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4民初18073号原告（反诉被告）：杨旭辉，男，汉族，1973年10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鸿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中信新天地花园6座61号。法定代表人：牛绍磊。被告：牛绍磊，男，汉族，1983年1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临颍县。被告：彭玲，女，汉族，1983年1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银、章丽，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旭辉与被告东莞市鸿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捷公司）、牛绍磊、彭玲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被告鸿捷公司提出反诉，经审查反诉成立，本院予以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龙，被告彭玲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银、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三被告返还原告货款2017640元；二、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321113元（分别从2015年1月3日、2015年1月4日、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9日、2015年1月19日、2015年2月2日、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7月11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计算基数分别为166320元、166320元、162360元、250000元、240000元、166320元、166320元、500000元、200000元）；三、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25日，被告鸿捷公司与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签订《模板买卖合同》，约定电白公司向被告鸿捷公司购买桉木心模板，规格为183××××5*15（±0.5）㎜，数量10000，单价56元/张，该价格不含税，含运费，被告鸿捷公司包卸货，双方按照实际交货数量结算。实际上，上述买卖合同是在原告的撮合下签订的，该合同中被告鸿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原告。原告于2015年1月至7月向三被告口头约定购买桉木心模板准备销售给电白公司，并分别于2015年1月2日、同年1月3日、同年1月5日、同年7月10日向被告彭玲转款166320元、166320元、162360元、200000元；2015年1月8日、同年1月18日、同年2月1日、同年2月10日、同年2月16日向被告牛绍磊转款250000元、240000元、166320元、166320元、500000元，合计转款2017640元。被告牛绍磊、彭玲收到原告货款后，并未向原告发送货物，也未向原告返还款项，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鸿捷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最后一笔款项的利息起算时间是2015年7月11日，诉讼时效在2017年7月10日到期，原告向被告鸿捷公司发函催款也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即2017年7月30日，且被告也没有收到，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原告与被告鸿捷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在诉状第一自然段也陈述原告是代理被告鸿捷公司，也即是受被告鸿捷公司的委托与电白公司签订模板买卖合同；原告陈述被告与其订立买卖关系后未交货，但原告证据中的交货收据有三张，原告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另外，原告向被告牛绍磊、彭玲的转款行为发生在2015年初，如果被告鸿捷公司一直未履行交货义务，原告也从未催促被告交货，明显与常理不符，三、涉案货物交易已经在另案中处理，该案是珠海市斗门区（2016）粤0403民初1614号案件，该案经过二审（2016粤06民终3093号）及执行，从生效判决中已经证实涉案货物是电白公司与被告鸿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货物由被告鸿捷公司向电白公司交付，且已交付完毕，后因电白公司拖欠货款而产生另案诉争。由此可知，涉案货物是被告鸿捷公司与电白公司之间的买卖，不可能存在一货两卖。被告牛绍磊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同意被告鸿捷公司的答辩意见。二、本案与被告牛绍磊无关，被告鸿捷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且是独立法人，被告牛绍磊无需对被告鸿捷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被告彭玲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同意被告鸿捷公司、牛绍磊的答辩意见。二、原告是滥用诉讼行为，原告申请保全了被告彭玲名下的房产、车位、银行卡，其保全的金额已超过诉讼请求金额，且因为保全对被告彭玲造成不利影响，被告彭玲将会追究原告保全错误的法律责任。被告鸿捷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反诉请求为：一、原告向被告鸿捷公司返还佣金176844元及利息（利息以1768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反诉之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二、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25日，被告鸿捷公司经原告介绍撮合，与案外人电白公司签订《模板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鸿捷公司为电白公司销售模板。被告鸿捷公司与原告口头约定，原告促成交易，负责货款催收，被告鸿捷公司支付中介费给原告。其后，因按照《模板买卖合同》约定，货款收取方式为送货后60天内，被告鸿捷公司资金压力大，经协商，被告鸿捷公司与原告共同承担前期资金，原告的中介费提高。截止2015年2月8日，被告鸿捷公司向电白公司的供货全部完成，总金额为3001600元。原告代为收回货款960000元，收款日期分别为2015年2月16日、同年7月10日，收款金额分别为560000元、400000元，剩余货款2041600元均是被告鸿捷公司通过催讨或诉讼收回，与原告无关。原告收回上述货款960000元后，自行扣留中介费260000元，也即是在2015年2月16日、同年7月10日的收款中分别中扣除60000元、200000元。