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嘉隆木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瓦窑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李月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丽，广西中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辉，广西中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京，女，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宇，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有宁，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李楷烨，男，198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卫红，广西剑化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林嘉隆木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京、原审被告李楷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嘉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辉、被上诉人黄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宇和黄有宁、原审被告李楷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卫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李楷烨、嘉隆公司共同返还黄京投资款6700000元和股东借款355060元，两项合计7055060元，黄京按《2017年2月新盘点明细表》返还嘉隆公司所有的木材及其他物资，不能原物返还的按《财务状况报告书》第（三）到厂采购成本“A类39889.84元/立方米，B、C类24654.78元/立方米”对照类型、数量折价赔偿，并按不能返还原物的比例相应返还嘉隆公司为取得和管理原木资产所支出的150万元，不能返还的崖柏工艺品按单件3420元折价赔偿；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京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关键事实认定错误。1.原判决对拟设立新公司的支出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嘉隆公司承担返还黄京拟设立新公司1080938.16元支出49%即529659.6元责任错误。2.黄京于2016年2月2日向李楷烨转款2万元，因当时未签订《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该款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大股东借款。3.原判决错误认定黄京前期为取得和管理原木资产所支出150万元，该150万元系嘉隆公司支出，如木业资产不能返还，应由黄京按比例返还。4.《2017年2月新盘点明细表》和《财务状况报告书》“第五库存情况”列明了原木资产之外的92件崖柏工艺品。黄京庭后调解时单方进行盘点，并出具《丢失成品》，列明崖柏工艺品90件总价308600元，以黄京认可的这个价值计算，如部分丢失，则崖柏工艺品按单件3420元折价赔偿。（二）原判决错误适用合同法的规定，错误判决嘉隆公司赔偿黄京可得利益损失2000000元。1.嘉隆公司起诉主张认定《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无效，系对合同效力的不同理解，不构成违约情形，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2.嘉隆公司是2017年3月24日《协议》的第三方，不是该协议当事方，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嘉隆公司不应承担可得利益损失赔偿责任。3.黄京主张《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生效，应当按照约定正式启动设立新公司，其未采取任何行动构成违约在先。4.原判决以《合作谅解备忘录》约定的违约金作为可得利益损失的参考，于法无据。《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约定了“大股东借款”利息年利率10%，以该约定方式，从2016年12月6日起计算尚欠的“大股东借款”可得利益损失不失为三方确认的方式。（三）原判决认定案件受理费金额错误，加重了当事人的诉讼费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黄京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对拟设立新公司的支出认定也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令嘉隆公司与李楷烨承担赔偿黄京可得利益损失，没有超出应当预见的损失，应予维持。3.案件受理费的问题由法院予以认定。 李楷烨述称，1.同意嘉隆公司的上诉意见。2.黄京的700多万元投资款已经投入了拟设立的公司，属于公司资产，黄京不能要求返还。 黄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6年9月28日黄京与李楷烨签订的《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2.判令李楷烨、嘉隆公司返还黄京已支付款项7845060元（其中投资款为6700000元、1145060元为股东借款）；3.判令李楷烨、嘉隆公司支付黄京股东借款利息112937元，按年利率10%暂计至2017年12月1日，实际应计至本息清偿完毕止；4.判令李楷烨、嘉隆公司向黄京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暂计2000000元；5.判令李楷烨、嘉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嘉隆公司从非洲进口了一宗非洲古夷苏木（原木）。2016年4月23日和7月8日，嘉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楷烨与黄京分别签订《金丝花梨项目合作方案》和《合作谅解备忘录》，达成合作成立新木业公司经营这批非洲原木的初步意向。