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再15号监督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李广超，男，1988年4月1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原审原告：季广景，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莘县。原审原告：范俊燕，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莘县。三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立泽，山东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臣，山东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秋兰，女，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莘县。原审被告：郑建坤，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莘县。原审被告：郑其洋，男，199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莘县。原告李广超、季广景、范俊燕与被告刘秋兰、郑建坤、郑其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5）聊商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聊检民（行）监【2017】37150000025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鲁15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靖传忠、曹怀霞、助理检察员**出庭。原审原告李广超及三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立泽、杜德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秋兰、郑建坤、郑其洋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5）聊商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有新的证据证明当事人作了虚假陈述和提供虚假证据，涉嫌虚假诉讼。理由：李广超本人认可季广景、范俊燕二人共同出资200万元，与其合伙进行豆粕交易，不存在其向法院提交的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中写明的“因李广超货款有合作伙伴季广景出资壹仟万元整，范俊燕出资壹仟万元整，经协商有李广超、季广景、范俊燕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情形。李广超的主要资金来源其下线预付货款。临沂沂南志富商贸有限公司的汇款记录、提货记录、李广超与刘秋兰之间的汇款记录以及日照邦基三维油脂有限公司的发货记录真实反映了整个豆粕交易流程。检察机关查明的证据能够证实李广超向法院提交的付款清单及相应244份电子银行回单仅仅是李广超与刘秋兰之间的账目往来。李广超的下线韩清鹤承认在2015年的交易中完成了对下线的交货，李广超也认可2015年的交易中完成了对下线的交货。本案诉讼中李广超对刘秋兰的汇款仅作为整个豆粕交易的一环，豆粕交易已完成货物交付，不存在拖欠2888万余元货款的事实。李广超以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7月30日豆粕交易中间环节的付款清单及电子银行回单为主要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原告李广超、季广景、范俊燕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根据检察建议书内容，对本案合同关系的审查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合同双方的资金关系，二是合同双方的货物往来情况。其中，在资金关系中，检察机关主要审查了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7月30日之间李广超与刘秋兰之间的付款情况，未考虑该涉案买卖合同签署前双方是否存在其他应付款的情况。根据检察机关审查过程中所形成的李广超的调查笔录可知，在涉案买卖合同签署前，案外人郑建国于2013年2月至2015年1月期间，通过王永杰（曾用名王飞）银行账户向刘秋兰、郑建坤出借1500万元。至2015年1月份，郑建国为确保其借款获得额外利润，与李广超协商后，同意以该借款作为向刘秋兰购买豆粕的货款。该款项与李广超在2013年以及2014年出借给刘秋兰的600万元（其中2014年出借200万元系通过郭某账户支付）共计2100万元，一并作为向刘秋兰购买豆粕的货款。刘秋兰欲按照每吨低于市场价格200元的定价让李广超购买2015年八九月份的期货豆粕。因作为主要出资方的郑建国考虑期限太长以及其资金成本等因素未同意。经各方协商一致，上述2100万元货款按照每吨低于市场价200元的价格进行现货交易，具体价格根据具体批次市场价确定。李广超在该2100万元货款交易过程中经刘秋兰发出的现货用于向李广超的下游客户交付，而李广超向下游客户出售豆粕所获得的款项，直接用于了涉案八九月份期货合同的货款支付。2、结合检察机关在审查过程中调取的证据材料，并不能得出刘秋兰的发货情况，即案涉合同的货物交付情况。李广超、季广景、范俊燕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货款28889480元，并承担2015年7月3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利息150万元，之后的利息按约定的月息1.5%从2015年12月1日支付至法院判决之日；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3月2日，原告李广超与被告刘秋兰签订了《豆粕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豆粕，单价每吨2880元，数量10000吨，货款总计28800000元，交货期限自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为汽车运输，卖方指定工厂内交货，买方自提，买方货款可分批支付给卖方，在合同执行前须全部付清。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7月30日，李广超共向被告刘秋兰汇出货款28889480元。后因被告刘秋兰经营原因致使原告未能如期提货。