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少华，女，196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文，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梓栋，男，198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被告：张耀荣，男，195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原审被告：张耀宜，男，196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上列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文，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少华因与被上诉人黄梓栋及原审被告张耀荣、张耀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2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少华、原审被告张耀荣和张耀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梓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少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黄梓栋承担。事实与理由：1、从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函》可知，徐少华是涉案借款的连带保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的规定，徐少华只应承担其与黄梓栋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而不应作为共同借款人或夫妻共同债务的一方来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认定徐少华与其丈夫张耀荣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向黄梓栋作出借款100万元的意思表示，并因此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已过，徐少华的保证责任已免除。2015年5月5日借款期限届满后，黄梓栋只向徐少华的丈夫张耀荣催款，并未向徐少华催收过。黄梓栋直至2018年1月16日（即本案起诉之日）都未向徐少华追讨过借款。由于徐少华的保证期限（2015年4月16日至2017年4月16日）已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约定的保证关系已经消灭，徐少华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徐少华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张耀荣陈述意见称，涉案借款的收款和还款均由张耀荣负责，徐少华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张耀宜陈述意见称，张耀宜的担保期限已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梓栋既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黄梓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徐少华与张耀荣共同偿还黄梓栋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利息以20天作为一个计费周期，周期内利率按4%计息，从2016年9月28日至还清本金之日止。违约金从2016年9月28日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以20天作为计费周期，每超过一周期，违约金按借款总额增加8%；延时还款超过二周期的，需要向黄梓栋支付借款总额12%的违约金；依次类推至还清本金之日止）；2、请求判决徐少华与张耀宜对张耀荣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6日，黄梓栋与张耀荣、徐少华共同签署了编号为YH2015041602的《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借款人张耀荣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贷款人黄梓栋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天，即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5月5日止；贷款利息是以20天为一个计费周期，周期内利率为4%；贷款人贷款当日，借款人应付清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及综合服务费，本金于借款到期日前即2015年5月6日之前付清；借款人张耀荣若未能在2015年5月6日之前全部偿还所借本金及利息，延迟还款超过一周期的，需要向贷款人黄梓栋支付借款总款8%的违约金；延迟还款超过二周期的，需要支付借款总额12%违约金；违约金的金额依次类推；由徐少华提供的持有房地产（粤房地证字第C0834686号）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徐国用（2001）第0360号]作为上述债务的抵押担保；由张耀荣、徐少华提供的全部财产作为质押；由徐少华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2年。同日，张耀荣向黄梓栋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黄梓栋将涉案100万元转入张耀荣指定的银行账号（户名：徐少华）。即日，张耀荣分别出具了《借据》和《借款确认书》各一份，均载明：借款人张耀荣已收到贷款人黄梓栋所发放涉案100万元。同日，徐少华、张耀宜自愿作为上述债务的保证人，各自出具了一份《保证函》，保证：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张耀荣向贷款人黄梓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全部债务（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等）；保证期间为2年，即自2015年4月16日起开始计算。上述文件签署后，黄梓栋如约向张耀荣所指定的银行账号转入了涉案100万元。2015年5月5日，因张耀荣没有按约还本付息，黄梓栋向张耀荣、徐少华送达了《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一份，张耀荣、徐少华均签名予以确认，表示其将及时筹集资金归还欠款。自2015年8月28日止2016年12月27日止期间，张耀荣先后支付利息总计106万元（详见附表）。2017年8月11日，黄梓栋拟与张耀荣、徐少华、张耀宜就上述合同的债务，进行重新协商，订立补充协议书。但由于担保人徐少华、张耀宜没有在《借款（担保）合同补充协议书》上签名，不符合该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生效要求，故该补充协议书未能生效。上述编号为YH2015041602的《借款（担保）合同》、《委托书》、《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编号为YH2017081102的《借款（担保）合同补充协议书》所记载黄梓栋的名字均为打印式署名，鉴于黄梓栋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予以追认，应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另查明，黄梓栋称，首次向保证人张耀宜催收欠款时间为2015年10月底，且每年多次向张耀荣、徐少华、张耀宜催讨借款均无果，直至诉讼。张耀荣、徐少华、张耀宜的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在庭审中承认，自张耀荣借款后（即2015年4月16日），黄梓栋曾向张耀宜追讨过借款，但具体时间不清楚，且担保人张耀宜经原审法院二次传唤，均拒绝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又查明，1997年12月30日，张耀荣与徐少华办理了结婚手续，依法成为合法夫妻关系。再查明，涉案编号为YH2015041602的《借款（担保）合同》所约定登记在徐少华名下的房地产（粤房地证字第C0834686号）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徐国用（2001）第0360号]作为抵押物，现还没有办理正式抵押手续。另所约定由张耀荣、徐少华提供的全部财产作为质押，亦没有完成相应设立质押物权的正式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黄梓栋与张耀荣、徐少华、张耀宜所分别签署的上述合同及保证函等的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签约各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无存在其他无效情形，张耀荣也收到涉案100万元，由此形成的借贷以及担保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应予保护。张耀荣作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照约定履行偿还本息义务，是对黄梓栋作为涉案合同相对一方权益的损害。