2016年7月8日，甲方李楷烨、乙方黄京、丙方庄雁签订的《合作谅解备忘录》第四条约定“如果三方不能最终达成新的合作平台的方案并实施，则乙方前期对甲方的资金支持4000000元，甲方同意按照乙、丙两方的任意要求来偿还”；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生效后6个月内为锁定期，在锁定期内，甲方在没有乙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不得处置该宗木材，也不得以该宗木材为标的，与任何第三方洽谈合作、买卖、设置权利担保等事宜。否则，不管该行为是否对乙、丙造成损失，均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000000元”。2016年7月11日至7月23日，嵇志坚、韦朝达、周细旺三人受黄京的委托，李楷烨、李月明代表嘉隆公司，共同对嘉隆公司库存的非洲原木进行盘点，确认嘉隆公司库存木材总量339.92立方米，以木材登记分类，A等品184.87立方米（其中特级精品为40立方米左右），B等品125立方米，C等品30.05立方米；以加工程度分类，成品129.79立方米，半成品98.9立方米，原材料111.23立方米。2016年8月11日，嵇志坚、韦朝达、周细旺三人出具了《桂林嘉隆木业开发有限公司木业项目尽职调查报告》，附件4嘉隆公司《财务状况报告书》第（三）到厂采购成本为“A类39889.84元/立方米，B、C类24654.78元/立方米”。2016年9月28日，黄京与李楷烨（原嘉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约定对存放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下窑村的非洲原木资产进行合作成立新的木业文化公司，评估公司注册资金1310万元（包含原木资产作价1160万元和黄京前期为取得和管理原木资产所支出的150万元），由黄京出资670万元购买原木资产价值中的51%份额注入拟设立的公司，黄京占新公司51%的股份，李楷烨占剩余49%的股份。《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第六条约定：双方确认该批原木资产自实际控制权转移至甲方（黄京），本协议始得生效，后续拟设立的公司的启动亦始得正式启动；前款所称“控制权移转”，是指前述原木资产日常管理的权限由乙方（李楷烨）移转至甲方（黄京），包括但不限于转移至甲方指定的存放地点、转移至甲方指定的接管人，并核对数量、质量状况与清单是否一致，再双方确认签字并上封的系列移转行为。第十二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成立，自本协议第六条条件成就时正式生效。第九条约定：本协议正式生效后，由甲方向拟设立公司以“大股东借款”方式注入现金人民币100万元，作为拟设立公司日常运行的启动资金，大股东借款的本金应计息，利息为年利率10%，该笔资金（包括后续可能需要的注入资金），双方确定以股份比例共同承担。协议签订后，黄京按照协议约定在已支付4000000元后将剩余2700000元转款（分三次转款，2016年9月29日转款700000元、2016年10月12日和2016年11月7日分别转款1000000元）转到李楷烨个人账户。2017年2月21日，黄京与李楷烨把嘉隆公司所有的非洲原木转移至黄京仓库。李楷烨、李月明、韦朝达、周细旺、邓青、徐秀明六人组成以李楷烨、李月明为正副组长的盘点组，对嘉隆公司移交到黄京仓库的木材以及其他物资进行盘点，嵇志坚受黄京的委托对盘点小组的工作进行监督指导，双方出具了《2017年2月盘点报告》，发现存在短少现象，具体短少数不详。《2017年2月新盘点明细表》对移交木材列出了新编号、旧编号、类型以及长宽厚等详细信息。2017年3月24日，黄京与李楷烨签订《协议》，特别说明李楷烨以本人和嘉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署协议，约定由于李楷烨的原因无法按协议约定将所有资产纳入拟设公司，即日起将原嘉隆公司51%股份下资产转至黄京名下，并由李楷烨承担2017年2月盘点时发现短少资产的追回资产责任和补偿损失责任，双方协商不成共同指定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协议》上有关联第三方嘉隆公司的盖章。2017年7月14日，黄京委托其工作人员嵇志坚将仓库内的涉案非洲原木运出受到嘉隆公司的阻挠，双方引发纠纷有桂林市公安局雁山分局拓木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证实，后双方于2017年7月15日达成协议，约定黄京可以将桂Ａ×××××货车上的木质货物拉运至黄京的目的地，另外两车桂Ａ×××××、云Ｑ×××××上的木质货物拉回至黄京所有的位于的仓库，并由嘉隆公司在2017年7月20日前对双方争议的两车木质货物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手续。2017年7月1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312财保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黄京存放于桂林市雁山区沙塘里仓库内价值650万元的木业资产，期限为两年。2017年7月21日，黄京向法院提供反担保，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312财保1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上述木业资产的查封。2017年7月20日，嘉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楷烨变更为李月明，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2016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黄京向李楷烨个人账户转款共计7845060元。2016年12月21日，李楷烨向黄京个人账户退还770000元。 黄京与李楷烨拟合作成立的木业文化公司并未成立。2017年8月16日，嘉隆公司以李楷烨、黄京为被告，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要求判决确认黄京与李楷烨签订《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无效、二人共同返还嘉隆公司木业资产并支付逾期利息。