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02民初342号 原告：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桂林福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西城经济开发区鲁山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2708769464A。 法定代表人：黎福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趾麟，广西麟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桂林长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桂林市秀峰区长海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276525368。 法定代表人：谭升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博，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扬驹，广西伏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中陆航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横桥村西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770402970X。 法定代表人：王洪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思，北京颐合中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桂林长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海公司）、北京中陆航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8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趾麟，被告长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博、钟扬驹，被告中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中陆公司返还原告本金900万元，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每天2000元计，从2019年元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共6200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每天1000元计，从2019年元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00万元为基数，按每天8000元计，从2019年元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长海公司对上述返还款项及支付违约金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6年，被告长海公司介绍并动员原告与被告中陆公司合作研制生产军工产品，声称前景很好。2016年8月，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机载电子战吊舱研制生产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中陆公司负责吊舱总体技术、分系统设备研制、总装与集体装调；被告长海公司负责吊舱产品国内用户合同签订、设备相关微波组件及吊舱地面保障设备研制、飞行试验、整机交付以及售后服务；原告在协议签订后7天内向被告中陆共支付了项目经费1000万元用于项目的引进开发费用。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支付了1000万元给被告中陆公司。而被告长海公司、被告中陆公司根本没有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2018年11月，原告见两被告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告知两被告构成合同欺诈，已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两被告为了尽快解决此事，被告中陆公司出具《关于机载电子战吊舱合作的终止通知函》，被告中陆公司在该函中承诺退回1000万元给原告，并补偿100万元利息给原告，并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返还300万元，2019年1月31日前返还800万元。如逾期，则按每天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原告。被告中陆公司出具《关于机载电子战吊舱合作的终止通知函》后，并未按期履行，仅于2019年2月1日支付了200万元，余款经原告多次催促，至今拒不返还。被告长海公司也没有履行三方所签的协议义务，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长海公司答辩称：1.该案件实际上是原告要求退款的纠纷，被告中陆公司的退款承诺是其单方意思表示，被告长海公司知晓后并没有做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或者连带责任的承诺，因为被告长海公司不应该在该终止函约定的内容承担责任，即不承担原告在诉请中所列的返还款项及支付违约金责任；2.涉案1000万元的款项被告长海公司没有收到也没有使用，因此被告长海公司不应承担任何退款责任。另，三方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且三方具备合同条件及资质，原告诉称被告长海公司构成合同欺诈的事实不能成立，原告的此说法也是极其不负责任的。3.被告长海公司积极履行了合作协议。合同签订之后，被告长海公司积极开展相应工作并成立相应团队两次出国调研，付出大量人力、财力，目前支出约168万元。原告诉称被告长海公司没有履行约定义务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被告长海公司对投入资金保留请求赔偿的权利。4.合作终止的责任不在被告长海公司，被告长海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长海公司是需要在被告中陆公司完成前期的工作后才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因被告中陆公司未能引进项目，因此被告长海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合作期限为十年，原告应该对合作内容有相应的预估，现合同尚未到期。被告中陆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表明协议终止是由原告提出，被告中陆公司同意的，在原告及被告中陆公司都同意终止的情况下，被告长海公司无法继续推行该项目，原告的损失应自行承担。5.三方协议涉及国家机密，被告长海公司保留对相关涉密保留追责权利。综上，原告对被告长海公司的主张于理无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中陆公司答辩称：1.原告主张被告中陆公司合同欺诈是完全不成立的，在本合作协议中被告中陆公司负责技术研发，被告中陆公司是否具有该等技术及研发能力在合同订立当时原告及被告长海公司是应当经过审慎的调查及核查的。同时，被告中陆公司具有高新企业资质及军工产品资质等，据此各方方能达成该合作。而且，在本案中并非被告中陆公司主动与原告订立该协议，是原告有该方面发展需求，在被告长海公司介绍下促成各方达成该该合作。2.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是原告首先违约，因原告认为该合作项目投资金额大、周期长，无法快速实现利润，因此原告无视该合作协议的十年期限，在被告长海公司及被告中陆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的前提下单方提出解约，在被告中陆公司所出具的通知函中也明确写明了是因为原告单方要求终止协议，被告中陆公司对此只能表示同意；3.因原告先期违约行为并单方主张终止协议，原告的该等行为给被告中陆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因被告中陆公司已在实际履行该协议且产生了大量的成本，对此，被告中陆公司保留对原告追偿的权利。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了证据5-被告中陆公司出具的《关于机载电子战吊舱合作的终止通知函》，证明被告中陆公司承认合同履行难度大且超预期，承诺退还原告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100万元。被告长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于2018年12月份收到该函，但认为该终止函是由原告要求终止的，且被告长海公司没有收到该1000万元，也未承诺归还款项等。被告中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上述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函明确载明系原告首先单方提出解约，如原告方否认该事实则原告方无权要求被告中陆公司退款。且如果不是原告首先提出解约，原告所说的只是催促过协议进程，没有要求解约，该协议对于原告方以及各被告就应当仍具有约束力，因为各方未达成解约，被告中陆公司表达的是对原告单方解约的同意，如果原告否认解约，在本案庭审中又未提出解约，被告中陆公司对同意解约的意思表示是可以撤回并没有生效的。