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1刑终213号原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某，男，1972年1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4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4月28日、2018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军雷，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四月三日作出（2018）鲁0102刑初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黄某某、王某某（曾用名王某芝）夫妇家住济南市历下区南营街38号楼301室，被告人林某某女友之父母孙某某、宋某某住楼下201室，两家长期存在邻里矛盾。2015年10月28日15时许，林某某到黄某某夫妇家中，与王某某发生争执。随后，黄某某从厨房拿出菜刀，将林某某左侧面部、颈部砍伤，林某某遂抢过菜刀将黄某某鼻部、手部以及王某某上肢、肩部、手部割伤后离开现场。2015年10月28日，被告人林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后经法医鉴定，黄某某鼻部瘢痕7厘米，评定为轻伤一级，右手腕功能丧失评定为轻微伤。王某某双上肢及左肩部瘢痕长度累计达25.4厘米，评定为轻伤二级，右手及右腕功能丧失评定为轻伤二级。经上海市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王某某遭他人持械（如刀等）外力作用，致全身多处锐器创伴右手指肌腱断裂伤等，已构成轻伤。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证明：四五年前，楼下邻居宋某某与其妻子王某某有过误会，当时王某某误收了宋某某晾在一楼院子里的衣服，宋某某以为是故意偷的，两家就产生了矛盾，后来经常产生摩擦，矛盾越来越深。2015年10月28日14时左右，宋某某的女婿林某某到其家里打王某某，其就在厨房里拿起一把平时做饭用的菜刀高举着菜刀说“你还不赶快走，你还揍她吗，你再揍她我就砍你”，林某某应该是还没反应过来，说“你还真敢砍吗”，其朝林某某脸上砍了一两刀、脖子附近一刀，林某某右手打了其左眼一拳，把刀抢过去了，反手一刀砍在其鼻子上，又砍了王某某左胳膊。其开始夺刀，又被砍了左手手背和手腕各一刀，还被踹倒了，其把林某某也带倒了，王某某坐在地上抱住了林某某的腿，其躺在地上，右手抓住了林某某拿刀的手想要夺过来，但是没能成功，林某某又砍了王某某右胳膊一刀，挣开其以后拿着刀走了。2.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明：案发当天下午3点左右，其在家里床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冲进屋里，用拳头打其头和胸口，黄某某在另一个屋里，听见这边声音就过来了，看见有人在揍其，就过来拉那个男子。后来不知道是谁先用了菜刀，三个人厮打在一起，那个男子拿刀砍其，其说不要再砍了，那个男子继续拿刀砍，具体情况想不起来了。3.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8日15时许，楼上邻居黄某某让妻子宋某某到他家去，口气很生硬，其担心会出事，就让妻子到派出所附近，其随后找妻子去了，在派出所附近给林某某打电话，让林某某来家里一趟。林某某来了后，其对林某某说301室的邻居来闹事，让林某某不要自己上去，301室黄某某来找的话再上去。16时许，其看见林某某满脸满头是血的来到派出所，在派出所南侧坐在墙角。林某某对其说，黄某某叫他上去看看黄某某对象，他到301室后黄某某拿刀砍他，女的抓着他，他被砍后夺过刀把黄某某两口子也砍了，他把刀扔到楼下的马路上了。过了几分钟，黄某某也满脸是血的来到派出所，躺在派出所值班室门口喊“家里还有一个死的”。派出所工作人员拨打了120，急救车到了以后，把林某某和黄某某送到了医院，听说也把黄某某的妻子送到了医院。另外，八九年前，其妻子在楼下晾的背心和裤头，被黄某某的妻子拿走了，引起了两家的矛盾，后来两家因为其他事经常争吵，黄某某的妻子多次砸其家201室的门，还砸其家的蜂窝煤，上个月还在其家门口墙上写“宋小心”，地上写“宋坏蛋”。林某某和黄某某一家没有任何矛盾，林某某没去过301室。4.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家住201室，和黄某某两口子有八九年的邻里矛盾，打过很多次110，派出所和居委会劝阻和调解过很多次，近期矛盾激化了。2015年10月28日早上，出门时发现门只能推开一道缝，门口地上全是玻璃渣子。