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6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月钦，女，195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志恒，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贞，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渔（福建）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东二环泰禾广场6号楼1601。 法定代表人：陈孔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焰，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燕，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严栋艳，男，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拥銮，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爱银，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第三人：吴德新，男，1973年5月7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第三人：陈珠妹，女，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再审申请人王月钦因与被申请人中渔（福建）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渔公司）、严栋艳、林拥銮、林爱银、第三人吴德新、陈珠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月钦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借款合同》系倒签，二审未予查明，作出错误判决。1、中渔公司在原一审中答辩称“但在2014年4月20日左右，吴德新仍应王兴生要求以中渔公司的名义与王兴生签订借款合同”。2、林拥銮、林爱银在原一审答辩称：“当时中银（渔）公司和王月钦达成借款意向后，因为我们平潭人的借款交易习惯，王月钦就让人把款打到林爱银的银行账户上，由答辩人转给吴德新。款项支付一部分后，王月钦要求中渔公司出具《借款合同》，中渔公司就给他们出具了《借款合同》”。因此，从《借款合同》的担保人林拥銮、林爱银的答辩也可证实，《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是在款项出借一部分后的2014年4月20日左右。3、《借款合同》签订之后王月钦合计转款142万元给中渔公司，王月钦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已合计转款358万元，两者相加刚好是500万元。综上，《借款合同》实际签订时间是在2014年4月20日，根本不存在一审认定的“借款合同约定的中渔公司账户”，也不存在二审认定的中渔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为该公司开立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营业部的账户，《借款合同》既包含了对之前已经出借的358万元的确认，同时也是双方对借款金额的再次确认，并且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后，王月钦也按照约定将剩余的142万元支付至中渔公司银行账户，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二）林爱银、吴德新的收款行为均代表中渔公司的行为，对中渔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1、从身份关系上看，林爱银既是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负责人林拥銮的妻子，也是中渔公司在平潭融资指定的收款人，同时又是《借款合同》上的担保人，林爱银的收款行为应视为代表中渔公司的行为。中渔公司出具一份空白的《授权委托书》给林拥銮，委托林拥銮在平潭地区进行融资借贷，应视为中渔公司对林拥銮的无限授权，林拥銮、林爱银夫妇的行为对中渔公司具有约束力。2、从出借款项的资金流向看，根据银行流水及林拥銮、林爱银的陈述证实，林爱银在收到王月钦出借的358万元款项后，将其中的226万元转给中渔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德新的银行账户，该账户实际为中渔公司使用的账户，剩余132万元用于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的经营支出及购买渔船指标等，中渔公司已经实际从中受益。吴德新与林拥銮、林爱银夫妇银行账户有多笔资金往来，印证了中渔公司的款项是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吴德新及林拥銮、林爱银夫妇的账户进行走账，林爱银的收款代表中渔公司。3、从《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看，如前所述，《借款合同》系倒签，因此，《借款合同》系对签订后中渔公司收取王月钦142万元款项及签订前转账至林爱银账户358万元借款的确认。4、从借款金额及银行流水上看，《借款合同》载明借款500万元，王月钦出借给吴德新个人借款597万元，有相应的借条佐证，总金额为人民币1080万元，中渔公司及吴德新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反驳《借款合同》及银行流水，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借款合同》经过中渔公司的盖章确认、中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中渔公司监事的担保、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负责人的担保，这一系列的行为足以说明《借款合同》的签订是吴德新履行中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得到中渔公司所有人员的认同，吴德新的收款行为代表中渔公司。不管是林爱银，还是吴德新，均是代表中渔公司。林爱银、林拥銮夫妇与吴德新之间的转账，完全属于中渔公司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对外借款行为。（三）中渔公司的账户与吴德新的个人账户及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负责人林拥銮、林爱银夫妇的账户混同，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中渔公司和吴德新共同承担。