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5刑终26号 原公诉机关长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赳，男，199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长兴县人，大专文化，长兴和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责人，住长兴县。2017年10月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长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盛国强，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超，男，199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长兴县人，初中文化，长兴和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长兴县。2017年10月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长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许智勇，浙江六和（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辉，男，199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长兴县人，中专文化，长兴和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长兴县。2017年10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丽萍，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朗，男，199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长兴县人，初中文化，长兴和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长兴县。2014年6月29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被长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不执行）；2014年10月11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被长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2017年10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健明，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佳乐，男，199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长兴县人，初中文化，长兴和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长兴县。2013年7月8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被长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2017年5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长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三百元。2017年10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长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祥年，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仰帆，男，199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长兴县人，高中文化，长兴和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长兴县。2017年2月27日因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被长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2017年10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德清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汪雪骏，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程泽泽，男，199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长兴县人，初中文化，长兴和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分店“长兴和生”店（以下简称“长兴和生”店）负责人，住长兴县。2017年9月25日因吸毒被长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三日。2017年10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长兴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灵明，男，1994年5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长兴县人，初中文化，长兴和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长兴县。2017年10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德清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钱靖毅，男，199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长兴县人，高中文化，“长兴和生”店员工，住长兴县。2017年9月27日因吸毒、提供毒品、容留吸毒被长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二十日。2017年10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安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俊，男，1992年5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长兴县人，初中文化，长兴和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长兴县。2017年5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长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三百元。2017年10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2019年1月8日被取保候审。现于居住地候审。 