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15民初17043号 原告：江苏苏新联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686717080B，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幕府东路52号1018室。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刚，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雨濛，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南京香港通用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7594999355，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陶吴工业集中区汤铜路888号。 法定代表人：李杏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灵，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乃春，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江苏苏新联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新联公司）与被告南京香港通用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通用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新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刚，被告香港通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灵、蔡乃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新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其支付设计费85万元，并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苏新联公司于2019年1月7日自愿放弃主张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中关于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公司原名称为南京塞艾恩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艾恩公司）。2015年1月20日，塞艾恩公司与被告签订了关于香港通用公司钢结构厂房、高层厂房工程设计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约定钢结构厂房设计费估算为10.1万元，不含发票，含设计方案及数字报建；高层厂房设计费估算为90万元，含发票，方案设计20万，后期做施工图前支付30万，施工图审查结束支付40万，最终以30元每平方米设算，多退少补。上述合同签订后，塞艾恩公司即投入人力、物力进行了相关设计，并向被告提交了全套施工图纸。塞艾恩公司向被告提交设计成果以后，钢结构厂房、高层厂房工程项目的设计审查报审工作均由被告进行，以具有建筑工程甲级设计资质的江苏省建筑园林设计院有限公司作为报审的设计单位，被告依照塞艾恩公司的设计成果向南京市规划局申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告于2016年2月3日以南京通用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塞艾恩公司支付设计费5万元，剩余设计费虽经其多次催告，被告一直拒绝支付，故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香港通用公司辩称：一、原告诉状所称向其提交了全套施工图纸不符合事实情况。2015年1月，其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为其完成了钢结构厂房的设计工作，同时完成了高层厂房的方案设计。但是其在就该两项工程向政府部门报审报备的过程中发现原告没有设计资质，无法完成相关审批备案手续，无奈之下，在原告的联系下其与第三方签订了设计合同，勉强完成了上述审批备案手续。其同时明确告知原告停止履行设计合同，当时原告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此后原告再未向其提供过任何图纸，更没有提交过高层厂房的施工图，而提交施工图纸是设计合同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此外，由于原告设计能力不足，在设计钢结构改建厂房时，遗漏了室内消火栓系统的设计，导致其在该钢结构厂房验收时被消防部门检查为不合格，责令要求其组织设计单位修改，严重影响了厂房的正常验收工作，给其造成了重大损失。正是因为原告存在资质及设计能力等各种问题，在原告提交了消防修改图及新建厂房的方案图后，其就终止了合同履行，因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仅履行了部分就自行终止了。二、原告未取得相应设计资质，不能承揽设计业务，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当终止该合同的履行。三、原告对于该无效合同的签署和履行负有重大过错，其不应支付设计费或赔偿原告损失，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判决原告返还其已支付的设计费158400元。原告在与其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时并未告知其没有相应设计资质，因此其对该设计合同的签订并无过错，其在知道原告没有资质后及时终止了合同，避免了损失的扩大。原告对于本案中无效设计合同的签订、履行负有全部过错，应对相关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其要求原告返还已付设计费158400元的主张，其在本案中不提起反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无争议事实如下： 2015年1月20日，被告香港通用公司（发包人）与原告塞艾恩公司（设计人）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香港通用公司钢结构厂房、高层厂房工程设计；钢结构厂房建设规模为1层，建筑面积约7000平方米，设计阶段及内容包含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估算设计费10.1万元；高层厂房建设规模为层数16层，建筑面积约3万平方米，设计阶段及内容包含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单价30元每平方米，估算设计费90万元。该合同第二条说明如下：1、设计内容：总平规划方案图、单体平面方案图及施工图（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道路、消防管网、地下室）设计，提供全套施工图。2、钢结构厂房10.1万元不含发票，含设计方案及数字报建。3、高层厂房90万设计含发票，方案设计20万，后期做施工图时前支付30万，施工图审查结束支付40万，最终以30元每平方米设算，多退少补。该合同第6.2.1条约定，设计人承诺具备承担本项目设计任务的能力和合法的设计资质，并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发包人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设计，按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提交质量合格的设计资料，并对其负责。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完成了钢结构厂房的全部设计工作（包含建设施工所需的全套施工图纸），并完成了高层厂房的方案设计工作，提供了高层厂房项目办理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所需要的施工图纸给被告。涉案钢结构厂房（即扩建厂房）以及高层厂房（即新建厂房）项目于2015年4月7日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备注“规划设计方案经我局审定后方可进行初步设计或施工图设计”。涉案钢结构厂房（即扩建厂房）以及高层厂房（即新建厂房）项目规划许可审批手续所需图纸系以江苏省建筑园林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图。 另查明，塞艾恩公司于2017年8月4日核准名称变更为江苏苏新联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该公司无相应的工程设计资质。 