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民终132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中路1008号荔景大厦9楼。法定代表人：孙明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锦良，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善，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药科大学世界校友总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弥敦道557-559号永旺行6楼B室。代表人：林欣瑞，该公司董事。一审第三人：程雪翔，男，汉族，1964年2月1日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东岗一村19栋7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军，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证之，湖北彭证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湖北凤凰白云山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麻城市黄金桥开发区金桥大道。法定代表人：程雪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军，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药科大学世界校友总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药科公司）、程雪翔及一审第三人湖北凤凰白云山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山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武汉中民商外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凤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善，被上诉人程雪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军、彭证之，一审第三人白云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飞、王益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药科公司经本院送达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武汉中民商外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凤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药科公司、程雪翔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程雪翔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确认欠凤凰公司人民币（以下如无特指，均为人民币）2600万元。一审判决对凤凰公司与药科公司的债权真实性不能确认，属于根本性错误。1、凤凰公司对药科公司主张的债权系生效裁决所确认，一审法院对该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和裁决结果不具有审查权，不能否定生效裁决认定的事实。2、凤凰公司主张的债权真实且合法。3、程雪翔无任何证据证明凤凰公司对药科公司的债权不真实。（二）一审判决认定凤凰公司提起撤销权之诉超过法定期间，属于根本性错误且无事实依据。1、根据现有证据证明，凤凰公司直到2014年9月查询白云山公司登记资料时才知晓药科公司将51%股权无偿转让给了程雪翔。2、程雪翔无证据证明凤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撤销权的法定除斥期间。（三）一审判决对药科公司是否存在向程雪翔无偿转让所持有白云山公司51%股权的问题，存在漏审且相关认定错误。程雪翔提交的豫颖会[2014]会鉴字第0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011号鉴定书）无法证明其购买白云山公司51%股权支付了对价；一审判决对程雪翔补交《关于委托程雪翔代持股权的说明》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股权转让行为并非药科公司主动实施的行为而认定凤凰公司行使撤销权缺乏必要条件属于根本性错误。（四）一审判决在对证据分析认定方面，逻辑混乱，前后矛盾，非法认证，应当予以纠正。程雪翔代理人在2016年4月13日明确程雪翔为获得白云山公司股权而愿意支付2600万元对价。2016年12月19日，相关当事人签订《和解协议》明确程雪翔欠款，故涉案51%股权转让就是无偿行为。程雪翔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凤凰公司所依据清远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3）清仲字第210号裁决书（以下简称210号裁决书）主张对药科公司的债权并非真实有效，该仲裁案件的申请人凤凰公司与被申请人药科公司系人格混同的关联企业，故一审判决对210号裁决书进行实质性审查是必要的。2009年5月28日的《关于偿还债务的备忘录》（以下简称5.28备忘录）所涉债权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二）凤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明杰也是原药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2013年7月份举报程雪翔恶意侵占白云山公司股份时就知晓第三人白云山公司股权变更事宜，即便凤凰公司有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早已应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凤凰公司认为2014年9月才知晓白云山公司股权变更事宜，从该时间节点计算一年除斥期间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根据充分的证据对本案基础事实作出认定是清楚和准确的，凤凰公司上诉所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均缺乏依据。此外，程雪翔取得白云山公司的股权并非无偿获得，已支付了相应对价。