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03刑初84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阳，男，1990年5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高中文化，职员，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因本案于2018年3月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钟孝勤，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科，曾用名张可，男，1994年6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因本案于2018年3月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志华，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海检公诉刑诉（2018）7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阳、张科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先后于2018年12月24日、2019年4月19日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1月23日、2019年5月17日本院先后根据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对本案恢复法庭审理。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艺妍、俞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阳、张科及辩护人钟孝勤、黄志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4日2时许，被告人李阳驾驶奔驰轿车至本市海曙区时，因堵车琐事与被害人王某1一方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被告人李阳因感到吃亏，遂跑到附近的五一海鲜楼，寻求被告人张科帮忙。后被告人李阳、张科伙同杨某（另案处理）等多人持啤酒瓶等工具，在铭家川菜馆附近与被害人王某1一方发生冲突。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李阳、张科一方人员持刀、啤酒瓶对被害人王某1及朱某、曹某、何某等人实施殴打，致使上述四人不同程度受伤。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因伤致肝破裂、膈肌破裂，经住院行“剖腹探查，肝破裂修补，膈肌修补，腹腔引流”术等治疗，目前全身遗留多处瘢痕，均已构成重伤二级；因伤致双侧血气胸，左肺压缩约55%，右肺压缩约40%，经住院行穿刺引流等治疗，已构成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李阳、张科向被害人王某1及曹某、朱某、何某作出经济赔偿。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人杨某、赵某、王某2、曹某、朱某、董某1、何某、董某2、王某3、胡某、王某4的证言、受案登记表、接警单详情、病历材料、视频资料照片截图、案发地点照片截图、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情况说明、侦办经过、辨认笔录及视频光盘等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阳、张科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李阳辩称其只是去了现场，但对后面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辩护人提出，1.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李阳有纠集、伙同他人实施伤害行为的主观故意，也无法证明其同实施者具有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2.被害人一方具有重大过错；3.被告人李阳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 被告人张科辩称其没有持刀，也没有拿啤酒瓶，因此没有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张科既没有故意伤害的行为，也没有故意伤害的犯罪意图，更不是纠集者，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张科构成故意伤害罪；2.本案被害人存在重大过程，被告人张科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且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从轻处罚，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4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李阳驾驶奔驰轿车至本市海曙区，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1一方发生口角，并被对方殴打。