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刑初1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正宇，男，汉族，1975年12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小学文化，农民，住临泉县。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9月22日被临泉县公安局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管正平，安徽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刑诉［2018］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正宇犯贩卖毒品罪，于2018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6月27日作出（2018）皖12刑初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杨正宇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10日作出（2018）皖刑终26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浩、周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正宇、阜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管正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补充侦查后，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正宇与李某（已判刑）系甥舅关系，两人共谋贩卖毒品。2014年4月12日，陕西籍毒贩杨某1（已判刑）电话联系李某购买甲基苯丙胺（冰毒），并与李某商定每克甲基苯丙胺价格为80元。同日，杨某1、张某、罗某（均已判刑）驾驶租赁的陕Ａ×××××黑色别克轿车从陕西省城固县前往安徽省临泉县。次日中午，杨某1、张某、罗某与李某在临泉县的路口见面。李某提供甲基苯丙胺样品供杨某1、张某、罗某检验，张某、罗某吸食后表示满意。李某遂从杨正宇驾驶的红色汽车上取出一袋甲基苯丙胺交给杨某1。杨某1支付4000元现金给李某，并拿出存有22216元的工商银行卡交给罗某。杨正宇驾驶红色汽车搭载罗某来到姜寨镇信用社自动取款机防护岗亭。罗某先进入防护岗亭取款，杨正宇也随后进入。罗某将取出的现金交给杨正宇，并后退由杨正宇继续取款。之后，杨某1、张某与李某分开后也开车来到防护岗亭附近，张某打开防护岗亭小门，询问是否取款完毕。罗某遂与张某一起离开，杨正宇继续取款。杨某1表示银行卡内多出2000元，并安排罗某、张某向杨正宇索要。罗某遂再次进入防护岗亭，向杨正宇索要多支付的2000元。杨正宇取出现金将2000元退给罗某，罗某又将2000元交给张某。杨正宇继续取款，杨某1、张某、罗某遂驾驶陕Ａ×××××黑色别克轿车返回陕西省。14日13时许，城固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在陕西省汉高速城固三合收费站出口将杨某1、张某抓获，并从两人驾驶的陕Ａ×××××黑色别克轿车内查获疑似毒品一大袋。经汉中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陕Ａ×××××别克轿车中查获的可疑毒品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221.92克。2017年9月22日，杨正宇被临泉县公安局姜寨派出所抓获。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了同案犯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出示了毒品检验报告、检查笔录、毒品照片、监控视频等证据，据此认为：杨正宇伙同他人贩卖甲基苯丙胺221.92克，应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正宇辩解：因其向李某借款未还，李诬陷其贩毒，事实上其没有与李某共谋，只是应李要求，开车带李和另一人去取过款，开的是黑色车，不认识罗某等人，也没有交流过。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杨正宇与李某共谋贩毒，其帮助李某取款，系贩卖毒品的帮助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正宇与李某（已判刑）系甥舅关系，两人共谋贩卖毒品。2014年4月12日，陕西籍毒贩杨某1（已判刑）电话联系李某购买甲基苯丙胺，并商定每克80元。同日，杨某1、张某、罗某（均已判刑）驾驶租赁的陕Ａ×××××黑色别克轿车从陕西省城固县前往安徽省临泉县，次日中午与李某在临泉县的路口见面。在杨某1乘坐的车内，李某提供了甲基苯丙胺样品，张某、罗某吸食后表示满意。李某与杨正宇电话联系后，杨驾车来到附近，李某从杨正宇车上取出一袋毒品，返回杨某1车中交给杨某1。