011号鉴定书能够证明程雪翔对白云山公司进行注资并获得股权。白云山公司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程雪翔的答辩意见，驳回凤凰公司的上诉请求。药科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药科公司注册资本仅1万港元，投资白云山公司的资金都是对外借款；程雪翔受让白云山公司51%的股权没有支付转让款，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凤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药科公司向程雪翔转让其所持白云山公司51%股权的财产转让行为，确认该财产转让行为自始无效；2、依法判决程雪翔将其受让药科公司所持白云山公司51%股权返还给药科公司；3、依法判决药科公司、程雪翔和白云山公司共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程雪翔所持白云山公司51%股权立即变更登记至药科公司名下；4、依法判决药科公司、程雪翔和白云山公司承担凤凰公司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18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药科公司、程雪翔和白云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有关当事方的商业登记信息及股权转让情况。凤凰公司原名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09年7月24日，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知凤凰公司，已于2009年7月17日核准其变更企业名称为现名称“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另据凤凰公司在深圳市公安局备案的印鉴卡记载，该公司所使用的“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印章及财务专用章启用日期为2009年8月18日。药科公司于2000年1月31日在香港登记注册，注册编号为703703，其最初使用的名称为“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2004年11月3日变更名称为“中国邮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8月26日变更名称为现名称“中国药科大学世界校友总会有限公司”。2009年11月16日，药科公司董事孙明杰及其妻陈晓峰分别将所持药科公司股份转让给孙天宇、程雪翔。另据药科公司2013年1月31日的《周年申报表》之记载，该公司至该次申报时的董事变更为程雪翔和林欣瑞，所持股份数分别为5100股和4900股。第三人白云山公司注册成立于2002年，原系“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出资的港资独资企业，原法定代表人为孙明杰。2009年11月26日，白云山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程雪翔，并于随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据白云山公司工商档案中一份时间为“2012年8月6日”、标称为“湖北凤凰白云山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文件（以下简称8.6股权转让协议）记载:“二、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同意将其在湖北凤凰白云山药业有限公司中所持有的51%股权，按其在香港母公司[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股份比例，在大陆的子公司湖北凤凰白云山药业的51%股份比例转让给程雪翔（乙方）”；“三、香港母公司已在2011年完成股权变更，甲乙双方协定在大陆的独资公司[湖北凤凰白云山药业有限公司]进行股份的同比例变更”；“七、此协议经股权转让双方正式签署后报原审批机关批准后生效”。协议甲方处有“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盖章，乙方处有“程雪翔”签名。该股权变更事项于2012年12月25日获得黄冈市商务局批准，白云山公司随后于2013年2月26日获得新换发营业执照，登记企业性质为台港澳与境内合资企业。就上述白云山公司51%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过程，程雪翔庭审述称其是与药科公司实际控制人孙明杰进行的协商，并将有关协议邮寄给了孙明杰。程雪翔提交的有关邮寄单记载邮寄人为“程雪翔”，收件人为“孙明杰”，邮寄物品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五份”，收寄日期为2012年8月7日。凤凰公司庭审否认孙明杰曾与程雪翔就该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过协商，并陈述8.6股权转让协议是程雪翔私刻“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并加盖后再行办理的股权变更手续，药科公司没有其他人知晓该股权转让事宜。二、凤凰公司对药科公司的债权及有关仲裁裁决情况。2013年6月8日，凤凰公司以药科公司、白云山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清远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两公司立即偿还借款18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清远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6月17日受理了该仲裁申请。2013年9月11日，白云山公司就仲裁协议效力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冈中院）起诉，清远仲裁委员会于次日中止仲裁程序。2013年9月23日，凤凰公司向清远仲裁委员会申请撤回对白云山公司的仲裁申请，该会审查决定后同意该申请，仲裁庭随即于2013年10月11日审理了该案，并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3）清仲字第210号裁决书（以下简称210号裁决书）。该裁决书事实认定部分记载：“2009年5月28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署《关于偿还债务的备忘录》，确认截至签署日，被申请人一共差欠申请人2300万元人民币……签订备忘录时，申请人的名称是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申请人的名称是中国邮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双方在备忘录上加盖公章。