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区新桥街56号。 负责人：兰卫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芬，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渭贞，女，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卸倪，男，194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云仙，女，195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荟，女，200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1，曾用名卢某2，女，201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法定代理人：胡渭贞，系卢某1母亲。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莲，浙江兴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峰，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萍，女，198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山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玉山县冰溪镇三清大道129。 负责人：王保武，经理。 原审被告：衢州华昌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建新路32号7幢。 法定代表人：赵荣华，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渭贞、卢卸倪、盛云仙、卢荟、卢某1、杨小峰、杨建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山支公司、衢州华昌大件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其在座位险责任限额5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受害人卢某3既认定为驾驶员，又认定为行人。卢某3是浙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Ｈ×××××重型低平板挂车的驾驶员，虽在事故发生前有离开现场的行为，但事故时已回到现场。不能以这种短暂与机动车空间上的脱离而否认其驾驶员身份。且浙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Ｈ×××××重型低平板挂车上的挖掘机在降低高度的作业行为时并不能排除受害人卢某3作为浙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Ｈ×××××重型低平板挂车驾驶员的身份。车载挖掘机和浙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Ｈ×××××重型低平板挂车是相互独立的不同车体，归属不同驾驶员操作，故浙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Ｈ×××××重型低平板挂车支配与控制的驾驶员义务仍属于受害人卢某3。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常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周雪古、周坤金的笔录，证明卢某3是被电话叫回事故现场，在履行驾驶员的车辆检查义务时发生事故的。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驾驶员的损失，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条款约定，违反《侵权责任法》的原理。受害人卢某3在本事故中仍是驾驶员有防止车辆发生事故的责任，仍负有支配和控制该车辆的义务，这种暂时与机动车运行空间上的脱离不能构成第三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理，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故卢某3仅能在座位险限额内赔付。三、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被抚养人卢卸倪、盛云仙参加失地养老保险，并已到享受退休工资的年限，不应按照全额计算。 胡渭贞、卢卸倪、盛云仙、卢荟、卢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卢某3在驾驶室之外发生交通事故，应认定为行人身份；被抚养人虽有失地保险，但子女仍应承担抚养责任。 杨小峰、杨建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山支公司、衢州华昌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胡渭贞、卢卸倪、盛云仙、卢荟、卢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被告赔偿1433276.5元，其中丧葬费30549.5元、死亡赔偿金51261×20年=10252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6485元（31924+31924×5+31924×5÷2+31924×5÷3+31924×3÷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人×10天×167.4元=5022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469276.5元，扣除已付36000元，实际主张1433276.5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偿付；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赣Ｅ×××××号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杨建萍，属杨小峰和杨建萍共同所有，由杨小峰驾驶；浙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Ｈ×××××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属衢州华昌大件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由卢某3驾驶。2018年10月27日，杨小峰驾驶赣Ｅ×××××号轻型厢式货车沿沪瑞线自西向东行驶，21时50分许，途经沪瑞线488km+500m浙江省常山县白石镇十八里村路段，与因限高无法通行由卢某3驾驶停放在道路上的浙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Ｈ×××××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左侧机动车道内行人即涉案被害人卢某3发生碰撞，造成卢某3受伤经常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赣Ｅ×××××号轻型厢式货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另查明，浙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Ｈ×××××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背上装载的挖掘机高度过高不能通过限高处，在他人对挖掘机进行降高时被害人卢某3离开事故现场外出用餐，事故发生时挖掘机降高工作尚未完成，而被害人卢某3已回到事故现场。该事故经常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小峰未及时发现路面情况，与行人发生碰撞，负事故主要责任；卢某3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又作为行人在车道内停留，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害人卢某3，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在衢州华昌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工作并由其缴纳养老保险；父亲卢卸倪，1944年6月27日出生，失地参保人员；母亲盛云仙，1952年5月22日出生，失地参保人员；女儿卢荟，2000年11月9日出生，城区就读；女儿卢某1，2011年4月17日出生，城区就读。浙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Ｈ×××××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赣Ｅ×××××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原告的损失情况：1、死亡赔偿金1381704.6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56484.67元）。2、处理丧事误工费1506.6元（3人×3天×167.4元/人/天）。3、丧葬费30549.5元。4、交通费500元（酌定）。5、精神抚慰金10000元（酌定，被告衢州华昌大件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合计1424260.77元。杨小峰垫付36000元，衢州华昌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垫付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次事故中，受害人卢某3原身份为驾驶员，但在降低其驾驶的浙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Ｈ×××××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车载挖掘机高度时已离开现场，身份已转化为第三人，虽然事故发生时回到汽车旁边，但此时挖掘机降高作业尚未结束，且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此时在行使驾驶员职责，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应按第三者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杨小峰未及时发现路面情况，与行人发生碰撞，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卢某3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又作为行人在车道内停留，其作为驾驶员和行人两种身份均应负事故次要责任，常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责任认定正确，予以采信。杨小峰承担58.3%，驾驶人卢某3承担25%，行人卢某3承担16.7%。被害人卢某3在衢州华昌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工作并由其缴纳养老保险，被扶养人卢卸倪和盛云仙系失地参保人员，被扶养人卢荟和卢某1系城区就读的在校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和计入死亡赔偿金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杨小峰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其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如被告杨小峰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可再行主张。原告的各项损失应根据相关规定计算，偏高的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胡渭贞、卢卸倪、盛云仙、卢荟、卢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胡渭贞、卢卸倪、盛云仙、卢荟、卢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11065.19元。三、被告杨小峰、杨建萍赔偿原告胡渭贞、卢卸倪、盛云仙、卢荟、卢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2084.03元，扣除已经垫付36000元，尚应赔付166084.03元。四、原告胡渭贞、卢卸倪、盛云仙、卢荟、卢某1返还被告衢州华昌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款50000元。五、驳回原告胡渭贞、卢卸倪、盛云仙、卢荟、卢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有履行内容的，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7700元，减半收取885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由原告胡渭贞、卢卸倪、盛云仙、卢荟、卢某1负担1478元，被告杨小峰、杨建萍负担5680元，被告衢州华昌大件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21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第三人的范围为被保险人、车上人员之外的受害人；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卢某3作为浙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Ｈ×××××重型半挂车的驾驶员，在道路上临时停车，期间虽离开现场用餐，后回到现场查验车况时，不慎被杨小峰驾驶的赣Ｅ×××××轻型厢式货车碰撞，但其身份仍为被保险车辆浙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Ｈ×××××重型半挂车的驾驶员，其查验车况也是履行驾驶员职责的行为。上诉人关于卢某3的驾驶员身份不能转换为第三人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有违合同约定，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酌定由杨小峰承担事故损失60%责任，卢某3自行承担40%责任。但浙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000元，应当由上诉人直接赔付被上诉人胡渭贞、卢卸倪、盛云仙、卢荟、卢某1。原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胡渭贞、卢卸倪、盛云仙、卢荟、卢某1因卢某3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10000元； 三、杨小峰、杨建萍赔偿胡渭贞、卢卸倪、盛云仙、卢荟、卢某1因卢某3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82556.44元，扣除杨小峰预付的36000元，尚需支付246556.44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胡渭贞、卢卸倪、盛云仙、卢荟、卢某1因卢某3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0000元； 五、驳回胡渭贞、卢卸倪、盛云仙、卢荟、卢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履行内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714元，由胡渭贞、卢卸倪、盛云仙、卢荟、卢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徐爱英 书记员黄徐燕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