杨某1支付李某4000元现金，并将存有22216元的工商银行卡交给罗某，让罗某乘杨正宇驾驶的车辆到姜寨镇信用社取款。在自动取款机自助岗亭内，罗某先取款，后把卡交给杨正宇取款。杨某1与李某分开后，与张某开车到镇信用社找罗某，并称卡内多出2000元，安排张某、罗某向杨正宇索要。在自助岗亭内，杨正宇将2000元现金退还罗某、张某，继续取款。罗、张与杨某1即离开临泉。次日13时许，在陕西省汉高速城固三合收费站出口，杨某1、张某被抓获，民警从二人驾驶的黑色别克轿车内查获疑似毒品1袋。后经汉中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称重并鉴定，净重221.92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2017年9月22日，姜寨派出所通知杨正宇到所接受吸毒尿样检测，并将其抓获。 上述事实，由以下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临泉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8月29日，临泉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接阜阳市禁毒支队转交线索，在安徽省庐江监狱服刑的李某检举参与贩卖毒品的杨正宇，称其介绍陕西汉中的狱友杨某1从其外甥杨正宇处购买毒品，从中谋利。临泉县公安局于次日对杨正宇贩卖毒品案立案侦查。 2.姜寨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证明经该所多次通知，杨正宇于2017年9月22日到姜寨派出所接受吸毒尿样检测。民警通过公安内网查询发现其涉嫌一起正在侦办的贩毒案件，随即将其移交禁毒大队进一步审查。 3.户籍证明，证明杨正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详细信息及尿样检测报告单,证明杨正宇于2008年被发现吸毒，2009年、2011年、2014年10月、2015年11月、2016年8月均有社区戒毒或行政拘留记录；2017年9月22日尿样检测冰毒、吗啡均呈阴性。 5.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杨某1的银行卡2014年4月12日卡内余额22262元，次日连续取款，每次2000元，余额2042.30元；4月14日取款2000元，余额42.30元。 6.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汉中刑一初字第00042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5）阜刑初字第0014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杨某1、张某、罗某、李某因本案已分别被判刑，判决书同时认定涉案毒品系甲基苯丙胺，净重221.92克。 二、辨认、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 1.辨认笔录，证明经过混杂辨认，李某辨认出杨正宇是其贩毒共犯，杨某1、罗某、张某是毒品买家；罗某、张某辨认出杨正宇是与罗某一起取毒资的李某的同伙；罗某辨认出李某是与他们进行毒品交易的人；杨正宇辨认出李某，并从取款监控截图中辨认出与罗某一起取钱的是他本人。 2.检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2014年4月14日13时许，陕西省城固县公安局民警从杨某1、张某驾驶的车辆内查获并扣押疑似毒品1袋；2017年9月22日，扣押杨正宇随身携带的手机及现金250元。 三、证人证言 1.李某的证言,证明他曾因贩毒被判刑，刑满释放后，外甥杨正宇让他帮忙销毒品。2014年3月，曾经的狱友杨某1联系他购买冰毒，他告诉了杨正宇，商定交易300克，每克80元。之后杨某1等人到了临泉，杨正宇让他到姜寨××路口接人，并给他一个冰壶，一点冰毒样品，让他带过去给对方验货。他与杨某1在村东头路口见面，在杨某1的车上，跟杨某1一起来的两个人试吸了样品，讲东西不错，叫老板来。杨某1给了他4000元作为好处费。收到1袋冰毒后，杨某1让车上的一个同伙跟杨正宇一起拿着卡到银行取钱，他就回家了。他因本案被判刑，当时没有供出杨正宇，编造了一个叫“王常顺”的同伙，服刑期间觉得自己受杨正宇的诱惑参与贩毒，被作为主犯判刑，吃了亏，想通过立功减刑，于是检举揭发杨正宇。 2.杨某1的证言，证明他和张某、罗某商议贩毒挣钱。他跟狱友李某联系，商定买300克冰毒，每克80元。他带着7000多元现金和一张存有22216元的银行卡，和罗某、张某三人租了一辆黑色的陕Ａ×××××别克车，于2014年4月12日从陕西城固出发，次日中午到了阜阳临泉，在一个农村的村道边见到了李某。李某上车后，拿出一小塑料袋冰毒和一个安装两根吸管的塑料吸壶、两张锡纸。张某和罗某倒出一点冰毒在锡纸上烤着吸了几分钟，说货好。李某下车后拿了一大塑料袋冰毒返回车上，他们三人看了颜色说行，他给了李4000元现金，讲剩下的钱在银行卡里。李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一辆红色的车，停在四五十米外。他让罗某拿着卡跟李的同伙一起取钱。