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现住在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山，福建合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2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三项，并依法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分割方法错误。本案讼争房产的土地房屋权证载明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朱某对该房屋各占50%的产权；对本案讼争房产不论系房贷，还是增值部分都由夫妻共同承担，因此，对本案讼争房产的分割，应当扣除共有债务即银行贷款后，剩余的部分由两人按照法院确定的比例分割。对此种分割方法，被上诉人朱某并没有异议，并且是认可的，被上诉人朱某只是对首付款的归属及分割比例有异议，但对分割方法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但原审法院却将房贷归于被上诉人的同时，亦将所产生的增值部分全部归属于被上诉人，致使本案讼争房产的分割方式极不公平。显然，这种分割方式完全违背了产权登记50%的事实，违反了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共同承担、抵扣的规则，并未排除现在清偿银行债务，就剩余房产价值进行分割的可能，同时，原审法院亦有悖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法院的判决，显失公平，倘若支持将造成不良的社会导向。一审起诉时，上诉人陈某原本主张本案讼争房产归其所有，但在2018年8月16日第二次庭审时才变更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从对家庭、房产的付出而言，××××年双方结婚，上诉人陈某从2003年4月至2014年9月都在雪津啤酒公司上班，工资每个月10000多元，2014年9月离职后，接手水煮活鱼的工作，收入每月5000多元，上诉人陈某把收入全部用于家庭生活，抚养孩子，购买房子、偿还房贷等。而被上诉人朱某结婚后开蜀之味饭店，收支持平，到2012年7月倒闭。2012年7月至2015年9月，经营水煮活鱼，期间与朋友合开赌场，入不敷出，之后无业，经营所得自己吃喝玩乐，很少供养家庭，供养孩子。2.2011年5月，购买本案讼争房产，定金及首付都是上诉人陈某收入所得支付；从2011年5月至2018年1月，房贷都是上诉人陈某支付，直到2018年2月，上诉人陈某确实无法负担房贷，才由被上诉人继续支付。上诉人陈某认为其对整个家庭生活、孩子供养、房子的支付等付出远远比被上诉人朱某多，即使2017年5月离婚后，其仍然供应房子贷款至2018年2月，现在陈某确实已经无力承担该费用，才不得已让被上诉人供应房贷。3.2018年8月14日，上诉人陈某经向银行询问，其个人以房贷款基本不可能；其又没有其他充足资金来源，如果房产分配给其，其确实无力负担。4.2017年8月4日，被上诉人朱某父母强制将上诉人陈某及其儿子赶出家门，上诉人陈某报警也无法阻止其被驱赶的结果；被赶出来后，被上诉人朱某及其父母亦扬言不准其回去，陈某只能带着儿子在外租房生活，客观上再无法回去。因此，即使获得房子，执行难仍是客观存在的。经过慎重考虑，上诉人陈某只能变更诉求。原审法院的分割方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陈某的合法权益，倘若按照原审法院的分割方法，那么上诉人陈某亦同意取得房子，自己借贷补偿给被上诉人。三、原审法院对本案讼争房产的分割比例分配错误。1.被上诉人存在赌博、长期与第三者存在不正当关系致使感情破裂，即双方离婚系因被上诉人的过错而导致的。2.上诉人陈某对整个家庭生活、孩子供养、房子的支付等付出远远比被上诉人多。3.虽然在离婚调解协议载明抚养费由上诉人陈某承担，但鉴于上诉人陈某系外地人，目前无固定收入，又无能力争取本案讼争房产，被迫赶出家门，自己与孩子无固定住所，而孩子目前10岁，正直读书花销最多的时期，自己独自抚养孩子，客观上，生活确实困难，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二条“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具体办法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之规定，上诉人陈某恳请在分配房产时给予适当多分配。4.从保护妇女儿童权益出发，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朱某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说从结婚她工资有1万多，其实只有3千多，有做其他兼职也都是入不敷出而且信用卡刷爆，还有其不知情的网络贷款。上诉人报警的原因是其二人口角报警说其要打她。15年买的房子，首付是其付了18万元加上积蓄，当时政策有社保才按揭，所以是由上诉人来按揭，但是按揭贷款也经常逾期，从18年1月已经3个月按揭款没有交，后来银行让其来按揭还款，到现在都没有逾期过。上诉人说其有赌博的行为，都是污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指责其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也是不存在的。其有一些欠款是用来装修房子，其有打工来偿还债务，还有做水煮活鱼的外卖，钱都是上诉人收，上诉人还指责其没有补贴家用。其主张要房产并转到其名下按揭。其父母一直要求上诉人和孩子回来过年，但是上诉人不同意，也不让其看孩子。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双方址于同安区居安里149号1702室的夫妻共同房产，其中房产80%的价值归陈某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双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陈某与朱某登记结婚。××××年10月31日，双方的儿子朱子阳出生。2011年5月，双方共同购买座落于厦门市同安区，购房总价款为724620元，其中支付首付款224620元（含定金50000元），剩余房款50万元由双方于2011年7月2日共同向中国建设银行厦门市分行申请个人住房借款，借款期限240个月，贷款利率执行浮动利率，暂约定为7.14%，借款委托扣款账户为陈某名下的账号。2012年3月16日，陈某、朱某取得上述房屋的土地房屋权证（厦国土房证第00907970-1号），按该权证记载，陈某、朱某对上述房屋各有50%的产权。2017年5月16日，陈某诉朱某离婚纠纷一案经本院调解，双方自愿离婚，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2民初229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了陈某与朱某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婚生子朱子阳由陈某抚养，抚养费由陈某自行承担等协议内容，但双方调解协议中未涉及案涉房产的分割问题。现该房屋由朱某在实际使用。 另查明，陈某、朱某自2011年9月3日至2018年11月5日的86个月内，累计偿还案涉房贷款本金115435.15元，累计偿还贷款利息206488.46元。其中，2011年9月3日至2017年5月3日，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偿还房贷本息260157.89元；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陈某于双方离婚后另单独偿还房贷本息27423.6元；2018年2月之后，因陈某逾期还贷，遂改由朱某单独偿还案涉房的贷款本息。庭审中，案涉房产现值经双方共同商定为280万元。朱某主张案涉房产归其所有，陈某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案涉房产系陈某、朱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登记在双方名下，应当认定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朱某主张案涉房产的首付款224620元是由其父母支付，应从该房屋价值中扣出返还其父母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朱某仅提供其尾号为4682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于2011年5月13日、5月19日分别支出50000元、174620元，并不能证明案涉房的首付款是由其父母支付。