长兴县人民法院审理长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赳、沈超、王文辉、程泽泽、仰帆、陈灵明、钱靖毅、李俊犯敲诈勒索罪，周朗、沈佳乐犯敲诈勒索罪、赌博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浙0522刑初5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赳、沈超、王文辉、周朗、沈佳乐、仰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了辩护人及湖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敲诈勒索事实 2016年，“和生浙江”公司（位于长兴县境内从事汽车抵押借款业务，并存在通过拖车手段向客户强行索取高额违约金和拖车费的事实。2016年底2017年初，被告人张赳和他人合作继续经营“和生浙江”公司，并于2017年3月注册成立长兴和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期间，被告人张赳为“和生浙江”公司的负责人，负责公司日常管理；被告人沈超为风控部主管，负责查询客户征信、签订合同及收取利息，认定客户利息逾期，风控部下有林某3（另案处理），负责安装GPS并查看GPS在线情况；被告人王文辉负责拖车部，负责拖车及与客户谈违约金、拖车费，拖车部下有被告人仰帆、陈灵明、周朗；被告人沈佳乐先后在业务部、拖车部、风控部工作；被告人李俊为业务部主管，负责业务。2017年4月，“和生浙江”公司与程泽泽合作经营位于长兴县雉城街道车站东路的“长兴和生”店，由程泽泽负责该店日常经营，下有被告人钱靖毅。“和生浙江”公司及“长兴和生”店共同使用位于长兴县洪桥镇“湖州新兴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4号仓库作为藏匿客户车辆的地点。 被告人张赳等人以索取高额违约金、拖车费为目的，与客户签订车辆抵押借款合同，编造家访费、GPS费、押金、第一期利息等名目，随意克扣客户借款数额，并肆意认定客户违约，安排被告人王文辉、周朗、仰帆、陈灵明、沈佳乐等人利用备用钥匙将客户车辆开走并藏匿在长兴县洪桥镇“湖州新兴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4号仓库，并以不支付违约金、拖车费就不归还车辆为要挟，对客户进行敲诈勒索，严重破坏社会经济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2016年至2017年期间，“和生浙江”公司共涉及通过拖车向客户强行索要违约金、拖车费的事实25起；2017年期间，“长兴和生”店共涉及通过拖车向客户强行索要违约金、拖车费的事实10起。被告人张赳伙同他人向陈某4敲诈勒索1起。分述如下： 1.2016年8月，黄某1以其本人轿车先后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10000元、1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分别为8500元、8000元。期间黄某1支付利息9600元。2017年8月，被告人张赳、沈超认定该车存在风险，指示被告人王文辉拖车。被告人王文辉、陈灵明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黄某1被迫支付20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13100元。 2.2016年7月，黄某2以其妻子名下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2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15900元。2017年2月，被告人沈超认定该车存在风险实施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黄某2被迫支付235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7600元。 3.2016年12月，李某1以其本人轿车先后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30000元、20000元、25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分别为26400元、15900元、16500元。期间李某1支付利息14200元。2017年4月，被告人沈超认定李某1利息逾期，指示被告人沈佳乐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李某1被迫通过其他公司解套得款85000元交给“和生浙江”公司。本起涉案数额40400元。 4.2016年6月，胡某以其丈人名下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215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共计3100元。期间胡某支付利息8860元。2017年4月，被告人张赳认定胡某利息逾期，指示被告人沈佳乐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胡某在归还借款本金外，被迫支付违约金、拖车费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11960元。 5.2016年7月，徐某1以其父亲名下轿车先后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30000元、15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分别为25800元、12600元。2016年12月，被告人张赳认定徐某1利息逾期，指示拖车。被告人王文辉向被害人徐某1索要高额违约金、拖车费。通过谈判，被害人徐某1被迫支付69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30600元。 6.2016年，王某1以其本人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5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42000元。后被害人王某1的车辆被“和生浙江”公司拖走，并被索要高额违约金、拖车费。通过谈判，被害人王某1被迫支付55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13000元。 7.2017年，宁某以其本人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5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45000元。期间宁某支付利息1500元。后被告人张赳、沈超认定该车存在风险，指示被告人沈佳乐拖车。被告人沈佳乐、仰帆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宁某被迫支付55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11500元。 8.2017年，钱某1以其妻子名下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2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17300元。后被告人张赳、沈超以咨询借款为由认定钱某1违约，指示被告人沈佳乐、王文辉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钱某1被迫支付28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10700元。 9.2017年，余某以其父亲名下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7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63700元。