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盘世凡，男，193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芳，女，1963年9月29日出生，满族，住址同上，系盘世凡的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秀海，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玉霞，女，195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蒋炳钟，男，195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盘玉英，女，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广汕一路233号6栋503房。原审第三人：盘玉兰，女，196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原审第三人：盘玉卿，女，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盘玉英，身份情况同上。上诉人盘世凡因与被上诉人蒋玉霞、原审第三人蒋炳钟、盘玉英、盘玉兰、盘玉卿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5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盘世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蒋玉霞向盘世凡交付天河区花生寮四巷32号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财产的租金收入中的十二分之七份额中的21万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蒋玉霞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租金收入作为法定孳息，是已经脱离原物独立存在的物，本案是孳息（租金收入）物权保护纠纷，不是原物房产、组成违章房产的砖木等财产物权保护纠纷，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无关，涉案房屋的孳息纠纷不应适用上述法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二）涉案房屋第二、六、七层的孳息（租金收入）合法。虽然涉案房屋二层、六层、七层没有房地产证，但该房屋是财产，房屋中的砖、木等其他财产的所有权是合法的，也符合国家、广东省、广州市的实际情况，政府管理部门准许使用这样的房屋，甚至拆迁补偿都有，否则早就被强制拆除了，因此，涉案房屋第二、六、七层作为一般财产的使用和出租是合法的。（三）盘世凡一审提供《32号房的相关情况说明》、《律师调查笔录》、《租金收入情况》、《房屋租赁协议》等证据，可证明涉案房屋第一、二、六、七层始终由蒋玉霞控制、出租、占有孳息，且于2017年12月1日还在出租，同时，蒋玉霞、蒋炳钟在（2016）粤0106民初16253号案的陈述也印证了上述证明事实。（四）涉案房屋第一、二、六、七层由蒋玉霞控制、管理、出租和收取孳息，租赁合同、管理费用等证据在蒋玉霞手中。其有义务对受益支出等情况进行举证，并向法庭出示全部租赁合同、租金收入凭证、管理费用凭证及其他证据，蒋玉霞没有向法庭出示，应该按照盘世凡的主张进行认定。（五）盘世凡对涉案房屋的一层房产享有7／12的份额，当然对于附属于一层房产的第二、六、七层也享有7／12的份额，故盘世凡应享有涉案房屋第一、二、六、七层房产7／12份额的租金受益。（六）无论是按照蒋玉霞同意蒋炳钟在（2016）粤0106民初16253号案中主张每月8000元以上的标准，还是按照有关主管部门公布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或者只分割涉案房屋的第一层房产的租金收入，盘世凡所应该分得的7／12的份额都远远超过21万元的范围，其一审诉请应予支持。（七）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从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涉案房屋第一、二、六、七层是双方当事人共有财产，只有明确了哪些是谁的之后才存在权利被侵害的情况，才可能产生诉讼时效的计算。本案仍然是共有分割法律关系，是物权法律关系，物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此外，本案产生原因是蒋玉霞干涉老人婚姻自由，一审现场勘查当天，蒋玉霞出租的一楼锁门无营业，第二天该租户又开始营业了，现租户还在该房屋，首层还是由蒋玉霞在出租。被上诉人蒋玉霞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盘世凡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7）粤民终7728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7月3日生效的判决后，蒋玉霞已全部撤走了对涉案房屋第一、二、六、七层的管理。现在上述房屋由盘世凡与其配偶在使用，而且2018年11月2日下午一审法院来勘查过，当时也确认蒋玉霞已全部撤走了，盘世凡与其配偶也确认现在是由其出租与使用。盘世凡对新建的房屋是没有诉讼权的，其在本案一审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诉讼权。盘世凡与其配偶登记结婚后，继承涉案房屋在前，原有的房屋是盘世凡婚前财产。原审第三人蒋炳钟述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盘世凡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盘玉英述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盘世凡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盘世凡的配偶是请来做保姆的，一个月后就欺骗盘世凡结婚，把盘玉英母亲的牌位丢了，所以盘玉英与盘世凡就有意见。