吴德新尾号888的民生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在讼争借款发生后的2014年6月至2014年10月，该账户有频繁的中渔公司对外业务款项的支出，包括：中渔公司工作人员报销款项的支出、中渔公司购买渔船保险费的支出、中渔公司物业费的支出（2014年9月18日）、中渔公司搬家费的支出（2014年9月28日）等等，吴德新民生银行账户属于中渔公司使用的账户，吴德新使用该账户收取王月钦等人借款代表中渔公司，对中渔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四）王月钦除本案出借的款项外，还向吴德新出借两笔共计597万元的借款，一、二审均未查清该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吴德新于2014年6月20日以个人名义向王月钦出具一张500万元的《借条》、于2014年10月12日以个人名义向王月钦出具一张97万元的《借条》，并由中渔（福建）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渔通信）提供担保。一审认定王月钦于2014年2月间向林爱银转账200万元、陈珠妹于2014年2月向林爱银转账110万元、陈珠妹于2014年6月14日至25日向林爱银转账合计270万元，吴德新认可上述借条是其出具的，是其通过莆田市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莆田远洋）将钱款转入中渔通信，再通过中渔通信提现出来做远洋渔业，结合莆田远洋对公账户于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2日期间转账的480万元，足以证明吴德新个人向王月钦借款597万元的事实，王月钦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述款项转向清晰明确，但二审仅仅根据吴德新单方面的陈述，作出错误判决。（五）二审认定吴德新明确表示代中渔公司偿还162.8万元，系吴德新自行处分自身权利的表现，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该认定不仅严重违背客观事实，而且是对同一行为采取了双重标准，明显不公。1、二审认定吴德新代中渔公司偿还162.8万元，缺乏依据。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吴德新账户转账至陈珠妹账户的款项总额为人民币289.9万元，并不是162.8万元，目前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中渔公司委托吴德新向陈珠妹账户转账还款，该认定缺乏依据。2、二审认定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属于对自身处分行为的无限扩大。本案中，吴德新无力归还本案债务，因此将属于自己归还的款项转移给中渔公司，该处分行为已经严重损害王月钦债权的实现，对王月钦没有约束力。3、二审认定系对同一行为采取双重评判标准，严重违背公平原则。本案由吴德新银行账户收取的款项金额是226万元，二审未认定代表中渔公司收款，相反对吴德新转账至陈珠妹账户的162.8万元却认定是吴德新代表中渔公司还款，明显不公。4、从客观事实角度看，由吴德新账户转账至陈珠妹账户的款项，应视为归还吴德新的个人债务，并不是吴德新代中渔公司偿还。(1)《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是一年，合同期限是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10日，月利率为3%，而吴德新个人向王月钦借款500万元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且个人借款的500万元月利率为3.5%。在中渔公司500万元借款尚未到期，但个人500万元借款已到期且利率高于公司借款利率的情况下，优先偿还的应当是其个人借款。(2)二审庭审中审判长问吴德新：“本案借款期限是一年为什么期限没满就还款？”吴德新回答：“口头约定半年，有钱逐步还，利息高，怕利息高”，很显然吴德新的该陈述与《借款合同》约定不符，完全是在撒谎。(3)二审认定吴德新代中渔公司偿还王月钦的162.8万元，仅仅根据中渔公司从自行制作的还款明细中无序挑出的4笔（第7、10、27、28笔）共计162.8万元，多偿还了4137.47元，如此认定明显不成立。（4）根据中渔公司提交的2014年4月11日《股份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甲方吴德新转让其股权后，其在中渔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而本案中，吴德新向陈珠妹账户转账的合计289.9万元均是发生在该《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吴德新怎么可能会去替中渔公司代偿债务呢？该162.8万元实际上是吴德新偿还个人债务，并不是吴德新代中渔公司偿还债务。另外，吴德新与李阳之间的股权转让并未依法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备案，对外不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吴德新仍然以中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呈现，并且中渔公司的印章仍然由吴德新掌控，对此作为善意第三人的王月钦有理由相信吴德新有权代表中渔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中渔公司不能以此对抗王月钦。（六）中渔公司与其股东吴德新银行账目混同，人格混同，吴德新应依法对中渔公司在本案中的借款5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银行流水显示，中渔公司在对外经营及融资过程中，不仅使用了其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吴德新的银行账号，而且还使用了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负责人林拥銮、林爱银夫妇的银行账号，并且这些私人账号及中渔公司的对公账号以及关联企业账号之间存在着大量的资金往来，也就是说中渔公司的账号及资金往来，与其股东吴德新及林拥銮、林爱银夫妇的银行账户及资金存在着高度的混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吴德新应当对中渔公司在本案中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裁定再审本案。 中渔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正确，王月钦未完全履行出借500万元的合同义务，所述事实与常理不符。