期间余某支付利息6300元。后被告人张赳接到孙某2“报点”后，指示被告人王文辉拖车。被告人王文辉、陈灵明、周朗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余某被迫支付95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37600元。 10.2017年，李某2以其父亲名下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5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45000元。后被告人李俊将李某2咨询借款的消息告知被告人沈超，被告人沈超认定违约，指示被告人王文辉拖车。被告人王文辉、陈灵明、仰帆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李某2被迫通过杨荣誉经营的二手车店解套得款55000元交给“和生浙江”公司。本起涉案数额10000元。 11.2017年，潘某1以其本人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15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11400元。期间潘某1支付利息7850元。后被告人沈超认定潘某1利息逾期，指示被告人王文辉拖车。被告人王文辉、陈灵明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潘某1被迫支付违约金、拖车费7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3450元。 12.2017年，马某1以其女儿名下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40000元，期间归还20000元，再次抵押借款2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分别为34600元和18240元。期间马某1支付利息14600元。后被告人沈超认定马某1利息逾期，指示被告人王文辉拖车。被告人王文辉指示被告人陈灵明、仰帆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马某1被迫支付50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11760元。 13.2017年，孙某1以其本人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3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23000元。后被告人沈超认定该车存在风险，指示被告人沈佳乐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孙某1被迫通过“达达”公司解套得款40000元交给“和生浙江”公司。期间被害人孙某1支付违约金2000元，利息15500元。本起涉案数额34500元。 14.2017年，宋某1以其父亲名下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1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8100元。期间宋某1支付利息1200元。后被告人张赳认定该车存在风险，指示被告人沈佳乐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宋某1无力支付“和生浙江”公司要求的高额违约金、拖车费，未能取回车辆。被告人张赳将该车以10000元的价格转卖给宋某1另外的债权人郭建金。本起涉案数额3100元。 15.2017年，王某2以其母亲名下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25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20000元。后被告人李俊向被告人沈超汇报王某2“空借”情况，被告人沈超认定王某2违约，指示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王某2被迫通过“裕信”公司解套得款35500元交给“和生浙江”公司。本起涉案数额15500元。 16.2017年，郭某以其本人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15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12100元。后被告人沈超认定该车存在风险，指示被告人王文辉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郭某被迫支付20000元取回车辆。期间被害人郭某支付利息5550元、违约金3000元。本起涉案数额16450元。 17.2017年，马某2以其母亲名下一辆别克昂科雷越野车（车牌浙Ｅ×××××）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5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46000元。后被告人张赳、沈超认定马某2利息逾期，指示被告人王文辉拖车。被告人王文辉、仰帆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马某2无力支付“和生浙江”公司要求的高额违约金、拖车费，未能取回车辆。期间被害人马某2支付利息7500元和8000元。案发后，公安机关在洪桥镇“湖州新兴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4号仓库搜查并扣押该车。2018年1月18日，被害人马某2向张赳妻子林某2支付34500元取回车辆。经长兴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该车价值人民币140000元。本起涉案数额4000元。 18.2017年，徐某2以其妻子名下轿车先后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10000元、5000元、5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分别为7000元、4200元、3800元。期间徐某2支付利息1800元。后被告人沈超认定徐某2利息逾期，指示被告人沈佳乐拖车。被告人沈佳乐、仰帆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徐某2被迫支付25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11800元。 19.2017年，林某1以其本人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15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12200元。期间林某1支付利息7350元。后被告人沈超认定林某1利息逾期，指示被告人仰帆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林某1被迫支付18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13150元。 20.2017年，王某3以其父亲名下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1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7800元。期间王某3支付利息2500元。后被告人沈超认定王某3利息逾期，指示被告人王文辉拖车。被告人王文辉指示被告人仰帆、陈灵明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王某3被迫支付15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9700元。 