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俭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陈裕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贤，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彧健，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沃金钢铁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迎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祥，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莹，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俭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俭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沃金钢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金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3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俭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沃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沃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编号：WJ120402）（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已履行是错误的。根据俭美公司提交的公安部门刻章记录可知，沃金公司提交的所谓已履行涉案合同的证据上加盖的“江门市俭美实业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是沃金公司私自刻印。并且，俭美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函件、请示函、施工说明、设计图纸等，均无俭美公司盖章或签名确认。本案真实情况是涉案合同并无履行，且因俭美公司未支付预付款而未生效。（二）涉案合同未生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第八条约定，俭美公司支付50%预付款即400000元，合同才生效。在沃金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且俭美公司确认合同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涉案合同“已实质履行并生效”认定涉案合同生效，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沃金公司依据未生效且未实际履行的合同要求俭美公司支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沃金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也是俭美公司、沃金公司及案外人佛山市万×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纠纷、厂房设计合同纠纷的证据，因此，沃金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沃金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在充分考虑双方举证、质证的前提下，结合法律法规作出合情合理的公正判决，应予以维持。（二）沃金公司一审庭审举证可充分证明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并全面履行完毕。技术服务合同与其他合同的区别在于合同标的是技术服务支持。技术服务可类比顾问合同，俭美公司购买的是沃金公司的专业知识指导服务，是无形的，如要以有形物质来证明合同履行完毕，那就是技术服务合同项下机器能正常运作、正常运行投产，由此证明沃金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完成。沃金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可证明俭美公司生产线已正常投产运营，故涉案合同已全面履行，俭美公司应向沃金公司支付合同款项。（三）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虽然合同约定生效条件，但沃金公司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而俭美公司已接受，涉案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即使涉案合同约定沃金公司支付50%预付款合同才生效，付款的主动权在俭美公司，如因俭美公司故意拖延付款而认定涉案合同未生效，对如约履行合同的沃金公司不公。沃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俭美公司立即向沃金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用800000元；2.俭美公司立即向沃金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尚未清偿的技术服务费用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俭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俭美公司拟新建七条生产线，为了降低各项目的投资成本并体现高质量的装机水平，俭美公司特委托沃金公司就新上设备提供相关的技术服务（包括设备安装监督、技术培训、参与调试、验收设备等），故沃金公司、俭美公司双方于2012年4月23日签订了涉案合同，约定由沃金公司对俭美公司的新上设备提供技术服务，技术服务费用为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00），预付款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待合同所涉的1-7项设备出产品后再支付余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合同签订后，沃金公司依约为俭美公司的新上设备提供技术服务支持。根据合同约定，俭美公司理应预先支付合同总额50%（即400000元）作为预付款，但基于对俭美公司的信任，在俭美公司尚未支付预付款的情况下，沃金公司已为俭美公司全面开展技术服务，但俭美公司认为应当待项目投产验收后才付款，故以各种理由搪塞，一直未支付相应款项。无奈，沃金公司于2016年08月03日向俭美公司发送《律师函》，郑重函告其尽快履行付款义务，否则将采取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利益，但俭美公司仍分文未付。后沃金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到俭美公司处实地考察，才确定俭美公司的新上设备早已正常运作并全面投产，合同早已履行完毕。沃金公司遂又多次与俭美公司沟通联系，要求其尽快向沃金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用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00），但均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沃金公司对俭美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俭美公司是否需向沃金公司支付800000元技术服务费的问题。首先，双方于2012年4月23日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由沃金公司对俭美公司的新上设备提供技术服务。合同签订后，沃金公司依约为俭美公司的新上设备提供技术服务支持。对于俭美公司辩称“涉案技术服务合同第六条第一点、第八条明确约定，合同是在俭美公司支付预付款50%即400000元，合同才生效，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表示，合法有效，因此该合同并未生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意见，从沃金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能相互印证，证明沃金公司已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为俭美公司提供技术服务的事实，因此俭美公司虽未支付预付款50%即400000元，但合同已实质履行并生效，俭美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合同约定技术服务费用为800000元，俭美公司支付预付款50%即400000元，合同才生效，但基于沃金公司已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为俭美公司提供技术服务的事实，俭美公司应依约定向沃金公司支付相应的技术服务费，俭美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沃金公司相应的损失，沃金公司诉请俭美公司支付服务费并承担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二、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俭美公司提出其1×M6辊单机架可逆冷轧机组设备在2013年的5月之前已经全部验收，因此沃金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因双方签订了涉案合同后，沃金公司为俭美公司提供了技术服务，双方从未对沃金公司是否履行完毕了技术服务的情况进行确认，而沃金公司提出其在2017年3月1日才知悉俭美公司工程及设备的运行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俭美公司应对其抗辩意见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俭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沃金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8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如俭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共16320元，由俭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总结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沃金公司是否已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义务；二、俭美公司应否向沃金公司支付800000元技术服务费。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涉案合同约定，沃金公司为俭美公司提供新上设备技术服务，服务内容包括设备安装监督、技术培训、参与调试并验收设备合格，新建生产线包括1150轧机线六辊机等。沃金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函件、设计图纸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沃金公司已提供合同约定的上述技术服务，俭美公司对上述证据虽不予确认，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并且俭美公司承认合同约定的新建生产线已于2013年5月之前全部验收并实际投产。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俭美公司已提供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合同第六条约定，预付款合同总额50%，即400000元，合同生效；合同约定的设备出产品后支付剩余400000元。现俭美公司承认合同约定的新建生产线已于2013年5月之前全部验收并实际投产，沃金公司请求俭美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800000元技术服务费，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俭美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的生效条件为俭美公司向沃金公司支付400000元预付款，因俭美公司并无支付任何款项，故涉案合同未生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之规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特别规定一定的条件，以条件是否成就来决定合同是否生效。该条件实质是一种事实，是当事人对合同生效所添加的限制，从而使合同生效系于将来不确定的事实，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当事人不负有使条件成就的义务。但是，涉案合同第六条关于“预付款合同总额50%，即400000元，合同生效”的约定是俭美公司应履行的义务，其性质不属于前述规定的法律事实，不应将其视为限制合同生效的条件，因此，涉案合同并非以俭美公司预付款合同总额50%作为生效条件，俭美公司以其未付款主张合同未生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俭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江门市俭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徐允贤审判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黄清怡书记员何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