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锦演，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良，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烂，浙江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陆星泉，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相科，浙江浙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陆苏芳，女，195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春，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锦演与被上诉人孙洪良、原审被告陆星泉、陆苏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1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锦演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孙洪良对蒋锦演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判认定蒋锦演承包建房的木工工程及2017年10月7日，蒋锦演雇佣孙洪良去工地做木工，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如果蒋锦演、陆星泉之间是承包木工工程的关系，则双方应当有承包协议或承包合同，对木工工程的范围、承包款项及其他事项均该有相应的约定。2、原审中，任何一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蒋锦演系承包木工工程的证据。孙洪良、陆星泉、陆苏芳均是案件当事人，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均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完全可能出于推诿或减轻自己责任而进行虚假陈述，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没有证据支撑的前提下，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3、蒋锦演是陆星泉雇佣的木工，其工资与陆星泉委托蒋锦演叫来从事木工的孙洪良的工资待遇是一样的，均是280元/天。蒋锦演没有从一同做木工活的孙洪良、王中叶、蒋良弟、朱有星、小蒙等十人中赚取过利润，大家工资都是一样的，根本不存在承包关系。因为蒋锦演与陆星泉相对比较熟悉，陆星泉在承包农村自建房屋的工程中雇用了蒋锦演，出于熟知程度才委托蒋锦演介绍其他的木工照例来从事劳务，共同完成木工工程而已。陆星泉是实际的雇主，蒋锦演仅是介绍人而已，并非木工工程承包人，也非雇主。4、陆苏芳系房东，陆星泉承包了陆苏芳位于东阳市自建房的工程是事实；孙洪良在其自身损害的发生中未尽相应安全注意义务，自身有一定过错也是客观事实。蒋锦演作为陆星泉雇用从事木工劳务获取劳动报酬的雇员，其身份地位与其他从事木工劳务雇员的地位是一样的，且与孙洪良发生损害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仅凭孙洪良是蒋锦演介绍从事木工劳务，让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认定没有任何证据说服力的事实，不能令人信服。庭审中补充：陆星泉请了几个木工，共同完成陆苏芳家本次木工工作。 孙洪良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星泉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苏芳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主张没有证据证明。陆星泉承认蒋锦演是分包木工活的，我方也认同该说法，蒋锦演分包木工的事实得到孙洪良、陆星泉的证实且能够相互印证，原审证据调解调查记录也能予以佐证。因此，可以推定蒋锦演是分包木工的，孙洪良受伤与其存在因果关系。二、蒋锦演认为其与陆星泉之间不存在承包木工工程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蒋锦演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本案至今没有任何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蒋锦演认为孙洪良、陆星泉、陆苏芳可能出于推诿或减轻自己责任而进行虚假陈述，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仅属于其单方猜测和臆想，不能成立。 孙洪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锦演、陆星泉、陆苏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蒋锦演、陆星泉、陆苏芳赔偿孙洪良的各项损失为残疾赔偿金336368元、护理费18000元、交通费1240元、误工费76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医疗费729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营养费108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539863元；3.蒋锦演、陆星泉、陆苏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陆星泉承包了陆苏芳位于东阳市自建房的工程，并由蒋锦演承包该自建房的木工工程。2017年10月7日，蒋锦演雇佣孙洪良去工地做木工，工资为280元/天。2017年11月11日7时50分许，孙洪良在做木工活过程中敲墙上方木时，墙倒塌压在孙洪良身上受伤，后送往花园田氏医院治疗，住院62天后出院，花费医疗费72602元。2018年3月16日，画水镇司法所对本案纠纷进行调解但无果，同年8月16日经法院委托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鉴定，孙洪良因外伤致左前臂挤压伤（尺桡骨多发骨折，前臂伸屈肌腱毁损，尺桡动脉断裂），左正中神经损伤等手术后遗留左手功能障碍，构成七级伤残，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误工期274日。孙洪良方向蒋锦演、陆星泉、陆苏芳催讨无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陆星泉垫付了医疗费65000元，其中有10000元款项系陆苏芳所有。孙洪良出院时陆星泉另外支付了现金2000元。