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16277号原告：何虹贤，女，199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香港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骞，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红红，女，199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广军，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热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邓彬彬。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修敬，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虹贤诉被告张红红、杭州热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澜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何虹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骞、被告张红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广军、杭州热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修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虹贤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两被告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方式为被告张红红在被告热澜公司的网站上发布经过原告同意的道歉视频和书面道歉声明，并连续一个月在被告热澜公司的网站首页上播放；2.被告张红红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以及原告因维权付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等）至起诉日期止暂计25200元，被告热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网名为“贤二”，在被告热澜公司开发的热拉网站上和手机应用软件的视频直播中认识了被告张红红，知道被告张红红网名为“神仙姐姐”，原告与被告张红红取得联系，在现实生活中相互认识，并且相互知道网名所对应的人。“贤二”和“神仙姐姐”在热拉网站上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热拉网站上的部分网友知道网名“贤二”和“神仙姐姐”所对应的人。2018年4月1日晚21点至24点期间，被告张红红通过热拉手机应用软件中的网络直播程序以“明哥”的注册账户进行公开的视频直播，在直播视频中大量使用“强奸”、“约炮”、“婊子”等淫秽低俗的语言以及涉及描述女性下体等严重羞辱性和歧视性的语言，针对“贤二”进行名誉权和隐私权等人身权益侵害，严重损害了原告的个人形象和品格，使原告本人遭受到了严重的名誉损害和精神损害，严重影响了其人际关系和家庭关系，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人对原告的公正评价，给原告本人工作和生活带来极大的不便。被告热澜公司作为现代社会传播媒介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为人们提供传播信息和交流的网络服务空间应当是一个健康有序的活动空间，应当受到道德的规范和法律的制约。由于其提供的网络直播程序具有及时性和快速扩散性，其应当履行使用相应技术手段对该直播程序进行审核的注意义务，而在前述被告张红红长达三个小时的视频直播中已经存在明显侵害他人人身权益前提下，被告热澜公司不但没有采取任何审核措施对该侵权行为进行防范和干预，反而通过直播程序对该直播视频进行排名和推荐。该直播视频于发布当天在系统中排名第二，被一千多人观看并被迅速扩散。而且原告在该侵权行为发生之后通过合理方式通知被告热澜公司该侵权事实的情况下，其仍然没有按照其公布的平台公约和处理方法对被告张红红的行为采取任何处理措施，且拒绝告知原告本案共同侵权人“明哥”的身份信息。因此其行为应当被认为已经明确知道该侵权行为，并怠于履行网络媒体应尽义务，与被告张红红构成共同侵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和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张红红辩称：其首先对自己在本案中涉及的网络直播内容中不当言论向法院表示十分后悔，并保证以后注意个人言行，不再出现类似不当言论。被告张红红因不堪骚扰纠缠一时气愤而发布了非理性的直播内容，事后已深刻认识到自己言行失当，并表示深深的后悔；虽然在直播过程中言行失当，但在直播中及事后均未暴露直播内容中涉及对象的身份信息，并表示直播中涉及的人并非被告热澜公司的直播用户（原告为被告热澜公司直播平台的直播用户），已在一定程度上注意相关人员的隐私保护。根据原告提供的直播视频证据及微信群聊天记录可知，提及原告身份的为“安静吃个瓜”群内叫“哈哈哈哈哈”及“Eden登登”的群员，并且在群员讨论后，原告自己出来认为被告张红红说的就是她；既然直播内容中涉及的为个人隐私，为何其他不知情人能够对号入座指出就是原告？原告不仅不及时制止针对自己侵权行为，还出来自认是不当视频中涉及的对象；可见，本案中虽然被告张红红进行了不当直播，但最终造成原告名誉权受损的是第三方“哈哈哈哈哈”及“Eden登登”等人，原告应当向第三方进行主张侵权。被告张红红的直播系即时性的，并不存在持续性；至于微信群内的讨论导致侵权的事实，被告张红红也并未参与，且由始至终均未确认直播涉及对象，原告不应在微信群内确认事实且放任群内的讨论却不及时制止，应当承担相应的放任及扩大侵权损害结果责任。被告热澜公司辩称：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张红红侵害其名誉权的主要证据为直播视频，而被告张红红在视频中所讲的内容没有明确指出原告的姓名等个人信息，并未直接指向原告。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张红红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由于视频直播具有即时性和海量性的特点，任何一家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用户在平台上发布的信息均无法做到一一审查，且哪些措辞达到了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程度，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判断标准亦与被侵权人的主观标准不一致，在此情况下，除了网络服务提供者自身审查以外，也需要被侵权人具体、准确地通知。本案中，被告张红红进行视频直播的时间为2018年4月1日，而原告向被告热澜公司发出通知的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由于视频直播具有即时性，被告热澜公司在接到原告通知的时间点，被告张红红直播的视频已经不复存在，被告热澜公司已无法对该视频进行删除、屏蔽等处理。