后被告人李阳弃车逃至附近的五一海鲜楼，找到被告人张科，告知此事。后被告人李阳、张科伙同杨某（另案处理）等多人手持啤酒瓶等工具，前往车辆停放点。至铭家川菜馆附近时，遇被害人王某1一方并发生冲突。期间，被告人李阳、张科一方人员持啤酒瓶等工具对被害人王某1及朱某、曹某、何某等人实施殴打，致使上述四人不同程度受伤。案发后，经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认定，被害人王某1因伤致肝破裂、膈肌破裂，经住院行“剖腹探查，肝破裂修补，膈肌修补，腹腔引流”术等治疗，目前全身遗留多处瘢痕，均已构成重伤二级；因伤致双侧血气胸，左肺压缩约55%，右肺压缩约40%，经住院行穿刺引流等治疗，已构成轻伤一级。 案发后，被告人李阳、张科已赔偿被害人王某1及曹某、朱某、何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0月4日凌晨，其和朋友从A8酒吧出来送朋友离开，当时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停在马路中间，车主和其朋友吵起来，被劝开后，车主将车停在马路中间逃跑了，他女朋友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从五一海鲜楼出来七八个人，追着他们打。其中穿灰色外套的奔驰轿车车主和他的一穿黑色外套朋友一起对其进行殴打。其就和穿黑色外套的男子打在一起，奔驰轿车车主用刀捅其，其感觉身体冰凉，之后的事情其不清楚了。经其辨认，李阳系奔驰轿车车主，张科系拿刀捅其的男子。 2.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4日凌晨2点半，其在A8门口的岗亭值班。期间，其看到一伙人在打一个坐在奔驰车内的男子。打了五六分钟，被打的男子从车里逃了出来，跑到旁边的五一海鲜楼。过了一分钟左右，从海鲜楼出来五六个男子，手上拿着啤酒瓶等东西。之前打人的一方也从岗亭内拿了热水瓶、烧水器朝对方走去，后双方在城隍庙铭家川菜馆门前打在一起。后来，之前打人一方中的一男子头上被打出血，奔驰轿车一方逃走了。 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4日凌晨3时许，其和四五个朋友从A8酒吧出来，走到开明街路上。其中一个朋友跟一个开奔驰轿车的车主发生争执。后该车主从旁边的一家饭馆叫来七八个男子打他们。其中有两个男子用啤酒瓶把其头打出血。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4日凌晨，其男友李阳告诉其张科让他去五一海鲜楼吃夜宵。后其和李阳就开车过去。到A8停车场门口时，因车子被一辆宝马车堵住去路，李阳按喇叭。后从酒吧出来几个人，拦住李阳的车，双方发生口角。对方还打开车门打李阳，李阳赶紧往五一海鲜楼跑。后来，李阳不见了，其看到先前打人的那些人冲向五一海鲜楼对面的一帮人去，并打了起来。事情发生后，李阳让一个跟对方熟悉的人去说和，其和李阳的爸爸按照李阳的意思去跟对方谈判，让对方去派出所撤案。这件事调解后，李阳告诉其，他和张科一共赔给对方31.5万元。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初，其和张科还有几个朋友在五一海鲜楼吃夜宵。吃到一半，李阳给张科打电话，称车子被堵了。没多久，李阳到了，叫大家一起去车子被堵的地方A8停车场门口帮忙。他们加上李阳共7个人，从五一海鲜楼出来。其看到李阳拿了一个啤酒瓶，到五一海鲜楼外面就把啤酒瓶敲碎了，手握啤酒瓶的瓶口过去找对方，另外其贵州朋友也拿了一个啤酒瓶。大家走到A8对面川菜馆门口时，李阳、张科上前跟对方交涉，没说两句，对方开始掐张科脖子。其看情况不对，就跟张科说对方人多，打不过，就劝张科离开。后两人离开。 6.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4日凌晨2时许，何某在城隍庙××酒吧停车场门口与一奔驰车车主发生纠纷，后奔驰车车主往五一海鲜楼跑去。没过几分钟，从五一海鲜楼里出来七、八个人，手里拿着刀和啤酒瓶朝他们过来，后不知道谁用啤酒瓶砸其头，其就晕了。 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4日凌晨2时30分许，其从A8出来，看到一辆奔驰车车主和他们一方吵架。曹某和王某1一起殴打奔驰车车主4、5分钟，其劝车主走掉。等其回来，发现五一海鲜楼对面站着很多人。其站到自己朋友中间，隐约听对方称“打我们朋友啦”之类的话，后王某1拉了对方一下，双方就动手了。其看到一着红短裤、黑上衣的男子拿匕首，另一黑衣服高瘦男子拿匕首将其右手小臂划了一下，后该男子往西跑。对方拿着匕首，还有啤酒瓶。2017年11月16日，他们跟对方自愿调解。 8.证人董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4日凌晨2时30分许，其和几个朋友从A8酒吧出来，看到其朋友在停车场和一奔驰车车主吵架，并发生了肢体冲突。其在中间拉架。拉开后，车主就离开了。过了3、5分钟，车主叫来六七个人。因车子把路堵了，其一直在车旁看能不能把车子推走。后五一海鲜排档那里吵起来，其过去看才知道有人打架了，其朋友曹某脖子处受伤，对方已经逃走。后来其才知道奔驰车车主叫李阳，对方还有一个人叫张科。 9.证人董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4日凌晨，董某1、王某1、曹某、何某等人送其出城隍庙A8酒吧时，与一奔驰车车主发生争吵扭打。