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因诉争标的额已达到2650万元以上，且黄京住所地在北京市，其经常居住地不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依级别管辖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对嘉隆公司诉黄京、李楷烨合同纠纷案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京和李楷烨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问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依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代表公司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以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时，其对外的职务行为即为法人行为，其后果由法人承担。本案中，李楷烨在与黄京签订《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时，担任嘉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黄京就嘉隆公司经营的非洲原木进行合作并签约的行为，视为嘉隆公司的行为。《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第六条约定：双方确认该批原木资产自实际控制权转移至甲方（黄京），本协议始得生效，后续拟设立的公司的启动亦始得正式启动；前款所称“控制权移转”，是指前述原木资产日常管理的权限由乙方移转至甲方，包括但不限于转移至甲方指定的存放地点、转移至甲方指定的接管人，并核对数量、质量状况与清单是否一致，再双方确认签字并上封的系列移转行为。第十二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成立，自本协议第六条条件成就时正式生效。由此可见，该份协议系附条件合同，合同生效条件为涉案非洲原木控制权移转至黄京。2017年2月21日，嘉隆公司所有的非洲原木已转移至黄京所有的位于桂林市雁山区沙塘里仓库内，双方安排人员对涉案非洲原木进行了盘点并签字确认，至此黄京即获得对这批木材的控制权。嘉隆公司与李楷烨认为黄京在之后的2017年7月14日让其工作人员嵇志坚将仓库内木材运出的行为，系故意促成《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生效，应不予认可。嘉隆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黄京已获得涉案非洲原木的直接管理权，据此认定《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已满足，2016年9月28日李楷烨与黄京签订的《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合同当事人为黄京与嘉隆公司，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 关于黄京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李楷烨、嘉隆公司返还款项7845060元并支付利息112937元是否有法律依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黄京与嘉隆公司签订《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的主要目的是合作成立木业文化公司共同经营嘉隆公司所有的非洲原木。但双方在筹备设立新公司的过程中引发冲突，嘉隆公司以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明确表示不再继续与黄京的合作，拟设立公司最终并未成立，双方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对于黄京提出解除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及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黄京主张在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结合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合同解除后，黄京与嘉隆公司应当以实际交付标的物返还为原则，交付的标的物是什么，原则上就应返还什么；只有返还之标的物毁损灭失，或因其他原因不能返还时，以标的物返还时的价格折价返还。本案中，黄京主张在履约过程中向李楷烨个人账户支付了7845060元，李楷烨认可黄京主张的6700000元为《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中购买嘉隆公司51%原木资产并作为投资款入股拟设立公司51%股份，虽然嘉隆公司认为黄京的转款只转到李楷烨的个人账户，但黄京是基于与嘉隆公司的合作，在2016年9月28日签订《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后，按照协议约定转款到当时作为嘉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故嘉隆公司也应当视为接收转款的利益承受主体，对黄京主张李楷烨、嘉隆公司共同承担返还6700000元投资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黄京主张1145060元“大股东借款”，属于双方签订《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第九条的约定内容，其数额有黄京提交的《支付明细》及银行转款业务回单证实，黄京向李楷烨个人账户的15次转款行为均发生在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12月6日期间，最后一笔转款发生在2016年12月6日，转款金额为1125060元，该笔转款数额加上之前的14笔转款数额为黄京主张的7845060元，故扣除已认定的6700000元为投资款，剩余1145060元为《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第九条约定的“大股东借款”。