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2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和华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14号大街1号1幢103-105室。 法定代表人：杨静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梁、胡铭，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珂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兴国路392号。 诉讼代表人：杭州珂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由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担任，负责人：朱赟）。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燕、朱茹君，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和华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珂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珂瑞特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9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部分：即“和华公司基于《三方补充协议》向珂瑞特公司交付了货物，该货物系动产，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珂瑞特公司非基于仓储、保管、承揽、寄存、租赁等法律关系占有、使用案涉货物，和华公司也未与珂瑞特公司、优全公司约定所有权保留，《三方补充协议》解除后因合同而取得财产的返还，并非企业破产法意义上的取回权的行使。”2.上诉费由珂瑞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珂瑞特公司未取得所有权，实质为无偿保管的占有关系。依据《三方补充协议》约定，案涉货物的采购方变更为浙江优全护理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全公司），和华公司应向优全公司履行交付（转移所有权）义务；后和华公司与珂瑞特公司、优全公司口头约定变更交货地点，但合同相对方仍为优全公司，珂瑞特公司系优全公司向和华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因此，在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及《三方补充协议》交易中，珂瑞特公司为采购方优全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实际上承担无偿保管义务。二、优全公司未接收案涉货物，所有权未转移仍属于和华公司。依据（2017）浙0522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及（2017）浙05民终1678号民事判决，由于优全公司无法从珂瑞特公司取回案涉货物，法院判决和华公司向优全公司退回相应货款。因此，根据前述判决认定之事实及判决结果，可认定优全公司未接收和华公司“交付”的案涉货物，故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仍属于和华公司，并未转移至其他方。因此，自2017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7）浙05民终1678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和华公司已经可以确认其对案涉货物的所有权，珂瑞特公司基于《三方补充协议》及三方口头约定的占有法律关系应当终止。依据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和华公司拥有案涉货物的所有权，可以依法行使企业破产法意义上的取回权。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 珂瑞特公司答辩称：其一，珂瑞特公司无保管义务。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华公司、珂瑞特公司均表示与优全公司就交付本案诉争设备达成口头协议并依照口头协议已实际交付。若该口头协议有效，则所有权自和华公司交付给珂瑞特公司之时已发生转移；若该口头协议无效，则珂瑞特公司收到货物之后并没有保管义务。其二，本案诉争设备的取回已无法实现。和华公司向管理人提出取回诉争设备后，管理人组织和华公司前往厂区察看、辨认，但和华公司不能作出其主张取回的设备与厂区中设备的唯一性辨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和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和华公司依法取回价值1563100元的电气控件设备所有权；2.本案诉讼费由珂瑞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至7月，和华公司、珂瑞特公司签订四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珂瑞特公司向和华公司采购电气设备。11月23日，珂瑞特公司为甲方、优全公司为乙方、和华公司为丙方签订《三方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为了很好的履行甲方和乙方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RT2016-07-08YLLK+DD的合同，和甲方和丙方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90003977/90004400/90004258/90003425合同，现经三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三方一致同意对甲方与丙方所签订合同作如下变更：1、合同中的采购方变更为乙方，相应货款由乙方直接支付给丙方。2、合同的交货地点变更为乙方仓库。二、甲方与丙方所订合同的其他条款按照甲、丙双方签订的原合同执行。三、甲方与丙方按乙方实际付款金额各自向乙方出具发票。四、甲乙双方原合同价款不变，在扣除乙方支付给丙方的货款后，乙方于设备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向甲方付清余款。……”11月24日，优全公司向和华公司交付货款225万元。11月25日，和华公司将其中价值1563100元的电气设备送货至珂瑞特公司。 2017年5月12日，优全公司以和华公司未按约交付货物为由在长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要求解除《三方补充协议》及和华公司返还货款等，长兴县人民法院以案号（2017）浙0522民初3634号立案受理。庭审中，和华公司提交珂瑞特公司代理人梁海臣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三方补充协议》虽约定交货地点在乙方（优全公司）仓库，后考虑因《三方补充协议》项下货物涉及电气控制部分（合同编号90003425、90004258、90004400）和机械部分（90003977）两款内容，电气控制部分货款需按照合同约定应由甲方（珂瑞特公司）负责进行成套安装到控制柜内接线的加工工序。故甲、乙、丙（和华公司）三方协商达成电气控制部分货物直接由丙方送至甲方处，……11月25日丙方按时将电气控制部分商品送至甲方车间，并由我司完成了交付清点签收工作。现我司也已完成对于电气控制部分商品的成套安装到控制柜内接线的工作。因公司涉及其他纠纷，现该部分货物仍在我司车间未无法交付给乙方。”该案2017年8月28日庭审中，梁海臣作为珂瑞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电器部分由和华公司发给我们，我们组装完成发给原告，电机部分和华直接发给原告，在原告处组装”，和华公司代理人陈述“剩余的电气部分三方约定是送到被告2（珂瑞特公司）处，被告1（和华公司）已经交付被告2，被告2已经清点并予以签收”，珂瑞特公司代理人陈述“是送到我处的”。长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浙0522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认定“对尚余的电气设备，被告杭州和华公司未依《三方补充协议》约定供货至原告处”，并判决和华公司返还优全公司货款1563100元。和华公司提起上诉后，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浙05民终167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另认定，2017年9月15日，该院根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的申请裁定受理对珂瑞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1月19日，珂瑞特公司管理人委托该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位于杭州市余杭经济开发区兴国路392号的存货、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办公及电子设备、土地使用权、商标及专利权等珂瑞特公司名下全部资产公开拍卖。12月21日，买受人浙江永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创公司）以9050万元成交价竞得上述拍卖标的物。2019年1月8日，在永创公司付清全部价款后，珂瑞特公司管理人与永创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并将珂瑞特公司厂区内全部资产整体移交永创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取回权是指财产权利人主张向管理人返还或交付不属于破产财产而归其支配的财产的权利。本案中，和华公司基于《三方补充协议》向珂瑞特公司交付了货物，该货物系动产，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珂瑞特公司非基于仓储、保管、承揽、寄存、租赁等法律关系占有、使用案涉货物，和华公司也未与珂瑞特公司、优全公司约定所有权保留，《三方补充协议》解除后因合同而取得财产的返还，并非企业破产法意义上取回权的行使。珂瑞特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其名下房产、存货、机器设备等全部资产已被通过拍卖方式出售给买受人永创公司，客观上也无法向和华公司返还案涉电气设备。由此而产生的债权，和华公司可另行向珂瑞特公司主张。综上，和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和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868元，减半收取9434元，由和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管理人接管珂瑞特公司财产后，管理人曾组织和华公司对其欲行使取回权的标的物，即案涉价值1563100元的电气设备进行辨认，但和华公司未能作出有效辨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本案中，根据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三方补充协议》，案涉电气设备的卖方仍为和华公司，而买方变更为优全公司，交货地点则变更为优全公司仓库。同月25日，和华公司将案涉价值1563100元的电气设备送货至珂瑞特公司。因珂瑞特公司已非案涉电气设备的买方，和华公司将货物送至珂瑞特公司的行为不能视为买卖合同中的交付行为，故珂瑞特公司并不能因此取得案涉电气设备的所有权。但本院也注意到，在珂瑞特公司管理人组织和华公司进行取回标的物的辨认时，和华公司未能作出有效辨认，因此和华公司自身对取回权无法行使的结果负有责任；并且，目前珂瑞特公司名下房产、存货、机器设备等全部资产已通过拍卖方式出售给买受人永创公司，和华公司已无法就案涉电气设备行使取回权，一审判决结果正确。综上，和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8元，由杭州和华电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