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1186号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劲毅，男，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立莉，女，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以上两二审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家祥，山东鼎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正立，男，197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步雷、林涛，山东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李劲毅、王立莉与二审上诉人陈正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济民再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劲毅、王立莉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鲁民监5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被上诉人王立莉及李劲毅、王立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家祥，二审上诉人陈正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步雷、林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劲毅、王立莉申诉称，1.陈正立作为济南旭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写和盖章的收据和证明，充分证明了之前陈正立自认其与上海双菱空调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双菱公司）的合作关系，原审法院故意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陈正立说是在李劲毅的诱骗下所写，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2.陈正立对当时上海双菱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方亮经公证的声明书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3.陈正立主张自己盖章的提货单公章是假的，但鉴定结论为公章是真实的。4.陈正立主张李劲毅不是工厂员工，但李劲毅有工厂当时法定代表人证明和工资明细为证。5.原审法院忽略了李劲毅提交的由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对上海双菱公司2008年9月至2009年12月31日的审计报告状况，审计报告中有陈正立公司名称和账上余额。上述证据充分证明了陈正立与上海双菱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纠正原审判决。陈正立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不予支持李劲毅、王立莉的监督申请，故应予维持。本案买卖合同从签订来看是基于同学关系而非上海双菱公司的授权身份，从履行来看均是陈正立与李劲毅个人来往，相关款项均通过个人账户，最后从纠纷解决来看均为李劲毅作出各种承诺直至最后消失不见。陈正立属于守约方，没有任何过错。李劲毅是违法行为人应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2年1月4日，陈正立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李劲毅、王立莉返还欠款447236元及利息，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李劲毅、王立莉系夫妻关系。陈正立的妻子李书燕与王立莉系同学关系。2009年7月，王立莉给李书燕讲李劲毅在做空调生意，可以进到价格便宜的空调。陈正立亦想进一部分空调予以销售，即于2009年9月5日分两次向李劲毅账户转账5万元及35万元，于2009年9月7日向李劲毅账户转账30万元，于2009年10月1日向李劲毅账户转账20万元，以上共计90万元。李劲毅收到款项后，仅交付了空调39台，价值52764元，称公司货物紧张没有再向陈正立交付空调。后经多次催要，李劲毅通过银行转账向陈正立返回货款40万元，剩余货款没有退还。现无法与李劲毅、王立莉取得联系。一审法院认为，陈正立为了向李劲毅购买空调，向其转账9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劲毅在收到陈正立货款后，向陈正立交付了空调39台，价值52764元，剩余货物即不再交付。在陈正立的要求下，李劲毅仅退回货款40万元，陈正立要求李劲毅退还货款447236元，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预付款利息，亦未约定交货时间和违约责任，因此陈正立要求李劲毅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法院不予支持。但李劲毅长期占用陈正立货款不予返还，必然给陈正立造成损失，对此可自起诉之日起参照相关利息的规定由李劲毅承担。王立莉与李劲毅系夫妻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对以上欠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李劲毅、王立莉经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高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一、李劲毅、王立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正立货款447236元；二、李劲毅、王立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正立损失（以447236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陈正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9元，由陈正立负担100元，由李劲毅、王立莉负担7909元；财产保全费2757元，由李劲毅、王立莉负担。李劲毅、王立莉不服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陈正立的起诉，再审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由陈正立承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李劲毅、王立莉系夫妻关系。