中午11点半左右，黄某某的妻子又砸其家房门，其什么也没说。下午2点左右，民警到其家说刚从301室出来，已经跟黄某某说好了，第二天上午双方都去派出所调解。快3点的时候，301室又不停地砸楼板，声音很大，其和丈夫孙某某没办法，商量着再到派出所找民警，两人锁上门直接去了派出所。出门时，孙某某给准女婿林某某打了电话，说黄某某又闹事了，快来看看吧。3点半，林某某骑着电动车到了司里街派出所，当时其正要去上厕所，就跟林某某说孙某某在派出所门口，林某某说去找黄某某聊聊。等其回来，林某某不在，孙某某说“林某某回咱家了”。其和孙某某在派出所门口等民警，不到10分钟，林某某满身是血的从其家方向走过来，倒在派出所门前的马路上。其和孙某某到派出所报了警，又打了120。急救车赶到后，民警陪着林某某、其和孙某某到齐鲁医院救治。另外，林某某知道其家与黄某某存在邻里矛盾后挺生气，但没有说过什么，也没有做过什么，只是劝其老两口赶紧搬家，躲开301室。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8日16时30分左右，其看见一个男人满脸是血从楼道走出来，边走边说“快打120”，把手里的东西扔到旁边一辆送水的三轮车上，之后往东走了。后来看到三轮车上有一把菜刀，这才知道是刚才那个男人扔的。301住户和201住户有矛盾，最近矛盾有些激化，派出所多次来调解。6.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居委会工作人员。301住户与201住户的关系三年来一直不好，201住户孙某某找到居委会反映，说301住户一直找事。居委会上门调解了三四次，其在街上碰到301住户黄某某时也让黄某某劝王某某别再闹动静，“老黄”都是满口答应。2015年10月26日上午，黄某某拿着一张破门板到居委会反映说是他家的门板，被201家的给踹坏了，王某某也被201的人打了，要求居委会帮忙调解。28日中午，民警给其联系，约好29日上午9点半到派出所里调解，双方当事人到场，结果当天下午就出事了。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301与201两家一直关系不好，301家一直找201家事，301家女的爱偷跑到二楼，把201家的蜂窝煤踹倒，再跑回家藏起来，201家人找她质问，她从来不承认，被问急了就和人家吵架。而且她干这些事总趁着丈夫黄某某不在家，黄某某管不了他妻子，但是向着妻子。2015年10月28日中午，其听见楼上黄某某夫妻在吵架，黄某某的妻子到二楼踹201的门，好像踢倒了几个蜂窝煤，其在猫眼里看见黄某某的妻子在骂201家人，201的老太太出来吵了几句。黄某某下来把妻子拉上去又下来了，201的老太太问黄某某两口子是不是又吵架了。黄某某把201门口扫了扫后就回去了。黄某某妻子开始在家里哭闹砸东西，黄某某像突然变了个人，好几次下来又踹又砸201的门，201家门一直没开。快下午4点时，其抱孩子下楼玩儿，看见黄某某气呼呼地上楼，201的“老宋”出门向南去了。没几分钟，听见三楼有人大喊，后来听说一个小伙子浑身是血地跑出来，然后黄某某浑身是血地跑出来，黄某某妻子没下楼，是被120车辆拉走的。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8日上午7点多，其听到楼上301的“王阿姨”在家里骂，中午开始又哭又骂，意思是楼下201的邻居欺负她，黄某某在劝她，派出所民警也在劝，派出所民警还到楼下劝201室的人。下午一两点，“王阿姨”又开始哭骂，黄某某被骂烦了，就到楼下砸201的屋门，嘴里也骂骂咧咧的。四五点钟，突然听到屋外有打斗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没声音了，其出门看到楼道里和301靠近楼梯拐角的位置有血，黄某某在家里喊打110，黄某某从屋里出来，头上、前胸、后背都是血，“王阿姨”在家里喊着打110。9.被告人林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案发前两天岳母打电话说，楼上“老黄”家一直找事。案发当天下午4点左右，岳母又打电话，让陪着一块到派出所协调处理两家的矛盾。其赶到派出所时，岳母在派出所等着，岳父去了附近的厕所，对方没有到派出所，其将电动车放在派出所门口，自己步行到了岳父家，开锁进了房间，想出门迎岳父母，“老黄”从三楼走下来说“你去看看，她感觉自己受了委屈，一直在那闹腾，根本就管不了”之类的话，其想借机劝劝，便跟着去了“老黄”家。当时“老黄”的妻子坐在马扎上，边跺脚边锤床，骂骂咧咧的，“老黄”说看她现在的状态，根本制止不了。其站在“老黄”夫妻中间，刚劝了一句，她便起身指着其骂骂咧咧，用左脚踹了其右大腿一脚，她还想踹，其顺手将她摁倒在床上，说“你先坐下！”余光看见“老黄”朝厨房跑去，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其刚想开口继续劝，听见“老黄”喊了一句，其便转身朝向“老黄”，看见“老黄”手里举着个东西，其想找机会离开，就朝门口也就是“老黄”的方向走了两步，“老黄”就从右上方斜着砍了下来，一刀砍在了左后颈部，第二刀砍在左侧太阳穴至左侧嘴角的部位。”