按照原告与被告鸿捷公司的约定，原告收取中介费的条件之一是收回货款，按照原告收回的货款金额，原告应收取的中介费为83156元，但原告已收取260000元，故原告应将其多收回的中介费176844元退还给被告鸿捷公司。原告对被告鸿捷公司的反诉述称，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并非是三被告所述的收取佣金的合作方式，被告鸿捷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上述关系，故被告鸿捷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与被告鸿捷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故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如被告鸿捷公司有异议，可以另行诉讼。被告牛绍磊对被告鸿捷公司的反诉述称，同意被告鸿捷公司的反诉请求。被告彭玲对被告鸿捷公司的反诉述称，同意被告鸿捷公司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5日，原告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代表鸿捷公司与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珠海依云水岸项目部（以下简称电白公司依云项目部）签订《模板买卖合同》，约定鸿捷公司向电白公司依云项目部供应桉木芯模板，数量1000张，单价56元/张，双方并对其他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鸿捷公司依约向电白公司依云项目部送货，共向电白公司依云项目部交付模板53600张。因电白公司依云项目部未依约向鸿捷公司支付货款，鸿捷公司以电白公司为被告向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电白公司支付货款1541600元及违约金，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粤0403民初1614号。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粤0403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电白公司向鸿捷公司支付货款1541600元及截止至2016年5月16日的违约金872575.84元，2016年5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541600元为本金，按每日1‰计算，并驳回鸿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电白公司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书，上诉至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粤04民终30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两份判决均认定《模板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为电白公司与鸿捷公司。上述判决生效后，因电白公司未依约履行向鸿捷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鸿捷公司向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2月18日，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强制扣划电白公司款项2890624.24元。鸿捷公司确认收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执行的款项。鸿捷公司在履行其与电白公司签订的《模板买卖合同》期间，原告分别于2015年1月2日、同年1月3日、同年1月5日、同年7月10日向彭玲转款166320元、166320元、162360元、200000元；2015年1月8日、同年1月18日、同年2月1日、同年2月10日、同年2月16日分别向牛绍磊转款250000元、240000元、166320元、166320元、500000元。以上合计转款2017640元，其中2015年2月16日、2015年7月10日的转款500000元、200000元为原告代为收取电白公司向鸿捷公司支付的《模板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且该款项是原告扣除60000元、200000元后的款项，也即是原告实际收到电白公司的上述两笔货款为560000元及400000元。扣除上述两笔货款合共700000元后，原告实际向彭玲、牛绍磊支付款项合共为1317640元。另外，原告向牛绍磊、彭玲的部分转款凭证中的“用途处”载明“模板货款”。鸿捷公司同意向原告返还款项1317640元，但又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018年5月2日，原告以与鸿捷公司、牛绍磊、彭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被告收款后未交付货物为由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返还款项2017640元及利息。鸿捷公司对此提出反诉，并表示其与原告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为原告撮合鸿捷公司与电白公司签订《模板买卖合同》，双方并口头约定原告负责向电白公司收回货款，鸿捷公司向原告支付佣金；由于鸿捷公司向电白公司供应货物存在资金压力，故鸿捷公司与原告共同承担前期资金投入，原告收取佣金比例由双方之前口头约定的每张模板2元提高到每张4.85元，鸿捷公司向电白公司交付模板53600张，原告应收取的佣金为26万余元，原告在收取电白公司支付的960000元货款后，仅向鸿捷公司支付货款700000元，已扣除佣金260000元，但原告并未收回全部货款，按照原告收回的货款比例，原告应收取的佣金为83156元，故原告还需向鸿捷公司返还佣金176844元。原告不认可鸿捷公司的上述陈述，鸿捷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之间有关佣金收取条件及收取比例的约定。另查，鸿捷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牛绍磊，股东为彭玲、牛绍磊，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彭玲、牛绍磊认为其不是本案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无需对鸿捷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鸿捷公司确认已收到彭玲、牛绍磊从原告处收取的款项。原告与三被告均确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均系基于鸿捷公司与电白公司签订的《模板买卖合同》而产生。