21.2017年，钱某2以其本人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65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60000元。期间钱某2支付利息10250元。后被告人沈超认定钱某2利息逾期，指示被告人仰帆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钱某2被迫支付5000元拖车费及63000元本金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18250元。 22.2017年，王某4以其本人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5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违章费用等，到手现金41000元。期间王某4支付利息11000元。后被告人沈超认定王某4利息逾期，指示被告人王文辉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王某4被迫支付645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34500元。 23.2017年，蒋某以其本人的一辆本田思威轿车（车牌浙Ｅ×××××）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35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31600元。期间蒋某支付利息6800元。后被告人沈超认定蒋某利息逾期，指示被告人王文辉拖车。被告人王文辉、仰帆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蒋某无力支付高额违约金、拖车费，未能取回车辆。后被告人张赳将该车作价36000元卖给韩绪祥。2018年3月14日，韩绪祥出具协议证明收到蒋某50000元，自愿归还车辆。本起涉案数额11200元。 24.2017年，奚某以其本人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4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共计2800元。期间奚某支付利息30000元。后被害人奚某的车辆被“和生浙江”公司拖走，并被索要高额违约金、拖车费。通过谈判，被害人奚某被迫支付高额违约金、拖车费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30000元。 25.2017年，陈某1以其本人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4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34000元。后被害人陈某1的车辆被“和生浙江”公司拖走，并被索要高额违约金、拖车费。通过谈判，被害人陈某1被迫支付50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16000元。 26.2017年，陈某2以其本人轿车向“长兴和生”店抵押借款2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16200元。期间陈某2支付利息7450元。后被告人程泽泽、钱靖毅认定该车存在风险，程泽泽指示被告人周朗拖车。被告人周朗、陈灵明拖车未成功。被告人程泽泽诱骗被害人陈某2来到店内，在被告人陈灵明、仰帆、钱靖毅在场的情况下，被告人程泽泽、周朗向被害人陈某2索要高额违约金、拖车费。通过谈判，被害人陈某2被迫支付29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20250元。 27.2017年，施某以其本人的一辆三菱劲炫越野车（车牌浙Ｅ×××××）先后向“长兴和生”店抵押借款30000元和1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分别为26400元、9000元。期间施某支付利息8900元。后被告人沈超、程泽泽认定施某利息逾期，指示被告人周朗拖车。被告人周朗、仰帆拖车。在被告人仰帆、钱靖毅在场的情况下，被告人程泽泽、周朗向被害人施某索要高额违约金、拖车费，但施某无力支付，未能取回车辆。后被告人程泽泽将车辆转卖给朱某2得款42000元。经长兴县价格认证认定，该车价值人民币98000元。本起涉案数额15500元。 28.2017年，宋某2以其本人轿车向“长兴和生”店抵押借款15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12250元。期间宋某2支付利息1350元。后被告人程泽泽认定宋某2利息逾期，指示被告人周朗拖车。在被告人钱靖毅在场的情况下，被告人程泽泽、周朗向被害人宋某2索要高额违约金、拖车费。通过谈判，被害人宋某2被迫支付22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11100元。 29.2017年，朱某1以其本人轿车向“长兴和生”店抵押借款2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15900元。期间朱某1支付利息400元。后被告人程泽泽认定朱某1利息逾期，指示被告人周朗拖车。被告人周朗、仰帆拖车。在被告人仰帆、陈灵明、钱靖毅在场的情况下，被告人程泽泽、周朗向被害人朱某1索要高额违约金、拖车费。通过谈判，被害人朱某1被迫支付29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13500元。 30.2017年，张某1以其家人名下轿车向“长兴和生”店抵押借款3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26100元。期间张某1支付利息900元。后被告人程泽泽认定张某1利息逾期，指示被告人周朗拖车。在被告人钱靖毅等在场的情况下，被告人程泽泽、周朗向被害人张某1索要高额违约金、拖车费。通过谈判，被害人张某1被迫支付43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17800元。 31.2017年，魏某1以其妻子名下轿车向“长兴和生”店抵押借款3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24500元。期间魏某1支付利息12000元。后被告人沈超、程泽泽认定被害人魏某1利息逾期，并指示被告人周朗拖车。被告人程泽泽、周朗向被害人魏某1索取高额违约金、拖车费后，被害人魏某1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3500元。 32.2017年，高某以其本人轿车向“长兴和生”店抵押借款35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30700元。后被告人程泽泽认定该车存在风险，指示被告人周朗拖车。被告人周朗、仰帆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高某被迫支付本金及高额违约金，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4300元。 33.2017年，吕某1以其妻子名下轿车向“长兴和生”店抵押借款4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34600元。期间吕某1支付利息8500元。后被告人沈超、程泽泽认定被害人吕某1利息逾期，指示被告人周朗拖车。被告人周朗、仰帆拖车。在被告人仰帆、钱靖毅等在场的情况下，被告人程泽泽、周朗向被害人吕某1索要高额违约金、拖车费。通过谈判，被害人吕某1被迫支付54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27900元。 34.2017年，张某2以其本人轿车向“长兴和生”店抵押借款3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25300元。期间张某2支付利息1800元。