陈正立的妻子李书燕与王立莉系同学关系。陈正立分别于2009年9月5日分两次向李劲毅账户转账共计40万元，于2009年9月7日向李劲毅账户转账30万元，于2009年10月1日向李劲毅账户转账20万元，以上共计90万元。李劲毅于2009年10月31日从其个人账户退回陈正立10万元，于2009年12月19日从其个人账户退回陈正立20万元，于2010年4月28日从其个人账户退回陈正立10万元。2010年4月28日，李劲毅交付陈正立空调39台，价值52764元。同日，陈正立以旭浩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条今收到上海双菱空调器制造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收款单位：济南旭浩商贸有限公司2010年4月28日陈正立”；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上海双菱空调器制造有限公司：截止2010年4月28日我公司在贵公司账上仍剩余447236元货款，大写肆拾肆万柒仟贰佰叁拾陆元，特此证明。济南旭浩商贸有限公司2010年4月28日陈正立”。上述材料均加盖了旭浩公司的公章。另查明，旭浩公司于2009年9月2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正立，股东为李书燕、陈正立。庭审中，陈正立主张空调买卖是与李劲毅商谈，不知道李劲毅与上海双菱公司之间的关系，2010年4月28日的收条和证明均是在李劲毅的诱骗下出具的，并非系旭浩公司与上海双菱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首先需要审查的是陈正立在原审诉讼中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陈正立虽然以其个人账户向李劲毅账户转账付款90万元，但其在2010年4月28日出具的收条与证明中，均以旭浩公司为款项收到和货款预付的主体，并加盖了旭浩公司的公章，法院认为，陈正立以旭浩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条、证明的行为，应认定为旭浩公司和陈正立均认可旭浩公司系预付货款和收到退还款项的行为主体，且陈正立系旭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陈正立以其个人账户转账付款和出具收条、证明的行为，系其职务行为，空调买卖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旭浩公司享有和承担。陈正立虽主张收条和证明系在李劲毅的诱骗下所出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于陈正立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陈正立以其个人名义起诉，不具有主体资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高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高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正立的起诉。陈正立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高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指令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公正判决。二审法院审理中，李劲毅、王立莉为证明其关于涉案买卖合同主体为旭浩公司和上海双菱公司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0年4月28日，陈正立以旭浩公司名义出具的收条和证明。证明目的及陈正立的质证意见同一审。证据2.上海双菱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方亮于2014年1月15日出具《声明书》1份，该《声明书》的吴方亮签名经浙江省宁波市鄞源公证处予以公证。李劲毅提交该证据欲证明，其收取旭浩公司的货款并且打入了上海双菱公司的收款账户。陈正立质证认为吴方亮本人未出庭作证，所以该声明公证书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其内容与其他证据的内容有明显出入。证据3.2009年9月19日的上海双菱公司订货单1份，经销商名称填写为旭浩公司，经销商签名盖章栏盖有旭浩公司财务专用章。欲证明，旭浩公司向上海双菱公司订货的事实。陈正立质证认为，旭浩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21日，公司印鉴在领取营业执照后才能刻制，2009年9月19日的订货单出现旭浩公司财务专用章不真实，该订货单系李劲毅伪造的证据。证据4.2009年2月至3月期间上海双菱公司批示的上海双菱公司山东办事处的请示报告6份，请示报告的提案人签名为李劲毅。证据5.2009年7月至2009年12月，李劲毅名下的上海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李劲毅提交以上2份证据欲证明，其担任上海双菱公司山东办事处经理，2009年8月、9月、10月、11月上海双菱公司向李劲毅发放过工资。陈正立质证认为，请示报告都是2009年9月份之前的，陈正立打款是在9月份以后，李劲毅提交的以上2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在9月份以后担任上海双菱公司山东办事处经理的事实。另查明，上海双菱公司山东办事处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其他事实与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高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和（2013）高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陈正立向李劲毅转账付款共计90万元用于购买空调，李劲毅收款后仅交付空调39台价值52764元，此外分3次向陈正立转账返还货款共计40万元，剩余货款未再返还。上述转款及交货行为均是在陈正立和李劲毅之间发生的，李劲毅主张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旭浩公司和上海双菱公司、陈正立和李劲毅之间不存在空调买卖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2010年4月28日陈正立以旭浩公司名义出具的收条和证明，系陈正立单方出具的，不能证明买卖关系主体发生变更，也不能免除李劲毅的责任。2009年9月19日的上海双菱公司订货单，其真实性不能确定。李劲毅提交的其他几份证据，仅能证明李劲毅本人与上海双菱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足以证明陈正立或旭浩公司和上海双菱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系。