由于拟设立的新公司最终并没有成立，“大股东借款”实质为黄京转到李楷烨个人账户，用于拟设立公司日常运行启动资金，庭审中李楷烨、嘉隆公司均认可2016年4月至11月期间嘉隆公司的开支属于成立新公司的前期费用，包括嘉隆公司的员工工资，均来源于黄京的出资，故在拟设立公司并没有实际成立的情况下，黄京投入的1145060元应当由李楷烨、嘉隆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李楷烨主张2016年12月21日其通过建设银行桂林穿山东路支行向黄京个人账户转款770000元应当抵扣，经庭审确认，黄京认可有这笔收款，故对李楷烨提出抵扣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李楷烨提出应当扣除前期为取得和管理该批原木资产的支出1500000元，由于没有提供证据支持，且该笔资金在《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中约定其作为乙方即嘉隆公司投入拟设立公司注册资金的一部分，其要求从返还黄京款项中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李楷烨提出转给黄京的工作人员嵇志坚38712.02元也应当相应扣除，因李楷烨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且不是转给黄京个人账户，故不予支持。在庭审中，李楷烨提出拟设立新公司有1080938.16元支出应当从返还黄京的款项中抵扣，证据为黄京提交的证据13，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不能成立时因设立行为所支出的费用，发起人有约定的从约定，无约定的应当按照各自出资的比例共担。经查，成立新公司的前期投入，均由黄京以“大股东借款”名义转款到李楷烨，用于嘉隆公司职工工资发放及其他支出，根据双方签订的《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第九条约定，“大股东借款”双方确定以股份比例共同承担，故对拟设立新公司的支出1080938.16元，黄京应自行承担51%的部分即551278.46元，嘉隆公司应承担49%的部分即529659.6元应当返还给黄京。综上，李楷烨、嘉隆公司应当返还黄京的投资款为6700000元，同时还应当返还黄京的“大股东借款”共计829659.6元（即原大股东借款注入1145060元扣除李楷烨已返还的770000元剩余375060元，加上李楷烨、嘉隆公司对拟设立新公司支出按49%比例负担部分529659.6元）。至于黄京主张的“大股东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第九条只明确“大股东借款”年利率为10%，该利息的约定针对的是在新公司成立的基础上由新公司按照该比例返还，协议并未约定新公司未设立由实际借款人即李楷烨、嘉隆公司返还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及方式，参照民间借贷“有约定的从约定、无约定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则进行处理较为适宜，故对黄京主张支付股东借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李楷烨、嘉隆公司应对黄京已支付款项负返还责任，同时，黄京对嘉隆公司移转之木材负返还责任。经查，黄京已派人将原存放在桂林市雁山区仓库的原属于嘉隆公司的木材全部清空转移至它处，故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黄京负有返还2017年2月嘉隆公司转移至黄京仓库的木材以及其他物资的义务，按照《2017年2月新盘点明细表》上的编号对应返还移交木材。如有丢失、部分或全部不能返还原物的，则对照《2017年2月新盘点明细表》木材的类型、数量，参考嘉隆公司《财务状况报告书》第（三）到厂采购成本“A类39889.84元/立方米，B、C类24654.78元/立方米”计算折价赔偿数额，以金钱形式返还给嘉隆公司。 关于黄京主张可得利益损失200000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问题。本案中，黄京依约投入了资金，嘉隆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将涉案木材全部移交给黄京，并积极促成拟设立新公司的成立。在黄京已获得涉案木材的实际控制权即《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已生效的情况下，黄京依协议第七项约定“公司除日常客户接洽等运营行为以外的其他一切事务及人事，由甲方决定”，对协议项下原木资产拥有处分决定权，李楷烨、嘉隆公司无权对黄京拉走木材的行为加以阻挠，李楷烨、嘉隆公司向法院起诉主张《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无效即以实际行为违约，故导致黄京与嘉隆公司拟设立新公司合作开发木材项目这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要归责于李楷烨、嘉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黄京可向李楷烨、嘉隆公司主张损失赔偿，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黄京与李楷烨2016年7月8日签订《合作谅解备忘录》第四、五条的约定，可以认为是黄京在投资4000000元后即获得对涉案木材的合作签约优先权，如李楷烨未经同意处置涉案木材而不与黄京一方合作，不论是否对黄京造成损失，均应承担支付4000000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虽没有在《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中约定违约责任条款，但黄京一方确实因李楷烨、嘉隆公司的违约行为遭受损失，嘉隆公司的木材放置在黄京处亦未能发挥出木材有效利用的最大化价值，故从公平原则出发，参考《合作谅解备忘录》4000000元违约金的约定，黄京主张200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符合实际，既合理主张了李楷烨、嘉隆公司占用资金的损失，也充分考虑到李楷烨、嘉隆公司因合作不成损失同样存在的情况，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京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黄京与李楷烨、嘉隆公司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及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李楷烨、嘉隆公司共同返还黄京投资款6700000元和股东借款829659.6元，两项合计7529659.8元，黄京按《2017年2月新盘点明细表》返还嘉隆公司所有的木材及其他物资，不能原物返还的按《财务状况报告书》第（三）到厂采购成本“A类39889.84元/立方米，B、C类24654.78元/立方米”对照类型、数量折价赔偿；三、李楷烨、嘉隆公司共同赔偿黄京可得利益损失2000000元；四、驳回黄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089元（黄京已预付），由黄京负担10604元、李楷烨和嘉隆公司共同负担20148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嘉隆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黄京前期为取得和管理原木资产所支出150万元错误，应为嘉隆公司前期为取得和管理原木资产所支出150万元；2.