后被告人沈超、程泽泽认定被害人张某2利息逾期，指示被告人周朗拖车。通过谈判，被害人张某2被迫支付35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11500元。 35.2017年，李某3以其本人轿车向“长兴和生”店抵押借款50000元，扣除GPS费、家访费、押金、第一期利息，到手现金45000元。后被告人程泽泽认定被害人李某3利息逾期，指示被告人周朗拖车。在被告人钱靖毅等在场的情况下，被告人周朗、程泽泽向被害人李某3索要高额违约金、拖车费。通过谈判，被害人李某3被迫支付62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17000元。 36.2016年12月27日，陆某2以其妻子名下轿车向“和生浙江”公司抵押借款40000元。“和生浙江”公司在陆某2的轿车上安装数个GPS。2017年2月10日，陆某2又将该车转押到陈某4等人经营的“长商担保”公司。“长商担保”公司拆除了“和生浙江”公司安装在该车上的GPS，并准备归还陆某2在“和生浙江”公司借款的本息。“和生浙江”公司发现GPS离线后得知陆某2准备将该车在“长商担保”公司做抵押。被告人张赳伙同他人在“和生浙江”公司二楼办公室内，以陈某4拆除了其公司限量版的GPS为由，向陈某4强行索要20000元。陈某4被迫通过支付宝转账20000元给张赳。 37.2016年11月18日，被害人周某1在和生公司用汽车抵押借款30000元，实际得款26600元，期间支付利息4800元。2016年12月8日，和生公司将周某1的车辆拖走，被告人王文辉向被害人周某1强行索要违约金，周某1被迫向王文辉支付3000元违约金。2017年1月，被告人王文辉强行拖走周某1车辆并向其索要高额违约金、拖车费。后被害人周某1被迫向和生公司支付35000元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16200元。 38.2016年9月2日，被害人杨某1在和生公司用汽车抵押借款40000元，实际得款32600元，期间支付利息31880元。2016年11月，和生公司将杨某1的车辆拖走并向被害人杨某1索要高额违约金、拖车费。被害人杨某1被迫归还本金10000元，支付违约金10000元取回车辆，并继续支付利息。2017年5月，被告人王文辉指使被告人周朗等人拖走杨某1车辆，并由王文辉向杨某1索要高额违约金、拖车费。后被害人杨某1被迫支付相关钱款取回车辆。本起涉案数额56280元。 二、赌博事实 2017年7、8月份，被告人周朗伙同肖某、张某4、沈某（均另案处理）经事先商量后多次聚众赌博，其中沈某、张某4提供资金由肖某在赌场上负责提供赌资，被告人周朗、肖某负责洗牌，张某4负责抽头，共非法获利47000余元。 2017年8、9月份，被告人沈佳乐伙同张某5、张某6、池某（均另案处理）经事先商量后多次聚众赌博，其中张某5负责召集赌客并安排张某6收取进场费，非法获利5700元；被告人沈佳乐在池某的安排下在赌博现场放“抛资”共440000元，非法获利15000元。 综上，被告人张赳敲诈勒索作案36起，涉案数额共计582170元；被告人沈超参与敲诈勒索作案22起，涉案数额共计335960元；被告人王文辉参与敲诈勒索作案14起，涉案数额共计265540元；被告人周朗参与敲诈勒索作案12起，涉案数额共计250230元，参与聚众赌博涉案数额47000元；被告人程泽泽参与敲诈勒索作案10起，涉案数额共计142350元；被告人沈佳乐参与敲诈勒索作案7起，涉案数额共计123960元，参与聚众赌博涉及赌资440000元，获利15000元；被告人仰帆参与敲诈勒索作案14起，涉案数额共计182810元；被告人陈灵明参与敲诈勒索作案8起，涉案数额共计119360元；被告人钱靖毅参与敲诈勒索作案7起，涉案数额共计123050元；被告人李俊参与敲诈勒索作案2起，涉案数额共计25500元。 另查明，被告人张赳有立功表现。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汽车，合同，账本，GPS定位终端，价格认定结论书，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抓获经过，工商登记材料，人口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陆某1、陈某3、路某、顾某、杨某2、殷某、姚某、吴某1、许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黄某1、黄某2、李某1、胡某、徐某1、王某1、宁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张赳、沈超、王文辉、周朗、程泽泽、沈佳乐、仰帆、陈灵明、钱靖毅、李俊以及同案人林某3、肖某、张某4、沈某、张某6、张某5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搜查笔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等。原审认为被告人张赳、沈超、王文辉、周朗、程泽泽、沈佳乐、仰帆、陈灵明、钱靖毅、李俊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沈佳乐、周朗的行为还构成赌博罪。被告人张赳系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张赳有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处罚。原审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张赳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沈超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王文辉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周朗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以赌博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三千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程泽泽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沈佳乐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以赌博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二千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仰帆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陈灵明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钱靖毅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李俊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随案扣押的作案工具手机、GPS设备等物品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敲诈勒索所得资金予以追缴，发还相关被害人。 上诉人张赳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不属于“套路贷”案件，借款利息及约定借款与实际借款之间的差额，应从涉案数额中予以扣除；2.本案不属于犯罪集团案件，公司的发起者和实际领导者不是张赳，其不应认定为首要分子；3.“长兴和生”店以及2016年“浙江和生”公司的犯罪事实，张赳不应承担责任；4.对涉及黄某1、胡某、宋某1、蒋某、马某2、奚某犯罪数额的认定有异议；5.张赳有立功表现，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沈超及其辩护人提出：1.沈超未参与“长兴和生”店业务，该部分数额应从沈超的涉案数额中予以扣除；2.