陈正立以其个人名义起诉具有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涉案空调买卖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主体应为旭浩公司的证据不足，裁定驳回陈正立起诉不当。陈正立要求李劲毅返还货款447236元，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高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劲毅、王立莉共同返还陈正立货款447236元并偿还陈正立自2012年1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息损失，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济民再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高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二、维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高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中，王立莉、李劲毅提交三份调查笔录，调查笔录是王立莉、李劲毅委托律师对上海双菱公司山东办事处工作人员肖长强、李垒以及原经销商德州德城区大宇空调营销中心原先经销商经理王书志的调查，证明：李劲毅当时担任上海双菱公司山东办事处经理，主要负责山东区域上海双菱公司空调的市场推广。陈正立质证称，1.从证据类型看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法定证据的种类，属于无效证据。2.从被调查人的身份看均为自主陈述，无辅助证据证明其真实身份与职务。3.从王书志的调查笔录看李劲毅曾经营多个空调品牌，在多家公司任职，其身份不是一种直接代理而是民法理论上的间接代理及其代理身份是二次买卖。根据客户的需要和市场的行情，灵活调配各品牌的货物具有自主独立的法律身份，此外上海双菱公司在山东从未设任何分支机构。4.根据王立莉、李劲毅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在2009年5月27日上海双菱公司出具的公函显示上海双菱公司所有市场营销与市场管理均由上海锐豹电器有限公司负责。王立莉、李劲毅提交的调查与证明李劲毅作为上海双菱公司业务经理开展市场营销两证据存在冲突，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正立提交上海双菱公司发货单九张。证明：1.李劲毅在2009年8-9月与多家单位存在买卖合同不仅仅只有陈正立一家，且多家单位收货人均为李少鹏或刘兆鑫。2.根据发货清单显示发货数量远远多于李劲毅交付给陈正立的空调数量，说明李劲毅将原本向陈正立交付的空调签收后私自转卖，转卖价款私自占有，李劲毅应当承担无法交付空调返还货款的义务。王立莉、李劲毅质证称，对发货单的真实性认可。该发货单不能证明李劲毅个人与多家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该发货单上李劲毅的身份是山东办事处的经理。以上证据可以证实是旭浩公司与上海双菱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陈正立是与李劲毅还是与上海双菱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劲毅、王立莉主张上海双菱公司与陈正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原审中提交陈正立出具的收条、证明、加盖旭浩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订货单、上海双菱公司批示上海双菱公司山东办事处的各项事务请示报告、工资明细表、上海双菱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方亮经公证的声明书以及加盖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专用章的审计报告证实其主张。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陈正立向李劲毅转账付款共计90万元用于购买空调，李劲毅收款后仅交付价值52764元的空调39台以及分3次向陈正立转账返还货款40万元。上述转款及交货行为均是在陈正立和李劲毅之间发生。李劲毅、王立莉提交的陈正立出具的收条、证明系陈正立单方出具，不能推翻支付货款、交付货物等买卖关系中主要行为发生在陈正立与李劲毅之间的事实，也不能证明买卖关系主体发生变更。加盖旭浩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订货单中是由李劲毅签字同意发货，未加盖上海双菱公司的公章，该证据亦不能证明上海双菱公司与陈正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海双菱公司批示上海双菱公司山东办事处的各项事务请示报告、工资明细表仅能证实李劲毅与上海双菱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李劲毅接受陈正立货款、交付货物以及退还货款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上海双菱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方亮经公证的声明书，属于证人证言，因吴方亮未出庭作证，其作证方式和证言效力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无法予以采信。对于加盖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专用章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是上海双菱公司依据其账目单方委托作出的审计报告，陈正立不予认可，亦不足以证明陈正立和上海双菱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再审期间李劲毅、王立莉提交的三份调查笔录，亦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三份调查笔录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李劲毅、王立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判令李劲毅、王立莉返还陈正立货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再字第10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翠真审判员  李召亮审判员  崔志芹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