老黄”要砍第三刀时，其用右手去夺刀，他妻子一直在身后撕扯，其用左手抓住他妻子，把他妻子也弄到其身前，往怀里一拽，往反方向一推，”老黄”夫妻都躺在了水池旁的地面上，倒地后仍然夺刀，发现刀背是朝向“老黄”的，其想到只有伤害“老黄”才能摆脱他俩，就使劲的将“老黄”的手腕一转，刀刃便朝向了“老黄”，握着“老黄”的手腕左右晃动的过程中，将刀抢了过来。当时流血很多，“老黄”两人拉着其衣服，不让走，其便用刀割伤了“老黄”的右手手指。“老黄”松手后，其挣脱了，为了延缓他俩起身追，便将脸盆架子弄倒，压在了他俩身上。其拿着刀直接下楼，看见有几个人站在那里，其将刀丢向了旁边的三轮车，去了派出所。10.（历下）公（刑）鉴（伤）字[2016]4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病历证明：黄某某鼻部瘢痕7厘米，评定为轻伤一级，右手腕功能丧失评定为轻微伤。11.（历下）公（刑）鉴（伤）字[2016]5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病历证明：王某某双上肢及左肩部瘢痕长度累计达25.4厘米，评定为轻伤二级，右手及右腕功能丧失评定为轻伤二级。12.上海市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3568号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某某遭他人持械（如刀等）外力作用，致全身多处锐器创伴右手指肌腱断裂伤等，已构成轻伤。13.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从黄某某处扣押了铁制木把菜刀一把。14.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林某某能够辨认出将其砍伤的黄某某以及被其用刀致伤的王某某，黄某某能够辨认出被其砍伤的林某某以及作案时所用菜刀。8.被告人林某某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林某某的身份情况。9.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材料和发破案经过证明：案发当天，林某某、黄某某先后向派出所投案。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林某某能够主动投案，且系初犯，酌情从轻处罚。林某某未赔偿被害人任何损失，亦未取得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林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林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林某某以“本案系邻里纠纷引起，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量刑畸重，要求适用缓刑”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林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林某某的行为明显带有防卫性质”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林某某明知双方家庭矛盾激烈，不与女友的父母在派出所等待，仍然执意到黄某某家中，与王某某发生争执，导致事端进一步激化，被黄某某砍伤抢夺菜刀后，不仅持刀对黄某某实施伤害行为，而且连续持刀对王某某实施伤害行为，导致王某某全身多处锐器创伴右手指肌腱断裂伤等伤情，其抢夺菜刀对黄某某实施伤害的行为虽带有防卫性质，但综合考虑林某某的行为过程、危害后果等因素，其整体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法院在量刑时考虑到其能够主动投案，系初犯，已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虽然本案系邻里矛盾激化引发，其对黄某某伤害行为带有防卫性质，但综合考虑林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危害后果等因素，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畸重、要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玉洲审判员  谢齐光审判员  孟庆孝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