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认定嘉隆公司诉李楷烨、黄京一案的诉争标的额达到2650万元错误。黄京认可嘉隆公司提出第1点事实异议，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嘉隆公司诉李楷烨、黄京一案为合同纠纷错误，应为侵权纠纷。嘉隆公司认可黄京意见。李楷烨同意嘉隆公司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1.经审查《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内容，嘉隆公司提出的第1点事实异议成立，应纠正一审判决的该认定。2.经审查嘉隆公司诉李楷烨、黄京一案的材料，该案为侵权纠纷，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裁定认定该案诉争标的额达到2650万元，故嘉隆公司主张的第2点事实异议不成立，但一审判决认定该案为合同纠纷错误，应纠正为侵权纠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了上述应纠正之处，其余事实认定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李楷烨、嘉隆公司应返还黄京的“大股东借款”数额是多少？2.嘉隆公司主张黄京按不能返还原木比例相应返还其为取得和管理原木所支出的15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3.嘉隆公司主张黄京不能返还的崖柏工艺品按单件3420元折价赔偿是否应予支持？4.嘉隆公司是否应支付黄京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200万元？5.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受理费212089元是否存在错误？ 本院认为，本案的《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虽然是由李楷烨与黄京签订，但是李楷烨当时为嘉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协议涉及的木材为嘉隆公司所有，之后双方针对上述协议达成2017年3月24日《协议》，明确乙方（李楷烨）以本人和嘉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署协议，即日起将原嘉隆公司51%股份下资产转至甲方（黄京）名下，协议落款的乙方之处有李楷烨签字和嘉隆公司公章，故应认定李楷烨与黄京签订《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及《协议》是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由嘉隆公司承担。《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和《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解除《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及《协议》，由李楷烨和嘉隆公司承担共同返还黄京投资款和“大股东借款”责任，李楷烨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关于李楷烨和嘉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认定予以确认。 关于李楷烨、嘉隆公司应返还黄京的“大股东借款”数额问题。从本案事实看，当事人在签订《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之前已经签订了《金丝花梨项目合作方案》《合作谅解备忘录》，对双方合作事宜达成初步约定，且黄京向李楷烨转款已达到4020000元（含2016年2月2日2万元转款）；《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签订后，黄京继续向李楷烨转款；上述协议签订之前和之后黄京向李楷烨转款共计7845060元。因此，在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情况下，7845060元均应认定是为履行本案合同而发生的款项。因《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约定黄京出资款为670万元，故剩余1145060元应认定为该协议中约定的“大股东借款”，减去李楷烨退还黄京的款项77万元，尚欠的“大股东借款”数额为375060元。一审判决认定“大股东借款”数额为829659.6元错误，因为当事人拟设立新公司的支出1080938.16元，没有证据证实是黄京另外支付的款项，且黄京在本案中也没有主张该笔款项，故一审判决以李楷烨、嘉隆公司应对拟设立新公司的支出承担529659.6元责任为由，认定尚欠“大股东借款”数额为375060元加上529659.6元没有依据。本案中，黄京对于“大股东借款”提出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的诉请，从嘉隆公司上诉意见看，其对该利息计算方式也表示认同，且黄京因支出“大股东借款”也实际产生利息损失，故嘉隆公司和李楷烨应按照年利率10%支付黄京“大股东借款”利息。 关于嘉隆公司主张黄京按不能返还原木比例相应返还其为取得和管理原木所支出的15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的约定，嘉隆公司前期为取得和管理原木所支出的150万元是作为向拟设立新公司的出资，并没有实际交付，也没有证据证实向黄京进行了交付。