经审查，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提供证据8-原告代理人与被告长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沟通过程中，原告系通过被告长海公司负责人与被告中陆公司联系，终止通知函是由二被告协商后，由被告中陆公司出具并寄给被告长海公司，由被告长海公司转交原告。被告长海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该终止函是由原告和被告中陆公司共同商定，再由被告中陆公司发给被告长海公司和原告。被告长海公司只是作为原告和被告中陆公司之间的意思传达人，无需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经审查，鉴于原告与被告长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均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证据，本院可以确认如下事实：原告提出了终止三方合作协议的要求，通过被告长海公司与被告中陆公司进行协商，被告中陆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向原告出具了《关于机载电子战吊舱合作的终止通知函》。对于上述情况，被告长海公司全程参与且知情。 2.被告长海公司提供证据3-项目费用支出总表及相关工作、项目费用总表、明细表，证明被告长海公司已为三方协议项目支出1680364.1元；被告长海公司提供证据4-中国电子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国赴港澳任务批件【2017】××号及相关部分文件和差旅费用单据，证明2017年为三方协议项目出国考察，费用系被告长海公司支付；被告长海公司提供证据5-中国电子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国赴港澳任务批件【2018】××号及相关部分文件和差旅费用单据，证明2018年为三方协议项目出国考察，费用系被告长海公司支付。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且部分费用发生于2018年12月，而本案终止函系2017年11月收到。被告中陆公司对上述证据中有发票的费用真实性予以确认，由被告长海公司单方制作部分且无正式发票的部分不予确认。被告中陆公司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存疑，但认可就各方之间的合作项目的推进，两被告均付出了一定成本的事实。经审查，被告长海公司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其证明目的与原告的诉求之间并无直接联系，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综合对上述证据的确认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笔录陈述的事实，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 2016年8月9日，原告（丙方）与被告长海公司（乙方）、被告中陆公司（甲方）共同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节录）：“合作项目：机载电子战吊舱。合作模式：甲乙丙三方本着友好协商、积极配合的原则，共同推进本合作的顺利进行，共同组织合作项目的研发、试验、生产、推广销售及售后服务等工作。甲乙丙三方权益如下：（一）甲方负责吊舱总体技术、分系统设备研制、总装与集成装调；（二）乙方负责吊舱产品国内用户合同签订、设备相关微波组件及吊舱地面保障设备研制、飞行试验、整机交付以及售后服务；（三）丙方在协议签订后7天内向甲方支付项目经费1000万元人民币项目启动确认资金，用于项目的引进开发费用，丙方参与乙方的项目合作。（四）收入分配方式：乙丙双方负责与用户签署销售合同及售后服务合同，收取不超过总销售额10%的管理费。乙方负责的设备相关微波组件依据项目执行比例情况另行计算。（五）其他具体的合作细节及工作内容由三方商定，另外以项目合作协议形式约定、以会议纪要等形式补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8月16日分两笔共计汇款1000万元至被告中陆公司银行账户。2018年11月30日，被告中陆公司向被告长海公司、原告出具了一份《关于机载电子战吊舱合作的终止通知函》，载明：“致：桂林长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国营第七二二厂）（乙方）、桂林福达集团有限公司（丙方）三方于2016年8月9日签订《机载电子战吊舱研制协议》，在贵司收到本通知函之日起与乙方、丙方终止协议。我司因经过和乌方合作过程中，技术难度高，投入资金量较大，研制期限远远超出预期，且应丙方要求终止协议，我方同意终止。由于丙方前期投入壹仟万人民币，我方同意补偿利息壹佰万元，我司将分批返还，2018年12月31日前返还叁佰万元，2019年1月31日前返还剩余钱款（捌佰万元），共计壹仟壹佰万元人民币。逾期未还款，违约金按日计算，每日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被告长海公司、原告均认可收到了上述通知函。2019年2月1日，被告中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2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合同的解除问题；2.二被告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 一、本案合同的解除问题 根据被告中陆公司向原告及被告长海公司出具的《终止函》及被告长海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升海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口头提出解除之间合同后，经与被告中陆公司、被告长海公司协商后，由被告中陆公司书面致函原告及被告长海公司解除涉案合同，原告及被告长海公司均已收到上述《终止函》。上述事实表明系三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了涉案合同，故在该终止函送达各方当事人之时即可认定为解除了涉案合同。 二、二被告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 被告中陆公司在《终止函》中承诺退还原告前期投入1000万元并补偿利息100万元，并约定了款项的给付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且被告中陆公司已经向被告支付了200万元。现被告中陆公司未能如期给付剩余款项，其行为构成违约，原告依据该《终止函》向被告中陆公司主张支付剩余款项900万元及要求被告中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陆公司向本院提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并请求降低的抗辩意见，经审查，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现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故原告的主要损失为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原告及被告中陆公司所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系按照未返还款项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过分高于其损失，故本院酌情调整该违约金的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具体计算方式如下：1.以200万元为基数，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从2019年1月1日计至2019年1月31日；2.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从2019年1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被告长海公司并未就《终止函》的款项给付作出任何承诺，原告要求被告长海公司对被告中陆公司的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中陆航星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900万元并赔偿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1.以200万元为基数，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从2019年1月1日计至2019年1月31日；2.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从2019年1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履行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案件受理费7702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202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北京中陆航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7026元[户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天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黄 强 人民陪审员  王暄懿 人民陪审员  申和平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洪政 附录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