因此，黄梓栋依法有权要求张耀荣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关于本案本金利息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张耀荣于2015年4月16日收到黄梓栋发放的借款100万元，同日张耀荣向黄梓栋支付利息4万元。该情形属于变相提前扣除利息行为，即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张耀荣、徐少华、张耀宜的代理律师以涉案《借款（担保）合同》第5条，约定出借人划款当日扣除了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在约定的本金中扣除的答辩，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应认定黄梓栋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96万元（100万元-4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梓栋所主张的利息，以《借款（担保）合同》第六条所约定计算方法来核算，明显与法不符，法院不予支持。鉴此，本案中已偿还借款的利息计算方法，依法应予以月利率3%为基础来核算。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张耀荣已还本付息的情况为先后支付利息总计102万元（自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12月27日止）。因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6年12月27日止，尚欠本金418852.86元及已还清相应的利息（详见第13页附表）；2、从2016年12月28日起，利息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予以确定。本案中，黄梓栋主张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依法不予采纳，故应支持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即以本金418852.86元，从2016年12月28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徐少华与张耀荣应否共同偿还上述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耀荣与徐少华于1997年12月30日领取了结婚证。2015年4月16日，张耀荣和徐少华共同与黄梓栋签字订立了《借款（担保）合同》及《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各一份。同时，依《委托书》所明确记载内容可知，涉案100万元系转入由徐少华在徐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开户的银行卡中。就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张耀荣所欠黄梓栋的上述借款债务，亦属于张耀荣、徐少华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即属于张耀荣、徐少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徐少华与张耀荣承担共同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支持黄梓栋要求徐少华与张耀荣共同偿还上诉债务的诉讼请求。三、关于张耀宜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涉案《保证函》所载明的内容，可知张耀宜作为保证人，自愿对债务人张耀荣合同（编号为YH2015041602）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涉案《保证函》中签名予以确认，其保证担保意思表示真实，即其与黄梓栋的保证担保法律关系成立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保证本身是一种期限行为，若超过了期限，保证关系即告消灭。因此，如果在约定的保证期限或法定的6个月期间，债权人没有向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也就意味着债权人放弃保证人的保证，保证人可不再负保证之责。本案中，张耀宜在《保证函》中载明保证期间为二年，即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7年4月15日止。在庭审中，鉴于黄梓栋称每年均要求保证人张耀宜偿还借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并得不到张耀宜承认的情况下，该事实主张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明标准，应由黄梓栋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张耀宜的代理律师在庭审中承认自张耀荣借款后，黄梓栋曾向担保人张耀宜追讨过借款，具体时间不清楚，但黄梓栋不能据此免除其举证责任。因此，黄梓栋不能举证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张耀宜主张保证责任，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16日）债权人黄梓栋已超过保证期间（即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7年4月15日止）而请求保证人张耀宜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与（2018）粤0882民初200号案件是否合并审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的规定，可以合并的诉讼应理解为是“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各案件所依据的事实关系或者法律关系应有牵连，具有一致性或者重叠性。本案与原审法院已受理的另一案件[案号为（2018）粤0882民初200号]，虽被告均相同，但原告不同，且是基于不同原告所签署不同借款合同的法律事实而形成了不同的借贷法律关系，继而所引发了不同的诉讼，不符合“基于同一事实”的范畴。且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8民终15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88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不采纳张耀荣、徐少华关于合并审理的答辩意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张耀荣、徐少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梓栋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18852.86元及利息（以本金418852.86元，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12月28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二、驳回黄梓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耀荣、徐少华共同负担7582.79元；由黄梓栋自行负担6217.2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及张耀宜对涉案债务无需承担偿还责任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上述内容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根据徐少华的上诉理由和张耀荣、张耀宜的陈述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徐少华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张耀荣与徐少华系夫妻关系，本案的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耀荣因向黄梓栋借款而出具涉案《借款（担保）合同》时，徐少华在该《借款（担保）合同》上作为担保人签名，承诺对涉案1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黄梓栋根据约定将涉案100万元借款转入了徐少华的银行账户。由此可见，徐少华是知悉并认可张耀荣向黄梓栋所负的债务。因此，在黄梓栋与徐少华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中，徐少华既是保证人，也是共同债务人，故黄梓栋选择主张徐少华与张耀荣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对黄梓栋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少华关于改判涉案100万元借款本息由张耀荣个人偿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徐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涌审判员 吴培球审判员 唐文飞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丽英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