以上事实，由原告与三被告提交的《模板买卖合同》，原告提交的建设银行转款凭证、（2016）粤04民终3093号民事判决书、强制扣划凭证等证据，三被告提交的送货单、（2016）粤0403民初1614号开庭笔录、（2016）粤0403民初1614号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与三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主张三被告返还款项201764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四、被告鸿捷公司反诉要求原告返还佣金176844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认为其与三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原告的举证及庭审查明，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与三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仅提供了其向牛绍磊、彭玲的转账凭证及部分收货单据。虽然部分转款凭证上的“用途处”载明“模板货款”，但载明内容也仅为原告单方书写，不足以证明与三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陈述三被告收取款项后未依约交付货物，但原告还提交了部分收货收据，该事实明显与其陈述的三被告未交货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如果鸿捷公司、牛绍磊、彭玲与原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鸿捷公司、牛绍磊、彭玲收取款项后未交货，原告也不可能在如此长达两年的时间内不闻不问，原告陈述涉案款项为其向三被告购买模板货款，且三被告未交货的事实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二、原告与三被告均确认原告向彭玲、牛绍磊支付的涉案款项均是基于鸿捷公司与电白公司签订的《模板买卖合同》而产生，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6）粤0403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模板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为电白公司与鸿捷公司，故原告认为是其向鸿捷公司购货后，再将货物出售给电白公司的陈述与生效判决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模板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为鸿捷公司与电白公司。彭玲、牛绍磊只是鸿捷公司的股东，且鸿捷公司确认已收到彭玲、牛绍磊收取原告的涉案款项，故原告实际上是与鸿捷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与彭玲、牛绍磊不存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其与三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相反，从原告代表鸿捷公司与电白公司签订《模板买卖合同》、原告收取电白公司货款并扣留部分款项及原告向彭玲、牛绍磊支付本案款项的时间考量，鸿捷公司陈述原告是撮合其与电白公司签订合同，负责收取货款并收取佣金的事实较为可信，本院予以采纳。第二个争议焦点。鸿捷公司陈述原告支付的涉案款项是用于双方共同向电白公司供货的资金，但现有证据未显示鸿捷公司承诺何时归还原告投入的款项。另外，鸿捷公司向电白公司追回货款的时间是在2017年2月，在此情况下，原告于2018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鸿捷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事实可知，原告向彭玲、牛绍磊支付的款项2017640元中，其中700000元为其代收电白公司向鸿捷公司支付的货款，故该部分款项700000元应予扣除。对于剩余款项1317640元，虽然原告主张与三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但鸿捷公司愿意向原告归还款项1317640元，于法不悖，且也减少诉累，故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原告实际上是与鸿捷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彭玲、牛绍磊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彭玲、牛绍磊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对鸿捷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条件，故原告要求彭玲、牛绍磊对鸿捷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鉴于鸿捷公司占有并使用原告投入的款项，原告主张利息合情合理。但由于原告与鸿捷公司未明确约定涉案款项的具体返返还时间，故原告主张从每笔款项支付的次日开始起算利息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调整为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8年5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四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本院采信鸿捷公司陈述原告是代理其与电白公司签订合同、收取货款并收取佣金的事实，但鸿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原告之间有关于佣金收取的具体条件与标准，故鸿捷公司主张参照原告已收回的货款比例计算佣金缺乏依据，鸿捷公司据此要求原告返还佣金176844元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东莞市鸿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杨旭辉返还款项1317640元；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东莞市鸿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杨旭辉支付利息（以1317640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杨旭辉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东莞市鸿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55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510元，原告杨旭辉负担13321元，被告东莞市鸿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71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18元，由被告东莞市鸿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邵巧玲人民陪审员  朱穗芳人民陪审员  冯间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郑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