沈超未参与敲诈勒索李某1、黄某1、黄某2、王某2；3.沈超具有立功情节；4.沈超系从犯；5.一审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上诉人王文辉及其辩护人提出：1.王文辉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敲诈勒索罪；2.即使构罪，本案也不应认定为“套路贷”案件；3.王文辉未参与敲诈勒索徐某1、王某3；4.对涉及敲诈勒索杨某1犯罪数额的认定有异议；5.王文辉系从犯；6.一审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上诉人沈佳乐及其辩护人提出：1.沈佳乐未参与敲诈勒索胡某；2.一审对沈佳乐犯敲诈勒索罪及赌博罪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上诉人周朗及其辩护人提出：1.周朗未参与敲诈勒索张某2；2.对涉及敲诈勒索杨某1犯罪数额的认定有异议；3.一审对周朗犯敲诈勒索罪及赌博罪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上诉人仰帆及其辩护人提出：1.仰帆系从犯；2.一审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湖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张赳、沈超、王文辉、仰帆、沈佳乐、周朗及原审被告人程泽泽、钱靖毅、陈灵明、李俊敲诈勒索作案的事实；上诉人沈佳乐、周朗聚众赌博的事实，均能够得到原判所采信证据的证实。但经二审核查，原审对上诉人周朗敲诈勒索的数额计算有误，其敲诈勒索的数额应为236230元；第17起不应将案发后经双方协商，被害人支付的数额计入涉案数额，本节应认定为敲诈勒索未遂，具体数额不予认定，故张赳参与敲诈勒索36起，其中1起未遂，涉案数额为578170元；沈超参与敲诈勒索22起，其中1起未遂，涉案数额为331960元；王文辉参与敲诈勒索14起，其中1起未遂，涉案数额为261540元；仰帆参与敲诈勒索14起，其中1起未遂，涉案数额为178810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各方意见，审理认为： 1.部分具体事实的认定。（1）上诉人沈超、王文辉、沈佳乐、周朗参与的具体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有相关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相关证人证言，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2）公安机关在上诉人沈超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之前，已掌握相关线索，其行为不构成立功。 2.本案是否属于犯罪集团。各被告人的供述、各被害人的陈述证实，2016年底至2017年案发期间，本案各上诉人及原审各被告人以“和生浙江”公司及“长兴和生”店为依托，多次以敲诈勒索为手段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在犯罪过程中，公司组织层级相对严密，人员分工相对明确，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犯罪集团。上诉人张赳系公司的股东之一，主持公司日常管理，负责组织和指使其他人员实施犯罪，应认定为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各被告人的供述，相关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账本，借款合同，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证人吴某2、周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黄某1、黄某2、李某1、胡某、徐某1、王某1等人被敲诈勒索的主要犯罪事实及“长兴和生”店实施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均发生于被告人张赳开始主持“和生浙江”公司日常管理之后，具体参与人员亦与公司对各人的分工基本一致，应认定为本案犯罪集团的罪行。上诉人张赳作为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对该部分犯罪事实承担责任。 3.本案的定性。各被告人的供述，各被害人的陈述，证人王某5、吴某3、顾某、孙某2、吴某1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合同，账本，GPS定位终端，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工商登记材料及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证实，各上诉人及原审各被告人以家访费、GPS费、押金等名目，与被害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并以向他处咨询借款、还款逾期等借口，肆意认定违约，后使用备用钥匙将被害人车辆驶至秘密地点藏匿，以不归还车辆为要挟，向被害人索要高额违约金和拖车费，实现侵占被害人财产的目的。本案系典型的“套路贷”犯罪，具体犯罪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 4.犯罪数额的认定。本案系“套路贷”犯罪，在犯罪数额的认定上，依法应将其与民间借贷区别开来，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除了被害人实际收到的本金外，虚高的本金、双方约定的利息以及各上诉人及原审各被告人在借贷过程中以家访费、押金等名目收取的费用均应作为犯罪数额予以认定。 5.主从犯的认定。经审查，本院认为“车贷”模式的“套路贷”犯罪过程一般包括出资、签约、安装GPS、放款、认定违约、扣车、谈判、收款等一系列行为，上述行为环环相扣，构成一个犯罪整体。各被告人的供述、各被害人的陈述、转账凭证、电子证物检查笔录等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各被告人在主观上对“套路贷”模式均有明确的认识，存在共同犯罪的犯意沟通、联络，客观上通过具体分工行动，实施了全部或部分敲诈勒索行为，均是敲诈勒索犯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原审未对本案各上诉人及原审各被告人区分主从犯，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王文辉、周朗对被害人杨某1实施的二次拖车行为，并非一起独立的犯罪事实，系敲诈勒索被害人杨某1的重要环节，故二人应对该起犯罪事实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赳、沈超、王文辉、周朗、沈佳乐、仰帆及原审被告人程泽泽、陈灵明、钱靖毅、李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要挟方法强行索要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周朗、沈佳乐以营利为目的，多次聚众赌博，其行为均已构成赌博罪。原判定罪正确。本院虽认定上诉人张赳、沈超、王文辉、仰帆一起敲诈勒索未遂，敲诈勒索总数额亦减少4000元，但根据各上诉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表现，原审所处量刑并不无当。各上诉人请求再予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玉文 审判员  张某2 审判员  黄 帆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蒋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