又查明，2015年3月19日，香港通用公司（发包人）与江苏省建筑园林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人，以下简称省建筑设计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香港通用公司钢构件生产厂区项目设计，设计阶段及内容包含方案、初步设计和施工图，估算设计费15.5万元，设计内容包括“扩建和新建厂房的规划方案报批，后期各专业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专业施工图设计，消防设计”，最终设计费按实际出图施工图面积计算，单价按10元每平方米计算，多退少补。该合同约定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规划设计方案文本及相关图纸的日期为2015年3月20日，交付各专业施工图的日期为2015年4月20日。原、被告双方认可该合同系为了办理规划报批手续而签订，香港通用公司并未向省建筑设计院支付过设计费，省建筑设计院也未向香港通用公司主张过设计费。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苏新联公司是否完成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工作并将全部设计成果交付给了被告香港通用公司。二、原告苏新联公司要求被告香港通用公司支付钢结构厂房设计费10.1万元、高层厂房设计费90万元有无依据。三、被告香港通用公司已付原告苏新联公司的设计费总额。 针对争议焦点一、即原告苏新联公司是否完成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工作并将全部设计成果交付给了被告香港通用公司。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对于钢结构厂房（扩建厂房）、高层厂房（新建厂房）约定了不同的设计内容，其应当完成钢结构厂房建设施工所需的各专业施工图纸，但是高层厂房其仅需要完成办理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所需的施工图纸，不含实际建设施工所需的各专业施工图纸，对于高层厂房如需进行实际施工，还需要再进行结构、水电等专业深化设计，深化设计的周期大约为三至六个月，设计费如按照国家定额计算应当是五百万以上。香港通用公司主张不论是其与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还是其与省建筑设计院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对于钢结构厂房与高层厂房均约定了相同的设计内容，即设计人均需完成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道路、消防管网等各专业施工图纸设计，而非仅仅是完成办理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所需的图纸设计，苏新联公司提交给其办理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所需的图纸虽然记载名称为施工图，但实质为方案设计图纸。对于双方主张的约定设计内容，除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外，双方均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原告苏新联公司没有相应的工程设计资质，故其与被告香港通用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对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原告的设计内容仍应当以双方的明确约定为准予以认定。首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记载的钢结构厂房与高层厂房的设计阶段及设计内容完全一致，并无区别，原告主张钢结构厂房与高层厂房的设计工作内容不一致与书面合同的明确约定不符。第二，原告对于双方口头约定高层厂房仅需提供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所需的图纸，无需提供建设施工所需的专业施工图纸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也不予认可，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应当完成的高层厂房设计内容为完成总平规划方案图、单体平面方案图及施工图（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道路、消防管网、地下室）设计，提供全套施工图，现原告仅提供了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所需的图纸给被告，并未进行厂房建设施工所需的各专业施工图纸的设计工作，故原告并未完成双方约定的高层厂房的全部设计工作内容。 针对争议焦点二，即原告苏新联公司要求被告香港通用公司支付钢结构厂房设计费10.1万元、高层厂房设计费90万元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苏新联公司已经完成的设计成果已经无法返还，香港通用公司应当按照苏新联公司实际完成的设计工作折价补偿苏新联公司。对于钢结构厂房部分，香港通用公司认可苏新联公司已经完成了钢结构厂房的全部设计工作，故香港通用公司应当支付苏新联公司钢结构厂房设计费10.1万元。根据前述认定，苏新联公司并未完成双方合同约定的高层厂房的全部设计工作，故对于苏新联公司要求香港通用公司参照合同约定的高层厂房的全额设计费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苏新联公司已经完成的设计工作占全部设计工作内容的比例，本院酌定香港通用公司支付苏新联公司高层厂房设计费30万元。因此，香港通用公司应当支付苏新联公司钢结构厂房及高层厂房设计费合计40.1万元。 针对争议焦点三，即被告香港通用公司已付原告苏新联公司的设计费总额。香港通用公司主张其通过南京通用钢结构有限公司分五笔向苏新联公司支付设计费共计158400元，就此提交5张银行业务回单予以证明。苏新联公司对5张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仅认可其中的三笔合计150000元系香港通用公司支付的设计费，2016年5月30日由南京通用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至其法定代表人李强银行账户的7000元以及2016年6月15日由南京通用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至其法定代表人李强银行账户的1400元并非是支付的设计费，前一笔7000元是香港通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请李强个人办事垫付的费用，后一笔1400元是因香港通用公司的图纸遗失要求其增加提供图纸产生的费用。 本院认为，苏新联公司对于香港通用公司提交的5张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苏新联公司主张5笔款项中的2笔并非支付的设计费，而是其他款项，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苏新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他2笔款项的性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香港通用公司主张的5笔付款均为涉案设计合同的设计费，即香港通用公司已付苏新联公司设计费158400元。 综上，香港通用公司应当按照苏新联公司已经完成的设计工作支付苏新联公司设计费401000元，已支付158400元，还应支付242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香港通用工业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江苏苏新联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费2426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江苏苏新联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原告江苏苏新联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8789元，由被告南京香港通用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5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张映秋 人民陪审员  张顺旗 人民陪审员  李向群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