后因双方名称变更，申请人名称变更为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名称变更为中国药科大学世界校友总会有限公司，双方再次加盖各自名称变更后的新公章。……2002年7月28日，被申请人委托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垫付300万元投资款，设立湖北邦宇药业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湖北凤凰白云山药业有限公司）。2003年11月18日，被申请人再次委托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垫付2000万元投资款，设立湖北威尔曼生物食品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出于清理债权债务以备上市的需要，将该2300万元的总债权让与申请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等具体签署了涉案的备忘录，备忘录所涉2300万元款项来源于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代被申请人垫付的投资款。”该裁决书裁决结果为：药科公司偿还凤凰公司欠款本金18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以1300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另以500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2014年1月13日，清远仲裁委出具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明该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在前述借款纠纷仲裁过程中，白云山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申请撤回仲裁协议效力纠纷一案起诉，黄冈中院于次日作出（2013）鄂黄冈中民二申确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据黄冈中院诉讼档案材料所载，凤凰公司向清远仲裁委申请仲裁时提交的债权凭证为一份标称“关于偿还债务的备忘录”（以下称5.28备忘录），该备忘录标称签订三方为甲方“中国邮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甲方担保方“湖北凤凰白云山药业有限公司”，主要内容有“一、甲方为在内地投资经营之需曾多次向乙方筹集资金，截至本件签署之日，甲方累计从乙方借调资金人民币2300万元。二、甲方承诺：对于差欠乙方的人民币2300万元，将按照以下办法进行偿还：1、2011年12月31日前偿还1300万元；2、2012年6月30日前偿还1000万元。如不能按时足额偿还，则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三、甲方确认：白云山公司系甲方在湖北麻城市独资设立的外商投资企业，注册资本金为104万美元，甲方拥有该公司100%的股权。四、甲方现决定且湖北凤凰白云山药业有限公司也愿意为甲方履行其本协议中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甲方向乙方偿付清全部债务为止。五、如甲方至2012年6月30日时仍未能偿还全部债务的，则剩余债务由甲方及其子公司湖北凤凰白云山药业有限公司共同负责偿还……八、本协议如有争议，首先应当友好协商解决，无法协商的，则提交清远仲裁委员会由该会按照其仲裁规则并适用简易程序予以依法裁决。本协议一式三份，经签署后生效执行。”备忘录签字盖章处注明“本件于2009年5月28日在深圳市签署”，甲方“中国邮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处加盖有“中国药科大学世界校友总会有限公司”公章，乙方“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处加盖有“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公章，甲方担保方“湖北凤凰白云山药业有限公司”处有“孙明杰”手写签名及手写时间“09.5.28”。在210号裁决书作出后，凤凰公司即依据该裁决于2014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4年9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鄂武汉中执第005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药科公司在白云山公司享有的49%股权。同时，程雪翔则以药科公司名义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清远中院）提起撤销仲裁裁决之诉，申请撤销第210号裁决书，其申请撤销理由为该仲裁案仲裁程序严重违法、裁决所依据的“关于偿还债务的备忘录”系伪造和虚构等事项。2014年10月13日，清远中院作出（2014）清中法民二仲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以药科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能提交经公证、认证或其他证明手续证明其授权程雪翔提起诉讼，也未能提交文件证明程雪翔有权签署授权委托书以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致使法院无法确认药科公司是否授权程雪翔提起诉讼为由，裁定驳回药科公司的申请。2015年7月14日，清远中院就该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按作出（2014）清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维持此前驳回药科公司申请的决定。另据黄冈中院诉讼档案所载，凤凰公司在2013年6月8日向清远仲裁委申请仲裁时，曾查询过白云山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其向仲裁机构提交的白云山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白云山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三、有关安汀公司对白云山公司增资及委托程雪翔持股的事实。