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的规定，即使案涉房的首付款是由朱某的父母支付，因朱某并未举证其父母明确表示该出资是赠与朱某，故该出资也应认定是对陈某、朱某夫妻双方的赠与。故朱某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房的分割问题。庭审时，朱某主张该房屋归其所有，陈某未提出异议，且该房屋目前是由朱某在使用，相关房贷自2018年2月起已改由朱某偿还，故朱某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案涉房归朱某个人所有后，相关房贷亦应由朱某个人偿还，今后的房价涨跌均与陈某无关。陈某在与朱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该房共同支付的首付款、偿还房贷本息及对应的房屋增值部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陈某有权要求分割，朱某应对陈某进行相应的补偿。而且，因婚生子朱子阳现跟随陈某共同生活，陈某目前在外租房居住，为照顾子女及女方权益，陈某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可以适当多分。至于陈某诉称朱某有家暴、赌博恶习及与其他异性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其在庭审时仅提供报警回单、微信聊天记录，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且朱某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酌定陈某、朱某分别按55%、45%的比例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此外，陈某在离婚后单独为该房偿还的房贷及相应的增值部分，也是构成该房屋总价值的一部分，因该房屋归朱某个人所有，朱某对陈某的该部分付出亦应作相应的补偿。朱某庭审时辩称，在陈某离婚后偿还的房贷本息中也有其支出的一半数额，但朱某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共同商定的房屋现值280万元，购房总价款724620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首付款224620元，共同偿还房贷本息260157.89元，陈某离婚后单独偿还房贷本息27423.6元，以及参照2018年11月5日前的86个月内已累计偿还房贷利息206488.46元，可推算240个月的贷款总利息约为576246.87元，故朱某总共应补偿陈某632919.51元｛即（224620＋260157.89）÷（724620＋576246.87）×2800000×55%＋27423.6÷（724620＋576246.87）×28000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座落于厦门市同安区房屋（详见厦国土房证第××号）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归朱某所有；二、朱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陈某人民币632919.51元；三、陈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朱某将本判决第一项所述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到朱某个人名下；四、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陈某还提出一审遗漏查明其在2017年8月4日系被赶出家门，目前在外租住，以卖水煮活鱼为生，2018年3月份后其确实无力支付房贷了。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是讼争房产的尚未偿还银行按揭贷款部分的增值归属。讼争房产系双方当事人婚后共同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过程中均认可房屋现值为280万元，且一审法院已查明购房总价款724620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首付款224620元，共同偿还房贷本息260157.89元，陈某离婚后单独偿还房贷本息27423.6元，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参照2018年11月5日前的86个月内已累计偿还房贷利息206488.46元，可推算240个月的房贷总利息约为576246.87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讼争房产是夫妻双方婚后购买的，并非一方的婚前财产婚后共同偿还银行按揭款，一审法院在分割上述房产时将尚未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所对应的增值部分全部归属被上诉人朱某并将陈某离婚后单独偿还按揭贷款所对应的增值部分归属于陈某，混淆了两种类型房产的分割方式，明显有误，本院纠正如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讼争房产银行按揭借款本息共计1076246.87元，截至2018年11月5日，讼争房产已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本息共计321923.61元，尚需偿还贷款本息为754323.26元，双方认可的房产现值扣除完未还贷款本息后的金额为2045676.74元（2800000－754323.26）。一审根据本案案情，且基于适当照顾妇女、儿童权益的原则，酌定陈某、朱某按55%、45%比例分割讼争房产，朱某对此并未提出上诉，陈某在二审庭审中也表示愿意按此比例分割，故陈某应分得2045676.74元的55%即1125122.21元，朱某应分得2045676.74元的45%即920554.53元，双方在离婚后各自单独偿还银行按揭款的部分分别为陈某偿还本息27423.6元（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朱某偿还本息34342.12元（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朱某比陈某多偿还的部分为6918.52元，该部分应平均负担，即陈某应补偿朱某3459.26元。综上，讼争房产归朱某所有，未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全部由朱某负责偿还，朱某应补偿陈某1121662.95元（1125122.21元－3459.26元）。鉴于讼争房产尚有银行按揭贷款，变更权属登记尚需征得抵押权人同意，故在权属变更条件的尚未完备的情况下，不宜对权属变更登记相关事宜作出判决，应待权属变更登记条件完备后，可由陈某协助朱某办理讼争房产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2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座落于厦门市同安区房屋（详见厦国土房证第××号）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归朱某所有；四、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2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陈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朱某将本判决第一项所述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到朱某个人名下。” 三、变更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2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朱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陈某人民币1121662.95元； 四、驳回陈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陈某、朱某各负担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8元，由陈某、朱某各负担23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代书记员（ 朱强 强）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