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04刑初1956号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谭某清，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住深圳市龙华区。原深圳海关所属皇岗海关综合业务处通关一科验估员。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3月20日到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地点接受调查，次日被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传唤，并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袁率，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卢玉军，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诉[2017]27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某清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丽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某清及其辩护人袁率均到庭参加诉讼。经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验估(“外转验估”)是指深圳海关审单中心或现场海关风险管理科在审单过程中因确定商品归类、完税价格或原产地等的需要，通过计算机系统向现场海关相关部门提出验估要求，由验估员通过单证审核、质疑、磋商，实物验估等相应操作确定商品归类、完税价格或原产地的过程。被告人谭某清作为深圳海关所属皇岗海关综合处通关一科验估员，执行深圳海关审单处、皇岗海关风险管理科对进出口货物的布控指令，处理验估业务。2013年7月30日，深圳市嘉源发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嘉源发公司”申报进口的不含液晶的报关单号为530120131012233951（以下简称单号“3951”）的货物被深圳海关审单处布控：“货到联系验估员核品名、归类及价格，同品牌型号，其他公司申报90138030(注：根据海关的相关规定液晶类货物含液晶适用90138030税号，不含液晶适用90139020税号，嘉源发公司均以90139020税号申报，两种税号征收税款差额较大，不含液晶类货物税率较低），报价低。请与012233431、012233636一并处理，布控要求：核对价格、核对归类、查验单货是否相符，核对品名，核对规格。”谭某清在执行深圳海关布控指令过程中，不认真履行验估职责，不按规定核归类、核价格，致使国家税款损失共计人民币1829047.57元。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谭某清的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谭某清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意见，并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发表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谭某清在验估工作中已经依法履行了工作职责，并且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其行为并不违反海关的相关规定；2.针对液晶屏类产品，海关并没有相关规定指引如何验估，估价系统如何查询应用，被告人使用了验估岗位一贯使用的操作行为，已履行岗位职责；3.被告人采用手指按压、对光查看的检查方式验估液晶产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是他在验估岗位的经验总结，也是海关验估部门的一贯做法；4.相关规定并未明确规定验估人员进行验估工作时必须登录海关货物价格信息系统查询货物归类税号及价格，以及必须申请专业检测及专业认定；5.被告人谭某清对涉案货物是否灌注液晶可能存在认知错误，并非谭某清个人主观的疏忽懈怠所致，应当充分考虑到该错误是在特定的情境、特定条件之下发生的；6.本案认定被告人谭某清验估货物含有液晶的证据不充分，无证据证明涉案货物为已灌注液晶的液晶显示屏；7.本案《计核证明书》采用的价格来源与价格适用不正确；8.谭某清一贯廉洁自律，从未与工作对象发生不正当往来或者收受礼物；9.谭某清系临时借调到验估岗；综上，恳请法庭给予谭某清公正的判决。经审理查明：深圳海关验估(“外转验估”)是指深圳海关审单中心或现场海关风险管理科在审单过程中因确定商品归类、完税价格或原产地等的需要，通过计算机系统向现场海关相关部门提出验估要求，由验估员通过单证审核、质疑、磋商，实物验估等相应操作确定商品归类、完税价格或原产地的过程。被告人谭某清作为深圳海关所属皇岗海关综合处通关一科验估员，执行深圳海关审单处、皇岗海关风险管理科对进出口货物的布控指令，处理验估业务。2013年7月27日，嘉源发公司申报进口的不含液晶的报关单号为3951的货物被深圳海关审单处布控：“货到联系验估员核品名、归类及价格，同品牌型号，其他公司申报90138030(注：根据海关的相关规定液晶类货物含液晶适用90138030税号，不含液晶适用90139020税号，两种税号征收税款差额较大，不含液晶类货物税率较低，嘉源发公司均以90139020税号申报），报价低。请与012233431、012233636一并处理，布控要求：核对价格、核对归类、查验单货是否相符，核对品名，核对规格”。谭某清在执行深圳海关布控指令过程中，不认真履行验估职责，不依照海关相关的验估审价规定对上述该票货物进行验估，致使国家税款损失共计人民币1829047.57元。谭某清不认真履行验估职责具体表现如下：1、不按规定核归类。依照《深圳海关外转验估作业规程（暂行)》第十一条第（二）项、第十九条及《深圳海关化验工作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二十七条，验估岗位在确定归类是否准确时应根据税则归类总规则和有关税目条文、类注等，核对商品的品名、规格、成分、结构、用途；经有关验估程序审核后仍不能确定归类的，应报职能部门申请专业认定；送检样品应能客观反映货物的整体状况，具有代表性，对不同包装、规格、品质的货物应分别取样和包装。谭某清执行的布控指令明确提示“货到联系验估员核品名、归类及价格，同品牌型号，其他公司申报90138030，报价低”，在此种情况下，被告人谭某清对验估工作没有引起足够重视，仅凭借指压液晶片、对光照射无水纹的简单方式，便草率判断货物不含液晶。特别是在进口企业无法提供货物说明书、成分证明等资料的情况下，过于自信本人对涉案商品不含液晶的判断，而未按程序报职能部门申请归类专业认定。另外，被告人还以嘉源发公司报关单号为530120131012179583（钟某文验估，另案处理）第3项货物不含液晶的检测结果为参考，对均非相同货物的报关单号为3951的货物得出该批货物无液晶的结论，将此票货物归类入错误的90139020税号。后经缉私部门查明，该票实际进口的货物均为已灌注液晶的液晶显示屏。2、不按规定核价格。依照《深圳海关外转验估作业规程（暂行)》第十一条第（三）项、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深圳海关审价业务操作规范》第八条第（一）项、第十一条第（三）项、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以及第六十一条核对货物价格相关规定，验估人员对申报价重点审查时参考、结合海关价格信息资料，在查询价格后仍无法准确判断货物价格的情况下，还可以向职能部门申请价格咨询或应该申请价格专业认定，同时，在重点审查时应注意收集审核合同、发票、货物说明书等资料，在对于因成分、含量影响而价格偏低的，收集审核厂家提供的成分证明或有关鉴定机构出具的证明或证书。在核对价格作业时，审单处已经做出风险提示，怀疑货物申报不实，且在布控指令中说明同品牌型号商品其他公司均以90138030税号申报，故该票验估应作为重点审查。