2009年6月15日，孙明杰代表“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程雪翔代表安汀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称因白云山公司进行GMP工程改造需大量资金，且至2009年1月1日欠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曼公司）债务1000万元需清偿，双方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由乙方投入现金600万元对白云山公司进行增资，增资后双方各持有白云山公司50%股份（各相当于600万元人民币）；乙方增资的600万元应在协议签订日起5日内先汇100万元到白云山公司账号，剩余500万元在协议签订日起30日内汇入白云山公司账号，第一笔增资款到账后协议即时生效；乙方投入白云山公司的600万元属增资款，不是乙方对该公司的债权，如有任何纠纷各方均同意按增资纠纷处理；协议生效后，由乙方派人出任白云山公司总经理职务，并同时派人出任白云山公司财务总监职务；对外投资、贷款、关联交易等重大资金调度需由白云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最后审批；在协议生效后，白云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暂时不变化；乙方第一笔增资款到账后60日内由甲方负责乙方协助办理完成股东变更、公司章程修改等工商登记工作；乙方增资后双方应及时修订公司章程，并以法律的形式落实乙方在公司经营管理中的权利；双方同意在完成增资后，白云山公司所有产品的总代理为安汀公司，总经销为北京京华医药公司。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商定就白云山公司所欠威尔曼公司的款项，白云山公司在2010年6月1日之前再向威尔曼公司偿还300万元，剩余本金以及全部本金的利息在2010年12月31日之前全部还清；在白云山公司全部还清威尔曼公司的本息后，该已偿还给威尔曼公司的全部本息即全部转化为乙方所持有白云山公司的股份。该两份协议甲方签章处盖有“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并有孙明杰签名及签约时间“09年6月15日”；乙方签章处加盖有安汀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程雪翔签名及签约时间“09年6月12日”。2009年11月12日，程雪翔代表安汀公司作为乙方，与苏州工业园区中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孙天宇作为甲方、苏州工业园区华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就乙方向白云山公司进行增资及乙方在目标公司“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所占股权事宜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以下简称11.12协议）。该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按协议投资白云山公司并获得其控制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保持白云山公司目前的股权结构，对目标公司即白云山公司在香港的控股母公司的股权进行变更，并对目标公司和白云山公司的董事会结构做出调整，甲、乙双方分阶段的股权变化将体现在目标公司。第一阶段：乙方增资600万元予白云山公司，以获得目标公司50%股权。甲、乙双方目前共同确认白云山公司欠丙方债务为不超过1000万元（具体数据以白云山公司实际账目为准）。甲方确认目标公司除白云山公司股权外没有其他资产或债务，如乙方入股后发现目标公司存在其他负债，该等负债将由甲方承担。第二阶段：甲方承诺，白云山公司或/和乙方归还丙方债务后，乙方在目标公司股比将由第一阶段完成后的50%上升到72.73%。同时，甲方将向乙方移交目标公司的香港税务局商业登记、公司原子章、签字章、钢印等。协议第2条约定，乙方增资600万元中的200万元用于偿还丙方，300万元用于购买固肾安胎丸的生产批件，100万元用于补充白云山公司流动资金。协议第3条还约定，乙方入股目标公司后，乙方和白云山公司将于2009年11月31日前偿还丙方200万元，然后在2009年12月30日前更换法人为程雪翔，对于丙方剩余800万元债务，乙方和白云山公司将以商业贷款或自有现金逐步偿还。协议第4条约定，本协议与主协议及补充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协议甲、丙方签章处盖有甲、丙方各自公章并有“孙天宇”签名，乙方签章处盖有安汀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程雪翔签名；协议骑缝处有“原甲丙方代表：孙明杰”的签字。另据第三人提交的一份标称“关于股权变更的补充协议-3”文件之记载，署名“林欣瑞”的人士作为甲方与“程雪翔”作为乙方，于2011年2月28日就白云山公司所欠威尔曼公司债务及香港公司的股权变更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乙方按甲方要求，在安排白云山公司将所欠威尔曼公司20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的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及相应账号；2、甲方按乙方要求对白云山公司在香港的100%控股母公司的股权进行变更，即甲方或其代理人占有49%，乙方或其代理人占有51%；3、甲方将向乙方移交香港控股公司香港税务局商业登记、公司原子章、签字章、钢印等。程雪翔述称该协议中“林欣瑞”的签名系孙明杰所代签。2014年9月10日，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受麻城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委托，就安汀公司对白云山公司的投入资金607.29万元是否真实注入、有无抽逃资金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豫颖会[2014]会鉴字第011号），该鉴定意见书意见为：2009年6月至2010年3月31日期间，安汀公司向白云山公司投入资金607.29万元，在此期间未发现部分资金以其他名义抽逃又再次注入资金情况，所投入资金用于了白云山公司的正常经营。据白云山公司留存的财务凭证及银行汇款单证，0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指607.29万元中有320万元由安汀公司汇付，剩余287.29万元由北京京华医药有限公司汇付。对安汀公司的汇款，白云山公司记账凭证记载100万元注明系收“注资”，剩余220万元注明系收“借款”；对北京京华医药有限公司付款，白云山公司记账凭证记载系收“货款”或“保证金”。