盘世凡与其配偶一结婚就起诉盘玉英等，盘世凡说要回阳江建房子，但盘世凡在土改之前就出来广州，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去阳江，阳江也没有亲人，盘世凡的配偶霸占了涉案房屋，还打了蒋玉霞，盘世凡已经是90多岁的人，思维肯定有问题，盘玉英与盘世凡是同一单位退休的，盘世凡住楼下，盘玉英住楼上，以前是一家人照顾盘世凡。如果盘世凡房子要卖，应等盘世凡把阳江的房子建起来，将其安置好了，我们才同意卖。原审第三人盘玉兰述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盘世凡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盘玉卿述称，其答辩意见同盘玉英一致。盘世凡于2017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玉霞向盘世凡支付广州市天河区花生寮四巷32号房屋7/12份额的租金21万元（自2004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12日）；2.蒋玉霞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桂连于2004年9月3日死亡，生前于1956年生一子蒋炳钟，1958年11月14日生育一女蒋玉霞；1962年12月28日与盘世凡登记结婚，婚后生育盘玉英、盘玉兰、盘玉卿三名子女。盘世凡领有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于2018年1月30日颁发的《不动产权证》【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2202331号】，该证载明：盘世凡系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花生寮四巷32号的按份共有人，房屋建筑面积48.52平方米，混合结构，房屋总层数1层，所有权取得方式为析产、继承；附记记录为：盘世凡占有7/12份额，蒋玉霞、蒋炳钟、盘玉英、盘玉兰、盘玉卿各占有1/12份额。2016年，一审法院受理当事人就涉案房屋法定继承纠纷一案【（2016）粤0106民初16253号】，盘世凡请求确认依法享有涉案房屋十二分之七的所有权，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经当庭询问上述房产目前状况，各方确认房产目前共为七层，因当时与一姓张包工头合建房产，私下签署了协议，第三、四、五层属于姓张的当做建筑费，其他的归樊桂连。审理认为：登记的郊区沙河路花生寮四巷32号房房产，实际报建及登记的权利的层数为1层，经当庭询问，各方当事人陈述上述地址房产实际建筑层数7层，并与案外人就部分层数的使用进行了协议约定，涉及案外人权益，我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争讼房屋实际建筑情况与登记及批准报建不符，在各方不能证明争讼地址的不动产物权经合法建造及依法登记取得，或者将不动产恢复至与不动产登记情况相符的状态时，盘世凡及各方当事人等要求法院确认其取得涉案不动产物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为：驳回盘世凡的诉讼请求。盘世凡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7728号】，审理认为：涉案建筑的2-7层为违章建筑，未经产权登记，盘世凡已明确实际建筑与房产登记相差异的部分（即该2-7层）不属其诉请范围，故原判对该部分不予处理恰当，对于涉案建筑的一层，系经过合法报建并已取得产权登记，产权清晰，考虑到该建筑的合法部分和违章部分可以区分使用，在权利属性上并非不可分割的整体，故应对建筑的合法登记部分，即该第一层房屋进行分割，原判认为房屋实际建筑情况与登记及批准报建不符，故对全部建筑物均不予处理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纠正，该房产建筑、取得产权证的时间均为盘世凡、樊桂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盘世凡、樊桂连的夫妻共同财产，盘世凡、樊桂连各占1/2产权份额，樊桂连去世后，其份额应由盘世凡、蒋玉霞、蒋炳钟、盘玉英、盘玉兰、盘玉卿等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判决为：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6253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广州市郊区沙河路花生寮四巷32号房产（建筑面积48.5209平方米），由盘世凡取得7/12份额，蒋玉霞、蒋炳钟、盘玉英、盘玉兰、盘玉卿各取得1/12份额。该判决于2017年7月3日生效。2016年10月14日，蒋玉霞作出《关于广州市天河区花生寮四巷32号房屋的相关情况陈述》，内容主要有：樊桂连于2004年去世，盘世凡主持召开了家庭会议，经全体与会者讨论后一致同意，32号房屋首层、二层、六层、七层全权交给我管理，会后我即对房屋进行了管理，几年的时间我具体负责卫生、安全、消防、水电、维修等各方面的管理工作，期间的费用均由我一力承担，但因该房屋已经老旧，管理费用日益增大，为了更加有效地管理，我在2012年投资了约28万元对房屋进行了维修、加固、改造和装修，工程竣工后我约在2013年底将房屋出租，租金收入作以租抵资（现远未抵资完毕），同时，应继父的要求也经姐妹们的同意，我每年从租金中提起约5000多元给继父，租金收入时断时续，平均每月约有3000多元。庭审时，盘世凡表示蒋玉霞出租给案外人赖福利、张执，为此提交蒋玉霞与两人的《房屋租赁协议》（复印件），蒋玉霞不予确认《房屋租赁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其表示曾将一楼出租两人，其中赖福利每月租金500元，张执每月租金300元，但在2017年6月底7月初由盘世凡收回并自行管理。