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行终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兴明，男，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代理人徐芳秀，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尤丽，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一段四号。 法定代表人王德平，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辉，成都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蹇晨辉，成都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东一段162号。 法定代表人范晓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静，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郭敏，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员工。 上诉人郑兴明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市社保局），原审第三人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建三公司）行政其他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行初1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兴明系省建三公司招录的原农民合同制工人，在企业工作期间，郑兴明的户粮关系不转、自留地予以保留，其村民身份不变。后省建三公司根据《关于印发通知》（川建总发﹝1991﹞38号）、《关于农民合同制工人养老保险试行办法的批复》（川社险﹝1997﹞5号），在四川省职工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为郑兴明购买农民合同工养老保险。上述两个文件均规定，农民工养老保险费由单位按季度征收，再由单位按期向省社保局上缴。农民工合同期限届满，终止合同时，应将企业和个人实际缴纳的养老保险金总额（含利息），由企业一次全部付给长期合同农民工本人。2000年7月13日，四川省职工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颁布《关于同意华西集团农合工按属地原则参加养老保险的批复》（川社险﹝2000﹞40号），内容如下：经研究，同意华西集团从2000年1月1日起根据川劳险﹝2000﹞41号文件精神，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对原在省社保局参加农民合同工养老保险的农合工1093人，按川社险﹝1997﹞5号文件规定，参照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统帐管理办法，一次性结算其养老保险基金。郑兴明尚未到省建三公司处领取清算的养老保险金。2017年10月19日，市社保局向郑兴明作出《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的回复》，就郑兴明要求省建三公司为其补缴自劳动合同签订至2002年期间养老保险的申请做出了回复：2000年1月起欠缴的社会保险，应按照《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转发的通知》规定办理，市社保局在收到申请后已与省建三公司取得联系，目前省建三公司正在积极准备材料，准备申报补缴；2000年以前的养老保险费，按《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对省社保局的答复意见》文件精神执行。2018年1月4日，郑兴明向市人社局提交《申请书》，申请：1、责令省建三公司为郑兴明办理从签订劳动合同开始到2002年期间养老保险补缴手续，并强制要求该公司为郑兴明补缴上述期间的保险费；2、从郑兴明入职开始计算工龄，补缴社保之前的工作年限应当视为缴纳了社保费的缴费年限。市社保局收到申请后，以会议、约谈方式要求省建三公司针对郑兴明的申请进行整改。2018年1月24日，省建三公司向市社保局出具《关于农民合同制工人参保问题的整改报告》，作出整改意见：2000年以前的养老保险不属于应交未交的范畴，不应补缴，2000年以后的养老保险将按被告的整改要求予以补缴。 另查明，2017年12月5日，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认定郑兴明与省建三公司自1986年7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全国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国务院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社会保险工作”、第六十三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成都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实施办法》第五条“市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养老保险工作，区（市）县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养老保险工作。劳动保障部门所属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承办基本养老保险管理的具体事务”之规定，市人社局负有责令用人单位缴纳、补足养老保险的法定职责，是本案适格的行政主体。农民合同制工人是特定时期企业从农村招用的一种人员，该群体在特定时期与一般合同制工人存在招用领域、招用程序、工资报酬、社会保险待遇等方面的差异，比如：该群体不转户、粮关系，在农村保留所分责任田、自留地等。早在1985年9月2日颁发的《四川省劳动合同制试行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老年社会劳动保险，目前只适用于城镇劳动合同制工人。农村劳动合同制工人（含转换工）暂不实行”。1986年7月12日颁布的《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第四章（在职和待业期间的待遇）、第五章（退休养老期间的待遇）不适用矿山、建筑、装卸、搬运行业从农村招用的户、粮关系不变的劳动合同制工人，以及从城镇招用的临时工、季节工，他们的劳动报酬、保险福利待遇按有关国家规定执行”。其后，1991年7月25日颁布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亦规定：“企业招用农民工，实行养老保险制度，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在对农民合同制工人的具体养老保险无相应规定的情形下，省建三公司按照川建总发﹝1991﹞38号、川社险﹝1997﹞5号两个文件，已经按当时的政策为郑兴明缴纳了养老保险。根据川社险﹝2000﹞40号文的内容，可以证明省建三公司针对农合工，提出了一次性清算养老保险基金，并从2000年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请示意见，并将该请示报至四川省职工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该局以文件的形式作出了明确规定。《四川省劳动厅关于各城镇企业、单位、个体工商户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川劳险﹝2000﹞41号）第一条第三款规定：与城镇企业建立了劳动关系的农民合同工均应按规定参加养老保险。从该条文义来讲，其明确规定了农合工应参加养老保险。但参加养老保险缴纳的计费方式以及实际计发项目，仍有别于基本养老保险。该条还规定，农民合同工在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时，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一次性支付养老保险补助金。此种一次性计发养老保险金的方法，有别于基本养老金按月计发的方法。如再次就业，应当重新办理养老保险手续，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和缴费期限均重新起算。并且，上述意见也并未就已经参加了养老保险的农民合同制工人的参保问题如何处理作出具体规定。按照特殊规定优于一般规定的原则，市社保局认定省建三公司按照川社险﹝2000﹞40号的规定为郑兴明清算原养老保险金符合当时的政策规定，对于郑兴明的养老保险问题已经作出了处理。郑兴明对该养老保险的处理方式存在异议、且未实际领取养老保险不影响对是否作出处理的认定。