在新公司未设立和《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协议》解除的情况下，即使黄京不能全部返还木材资产，也无需承担该150万元的返还义务，故嘉隆公司主张黄京按不能返还原木比例相应返还其为取得和管理原木所支出的150万元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关于嘉隆公司主张黄京不能返还的崖柏工艺品按单件3420元折价赔偿是否应予支持问题。一审中，嘉隆公司提交《2017年2月盘点报告》《2017年2月新盘点明细表》，主张其将木材移交黄京并进行了盘点，黄京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嘉隆公司已将木材移交黄京。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和其他事实认定嘉隆公司已将《2017年2月新盘点明细表》上的木材移交黄京，并认为本案合同解除后，黄京负有返还嘉隆公司木材的义务。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移交黄京的木材以《2017年2月新盘点明细表》为准，故黄京应返还的木材以《2017年2月新盘点明细表》上列明的为准。《2017年2月新盘点明细表》上的木材是以ABC类型进行分类记载，没有记载价格。考虑到双方是因解除本案合同而产生的木材返还义务，且本案当事人在签订《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之前对嘉隆公司木业项目进行了尽职调查，并出具了尽职调查报告，该报告附件4《财务状况报告书》中明确了ABC类型木材的到厂成本价格，故一审判决以《财务状况报告书》列明的ABC类型木材价格作为不能返还木材的折价赔偿价格，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嘉隆公司主张黄京不能返还的崖柏工艺品按一审庭后调解时黄京出具的《丢失成品》中列明的总价计算单件3420元折价赔偿没有依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嘉隆公司是否应支付黄京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200万元问题。《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协议》约定了拟设立公司的注册资本、双方出资额和所占股份份额、原木资产的移交、“大股东借款”等内容，但对于拟设立公司的申办手续没有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在筹备新公司过程中，因木材的移交和管理发生了冲突，双方先后向法院提起诉讼，一方诉请返还本案讼争木材、一方诉请解除本案合同和返还投资款及“大股东借款”，视为双方以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况且，嘉隆公司对于一审法院关于解除本案合同的判决未提出上诉，故视为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一致同意解除本案合同。黄京以嘉隆公司违约导致本案合同解除为由主张嘉隆公司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200万元没有依据，且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200万元亦无证据证实。《合作谅解备忘录》系黄京、李楷烨、案外人庄雁签订，且是在《设立木业文化公司的协议》之前签订，一审法院参考《合作谅解备忘录》约定的400万元违约金支持黄京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200万元没有依据。因此，嘉隆公司主张不应支付黄京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200万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受理费212089元是否存在错误问题。本案中，黄京提出的诉讼请求涉及合同解除和争议金额支付，应当按照财产案件标准收费。一审法院根据黄京提交的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认定诉讼标的额为34057997元，要求黄京预交案件受理费212089元，并无不当。但是，黄京在之后的一审诉讼过程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导致诉讼标的额减少到23057997元，故一审法院应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为157090元。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变化调整案件受理费数额，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桂林嘉隆木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楷烨、桂林嘉隆木业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返还黄京投资款670万元和“大股东借款”375060元；黄京按《2017年2月新盘点明细表》返还桂林嘉隆木业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木材及其他物资，不能原物返还的按《财务状况报告书》第（三）到厂采购成本“A类39889.84元/立方米，B、C类24654.78元/立方米”对照类型、数量折价赔偿； 四、李楷烨、桂林嘉隆木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黄京“大股东借款”375060元的利息，以3750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从2016年12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90元（黄京已预交212089元），由黄京负担31418元、李楷烨和桂林嘉隆木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5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37元（桂林嘉隆木业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黄京负担5887元、李楷烨和桂林嘉隆木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 曲 审 判 员  张 捷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肖知花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