关于孙洪良合理损失的认定：医疗费137810元，营养费120日*60元/日=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日*30元/日=1860元，护理费120日*150元/日=18000元，误工费274日*115.19元/日=31562.06元、残疾赔偿金42046元/年*20年*0.4=3363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2000元，交通费20元/日*62日=1240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551540.0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因侵权行为致使被侵权人受到损害，应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陆星泉承包本案涉案工程后，由蒋锦演承包了木工工程，其雇佣孙洪良做木工工作，庭审中辩称只是给孙红良介绍工作与查明的事实、常理不符，陆苏芳作为房东抗辩称不应承担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陆星泉、蒋锦演均为孙洪良的雇主，对雇员即孙洪良的施工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但其既未提供足够的安全生产条件，也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致使孙洪良坠落导致摔伤，具有明显过错，该两人均是孙洪良的雇主，对侵权损失的发生应互负连带责任；另一方面，孙洪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有一定木工作业经验，其在未采取必要安全防护措施的条件下施工，自己也未尽到相应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孙洪良对自身损害也应承担相应责任。陆苏芳作为房东也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事故的起因、各方的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由孙洪良自负30%责任，由陆星泉承担30%责任，由蒋锦演承担30%责任，陆星泉和蒋锦演互负连带责任，由陆苏芳承担10%责任。经计算，陆星泉应赔偿损失的30%计165462元，扣除已支付的57000元后，尚应赔偿108462元，蒋锦演应赔偿损失的30%计165462元，陆苏芳应赔偿损失的10%计5515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后，尚应赔偿45154元。综上，孙洪良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陆星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洪良损失108462元，蒋锦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洪良165462元，陆星泉和蒋锦演对上述赔偿互负连带责任。二、陆苏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洪良损失45154元。三、驳回孙洪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8元，减半收取计4599元，由孙洪良负担1880元，由陆星泉负担924元，由蒋锦演负担1410元，由陆苏芳负担385元。 本院二审中，蒋锦演提供如下证据：一、陆苏芳家木工领工资的签字确认单及吴益忠的证明，证明所有木工都是280元/天，也包括我自己；二、购买材料单，证明是陆星泉自己买的铁丝，我不是分包的；三、录音两份，说明我与吴益忠是给陆星泉干过木工的，我是受陆星泉雇佣的。孙洪良质证认为，证据一的三性有异议，工资单应该是陆星泉保管的，原件应在陆星泉处，不应该在蒋锦演处。单子上面不是领工资，没有明确做了多少天，工资一共多少等内容，就是对于每人280/天的确认，写法、说法都是违背常理的。证据二、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复印件不清楚，有些单据没有日期，孙洪良受伤是2017年11月11日，无法证明是之前的还是之后的。章是容易私刻的，没有写明材料是用于陆苏芳家，也没有提货人签名，其也讲到是附属材料，金额只有一两百元，录音不属于新证据，重点内容都是蒋锦演自己的陈述，均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陆星泉质证认为，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并不是工资清单，这些人陆星泉具体不熟也不认识，即使每个人工资280元/天是事实，工资是与谁结算的也无法证明。证据二不是原件，虽然有盖章，对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材料是由陆星泉下面的人购买的，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不是承包关系，承包关系有两种，一是只提供劳力不提供材料的包清工，另一种是包工包料。后两张清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恰恰证明双方存在分包关系的事实，双方常年合作，一个工程分包一个工程做点工不符合常理。证据三即使内容真实，也无法达到其要证明的目的。2018年11月5日谈话录音只是蒋锦演自己明确这几个点工不来干活，但是陆星泉没有就相关事实进行确认。5月3日的录音，所谓包清工内容都是蒋锦演自己陈述的，陆星泉对双方之间不是承包关系没有予以确认。陆苏芳质证认为，同意孙洪良的质证意见，证明材料及吴益忠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吴益忠应当出庭作证，没有经过双方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证据三均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亦不能证据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蒋锦演是否是案涉木工工程的分包人问题。一、二审庭审中，蒋锦演承认从陆星泉处领取陆苏芳家的木工工程款27020元，总共96.5个工，工钱是280元/天（工），自己做了15工，拿了4200元，其他款项都是代他人领取的。询问其96.5工如何组成的，其称记不清了。蒋锦演认为其只是做点工的，但对木工总工数记得这么清楚，且所有木工的工资均是由其统一发放，其称仅是为了方便，明显不符合常理；二、蒋锦演二审中提供朱汝德、朱有星、吴锡其、蒋良弟、王中叶、吴福良、蒋福青、陆洪才等八人日工资280元的证明，蒋锦演承认该八人均是其电话联系到陆苏芳家做木工的，且称每个人多少工其需要查一下。电话联系、统计工数、根据工数计算工资并发放工资等均超出了其所主张的做点工的职责范围；三、孙洪良、陆星泉事故后在司法所调解、一审、二审过程中均陈述蒋锦演是分包人，陈述一致且稳定；四、2018年3月16日，画水司法所调解案涉纠纷时，蒋锦演前往参加并在调解调查记录上签字，证明其是利害关系人或至少是相关人员；五、除本案工程外，蒋锦演承认有从陆星泉处分包其他木工工程。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蒋锦演从陆星泉处分包案涉木工工程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审基于蒋锦演的雇主身份，判决对雇员孙洪良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于法有据。蒋锦演提出其与陆星泉之间没有分包合同故不应认定分包的事实，该做法符合农村建房工程承包的惯常做法，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其称自己的工资也是280元/天，与孙洪良一样，没有赚取利润，该事实并没有证据证实，与庭审中陈述也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对蒋锦演分包法律关系的认定并非仅依靠孙洪良、陆星泉的陈述，而是结合在卷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且原审充分考虑陆苏芳、孙洪良自身的过错，对其分别苛以相应的责任，于法有据，亦属公平合理。另，陆星泉二审中已经全额支付108462元，蒋锦演对陆星泉赔偿款的连带责任已不存在，原判内容没有加重蒋锦演应承担的责任。 综上所述，蒋锦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蒋锦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