《关于贯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通知》（川劳社养﹝2002﹞25号）第三条针对与各类城镇企业建立了劳动关系的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作出了进一步规定，在符合规定的情形下，基本养老金才可以按月计发。在一定情形下，也可对个人账户的全部储存额一次性支付给本人，并明确规定川劳险﹝2000﹞41号中有关农民合同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规定不再执行。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缴纳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川人社办发﹝2015﹞158号）第六条规定：“本意见实施前已按有关规定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或进行处理的，不再执行本意见规定。已办理领取基本养老金手续的人员，不属于本意见规定的补缴范围。”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市人社局认定省建三公司2000年之前不存在欠缴养老保险的行为符合规定。根据《社会保险费申报缴纳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郑兴明提出追缴养老保险费的申请后，市社保局通知省建三公司调查了解郑兴明的参保情况，查明2000年至2002年3月之间确属应该补缴的情形，已作出要求省建三公司限期整改、提交补缴申请材料的决定。省建三公司也依照市社保局的要求依法正在进行补缴工作。故市社保局仅对2000年前的补缴问题予以答复，并无不当。 关于郑兴明主张认定视同缴费年限的问题。根据《四川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的通知》（川劳社发﹝2006﹞18号）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国有企业原固定职工和原劳动合同制工人在一定情形下，在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以前的特定年限才能视同缴费年限。当地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以前，国有企业原固定职工符合国家和省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原劳动合同制工人，按企业和职工个人足额交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实际年限故被告对此进行判断时，以职工原始档案中招录表等相关原始资料作为审查材料，以此来判定职工的身份是否符合认定视同缴费年限的范畴。郑兴明被招收为农民合同工，虽然其后也与省建三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因特定历史时期形成的用工身份并未改变，故其实际缴费时间之前的工作年限不符合认定视同缴费年限的条件，市社保局作出的回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郑兴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兴明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郑兴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省建三公司未终止过劳动关系，未清退过社保费用，郑兴明2000年之前的未缴纳社保问题不属于已经处理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在补缴社保前的工龄应当是视同缴费年限。根据本案事实应当适用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纳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规定，而非一审中适用的第六条规定。市社保局作出的回复不具有合法性，依据川府发（1985）155号《四川省劳动合同制试行办法》第三条，规定劳动合同制工人在被各单位录用的全部时间，可以累计计算为连续工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行初109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撤销被上诉人2018年2月2日作出的回复，并重新作出回复，责令省建三公司为上诉人补缴1996年1月1日至2002年3月期间的养老保险。 被上诉人市社保局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申请事项处理无误。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补缴养老保险和视同缴费年限的回复无误。综上，被上诉人的被诉行政行为依据充分，程序正当，回复内容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省建三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市社保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职权。 关于原审事实认定是否清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与省建三公司未终止过劳动关系，未清退过社保费用，上诉人2000年之前的未缴纳社保问题不属于已经处理的情形。原审已经查明，四川省职工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关于同意华西集团农合工按属地原则参加养老保险的批复》川社险[2000]40号中对华西集团原在省社保局参加农合工养老保险的1093名农合工按照属地原则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参加的原农合养老保险一次性清算养老保险基金。前述可知，对于在省社保局参加农合工养老保险中的华西集团农民合同工，已对其2000年之前的养老保险问题进行了处理。虽该清退的农合工养老保险账户余额上诉人未领取，但未领取清退农合工养老保险金不能否定省建三公司已经按照批复规定对农合工在2000年之前的养老保险关系进行了处理的事实。对于未领取的清退农合工养老金的费用，上诉人可以向省建三公司另行主张。故，上诉人的本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准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应当适用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纳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规定，而非一审中适用的第六条规定。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纳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川人社办发[2015]158号第六条规定：“本意见实施前已按有关规定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或进行处理的，不再执行本意见规定。”本案中，前述已阐明2000年之前上诉人的养老保险问题已经处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应当适用本条规定，原审适用依据准确。上诉人的本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回复的合法性问题。上诉人认为依据川府发（1985）155号《四川省劳动合同制试行办法》第三条，规定劳动合同制工人在被各单位录用的全部时间，可以累计计算为连续工龄。本案上诉人为农民合同工，是特殊历史背景下的用工形式，农民合同工系特定时期与一般合同制工人存在招用领域、招用程序、工资报酬、社会保险待遇等方面的差异，如该群体不转户、粮关系，在农村保留所分责任田、自留地等。四川省人民政府《四川省劳动合同制试行办法》川府发（1985）155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老年社会劳动保险，目前只适用于城镇劳动合同制工人。农村劳动合同制工人（含转换工）暂不实行。”故对上诉人的连续工龄计算不能适用《四川省劳动合同制试行办法》的规定，案涉回复对视同缴费年限的计算适用四川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本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兴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雍卫红 审判员  喻小岷 审判员  李 亚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彭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