后其劝奔驰车车主离开，对方就朝五一海鲜楼跑去，还威胁“你们有种别走，等着好了”。没过几分钟，该驾驶员带着六、七个人拿着刀、啤酒瓶朝他们冲过来。奔驰车车主拿着刀朝他们乱捅，后王某1被奔驰车车主和另一冲在前面的男子捅伤了。案发后，李阳的一个朋友来找其，让其帮忙调解，其就牵线，但具体赔偿金额其不清楚。 10.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4日凌晨，王某1女朋友高丹告诉其，王某1被人捅伤。当天，其在微信群里发现王某1被捅伤的监控录像，该视频保留在其手机内。 11.辨认笔录证明：证人曹某、朱某、董某1、董某2对李阳、张科等人进行指认；经张科辨认，“铁蛋”是杨某。 12.接受证据清单及照片证明：对监控视频中人员的辨认，张科和李阳的微信聊天，以及二被告人对案发地点的指认情况。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鉴定王某1因伤至肝破裂、膈肌破裂，经住院行“剖腹探查，肝破裂修补，膈肌修补，腹腔引流”术等治疗，目前全身遗留多处瘢痕，均已构成重伤二级；王某1因伤致双侧血气胸，左肺压缩约55%，右肺压缩约40%，经住院行穿刺引流等治疗，已构成轻伤一级。 14.调解卷宗及和解协议书证明：2017年11月16日，李阳、张科与王某1等达成赔偿协议，共赔偿王某1等人人民币31.5万元，并取得对方谅解。 15.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李阳、张科的归案情况。 16.被告人李阳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10月4日凌晨2时许，其接到张科电话，让其去海曙大来街五一海鲜排档吃夜宵。其驾车到开明街和县，因堵车按喇叭与六七个男子发生争执。对方还踢、打其身体。后其趁机逃离找到张科。其就和张科，以及和张科一起的五六个男子出海鲜楼去其停车的地方。半路遇对方，有人上来掐张科的脖子，两人就逃跑了。 17.被告人张科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10月4日凌晨其和“铁蛋”等几个人在五一海鲜楼吃夜宵，后李阳跑进来讲他在A8门口被人打了，让他们帮忙，“铁蛋”等人认为李阳是其好朋友，听后就拿起啤酒瓶往A8门口冲。其和李阳刚到A8门口时，其因被对方搂住，挣脱后就和李阳逃走了。事后，其和李阳知道对方是“铁蛋”他们打伤的，但因一直找不到他们，就跟对方进行调解赔偿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阳、张科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李阳、张科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根据被告人李阳的供述、证人王某3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和被害人朋友曹某、朱某等人的证言可证实案发当晚，李阳开车与被害人一方发生争吵，并被对方殴打，后李阳逃至五一海鲜楼的事实。被告人李阳逃至五一海鲜楼，找到被告人张科等人，并请求他们帮忙的事实，由被告人张科的供述和证人杨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后从五一海鲜楼出来多名男子，手持啤酒瓶等物品，与被害人一方发生殴打并逃离现场，该事实由证人王某3、曹某、朱某、杨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以及被告人李阳、张科的供述予以印证。上述事实，可证实被告人李阳、张科对自己一方人员出海鲜楼后殴打被害人一方的行为不但系明知，且系积极追求，故对其这一方造成被害人一方重伤的后果，应负相应的刑事责任，两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故两被告人对此提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害人一方先殴打被告人李阳，存在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李阳、张科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阳、张科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对两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两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上述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科当庭并未认罪悔罪，不符合宣告缓刑的法定条件，故被告人张科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7日起至2021年9月6日止。） 二、被告人张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7日起至2021年3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 岚 人民陪审员  俞美仕 人民陪审员  杨建国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何旦琛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