李某给他们指了路就走了，他和张某在镇上一个信用社取款机旁找到罗某，罗讲卡交给对方了，他讲多付了2000元，罗某又找对方退了2000元，他实际共支付了24216元。他们三人返程，在出高速城固收费站时，他和张某被抓获。 3.张某的证言，证明他和杨某1、罗某租车到阜阳临泉购买冰毒。见到杨某1的狱友李某。李某拿了一点毒品让他们验货，他试了一下讲还行。李某问杨某1钱带够吗，杨讲只带了几千块钱现金，其余在银行卡里。李某给他的同伙打电话，对方应该是同意了，没多长时间，开过去一辆红色轿车，离他们三十多米处停下来，李某过去把毒品拿过来。之后罗某拿着卡跟那个开红车的人一起去取钱，他跟杨某1随后也开着车跟过去了。在镇上自动取款机旁边，他见到罗某和一个男的在取款，他问罗某取好没有，那个男的讲没有。罗某把卡留给那个男的。他俩回到车上，杨某1讲卡里多了2000元，他和罗某又下车，找那个男的。那男的退了2000元，他们就走了，卡留给那个男的继续取钱。取款时他和罗某跟那个男的交谈过，那男的讲下次需要毒品再联系。之后他们三人返回陕西，罗某留在西安，他和杨某1回城固，路上被抓获，警察从他们车上查获的毒品就是从临泉购买的。 4.罗某的证言,证明他和张某、杨某1租车到临泉购买毒品。在一个镇子的路边见到杨某1的狱友李某，李上车后，拿了点冰毒和一个自制的冰壶。他和张某试吸了一下，说货不错。李某就打了一个电话，说：“把毒品拿过来。”过了一会儿，一辆红色的车开过来，李某到红车上拿了一袋毒品回来。之后他带着杨某1的卡坐到红色车上，一个男的带他到镇上取钱。在去取钱的路上，开车的那个男的问他当地冰毒好不好卖，并称以后要买可以再联系，并叫他下次来的时候，车里放个装水的塑料桶，遇到检查可以把冰毒倒进水里，防止被查。他在镇上的自动取款机一次取2000元，取了三次共6000元后，那个男的嫌他取的慢，让他交出卡，他就把卡给了那个男的。张某过去找他，他回到车上后，杨某1讲卡上多了2000元钱，他和张某又返回岗亭，那个男的退给他们2000元。之后他们三人就返回陕西了。 5.杨某2的证言,证明其儿子杨正宇会开车，曾因吸毒被处理过。 四、视听资料：姜寨信用社自动取款机监控录像，证明2014年4月13日12时58分20秒，罗某进入自动取款自助岗亭，开始取款；12时59分09秒，杨正宇进入岗亭，与罗某交谈；12时59分28秒，杨正宇开始操作取款机，罗某退到杨身后，两人一直在交谈；13时3分32秒，张某打开岗亭门，与罗某、杨正宇短暂沟通后离开；13时5分35秒，杨正宇将钱装进上衣内侧口袋；13时6分05秒，罗某离开岗亭，杨正宇继续取款；6分54秒，罗某再次进入岗亭，与杨正宇交谈几句，杨随后从上衣内侧口袋掏钱；7分22秒，张某再次来到岗亭门口，与罗某交谈几句，杨正宇随后将一沓人民币交给罗某，罗某随手交给张某，张某低头数钱；7分56秒，罗、张离开岗亭，杨正宇继续取款；13时10分55秒，杨正宇离开岗亭。 五、被告人杨正宇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他知道舅舅李某因贩毒被判过刑。他从2008年、2009年开始吸毒，被姜寨派出所处理过。他帮李某取过钱，但不知道取的是啥钱。 对于杨正宇辩解没有与李某共谋贩毒，系受到诬陷，以及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共谋证据不足、杨系贩卖毒品的帮助犯的意见，经查，李某证明其与杨正宇合伙贩毒；杨某1、罗某、张某的证言均证明交易毒品时，李某的同伙开车带着罗某前去取款，之后又退回2000元现金；罗某、张某辨认出该同伙正是杨正宇，且二人均证明取款过程中杨正宇主动向他们推销毒品；监控视频证明取款过程中杨正宇与罗某、张某均有交谈，并非其辩解没有任何交流；监控同时证明退还2000元之前，杨正宇并没有与李某电话沟通，其径行退款的举动也说明其对毒资有支配权，并非如辩护人所称仅起到从属、辅助作用。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杨正宇与李某共同贩毒的事实。杨正宇供述其本人吸毒，也明知李某曾因贩毒被判刑，其辩解仅帮助李某取过款，对贩毒一无所知，系受到诬陷，无事实依据，与查明的事实亦不符。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正宇与他人共同贩卖甲基苯丙胺221.92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其参与到交易现场送毒品、并取毒资、退毒资，且积极邀约下次毒品交易，在共同犯罪中积极主动，系主犯。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正宇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2032年9月21日止）。 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在案扣押的违禁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孙筱梅 审判员  武 锋 审判员  余 林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穆鑫 书记员刘大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第二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