2015年8月25日，原告李广超、季广景、范俊燕与被告刘秋兰、郑建坤签订了协议，对合同签订情况予以确认，双方对原告李广超支付的货款28889480元没有异议，债务由刘秋兰及丈夫郑建坤共同承担，并按月息1.5%支付利息（利息从汇款之日开始计算），被告刘秋兰承诺于2015年9月1日前还清所有本金和利息；协议还注明原告李广超货款有合作伙伴季广景出资1000万元，范俊燕出资1000万元，经协商，李广超、季广景、范俊燕作为共同债权人。2015年12月10日，被告郑其洋为三原告出具了承诺函，承诺就三原告对刘秋兰所享有的货款债权本金28889480元及利息，郑其洋为债务人刘秋兰、郑建坤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日，三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被告郑其洋将其名下的奥迪车辆顶账给原告，顶账金额为70万元，双方已办理完车辆过户手续。本院原审认为：原告李广超与被告刘秋兰签订的《豆粕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李广超向被告刘秋兰汇出货款28889480元，已经履行付款义务，而刘秋兰因经营原因致使原告李广超无法如期提货，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秋兰同意将货款退还原告李广超，并同丈夫郑建坤与原告李广超、季广景、范俊燕另行签订了履行协议，同意按月息1.5%支付利息，因此，原告李广超、季广景、范俊燕诉请刘秋兰返还货款及支付利息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支持。2015年7月31日至2015年11月30日，货款利息超过150万元，原告按150万计收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剩余利息按月息1.5%自2015年12月1日继续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因2015年12月10日，被告郑其洋以车辆顶账70万元，故自2015年12月11日起，货款本金数额按28889410元计息。2015年12月10日，被告郑其洋为三原告出具了承诺函，为债务人刘秋兰、郑建坤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承诺函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郑其洋应对刘秋兰、郑建坤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刘秋兰、郑建坤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刘秋兰、郑建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广超、季广景、范俊燕货款28889410元及利息（2015年7月3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利息按150万元计付；2015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0日的利息以2888948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付；2015年12月1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偿付之日的利息以2888941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付）；二、被告郑其洋对被告刘秋兰、郑建坤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刘秋兰、郑建坤追偿。案件受理费193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秋兰、郑建坤、郑其洋共同负担。再审庭审中，检察机关出示以下证据：1、案外人李伟玲的控告举报材料。2、对李广超、韩清鹤的调查笔录。3、证明刘秋兰在莘县所经营公司的一些证据。4、李广超和刘秋兰银行来往账目的证据。5、临沂市临沂沂南志富商贸有限公司的汇款记录、提货记录。6、日照邦基三维油脂有限公司的发货记录。7、韩清鹤的证言，证明2015年韩清鹤的交易已经全部收到货物。三原审原告对检察机关出示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李伟玲的控告举报材料，对该材料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材料内容有异议。其相关的陈述系其主观臆断，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对证据2没有异议，该笔录中已经明确显示2100万元购买现货的事实。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李广超已经于2013年离职，该事实检察建议中也已经予以确认。对证据4无异议，该流水是李广超将2100万元现货销售后的回款，向刘秋兰汇款是用于购买2015年八九月份的期货合同。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显示汇款及提货记录是2100万元现货交易中产生，与涉案的期货合同无关联。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该笔录所记载的2015年货物也是2100万元现货，并非涉案的期货，并且该笔录也可以证明韩清鹤与李广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再审中，三原审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王永杰（王飞）2013年2月至2015年1月向刘秋兰转账1500万元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上述期限内郑建国通过王永杰账户向刘秋兰出借1500万元的事实。2、莘县公安局古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王永杰与王飞系同一人。王飞的户口已经于2013年3月13日注销。3、莘县公安局作出的立案决定书以及拘留证，证明王永杰等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莘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现王永杰被羁押于莘县看守所。4、李广超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李广超2013年1月至2013年10月通过农业银行向刘秋兰出借400万元的事实。5、郭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及郭某银行账户转账凭证两份，证明2014年5月29日、5月30日李广超通过郭某账户向刘秋兰出借200万元的事实。