盘世凡明确其诉讼请求租金范围包括为现状的1、2、6、7楼的租金，为此提交其自行制作的租金收入情况统计表、调查笔录，蒋玉霞均不予确认盘世凡单方作出的统计表、调查笔录。当事人均表示现状2、6、7层没有经过行政规划主管部门进行处理。关于房屋现状，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现场勘查，勘查情况为：广州市天河区花生寮四巷32号、34、36号为同一栋7层建筑，共用唯一楼梯，32号房屋位于大楼南侧，其中1楼有3个单间（大门紧闭）、2楼有5个单间、6楼有5个单间、7楼有5个单间（大门紧闭，无法入内）。对于现场的使用情况，盘世凡表示其持有1楼钥匙，2楼自2018年5月起由其出租他人，6楼自2018年6月由其出租他人，7楼目前空置、无人居住，门锁可以打开。盘玉霞表示在中院判决后【即（2017）粤01民终7728号】就不再使用房屋，此前由其管理房屋，以租金冲抵管理费用，当时的管理经全家人一致同意的，盘世凡本人亦无异议。各当事人均确认涉案房屋现状7层均未报建。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生效的（2017）粤01民终7728号民事判决对广州市天河区沙河花生寮四巷32号房屋的第1层产权份额进行了处理，当事人均领取了第1层（建筑面积48.5209平方米）按份共有的权属证书，均为第1层的所有权人。对于现状的2、6、7层的权属，生效法律文书或产权登记机关均未作调处，当事人均确认2、6、7层未经行政机关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的规定，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应由规划主管部门根据不同的情形作出不同的处理，未经行政主管机关处理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本案应在行政主管部门对上述建筑物处理完毕后，相关利害关系人方可提起民事诉讼，故对于盘世凡就对广州市天河区沙河花生寮四巷32号房屋的2、6、7层权益的请求，应通过行政主管部门先行处理，该2、6、7层不属本案调处范畴，依法驳回。对于第1层租金主张事项，当事人基于家庭成员关系，对于房屋整体使用未作书面约定，各方均有权使用、管理房屋，蒋玉霞自认出租管理，同时以租金支出房屋维护费用，各家庭成员此前均无异议并持续多年，按常理该管理行为系基于家庭内部协议所为，非一方擅自处分行为，盘世凡于2017年12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此前从未主张权利，其提交的统计表、调查笔录均为单方证据，其主张蒋玉霞自2004年10月1日单方擅自出租第1层房屋并占用租金收益缺乏事实依据，予以驳回。鉴于房屋实际情况，房屋如何进行管理，以实现价值最大化，当事人应友好协商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盘世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盘世凡负担。经查，盘世凡称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租金收入情况统计表及调查笔录是蒋炳钟在（2016）粤0106民初16253号案提供，故一审查明事实中认定上述证据为盘世凡单方制作不妥，除了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其他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蒋炳钟二审庭审中承认盘世凡提交的证据租金收入情况统计表及调查笔录是其在（2016）粤0106民初16253号案提供，但认为其未在该材料中签名，且该材料没有显示盘玉英出租与收入具体情况。盘世凡确认上述案件并未就该证据的真实性进行认定。同时，表示涉案房屋是其原配偶去世后，他们开了家庭会议决定将房屋交由蒋玉霞管理。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盘世凡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蒋玉霞等人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盘世凡主张蒋玉霞支付涉案房屋7/12份额租金21万元应否支持问题。现评析如下：盘世凡称在其原配偶去世后，他们开了家庭会议决定将涉案房屋第一、二、六、七层交由蒋玉霞管理，现盘世凡主张蒋玉霞向其支付涉案房屋7/12份额租金21万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盘世凡应就蒋玉霞具体出租涉案房屋第一、二、六、七层的情况以及获取租金收益进行举证证明。本案中，盘世凡提供的统计表、调查笔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蒋玉霞一直将上述房屋处于出租状态，而蒋玉霞则表示其出租房屋后以租金支出房屋的维护费用，于2017年7月3日之后不再使用房屋，盘世凡亦未能提供蒋玉霞在上述日期之后仍在出租涉案房屋的依据，因此，在盘世凡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蒋玉霞出租涉案房屋第一、二、六、七层的具体收益情况以及存在继续出租事实的情况下，其上诉坚持主张蒋玉霞向其支付涉案房屋7/12份额租金21万元，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盘世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盘世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盾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李志康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