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5破终1号 上诉人（申请人）:天津北大荒玉米加工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临港经济区1号1号楼3018室。 法定代表人：关美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斌，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经纬，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苏州高峰淀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双桥村。 法定代表人：袁卫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国，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家威，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天津北大荒玉米加工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北大荒公司）因申请被上诉人苏州高峰淀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峰淀粉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破申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高峰淀粉公司系1999年11月18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注册资本人民币12697.253633万元，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变性淀粉，淀粉及淀粉制品【淀粉（分装）、淀粉制品】，其他粮食加工品（谷物碾磨加工品），食品添加剂；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股东为天津北大荒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卫忠。 一审法院另查明，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黑龙江北大荒公司）与天津北大荒公司（乙方）、高峰淀粉公司（丙方）签订两份三方协议，由甲方将其对丙方所持债权转移至乙方，其中一份载明截至2015年12月17日债权金额为15066606.21元，另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2月29日债权金额为25058333.33元。2019年1月22日，天津北大荒公司向高峰淀粉公司发出催款函，表示截至2018年12月31日其享有的高峰淀粉公司的债权本金及利息为47188894.83元，要求收函后立即履行。高峰淀粉公司于次日回函表示确认上述债权且过清偿期限，但其缺乏清偿能力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导致不能清偿该到期债务。 一审法院还查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苏州分行）与苏州高峰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峰糖业公司）、大庆展华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华公司）、高峰淀粉公司、通辽万顺达淀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达公司）、孙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7）苏05民终20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对高峰糖业公司享有借款本金34972970.99元、计算至2017年7月26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其中计算至2015年11月20日的利息729781.2元，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7月26日按年利率9.18%计收的罚息以本金34972970.99元为基数计收、复利以利息724139.5元中未清偿部分为基数计收）以及律师费损失57万元的债权；华夏银行苏州分行就高峰糖业公司名下分离系统关税及费用等126台（套）机器设备（抵押登记编号为苏-E5-4-2015-0051）享有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展华公司、高峰淀粉公司、万顺达公司、孙凯对高峰糖业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0759元，财产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25759元，由高峰糖业公司、展华公司、高峰淀粉公司、万顺达公司、孙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0759元，由华夏银行苏州分行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由于展华公司、高峰淀粉公司、万顺达公司、孙凯未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苏0591执2778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扣划展华公司、高峰淀粉公司、万顺达公司、孙凯银行存款36602410.19元，不足之数，依法查封、冻结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 2017年11月16日，大庆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庆仲（裁）字第（367）号裁决书，确认展华公司应给付大庆市金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庆金信小贷）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6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律师费450000元，万顺达公司、高峰淀粉公司、王治平、孙凯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赤峰润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阳公司）在1300万元范围内偿还大庆金信小贷款项，大庆金信小贷对润阳公司抵押给其的位于内蒙古宁城县天义镇岗岗营子村10万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折价款或拍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仲裁费106800元、公告费1010元由展华公司、万顺达公司、高峰淀粉公司、润阳公司、王治平、孙凯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再查明，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受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委托，对高峰淀粉公司位于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东吴工业园、双桥村共三宗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无证房屋、附着物（无证房屋建筑面积合计约为13318.72㎡，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合计为41318.2㎡）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最终确定估价对象于2018年10月11日房地产市场价值总价为人民币3368.43万元。