2017年8月23日，安汀公司出具《关于委托程雪翔代持股权的说明》一份，该说明称：“2009年初，安汀公司的股东就扩大公司的经营达成共识，决定收购一家实体药厂。鉴于我公司股东（同时也是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运营负责人）程雪翔先生在医药行业有独特的资源，公司决定全权委托程雪翔代表公司负责就投资药厂相关事项对外进行谈判、协商并签署相关协议合同等法律文件。2009年6月，程雪翔代表我公司与中国医药网络（集团）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孙明杰先生）就收购和投资白云山公司部分股权事项达成协议后，我公司决定由程雪翔先生全权代表我公司持有白云山公司的相应股权。我公司对程雪翔先生代表我公司收购白云山公司部分股权过程中在相关文件上的所有签字等行为予以认可，相关法律责任亦由我公司承担。”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为本案诉讼，凤凰公司于2015年1月与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代理费总计15万元，并于2015年2月向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支付了第一、第二阶段代理费11.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凤凰公司对药科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真实有效；二、药科公司是否存在向程雪翔无偿转让白云山公司51%的股权；三、凤凰公司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间。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本案系涉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凤凰公司申请撤销的药科公司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发生在湖北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一项和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为对发生在黄冈市内的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有管辖权的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属于合同纠纷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凤凰公司对药科公司所主张的债权系经过内地仲裁机构仲裁裁决所确认的债权，产生该债权的基础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有关当事方签署的偿还债务的备忘录也记载备忘录在深圳市签署，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系与有关债务履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在凤凰公司和药科公司未就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作出选择的情况下，本案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一、关于凤凰公司对药科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本案作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以真实、合法的债权为前提，并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条件。债权人依法行使撤销权，对债务人和受让财产的第三人而言，均构成不利后果，特别是受让财产的第三人并非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通过撤销权的方式使其承受不利后果，实则是在法定条件下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突破，因此除债务人可以对债权人的债权及撤销权的行使提出相应抗辩外，作为第三人的受让人，同样可以对债权人的债权及撤销权的行使提出异议，并在异议成立的范围内相应对抗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此外，对经过仲裁裁决加以确认的债权，人民法院原则上应认定为有效的债权。但在作为第三人的受让人有充分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所确认的债权真实性存疑时，考虑到受让人受限于仲裁纠纷案外人的身份不能直接提起撤销仲裁裁决之诉，如对受让人对债权真实性所提质疑不作审查，不仅会损害受让人对债权真实性提出抗辩的权益，客观上也会造成有关当事方利用仲裁方式使虚假债权合法化的行为脱离审查。因此，在作为第三人的受让人能举证说明仲裁裁决所确认的债权存在虚假时，人民法院对该债权的真实性可不予承认。具体到本案，凤凰公司与药科公司的债权数额虽已经生效仲裁裁决确认，但程雪翔并未参加该仲裁，该仲裁裁决的结果亦不当然约束程雪翔，在程雪翔能够提出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相应抗辩凤凰公司作为行使撤销权基础的债权。综合查明的有关事实分析判断，一审法院认为程雪翔对凤凰公司债权真实性的抗辩能够成立，具体理由详述如下：第一，从涉诉5.28备忘录加盖印章和落款时间分析，该备忘录存在签署主体与加盖印章不符，签字时间系事后倒签等重大疑点。凤凰公司主张其对药科公司享有债权的依据为5.28备忘录，该备忘录为三方协议，协议甲方为“中国邮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为“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丙方为白云山公司，但备忘录甲方处加盖的印章为“中国药科大学世界校友总会有限公司”，乙方处加盖的印章为“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丙方处未盖章，可见备忘录上甲方、乙方印章与备忘录签订主体名称明显不符。而据凤凰公司工商登记及刻制“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印章档案记载，凤凰公司系2009年7月17日才经核准变更名称为“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而启用“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印章的时间2009年8月18日，上述时间均在5.28备忘录注明的签署时间2009年5月28日之后，可见该备忘录明显属事后倒签。