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蒙城县皖北建材家居城19—20幢1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8521468198。负责人：张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江山市虎山街道江电路57号、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81777213865N。负责人：邓燕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正琪，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福，男，196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国，男，196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娟，女，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燕，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志永，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原审被告：蒙城县乘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鲲鹏路北园区一号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692840886E。法定代表人：曹万茂，总经理。原审被告：徐利中，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产险蒙城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江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建福、杨建国、杨爱娟，原审被告单志永、蒙城县乘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乘龙物流公司）、徐利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1049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产险蒙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死亡赔偿金的判项，改判郭惠宝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郭惠宝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1.郭惠宝生前由杭州丝联离退休人员服务中心发放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供养，其领取的不是正式工作退休后的养老金，而是其丈夫杨志康去世后，杨志康单位用以弥补郭惠宝精神上的痛苦和改善其生活条件的补助，不应作为“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依据。2.杨建福等人提交的由海宁市盐官镇联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海宁市硖石街道新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均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郭惠宝跟随其子在城镇生活的事实，依法不应采信。实践中，村民委员会证明的出具易受人为因素影响，随意性较大，对此应辅之以其他证据材料进行综合判断。杨建国之妻施娟仙系海宁市盐官镇联丰村村民委员会党总支部书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事故发生后，平安产险蒙城公司派员现场走访时，村民反映郭惠宝生前住在农村，平时种菜卖菜，并展示了其菜园，有视频照片为证，村民的陈述更为可信。上诉人永安财险江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死亡赔偿金的判项，改判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杨建国等人提交的由杭州丝联离退休人员服务中心出具的杭州市供养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发放清单及银行存折的证明内容不充分，无法证明郭惠宝生前居住在城镇及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发放清单中显示发放的是遗属困难生活补助费，并非郭惠宝的社保养老金。从遗属困难生活补助费的申请条件来看，需满足无经济收入的条件，由此也可看出，郭惠宝的收入并非来源于城镇，也无参加社保养老等情况。而杨建福等人提交的村民委员会证明以及居民委员会证明均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未被一审法院采信，杨建福一方未举证证明郭惠宝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综上，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郭惠宝的死亡赔偿金，显然错误。针对平安产险蒙城公司、永安财险江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建福、杨建国、杨爱娟辩称，郭惠宝生前居住在海宁市区，其收入来源于养老金，杭州丝联离退休人员服务中心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已经给郭惠宝发放了近20年的养老金，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单志永、乘龙物流公司、徐利中未作陈述。杨建福、杨建国、杨爱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建福、杨建国、杨爱娟因郭惠宝交通事故死亡遭受损失353926元，判令平安产险蒙城公司、永安财险江山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2.如有不足，由单志永、乘龙物流公司、徐利中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4时31分许，单志永驾驶乘龙物流公司所有的皖Ｓ×××××号重型货车沿10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9K+80M浙江省海宁市盐官镇联丰村地方时，与沿人行横道由南往北推行人力三轮车的郭惠宝发生碰撞。当天04时36分，徐利中驾驶浙Ｈ×××××号重型货车沿10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点时，又与倒于车道内的郭惠宝发生碾压，造成车辆损坏、郭惠宝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单志永、徐利中各负事故同等责任，郭惠宝不负事故责任。另查，单志永驾驶的皖Ｓ×××××号重型货车挂靠于乘龙物流公司处，该车在平安产险蒙城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徐利中驾驶的浙Ｈ×××××号重型货车在永安财险江山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杨建福、杨建国、杨爱娟系死者郭惠宝子女。郭惠宝生前一直由杭州丝联离退休人员服务中心发放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供养。参照2017年度浙江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一审法院确定杨建福、杨建国、杨爱娟的各项财产性损失为：丧葬费30549元、死亡赔偿金25630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96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9131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单志永、徐利中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郭惠宝不负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由此产生的损害，赔偿义务人应予赔偿。郭惠宝因交通事故死亡（二次碰撞），给其家属造成巨大痛苦，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杨建福、杨建国、杨爱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单志永驾驶的皖Ｓ×××××号重型货车，徐利中驾驶的浙Ｈ×××××号重型货车，分别在平安产险蒙城公司和永安财险江山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平安产险蒙城公司和永安财险江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杨建福、杨建国、杨爱娟损失。杨建福、杨建国、杨爱娟因本起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平安产险蒙城公司和永安财险江山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赔偿110000元[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各25000元）]。其余损失121314元，根据单志永和徐利中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及车辆投保情况，由平安产险蒙城公司和永安财险江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各赔偿60657元。对杨建福、杨建国、杨爱娟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虽其提交的郭惠宝居住于城镇的证据因在形式上存在瑕疵而未被采纳，但郭惠宝生前一直由杭州丝联离退休人员服务中心发放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供养，故郭惠宝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事故发生时单志永和徐利中各负事故同等责任，郭惠宝不负事故责任，故按各50%确认双方保险公司的责任比例。单志永驾驶的车辆挂靠于乘龙物流公司，故乘龙物流公司对单志永的相关赔偿应负连带责任。对杨建福一方诉请中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对平安产险蒙城公司和永安财险江山公司在答辩和质证中提出的合理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产险蒙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建福、杨建国、杨爱娟170657元。二、永安财险江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建福、杨建国、杨爱娟170657元。三、驳回杨建福、杨建国、杨爱娟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0元，减半收取计1085元，由杨建福、杨建国、杨爱娟负担25元，单志永、乘龙物流公司负担530元，徐利中负担530元。二审中，永安财险江山公司提交浙江政务网关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申领条件的网页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郭惠宝既符合申领条件，其必然没有经济收入来源，故郭惠宝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平安产险蒙城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杨建福、杨建国、杨爱娟对该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郭惠宝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单志永、乘龙物流公司、徐利中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仅能证明郭惠宝在申领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时，符合“没有经济收入来源”的情形，不能以此推断本案中郭惠宝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故对永安财险江山公司提交的该网页打印件，本院不予认定。二审中，平安产险蒙城公司、杨建福、杨建国、杨爱娟、单志永、乘龙物流公司、徐利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郭惠宝的杭州银行储蓄存折显示，2015年12月起郭惠宝每月有固定存款收入，摘要为“养老”，每月720元，后增加为每月940元、每月1005元。杭州丝联离退休人员服务中心出具的《杭州市供养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发放清单》显示：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郭惠宝每月定期领取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2017年6月至8月为每月940元，2017年9月为1525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为1005元，发放方式为“社会化发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郭惠宝生前一直由杭州丝联离退休人员服务中心发放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供养，其死亡赔偿金是否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在我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均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劳动者死亡后，其遗属依法享受遗属津贴。就本案而言，杨建福一方提交的《杭州市供养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发放清单》及郭惠宝的银行活期存折流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郭惠宝因其丈夫杨志康死亡，享受遗属生活困难补助的福利待遇，由杭州丝联离退休人员服务中心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供养之事实。从发放金额及银行摘要“养老”来看，郭惠宝领取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虽然名为“困难补助”，但实质是不低于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的一种养老待遇。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郭惠宝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平安产险蒙城公司、永安财险江山公司上诉提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应当指出的是，杨建福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由海宁市盐官镇联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海宁市硖石街道新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因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且已在判决书中阐明。平安产险蒙城公司上诉再提出前述两个证明不应采信的意见，实属没有必要。综上所述，平安产险蒙城公司、永安财险江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各负担5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帅国珍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