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浩航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六一中路396号日月星城1号楼1603单位。 法定代表人：余学强，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浩航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翠竹园小区7号楼北侧。 法定代表人：余学强，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承恩，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晖，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枝忠，男，1965年6月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代理人：李芳妮，福建攻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莉，福建攻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州浩航船务有限公司（下称福州浩航）、潍坊浩航船务有限公司（下称潍坊浩航）因与被上诉人谢枝忠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8）闽7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浩航、潍坊浩航原审诉请判令：谢枝忠立即交付“浩航268”、“浩航768”、“浩航968”的投资款220万元。 原审查明：2010年2月4日，谢枝忠等十一人委托张星付、王廷臻二人全权办理从福州浩航和潍坊浩航两公司中退船舶股份之事。次日，张星付、王廷臻代表包括该二人在内的14人（下称谢枝忠等14人）及宋水华、曹以明、林明、魏桂英共18人与福州浩航、潍坊浩航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1、18人就从福州浩航和潍坊浩航两公司退船舶股份之事，同意以福州浩航和潍坊浩航名下“浩航768”船舶29.94%的所有权及“浩航968”、“浩航268”、“荣辉166”三艘船舶的全部所有权冲抵各投资人的投资款；2、确认18人共投资福州浩航和潍坊浩航3967万元，投资的具体金额为：谢枝忠等14人投资3836万元（其中谢枝忠本人投资398万元、王廷臻投资343万元……），宋水华等4人投资131万元；3、福州浩航、潍坊浩航确认18人在福州浩航和潍坊浩航船舶投资款合计3967万元。“浩航968”（1800万元）、“浩航268”（670万元）、“荣辉166”（900万元）三艘船舶原价值3370万元。双方同意18人拥有上述三艘船舶100%的所有权和“浩航768”（总价1700万元）509万元（占总额的29.94%）的所有权。4、双方同意“浩航968”、“浩航268”、“荣辉166”三艘船舶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变更手续顺利办理结束后，“浩航768”509万元的股份按0.825折价420万元转让给福州浩航、潍坊浩航，并于2010年5月18日前支付现金，逾期未付款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 2010年2月6日，王廷臻确认其343万元投资款中128万元为林国清所有，同年9月6日林国清确认收到转让款。 “浩航968”、“浩航268”两艘船舶已在2010年2月实际交付给谢枝忠等14人，并在之后办理了所有权变更手续。“荣辉166”船也已于2011年5月24日前交付。 2012年4月5日，谢枝忠等14人曾向原审法院起诉福州浩航、潍坊浩航，要求判令其连带支付“浩航768”船舶共有份额转让款311.92万元。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判决福州浩航、潍坊浩航支付谢枝忠等14人237.78万元及利息。福州浩航、潍坊浩航不服、提出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以《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损害第三人利益为由，确认其无效，据此改判驳回谢枝忠等人的诉讼请求。随后，福州浩航、潍坊浩航、余学强向原审法院起诉谢枝忠等14人，以《协议书》无效为由，要求返还“浩航968”、“浩航268”、“荣辉166”三艘船舶或折价补偿3370万元。谢枝忠等14人则同样以《协议书》无效为由，反诉请求福州浩航、潍坊浩航、余学强返还投资款3708万元。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福州浩航、潍坊浩航、余学强有权要求折价补偿3370万元，但同时也负有退还3370万元投资款的义务，二者相互抵销。至于3370万元以外的投资款部分，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谢枝忠等14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本反诉双方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实际应为船舶经营管理引发的股东出资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福州浩航与潍坊浩航要求返还投资款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协议书》确认谢枝忠等14人投资额为3836万元，扣除随后林国清退出的128万元，尚有3708万元。而（2016）闽民终24号判决仅确认投资款中的3370万元已到位，对于3370万元以外的剩余部分则未作出明确的生效认定。因此，该判决尚不足以证明案涉谢枝忠的220万元投资款包含于3370万元中，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福州浩航与潍坊浩航要求返还投资款是否具有事实依据。2010年2月5日各方签署的《协议书》虽被认定为无效，但其中条款约定毕竟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可反映当时双方出资等合同履行的具体状况。从《协议书》对谢枝忠等人的出资金额的确认，以及福州浩航、潍坊浩航同意将谢枝忠等人的出资折抵“浩航968”等三艘船舶的约定，以及随后双方实际办理船舶过户交接手续的事实，足以推定谢枝忠的出资已经到位。故福州浩航、潍坊浩航诉请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依据。 关于诉讼时效，2010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涉及以船冲抵投资款，此时谢枝忠若尚未交付投资款，福州浩航与潍坊浩航方即应知自己权益受到侵害并进而提出权利主张，其至2018年10月11日才提起诉讼，显然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福州浩航、潍坊浩航诉请返还投资款22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福州浩航船务有限公司、潍坊浩航船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福州浩航船务有限公司、潍坊浩航船务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福州浩航、潍坊浩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0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下称二五协议）仅是对各方当事人投资额比例的确认，不足以推定出被上诉人已全额支付投资款，原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实际出资情况进行核实。2、投资人谢新响的100万元出资额已由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登记在谢枝忠名下，故对被上诉人的出资额构成重复认定，原审对此未予查明。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谢枝忠答辩称：1、答辩人对船舶的出资已经全部到位，答辩人、余学强已经同意将答辩人等人的出资份额折抵案涉三船舶，并已在该三艘船舶实际交付给答辩人后办理了所有权转移手续，这也可以佐证上诉人等是认可答辩人已经出资到位。2、上诉人提到的谢新响的100万元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对案涉船舶进行投资不能成立。相关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谢新响以谢枝忠名义投资诉争款项缺乏证据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不予立案通知书》《询问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220万元的投资份额中包含了案外人谢新响的100万元投资份额。被上诉人质证：这不是新证据，附条件质证认为，对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在（2013）榕民终字第3057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该100万元是余学强、谢新响之间未达成投资合意所形成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有相应的材料可供核实，故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至于证明力将在下文结合分析。 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点是谢枝忠对案涉船舶的出资是否到位。从已生效的本院（2016）闽民终字24号民事判决对“二五协议”无效后将案涉船舶的折价补偿款与船舶投资款进行对抵的处理看，等同于确认包含谢枝忠在内的14人对船舶的投资已经到位，结合此后上诉人及其负责人余学强将案涉船舶实际交付被上诉人并办理所有权转移的情节，原审认定谢枝忠对案涉船舶的出资已经到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二五协议”只是对谢枝忠等人投资额比例的确认，与事实不符，亦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上诉人主张案外人谢新响以谢枝忠名义出资100万元是否构成重复认定的问题。首先，从证据看该100万元是由余学强出具《收款收据》给谢新响，并未表明与谢枝忠有何关联；其次，本案谢枝忠否认谢新响以其名义对案涉船舶出资，单凭上诉人举证的余学强在另案及相关公安机关的陈述，并不足以证明谢新响以谢枝忠名义对案涉船舶投资的事实。综上，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福州浩航船务有限公司、潍坊浩航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志江 审 判 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丽萍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