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再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冯苏明，女，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珊珊，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伏建喜，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兆江，烟台芝罘正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冯苏明因与被上诉人伏建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再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苏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珊珊、被上诉人伏建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兆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苏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再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2、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居住证明，内容互相矛盾，缺乏形式要件，其以城镇户籍标准主张误工费证据不足。3、被上诉人因自行拆除石膏，导致扩大损害后果，应当承担部分过错，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判决显失公正。4、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由朱子祥出钱并派人，提供其日常饮食及日常护理，被上诉人对此亦认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1、本案的司法鉴定是由被上诉人单方申请，鉴定材料未经双方质证，鉴定过程上诉人未参与，鉴定伤残级别结果明显畸高，一审法院却不支持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2、重新鉴定是否必须影像资料尚无明确法律依据，而且，被上诉人亦有责任保存影像资料，其因保管不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拆除石膏与伤情严重、损害后果扩大有无因果联系”的鉴定申请，对区分双方过错有重要作用，但一审法院却只字未提，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伏建喜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是根据相关的证据和事实来认定的，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原告伏建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冯苏明、朱子祥立即赔偿我医疗费37126.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8元、误工费19946元、护理费4320元、伤残赔偿金79784元，合计141644.43元。一审法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08年6月27日16时许，被告冯苏明驾驶被告朱子祥所有的小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南大街阳光御景酒水批发市场处将原告伏建喜撞伤。原告伤后入住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40天，花费医疗费共计37126.43元。该事故经烟台市公安局交警二大队认定，被告冯苏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请求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医疗费37126.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8元、误工费19946元、护理费4320元、伤残赔偿金79784元，合计141644.43元。诉讼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正贺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医药费与伤情是否相符、原告的休治时间、原告的护理时间及护理人数、原告伤残等级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原告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原告伤后1人护理90日；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伤后误工时间为365日。又查，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冯苏明驾驶被告朱子祥所有的车辆将原告撞伤。事故发生后被告朱子祥带原告去医院治疗，挂号时因其不知道原告名字，写了被告朱子祥自己的名字。再查，山东省201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9946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本案被告冯苏明驾驶被告朱子祥所有的肇事车辆将原告撞伤并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事实清楚，因两被告拒不到庭，故一审法院无法查清被告冯苏明与朱子祥之间的关系，故两被告对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现原告诉请的医疗费37126.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8元、误工费19946元、护理费4320元、伤残赔偿金79784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诉讼中，两被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鉴于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可予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原审判决：限被告冯苏明、朱子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付建喜医疗费37126.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8元、误工费19946元、护理费4320元、伤残赔偿金79784元，合计141644.43元。案件受理费3132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冯苏明、朱子祥负担。一审判决生效后，冯苏明、朱子祥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7日作出（2017）鲁060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再审中，冯苏明、朱子祥称，请求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2）芝民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本案诉讼费用、差旅费用等均由伏建喜承担。事实理由如下：1、冯苏明与朱子祥是朋友关系，肇事车辆系朱子祥所有，朱子祥将车辆出借给冯苏明的行为没有过错，法院不应将朱子祥追加为被告；2、朱子祥有相关单据可以证实其曾为伏建喜垫付医疗费34703.80元；3、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1年，本案案发时间是2008年6月，伏建喜起诉的时间是2011年11月，明显超过该时效，法院应驳回其诉请；4、伏建喜在住院期间自行拆除石膏，导致损害后果扩大，应当自行承担该部分损失；5、法院自行委托鉴定，冯苏明、朱子祥未到场，鉴定结论明显与实际不符，伤残等级明显过高。伏建喜辩称，1、其对朱子祥提出的垫付医药费的事实及数额无异议，对该费用予以认可；2、其2008年8月6日出院后一直在家休养，2011年9月到烟台毓璜顶医院看过门诊，医生称其腿部伤情仍需要继续治疗，但因经济条件有限没有继续治疗；3、住院手术后其处于发烧昏迷状态，其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将石膏拆除的，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审被告朱子祥与冯苏明于2014年登记结婚，事故发生时与冯苏明系朋友关系。2008年6月27日16时许，原审被告冯苏明驾驶原审被告朱子祥名下的小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烟台市芝罘区南大街阳光御景酒水批发市场处将原审原告伏建喜撞伤。经烟台市公安局交警二大队认定，冯苏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伏建喜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同车的朱子祥将伏建喜送往烟台毓璜顶医院救治，并以其名义为伏建喜办理了住院手续。