对上述倒签情况，清远仲裁委员会210号裁决书虽记载称“后因双方名称变更，申请人名称变更为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名称变更为中国药科大学世界校友总会有限公司，双方再次加盖各自名称变更后的新公章”，但仲裁裁决书对凤凰公司和药科公司何时在备忘录上再次加盖印章，以及白云山公司事后是否也在备忘录上盖章确认等关键事实未予记载，使得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备忘录所载债权的具体形成时间，也无法确认备忘录所载债权是否获得协议丙方的白云山公司之同意，该备忘录所载债权真实性依然存疑。第二，从5.28备忘录标注签署时间及有关当事方的利益关系上分析，该备忘录所载债权存在事后编造并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可能。5.28备忘录注明的签署时间正值孙明杰代表“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与程雪翔代表安汀公司商议由安汀公司对白云山公司增资并占“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50%股权之前，而在2009年11月16日之前，孙明杰及其妻陈晓峰系备忘录甲方“中国邮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孙明杰同时还系备忘录乙方“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及丙方白云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存在通过关联公司之间协议安排使“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债务之便利条件。同时，按孙明杰与程雪翔的前述协商结果，在安汀公司对白云山公司增资后，安汀公司将持有“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50%的股份。孙明杰通过上述协议安排使“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认可对凤凰公司负有2300万元的债权，显然符合其自身利益。第三，从5.28备忘录的有关约定及后续仲裁过程判断，有关当事方存在通过仲裁方式对不实债权加以确认的行为。当事人虽有协议选择仲裁机构解决纠纷之权利与自由，但在本案中，依5.28备忘录第八条之约定，有关当事方约定将高达2300万元的债务纠纷提交仲裁机构适用简易程序解决，显然与通常的商业纠纷解决方式约定不符。同时，在白云山公司对5.28备忘录中所载仲裁条款有效性提出异议后，凤凰公司又立即撤回对共同债务人白云山公司的仲裁申请，使已变更由程雪翔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白云山公司未能参与该案仲裁程序，进而使白云山公司等相关方不能在仲裁程序中对债权真实性提出异议，凤凰公司通过仲裁方式使债权合法化以规避第三方抗辩及法院审查的意图明显。第四，在案其他证据亦可以佐证5.28备忘录所载债权存在虚假。根据程雪翔代表安汀公司与苏州工业园区中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华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签订的11.12协议第1条之约定，甲方苏州工业园区中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孙天宇确认目标公司“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除白云山公司股权外没有其他资产或债务，如安汀公司入股后发现目标公司存在其他负债，该等负债将由苏州工业园区中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孙天宇承担。孙明杰作为苏州工业园区中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苏州工业园区华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代表在该协议上也进行了签署。倘若5.28备忘录所载债权真实存在，则必然与凤凰公司确认真实的11.12协议第1条之约定相悖，同时也意味着孙明杰在11.12协议上签字时有隐瞒“中国邮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所负债务的行为。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对凤凰公司所主张的债权真实性不能予以确认，凤凰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债权人撤销权。二、关于药科公司是否存在向程雪翔无偿转让所持白云山公司51%股权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有关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债权人主张撤销权应是针对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抑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债务人本人实施了该等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方可成立债权人的撤销权。当有关放弃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并非由债务人本人实施，而是他人冒用债务人名义实施，虽然有关放弃债权或无偿转让的结果也可能使债权人利益受损，但由于债务人缺乏损害债权人利益之意思与行为，则不能成就债权人的撤销权。此时，有关利益受损的债权人可以依循另外的法律途径寻求救济。就本案而言，即使认定凤凰公司所主张的债权真实有效，通过凤凰公司庭审陈述及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认定药科公司主动实施了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首先，凤凰公司在起诉时主张药科公司通过与程雪翔签订8.6股权转让协议，向程雪翔无偿转让了所持白云山公司51%的股权，但其在庭审中却又明确否认孙明杰曾与程雪翔就8.6股权转让协议事宜进行过协商，并陈述8.6股权转让协议是程雪翔私刻“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并加盖后再行办理的股权变更手续，药科公司没有其他人知晓该股权转让事宜。可见，凤凰公司自身并不认可有关股权转让行为系药科公司主动实施，而是程雪翔采用私刻“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后单方实施的行为。