最后，被告热澜公司已于2018年3月29日对被告张红红采取了封闭账号30天的处罚措施，已于2018年5月23日对“明哥”账号采取了封闭账号的处罚措施。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日晚间9点多，被告张红红通过“热拉”手机应用中的网络直播程序以“明哥”的账户进行视频直播，（观看人数在500多人至1000多人浮动，排名在第二名至第四名之间浮动；断续进行，总时长约3小时），其中，被告张红红与明哥在谈论另一个人的隐私，被告张红红对该人有明显侮辱和诽谤的言语，但谈话中未明确该人身份，被告张红红曾提及该人不是热拉的人；其间有网友评论发问：“贤二，是不？”明哥在视频中说：“天呐……”被告张红红接着说：“别别别，等一下，啊？开个大号来，来来来，直接网络，我问你……”之后网友评论发问：“那个贤二是不是你前任”被告张红红说：“我是觉得我不想给你有任何搭界的事情。”明哥回应网友说:“不是不是不是，她没有前任，只是一个撕逼的朋友。”被告张红红说：“不是朋友，就撕逼的，撕逼的一个人”。另，原告与被告张红红在现实中有较亲密的合照。与上述视频直播同一时段，在“安静吃个瓜”微信群（289人）内，群友就上述视频进行讨论。某群友表示：“贤二出来！！！她说你被她搞了”。某群友表示:“我觉得贤二就是神仙（姐姐）口中的……”群友“贤二”（即原告，下同）表示：“我把你们几百条的聊天记录都看完了。看得出来大家都是明眼人有自己的三观。我也不用多说什么。反正说到证据我这里多的是……大家如果有她提到我跟我女朋友的录频，请发给我。热拉是个公众地方……”再之后陆续有群友发送出上述4月1日晚直播视频的片段。“贤二”表示：“她的直播里应该没有点名道姓…录频证据只能保存参考。某群友表示：“要等到人家指名道姓？她都说日志置顶的事了”。2018年5月9日，经原告使用其账号登陆“热拉”手机应用，查看“神仙姐姐”人气和粉丝为8000多，“明哥”的人气和粉丝为近2000。在“神仙姐姐”的守护总榜中，“孤酒”（人气和粉丝为16000左右）排名第一，“明哥”排名第二；在“明哥”的守护总榜中，“神仙姐姐”排名第一。2018年5月17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热澜公司发送函，被告热澜公司回复：因无法核实原告是否是受害人，不能向其提供“神仙姐姐”“明哥”个人信息。2018年6月13日，原告就医诊断为抑郁症。本案立案当日（2018年6月19日），原告与被告张红红及“明哥”各自使用自己的账号，三人在“明哥”开设的聊天室中进行语音直播（其中，被告张红红直呼原告名字，并对原告进行侮辱和诽谤；收听人数在50人左右浮动，排名在第二名至第五名之间浮动；总时长约5分钟）。被告热澜公司抗辩，2018年4月1日的视频本身并未指向原告，也与2018年6月19日的语音直播无关；公司在第一次开庭后收到法院送达的原告补充的2018年6月19日的语音直播，即对被告张红红的账号进行处理；至于排名推荐并未公司主动进行，而是由收看人数进行排名。另查，原告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5200元。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违法行为、损害结果，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来认定。本案中，关于2018年4月1日晚的视频，已间接指向“贤二”，再结合上述微信群中的讨论，可知熟悉“神仙姐姐”“贤二”的热拉网友和微信群友可以猜测到直播视频中指向的就是“贤二”。暂且不论“贤二”本人是否在现实中是否与其他网友或群友认识，作为虚拟人的“贤二”，其名誉权已受损，范围主要体现在该微信群中和“热拉”手机应用上，至于在现实中的名誉受损，虽原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但综合案情，本院采信原告主张的其在现实中亦确受影响的事实。该伤害直接来源于被告张红红的视频直播，虽其他群友亦有加重侵权的嫌疑，但这并不影响被告张红红侵权行为的成立。原告在微信群中主动表明系被侵权人，系其积极勇敢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表现，不应被认定为有过错。而2018年6月19日则明显系被告张红红对原告的名誉侵权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张红红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因维权付出的合理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则应与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相当，本案中，被告张红红在“热拉”手机应用中作出侵权行为，相关信息的受众仅限于该应用的用户，亦即被告张红红通过该应用赔礼道歉足以消除不利影响、恢复名誉，故本院判令被告张红红在“热拉”手机应用中的个人主页发表向原告的道歉视频和书面道歉声明（发布道歉视频的具体时间需至少提前3天通知本院和原告，视频内容和书面道歉声明需经本院审定，书面道歉声明的发布期限不少于3日；如被告张红红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其承担）。关于精神损失的赔偿数额，本院综合案情，酌情认定被告张红红应赔偿5000元，加上维权费用25200元，其共应赔偿30200元。至于被告热澜公司的责任，考虑到上述视频直播并未直接指向“贤二”或原告，如未结合上述微信群的内容，其较难判断其指向“贤二”或原告，而语音直播的时间较短，收听人数亦较少，其亦难以实时监控每个直播的内容；同时，上述视频直播和语音直播中的侵权行为分别由不同的账号主体“明哥”“神仙姐姐”进行；此外，被告热澜公司收到原告委托的律师发出的律师函，也不足以使得其可对“神仙姐姐”在2018年6月19号直播中再次对原告侵权的行为作出预防。综上，原告主张被告热澜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但本院在此特别提醒被告热澜公司，日后应更加注重对用户直播的管理，尤其是排名靠前的直播，以免引起类似纠纷。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至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红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于“热拉”手机应用中的个人主页发布向原告何虹贤的道歉视频和书面道歉声明（发布道歉视频的具体时间需至少提前3天通知本院和原告，视频内容和书面道歉声明需经本院审定，书面道歉声明的发布期限不少于3日；如被告张红红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其承担）。二、被告张红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何虹贤30200元。三、驳回原告何虹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0元，由被告张红红负担；保全费370元，由原告何虹贤负担50元，被告张红红负担3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阮 岸人民陪审员  梁瑞芳人民陪审员  田常国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黄金馨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