伏建喜住院治疗40天，花费医疗费共计37126.43元，其中，朱子祥垫付34703.80元。朱子祥称伏建喜住院期间，其对伏建喜进行了护理，但伏建喜只认可朱子祥派人护理其10天，朱子祥的姐姐为其送饭一个月左右。本案再审过程中，冯苏明、朱子祥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伏建喜在烟台毓璜顶医院的住院病历等相关证据，同时对伏建喜的伤残级别、误工时间、护理时间等项目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其申请向烟台毓璜顶医院调取了伏建喜住院期间的病历病案，但其中的影像资料因时间久远未留存，未能调取。因缺乏相关影像资料，鉴定机构无法对冯苏明、朱子祥申请的项目做出鉴定。一审法院调取的伏建喜病历记载，2008年6月27日22时28分，烟台毓璜顶医院为伏建喜行伤后第一次手术，次日上午10时，“术后第一天，患者昨晚出现烦躁，自行拆除石膏，揭除敷料，不排除术后缝合的肌肉、肌腱、神经再断裂的可能”。2008年7月3日和2008年7月11日，烟台毓璜顶医院分别对伏建喜施以左腘窝后清创+VSD引流术和右腘窝软组织缺损清创植皮术。2011年9月8日，伏建喜为××再次到烟台毓璜顶医院就诊，医生建议再行治疗，伏建喜称因家庭生活困难未再治疗。本案再审期间，伏建喜自愿撤回对朱子祥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口头裁定予以允准。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机动车的所有人或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过失或者意外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侵权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冯苏明驾驶朱子祥所有的车辆将伏建喜撞伤，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伏建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伏建喜最后一次的治疗时间是2011年9月8日，其于2011年11月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朱子祥称因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1年，伏建喜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诉讼期间，冯苏明、朱子祥以原审中法院自行委托鉴定，冯苏明、朱子祥未到场，鉴定结论明显与实际不符，伤残等级明显过高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伏建喜的所有治疗病历，并对伏建喜的伤情等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其申请，调取了伏建喜的全部病历，因调取的病历中缺乏相应的影像资料导致鉴定机构无法重新鉴定，但鉴于原审中一审法院依据伏建喜的申请已经委托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对伏建喜的医药费与伤情是否相符、休治时间、护理时间和护理人数、误工时间以及伤残等级等均已作出鉴定结论，且冯苏明、朱子祥亦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违法之处，故对该鉴定结论依法应予以采信。关于冯苏明、朱子祥称伏建喜在住院期间自行拆除石膏，导致损害后果扩大，应当自行承担该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冯苏明驾驶车辆给伏建喜造成伤害并负有事故的全部责任，即使伏建喜存在上述行为亦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冯苏明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况且伏建喜此后的两次手术均与此无关，病历中记载的因伏建喜自行拆除石膏“不排除术后缝合的肌肉、肌腱、神经再断裂的可能”的情况，在伏建喜其后的病历记载中并未发生，伏建喜的后续治疗措施亦非针对肌肉、肌腱、神经再断裂等上述情况，故冯苏明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伏建喜因机动车事故伤害花费医疗费37126.43元，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468元、误工费19946元、护理费4320元、伤残赔偿金79784元，共计141644.43元之事实清楚，并有在案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朱子祥提出的其为伏建喜垫付医药费34703.80元的事实，双方均认可，该费用应予以扣除。伏建喜住院期间，朱子祥派人护理10天，并为伏建喜送饭一个月，该费用亦应酌情予以扣除，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351元，护理费480元，合计831元。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变更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2）芝民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为，限被告冯苏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建喜医疗费2422.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元、误工费19946元、护理费3840元、伤残赔偿金79784元，合计106109.63元。案件受理费3132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692元，由冯苏明负担3642元，伏建喜负担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烟台毓璜顶医院编号为第0110770号诊断书系被上诉人为突破诉讼时效后期补开，实际诊疗时间并非2011年9月8日，故申请法院调取烟台毓璜顶医院编号为第0110770号之前和之后的诊断书（即0110769号和0110770号），确认诊断时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冯苏明驾驶朱子祥所有的车辆将被上诉人伏建喜撞伤，该事故经烟台市公安局交警二大队认定，上诉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无责任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中，对于受害人身体受到伤害比较严重，需要住院治疗，甚至需要后续治疗的，诉讼时效应自治疗终结之日或损失确定之日起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最后一次的治疗时间是2011年9月8日，其于2011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虽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烟台毓璜顶医院第0110770号诊断书，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其要求本院调取烟台毓璜顶医院编号为第0110769号和0110770号诊断书，与本案无关，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的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不应按城镇户籍标准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长期生活在烟台，一审再审判决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因被上诉人自行拆除石膏，导致扩大的损害后果。首先，上诉人驾驶车辆给被上诉人造成伤害并负有事故的全部责任，即使被上诉人存在上述行为亦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亦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其次，从被上诉人的病历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自行拆除石膏的时间发生在手术后当晚，且病历亦记载“患者昨晚出现烦躁”。被上诉人称其昏迷期间自行拆除石膏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的，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已查明，从烟台毓璜顶医院调取的病历中缺乏相应的影像资料导致鉴定机构无法重新鉴定。上诉人主张是因被上诉人提供不出原始影像资料而无法鉴定，故鉴定报告不应采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鉴定报告程序违法，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再1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132元，由上诉人冯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