审理本案至（2017）粤2071刑初1292号判决生效为止。现（2017）粤2071刑初1292号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围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柳军、被告李日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凤、被告苏洪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展鸿、被告万荣均、被告胡锦勇与胡胜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军、被告慈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围垦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六被告连带清偿围垦公司因委托第三方清运、处理涉案的违法倾倒的固体废物以及打井钻探取样、检测支付的费用共计1028700元；2.六被告连带恢复涉案污染土地原状、并实施涉案土地的土壤修复、周边生态环境修复和周边水体的净化处理。事实和理由：在起诉后，为清理违法倾倒的固体废物，原告委托清远绿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的固体废物进行加工处理，并支出处理费498000元；委托广东汇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固体废物进行清运，并支付清运服务费486000元；委托中山富绿宝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进行钻探和打井支付的费用28700元；委托广东利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土壤及地下水检测费用支付16000元。被告苏洪新辩称，本案涉及的内容在广州市中级法院已经受理过，该中级法院也作出过判决[案号：（2017）粤01民初201号]，现该判决各方都没有上诉，该第一项判决六被告共同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恢复原状期间的费用是2052086.4元，我方认为该金额包括了本案原告主张的金额1028700元。2.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求，在广州市中级法院的判决中也已经作出了判决。3.对于原告提出的证据中显示的金额498000元、486000元，在中院时我方也提出过，我方确认这两个金额的真实性，对28700元、16000元的真实性我方是予以确认。被告李日祥辩称，1.同意苏洪新的答辩意见；2.原告主张的环境污染事件已经经过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案号：（2017）粤01民初201号]，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的主张无法律依据；2.原告提供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对案发现场的废品清理费为50000元和处理费为每吨90元，小计110287.8元。而原告主张实际发生的金额高达近百万元，明显不合理；3.原告主张的金额已包含在（2017）粤0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判项里。被告万荣均辩称，1.被告李日祥告知我方需要处理废渣，我方就介绍了从事货船运输的被告胡锦勇给被告李日祥认识。我方的行为属于道义上帮助朋友，且我方并未从中获取利益，也没有参与议价、承接等商议事宜，更没有参与被告胡锦勇运输、填埋废渣等具体活动。被告胡锦勇告知被告李日祥废渣处理方法就是到中山焚烧或到珠海填土，这两种处理方式是合理的，被告胡锦勇具有正当途径处理废渣的能力。因此，我方介绍行为与本案的侵权行为不存在关系，无需对侵权行为承担任何责任。2.我方只介绍了被告胡锦勇给被告李日祥认识，三方均没有订立居间合同的合意。居间合同是有偿服务合同，而李日祥及胡锦勇没有向我方支付报酬的意思，故我方的介绍行为并不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定条件。我方行为应当认定为一般朋友间的介绍行为。即使属于居间合同关系，我方也无需对被告胡锦勇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胡锦勇告知被告李日祥废渣处理方法就是到中山焚烧或到珠海填土，而这两种处理方式是合理的，我方并不清楚也不知道胡锦勇直接将废渣填埋在案涉码头，案发前我方也没有与被告胡锦勇、苏洪新密谋、策划，因此我方并没有参与本案的侵权行为，也不存在选任过错。被告胡锦勇、胡胜栋辩称，1.认同其他被告的答辩意见；2.胡胜栋并非侵权人，也不是涉案船只的船东，所以胡胜栋不应承担责任。被告慈航公司辩称，1.我方不是本案土壤污染的侵权人及污染者，不应承担共同赔偿的责任。本案土壤污染是由于刑事被告人的刑事犯罪行为所致，与我方没有关联。从管理上来看，我方也是进行了日常的巡查管理，本案是发生在深夜期间，所以是无法控制，所以在管理上我方也不存在责任。2.原告所主张的两项诉讼请求，广州中院的判决已经包括了原告属于重复主张。3.原告只能起诉因土壤污染受到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害，但原告不存在该两项损失。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中山市南朗镇横门西水道西三围区域原为水塘，后经调整划为工业用地，该地块土地使用权人为围垦公司。2015年3月12日，围垦公司将涉案地块租赁给慈航公司经营使用并约定未经围垦公司同意不得转租赁垦地或转卖租赁合同。2016年6月1日，慈航公司未经围垦公司同意将上述地块的加高垦地工程转租给苏洪新填土。2016年8月15日，万荣均在明知胡锦勇用船运输货物填土及李日祥经营的洗水场经过分拣后的垃圾废渣需找人处理的情况下，介绍李日祥与胡锦勇认识。由胡锦勇以每吨65元至70元的垃圾处理价格，将李日祥经营的洗水场内废弃物使用“平南顺辉969”号船运输到中山市××××三围码头交给苏洪新填埋在西三围填土工程工地，并支付给苏洪新8000元好处费。李日祥、苏洪新在接受公安讯问时均认可该次所运的垃圾废渣大约有600多吨。2016年8月23日，胡锦勇再次使用“平南顺辉969”号船从李日祥处运输一批废弃物至中山市×××西三围水域准备交给苏洪新填埋处理时，经群众举报后被中山市公安机关查获。