1、《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中渔公司的收款账户，中渔公司未授权林爱银和吴德新代收讼争借款，故王月钦向林爱银支付的款项和林爱银向吴德新支付的款项，无法认定为讼争借款。2、因吴德新经营的中渔通信正在筹划新三板挂牌急需资金，故吴德新向王兴生借款，王兴生则以王月钦名义订立《借款合同》。王兴生明知吴德新借款用途，但其认为中渔公司还款能力更强，故要求吴德新以中渔公司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当时吴德新正在转让中渔公司全部股权，不可能为中渔公司借款。（二）王月钦主张《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缺乏证据证明，且是否倒签日期并不影响各方权利义务。即使《借款合同》时间是倒签，也应当在补签合同时明确约定林爱银的个人账户亦是代表中渔公司的收款账户，收取《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王月钦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中渔公司履行出借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王月钦、林爱银、林拥銮所谓的平潭交易习惯亦缺乏证据证明。（三）林爱银、吴德新的收款行为均无法代表中渔公司，二审认定正确。1、林爱银没有获得中渔公司的授权，中渔公司也未授权林拥銮及林爱银在平潭进行融资，林爱银也不是中渔公司员工，林爱银与陈珠妹之间长期存在资金往来，故林爱银在本案中所收款项与中渔公司无关。王月钦在再审中提出的无限授权，在法律上亦无法成立。2、从出借资金流向看，林爱银确实未向中渔公司支付款项，中渔公司当然不应对未收到的借款承担责任。中渔公司自陈珠妹处收款142万元，与林爱银自吴华锋、陈珠妹处收款358万元是相互独立的。3、王月钦所述597万元借款，一张是500万元的借条，另一张是97万元的借条，均未实际出借，没有转账凭证，也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应另案解决，与本案无关。4、吴德新在签订《借款合同》时虽为中渔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收款账户是中渔公司的对公账户，故陈珠妹向吴德新个人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中渔公司向王月钦的借款。（四）无证据证明中渔公司的账户与吴德新、林拥銮、林爱银的个人账户存在混同，更不存在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在原一、二审中，王月钦从未提出混同的理由，从其所述的讼争500万元借款和597万元借款及其与林爱银的个人债务往来，其清楚区分款项流向和借款人，这说明其对吴德新和中渔公司的实际界限是清楚的。（五）王月钦所谓二审法院在认定出借人履行出借义务与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采取双重标准没有任何客观依据。1、王月钦未按照合同约定出借款项，二审未支持其主张的全部出借款项并无不妥。2、吴德新履行还款义务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吴德新有权处分其权利。吴德新所有还款均按约定还至《借款合同》指定的出借人收款账户。本案系月息3分的高利贷，吴德新提前还款有合理动机，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违反《借款合同》约定。陈珠妹转入中渔公司的142万元也被吴德新用于其他公司经营，吴德新代中渔公司向王月钦偿还债务并无不妥。综上，请求裁定驳回王月钦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对借款人和汇款账户作了明确约定，出借人为王月钦，出借账户为陈珠妹的账户，借款人为中渔公司，借款账户为中渔公司于中国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营业部开设的账户，中渔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德新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本案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当事人对上述约定作出变更，故各方均应严格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王月钦主张，《借款合同》系倒签，应包含签订讼争合同之前已支付的358万元及签订讼争合同之后支付的142万元，该主张明显与《借款合同》的约定不符；王月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已实际履行全部款项的出借义务，且倒签行为并不影响合同的内容约定和实际履行。王月钦主张林爱银、吴德新均代表中渔公司收款，但其二人均非《借款合同》指定收款人。吴德新作为中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王月钦签订《借款合同》，系代表公司行为，故讼争借款应按讼争合同约定汇入指定账户。同时吴德新与王月钦个人之间还存在借贷关系，在双方未明确约定款项性质的情况下，不能仅因其系中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认定其代中渔公司收款。讼争226万元款项系汇入吴德新个人账户，王月钦主张该笔款项系中渔公司借款，缺乏事实依据。陈珠妹的账户为贷款账户，吴德新自认其汇入陈珠妹账户的款项系代为偿还中渔公司的借款，其处分自身财产的行为中渔公司并无异议，且未违反法律规定，王月钦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代偿行为损害其债权，王月钦主张该笔款项系偿还个人债务，理由不能成立。吴德新是否将其个人账户用于中渔公司经营、其与中渔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是中渔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王月钦以此主张中渔公司账户与吴德新个人账户混同，人格混同，应对讼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中渔公司是否从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的经营中受益，与本案无关。 综上，王月钦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月钦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建阳 审判员  念保源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尤惠丽 附：与本案相关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自1991年4月9日起施行）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