谭某清登录海关价格信息系统先输入错误的税号90139020查询，而没有输入品牌、规格、型号等数据进行查询，结果未发现涉案3951货物价格信息（据深圳海关证明，报关单号为3951的17项货物中有15项在海关价格参考系统可查询到价格）。在没有收集到合同、发票，也没有收集厂家出具的成分证明等商品相关资料的情况下，被告人谭某清仅采用简单验估方式便草率判断商品不含液晶，也未进行价格咨询或价格专业认定，得出“现场实物验估1-17项商品价格及归类。经核，申报税号无异，经磋商，合理方法估价补税”的错误结论，导致核价和估价错误（均以19.64美元/千克补税，实际税价应为USD0.72至42元/块不等的税价）。上述事实清楚，且有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身份证明、深圳海关监察室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货物报关单、价格查询单、皇岗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涉案货物是否已灌注液晶核对表、报关单号为3951货物的验估通知书、深圳海关审单处出具的《涉嫌走私案偷逃税款核计证明书》、皇岗海关通关一科岗位职责、《深圳海关外转验估作业规程（暂行）》、《深圳海关审价业务操作规范》、《皇岗海关现场实物验估操作指引》等关于外转验估、归类、审价的相关规定、《海关进口货物审价工程规程》、《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税则》、被告人谭某清验估工作留存照片、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皇岗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关于提供法庭审判所需证据的函等书证；2.证人谭某明、金某、李某、张某、黎某、陈某、王某、韩某、罗某、刘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谭某清的供述与辩解；4.中华人民共和国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业品检测技术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上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谭某清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国家税款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并未违反海关规定，本案相关证据不充分，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谭某清验估货物是否含有液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涉案货物为已灌注液晶的液晶显示屏。经查，皇岗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函可以证实：罗某走私案的同案犯刘某等人均承认将灌注的液晶屏伪报成未灌注的液晶屏；罗某住处、办公场所查获的收货清单、显示屏碎片以及碎片上存有的罗某的指纹均相互印证罗某走私液晶屏；北京京东方公司等11家单位提供情况说明认定涉案“非现货”都已经灌注液晶。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刑初267、290号刑事判决书生效部分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刑终203、204号的刑事判决书亦对罗燕等人走私的犯罪事实予以确认。此外，海关部门也证实了涉案货物中有15项商品是可以查询到90138030的税号，即含有液晶。综合以上证据，本院对深关计税（14-06）4350号《计核证明书》上共17项货物含有液晶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关于《计核证明书》认定计税价格的合法性、合理性问题。本案货物进口单位在海关部门的书面要求下（见质疑通知书），仍拒绝提供合同、发票等证明成交价格的证明材料，基于其走私的目的也不可能提供，因此，海关在成交价格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根据海关价格资料来认定计税价格并无不妥。“海关价格资料”当然包括了海关所掌握的相同或类似货物的正常成交价格，且在没有其他优先适用价格的情况下采用“其他合理价格”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偷逃税款暂行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虽然《计核证明书》未详细说明采用价格来源的具体理由，但不能因此否认海关作为法定职能部门依法作出的《计核证明书》的合法性及合理性。故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是否存在玩忽职守的行为。玩忽职守是指负有一定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职责或不正确履行职责的渎职行为。在本案中，被告人存在未按照海关工作制度正确履行职责的行为，已在审理查明部分予以阐明。此外，本院认为，在审单处已经做出风险提示，怀疑货物申报不实，且在布控指令中说明同品牌型号商品其他公司均以90138030税号申报的情况下，被告人仅采用手指按压、对光照射无水纹等简单方法便直接判断涉案商品不含液晶，显然过于草率。更何况这种判断还是在进口企业连商品的合同、发票、成分证明等资料均不能提供的情况下做出的。被告人对其通过简单方式便判断涉案商品不含液晶的行为及结果显然过于自信，在布控指令明确，且从中可知进口企业报价低的可疑性较高的情况下，未能正确使用价格信息系统进行查询（输入错误的税号90139020查询），也未能充分运用归类或价格的专业认定、取样化验等其它措施或其中之一，此外还对不同品牌型号的商品错误地参考了钟某文验估货物的检测结果，因此被告人主观上存在过失，未能全面正确地履行其工作职责。如被告人在履职过程中正确地通过价格信息系统查询了涉案商品，便能发现绝大部分商品均有归类（税号应为90138030）和价格信息资料（参考价格远高于申报价格）。综上所述，被告人谭某清在履行职责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未按规定核归类、核价格，致使国家税款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谭某清归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国家税款损失的主要原因在于罗某等人的走私犯罪行为，故本院对被告人谭某清在量刑上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在工作中的履职行为与岗位职责要求的契合程度，本院在量刑时亦会予以充分考虑。被告人谭某清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谭某清适用缓刑。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谭某清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 涛人民陪审员  陈洁珊人民陪审员  韦开丽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廖卢洪刘飞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的；（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造成伤亡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人数3倍以上的；（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前款规定的损失后果，不报、迟报、谎报或者授意、指使、强令他人不报、迟报、谎报事故情况，致使损失后果持续、扩大或者抢救工作延误的；（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五）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