公安机关当场从上述船只查获约600吨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该船本次运载的垃圾未倾倒至涉案地块，后已被交由东莞市道滘至顺制品加工店进行处理。胡锦勇两次共收取李日祥支付的垃圾处理费共计126500元。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粤2071刑初129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日祥、苏洪新、胡锦勇、万荣均的上述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粤20刑终47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胜栋是“平南顺辉969号”船主，其与胡锦勇是父子关系。胡胜栋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其自2015年起一直在船上工作，且2016年8月15日与2016年8月23日两次同胡锦勇使用“平南顺辉969”号船从李日祥处运输废弃物至中山市×××西三围水域。根据中山市固体废物和环境化学品管理中心勘查结果显示，“平南顺辉969”号船装载的、由蓝色大帆布覆盖的废物以及横门西三围填埋场填埋的废物，为同一类废物；主要是废塑料块、废塑料薄膜等混杂废物以及部分生活垃圾。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亦认定上述事实，并作出（2017）粤0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认定“首先，本案中，李日祥经万荣均介绍，将其洗水厂内的废弃物交由胡锦勇处理，而胡锦勇又将该废弃物交给苏洪新填埋在涉案填土工程地块内。李日祥、万荣均、胡锦勇、苏洪新因上述行为已被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构成污染环境罪，在各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该生效刑事判决的情形下，本院对原告中山市环境科学学会主张李日祥、万荣均、胡锦勇、苏洪新构成环境侵权予以认可和支持。…各被告的行为构成环境侵权，应共同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损失的具体金额，原告中山环境科学学会主张以华南环科所出具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载明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2052086.40元为依据，各被告均对此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华南环科所为环境保护部推荐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之一，其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综上，原告市中山环境科学学会主张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费2052086.4元的诉请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虽然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未对涉案地块在污染之前的水质基线进行确定，且双方均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涉案地块在受污染前的水质标准，但根据华南环科所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及鉴定人员欧英娟的意见，涉案地块为地表水第Ⅲ类标准、土壤第Ⅲ类标准。在各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评估报告及鉴定人员的意见的情形下，本院认定涉案地块在受污染之前的标准为地表水第Ⅲ类标准、土壤第Ⅲ类标准。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后，虽土地权利人围垦公司有对涉案地块上的固体废物进行了清理，环境经治理后确有得到改善，但各被告却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地块已达到上述标准。故原告中山环境科学学会请求将涉案地块恢复至地表水第Ⅲ类标准、土壤第Ⅲ类标准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鉴于鉴定机构明确表明涉案地块在较长时间内难以通过一次性恢复工程进行修复，且鉴于围垦公司已对涉案地块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复，故原告中山市环境科学学会确定修复时间需要三个月亦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采纳。鉴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目的在于被污染的环境得到修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污染者在生效裁判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环境修复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委托其他人进行环境修复，所需费用由污染者承担”的规定，为确保涉案地块得到修复，如李日祥、万荣均、胡锦勇、苏洪新、胡胜栋未能履行修复义务的，本院将选定具有专业资质的机构代为修复，修复费用由各被告共同负担。”。并判决“一、被告李日祥、万荣均、胡锦勇、苏洪新、胡胜栋、中山市慈航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共同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费用2052086.4元（该费用上缴中山市地方国库或支付至环境公益金账户，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二、被告李日祥、万荣均、胡锦勇、苏洪新、胡胜栋、中山市慈航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共同修复中山市南朗镇横门西水道西三围区域的涉案地块（原为水塘）的水质至地表水第Ⅲ类标准、土壤第Ⅲ类标准。