苏州中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受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委托，对高峰淀粉公司部分资产（机器设备）进行评估，以2018年11月8日为评估基准日，评估净值为11434858元。 苏州东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出具审计报告，对高峰淀粉公司进行2018年度审计，资产负债表列明资产总计期末余额163222406.15元，负债合计期末余额119335118.68元。 一审法院审查中，天津北大荒公司、高峰淀粉公司一致确认，高峰淀粉公司对高峰糖业公司享有2237余万元应收账款、对昌图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图公司）享有5533余万元预付账款、对铁岭万顺达淀粉有限公司享有1311余万元应收账款、对宁城京都淀粉有限公司享有1159余万元应收账款、对高峰（迁安）糖业有限公司享有1115余万元应收账款。天津北大荒公司认为高峰糖业公司、昌图公司均进入破产程序，铁岭万顺达淀粉有限公司、宁城京都淀粉有限公司、高峰（迁安）糖业有限公司停产或尚未建成，故上述应收账款实际无法收回。高峰淀粉公司表示其仅经了解上述公司不在经营，资产状况不好，故其认为收回债权的可能性很小，就未通过诉讼等途径主张过。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破产原因的认定需要同时满足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案中，高峰淀粉公司尚有房产、土地及大额债权，天津北大荒公司的债权是否足以得到清偿尚不明确。因此，高峰淀粉公司虽未能清偿对天津北大荒公司的到期债务，但尚不构成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天津北大荒公司对高峰淀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不予受理。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不受理天津北大荒玉米加工产业有限公司对高峰淀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天津北大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裁定受理天津北大荒公司的破产申请，指令吴中法院立案受理。事实与理由：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二款，债权人仅需证明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即可以提出破产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第一款，债权人申请破产时，提交了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证据，且债务人对债权人的申请无异议的，即应当受理破产申请。2、天津北大荒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即便债务人账面资产大于负债的，因财产不能变现无法清偿债务的，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现天津北大荒公司已经证明高峰淀粉公司承担了巨额的表外之债，举证已经充分具体。3、依法受理高峰淀粉公司的破产申请有助于化解矛盾，保障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 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向高峰淀粉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卫忠调查，袁卫忠称目前企业尚在经营，借钱发放员工工资，对申请破产的意见为想维持经营。二审中，高峰淀粉公司称已于2019年4月底暂停生产。 二审另查明，黑龙江北大荒公司、天津北大荒公司、高峰淀粉公司签订的第一份金额为15066606.21元的三方协议的签署时间为2015年12月。依据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土地使用权总评估价为1600.32万元，房产及附着物总评估价为1768.11万元。苏州东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出具审计报告载明房屋建筑物期末余额为13839176.02元，累计折旧期末余额为9712102.35元；土地使用权期末余额为2925117.99元。 二审审查中，天津北大荒公司向本院确认，苏州东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出具审计报告的负债已经包含了三方协议所涉债务，但未包含（2017）苏05民终2067号民事判决书、（2017）庆仲（裁）字第（367）号裁决书项下的债务。高峰淀粉公司向本院确认，园区法院评估高峰淀粉公司名下的房产及土地在该审计报告均有所体现，其中房产即“6.9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房屋建筑物项目，土地即“6.11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项目。 本院调查中，针对为何于2019年1月22日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后才向高峰淀粉公司主张债权，在受让黑龙江北大荒公司对高峰淀粉公司享有的债权有无支付对价，大庆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庆仲（裁）字第（367）号裁决书所涉债务的履行情况等问题，天津北大荒公司均未予明确说明并作出合理解释。 上述事实有调查笔录、评估报告、审计报告等证实。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债务人破产原因的认定需要同时满足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案中，依据苏州东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高峰淀粉公司净资产为43887287.47元，即便该审计报告未将（2017）苏05民终2067号民事判决书、（2017）庆仲（裁）字第（367）号裁决书项下的债务纳入负债，但首先，（2017）庆仲（裁）字第（367）号裁决书项下高峰淀粉公司承担的责任的为连带责任，天津北大荒公司、高峰淀粉公司未就该裁决书项下的债务的履行情况进行说明，仅凭该裁决书尚不足以证明高峰淀粉公司应当承担裁决书项下全额的付款义务；其次，依据审计报告，房屋建筑物资产价值4127073.67元（建筑物期末余额-累计折旧期末余额），土地使用权资产价值为2925117.99元（土地使用权期末余额），而依据评估报告，土地使用权总评估价为1600.32万元，房产及附着物总评估价为1768.11万元，远远高于审计报告载明的资产价值。现高峰淀粉公司名下的案涉房产、土地正由园区法院处置，其处置资产的定价依据为评估报告而非审计报告，本院尚不足以认定高峰淀粉公司已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破产原因。综上，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天津北大荒公司对高峰淀粉公司的破产申请，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岚 审 判 员  丁 兵 审 判 员  水天庆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 钰 书 记 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