以上五份证据可以证明李广超一方与刘秋兰存在2100万元资金往来的事实。经原审原告申请，本院通知证人郭某出庭作证。郭某作证称其按照李广超授意向刘秋兰分两次汇款共计200万元。三原审原告对检察机关出示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检察机关出示的证据予以认定。对三原审原告再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莘县公安局作出的立案决定书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自2013年2月20日至2015年1月20日王飞向刘秋兰转账22笔1500万元，原审原告主张该宗转账是郑建国通过王飞账户向刘秋兰出借1500万元，郑建国为了获得更多利益，委托李广超将该1500万元转为向刘秋兰购买豆粕的货款。原审原告另主张李广超也曾向刘秋兰出借600万元，李广超遂与刘秋兰协商将两人向刘秋兰出借的款项共计2100万元用做向刘秋兰购买现货豆粕的货款。刘秋兰陆续向李广超履行额给付豆粕的义务，李广超将收到的豆粕交易给其下家并将自其下家收到的货款又转账给刘秋兰用于支付2015年3月2日李广超与刘秋兰签订的“豆粕销售合同”的货款。根据原审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自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7月30日李广超共计向刘秋兰转账252笔，金额28889480元。2015年11月13日，三原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法院查封了刘秋兰、郑建坤、郑其洋名下的房产和车辆。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案外人李伟玲以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为由向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法律监督。检察机关于2016年11月30日对李广超进行了调查，李广超称：“刘秋兰是我二姨，我从十五六岁开始在大坤商贸公司上班，主要负责交易和风险控制。2013年下半年辞职自己作投资担保。2014年开始作豆粕生意，主要是和刘秋兰进行贸易。”“我有两个担保公司，一个是莘县恒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是我和赵彦昌合伙。另一个是恒源分公司，是我和王飞合伙的。2013年至2014年我干担保公司期间，刘秋兰从我担保公司借了2200万元，都是从我、赵彦昌、王飞的个人卡号直接转到刘秋兰的卡上。”“基于刘秋兰对我2200万元的欠款，我与刘秋兰签订了一份《豆粕销售合同》，这样每吨豆粕在原有基础上再便宜200元就抵顶了上述欠款的利息了。2200万元欠款是按月息1.5至2份计息的。”“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7月30日的付款，我给下游已经全部完成交货，我对下游没有违约。我对下家卖的是现货，货款下家也已经都付清了。”“因为刘秋兰从我公司拿了2200万元，还有一部分货款，我用这2200万元从刘秋兰那里定的现货。后来一直与刘秋兰进行交易，她一直欠着我2800多万元。当时我没有多想，直接凑够2800多万元的汇款（凭证）起诉了。”另查明，王永杰（王飞）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莘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现王永杰被羁押于莘县看守所，案件正在侦查过程中。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审原告李广超等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第一，原审原告李广超等三人在原审中以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7月30日向刘秋兰的转款为主要证据，请求三被告返还货款。原审原告李广超在检察机关调查时称刘秋兰向其与他人合伙的投资公司借款2200万元，基于该笔借款与刘秋兰签订了《豆粕销售合同》，并以2200万元借款抵顶货款，同时认可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7月30日向刘秋兰所转账的28889480元所购买的豆粕已经向其下游客户完场交货，凑够2800多万元的汇款凭证就起诉了。再审庭审中，三原审原告又称郑建国向刘秋兰出借1500万元，李广超向刘秋兰出借600万元，共计2100万元的欠款作为货款与刘秋兰进行了现货豆粕交易，现货豆粕完成了交货，货款回收后又将回收的货款转给刘秋兰用于支付本案所涉《豆粕销售合同》的货款。李广超自己的三次陈述细节上均不一致,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二，三原审原告主张的郑建国向刘秋兰出借的1500万元，仅有王飞向刘秋兰的转账明细，没有借款合同、借据等相关证据，三原审原告主张郑建国向刘秋兰出借1500万元，证据不足。三原审原告主张的李广超向刘秋兰出借600万元，其中通过李广超账户向刘秋兰账户转款7笔计3986323.64元，均未记明转款用途，且没有借款合同、借据相印证，不予认定。通过郭某账户向刘秋兰账户转款2笔计200万元，转款用途均注明“刘秋兰借款”，综合郭某证言，其账户由莘县恒源投资有限公司使用，因没有借款合同、借据相印证，无法确定该两笔借款出借人是李广超还是莘县恒源投资有限公司。第三，三原审原告主张的郑建国为获得更大利益委托李广超与刘秋兰进行豆粕交易没有证据证实。郑建国已于2016年去世，三原审原告与郑建国没有签订书面委托协议，三原审原告所主张的现货豆粕交易完成后没有计算利润，直接将收回的货款转给刘秋兰继续交易不合常理。综上，三原审原告无法证明其主张的郑建国、李广超向刘秋兰出借2200万元，其所主张的将该笔借款转为货款与刘秋兰完成现货豆粕交易后将收回的货款又支付给刘秋兰没有事实根据。综上所述，原审原告李广超、季广景、范俊燕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聊商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李广超、季广景、范俊燕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93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广超、季广景、范俊燕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尹继阳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蔺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