逾期未修复的，由人民法院选定具有专业资质的机构代为修复，修复费用由李日祥、万荣均、胡锦勇、苏洪新、胡胜栋、中山市慈航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公益诉讼案件，不影响同一侵权行为的受害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的规定，围垦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其认为其权益受到损害，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围垦公司主张苏洪新、李日祥、万荣均、胡锦勇、胡胜栋、慈航公司均须对涉案土地的损害承担责任，胡胜栋、慈航公司、万荣均辩称其对涉案土地的损害无需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7）粤0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已判决“一、被告李日祥、万荣均、胡锦勇、苏洪新、胡胜栋、中山市慈航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共同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费用2052086.4元（该费用上缴中山市地方国库或支付至环境公益金账户，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二、被告李日祥、万荣均、胡锦勇、苏洪新、胡胜栋、中山市慈航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共同修复中山市南朗镇横门西水道西三围区域的涉案地块（原为水塘）的水质至地表水第Ⅲ类标准、土壤第Ⅲ类标准。逾期未修复的，由人民法院选定具有专业资质的机构代为修复，修复费用由李日祥、万荣均、胡锦勇、苏洪新、胡胜栋、中山市慈航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在慈航公司、胡胜栋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017）粤0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的情况下，本院对慈航公司、胡胜栋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围垦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在（2017）粤01民初201号民事案件已对涉案土地进行环境损害鉴定的情况下，并未认定对涉案土地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费用及代为修复需对涉案土地的土壤及地下水进行检测的必要性，也未认定对涉案土地的修复需进行钻探和打井，围垦公司也未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的土壤及地下水检测、钻探和打井的必要性，故围垦公司诉求一中的该两项诉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围垦公司的诉求一的其他诉求。本院认为，（2017）粤0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判项及第二判项是根据2016年9月由中山环境科学学会委托华南环科所出具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对案涉土地的土壤污染事件从环境的损害及恢复原状及涉案土地的治理的整个过程作出的全面的判决，包含了清运、处理涉案违法倾倒的固体废物的工作及所支出费用，且原告所发生的费用（案涉固体废物进行加工处理费498000元及固体废物清运服务费486000元）分别发生在2017年8月31日及2017年8月25日。是在该案起诉后且作出《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后，故该两项费用实际上就包含在（2017）粤01民初201号民事案件所作判决的范围内。因该案中山市环境科学学会作为原告已提起环境公益诉讼且该判决已经作出并且生效，公益诉讼是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对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行为提起的诉讼，而本案的原告围垦公司（国有公司）作为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代表公共利益方在本案中对另案环境公益诉讼的同一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提起民事诉讼，该损失实质为同一性，因该项损失在另案已作出处理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围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围垦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围垦公司主张六被告连带恢复涉案污染土地原状、并实施涉案土地的土壤修复、周边生态环境修复和周边水体的净化处理，本院认为，（2017）粤0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已对此作出处理，同理，承前诉求一所述，在另案中山市环境科学学会作为原告已提起环境公益的诉讼且相关判决生效后，围垦公司再就该诉求提起民事诉讼，且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该诉求超出另案环境公益诉讼的判决范围。故，原告围垦公司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山市围垦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20.03元（该款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山市围垦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伟基审判员  周 逵审判员  易承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粟昭林姚志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