其次，8.6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是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将所持白云山公司51%股权转让给内地自然人程雪翔，而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系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凤凰公司和程雪翔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股权转让协议曾办理了有关公证或其他证明手续，又或者该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为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确认有效的印章。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亦不能确认8.6股权转让协议系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所主动实施之行为。因此，对凤凰公司提出的撤销权主张，一审法院亦不能予以支持。三、关于凤凰公司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间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凤凰公司在2013年6月8日申请仲裁前曾查询过白云山公司的工商查档，其查询的白云山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标明该公司已变更为“台港澳与境内合资”企业。而5.28备忘录第三条明确记载，白云山公司系中国邮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在麻城市独资设立的外商投资企业，中国邮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拥有白云山公司100%股权。凤凰公司作为5.28备忘录的签订方之一，其对白云山公司此前为外商独资企业及其有关股东持股情况显然是明知的。而凤凰公司在申请仲裁前查询了白云山公司企业信息，其于查询当时理应知晓白云山公司的企业类型和股权结构与5.28备忘录所载情况存在不同，发生了变更。而前述8.6股权转让协议又属于白云山公司在登记机关备案的档案资料，凤凰公司在2013年6月8日前亦可以查询得知。可见，凤凰公司至迟于2013年6月8日前，即应当知晓了白云山公司股权发生了转让。而凤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2月，已超过了一年的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因此，即使凤凰公司对药科公司的债权真实存在，且药科公司存在向程雪翔无偿转让51%的白云山公司股权情况，凤凰公司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也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期间。综上，凤凰公司不具备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其行使撤销权也超过了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对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凤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3元，由凤凰公司负担。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程雪翔提交如下证据：清远仲裁委员会送达给白云山公司的仲裁材料和麻城市公安局前往清远仲裁委员会调取的材料，拟证明凤凰公司从2013年9月就知晓白云山公司股权变更事宜。凤凰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即便工商登记显示白云山公司股份发生变更，但是不能显示股权转让是否支付对价，不能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点。白云山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认为，凤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从何时开始计算凤凰公司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起算点，后文予以分析。凤凰公司、药科公司和白云山公司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因药科大学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香港条例第32章设立的企业，本案属于涉港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一项和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及本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诉争的财产即白云山公司股权在内地，则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凤凰公司对药科公司的债权是否真实；（二）程雪翔是否无偿获得白云山公司的股权；（三）凤凰公司是否在一年除斥期间内主张债权人撤销权。（一）凤凰公司对药科公司的债权是否真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凤凰公司主张因债务人药科公司无偿向程雪翔转让其持有白云山公司股权而提起的撤销权之诉。根据5.28备忘录，清远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10号裁决书确认凤凰公司与药科公司存在18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述债权是凤凰公司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基础。虽然该备忘录系债权人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09年7月17日更名为凤凰公司），债务人中国邮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8月26日更名为药科公司）及担保人白云山公司之间达成，但该协议中债权人加盖的印章于2009年8月18日启用，债务人加盖的印章于2009年8月26日启用，以上时间节点均晚于该备忘录载明的2009年5月28日，且债权人和债务人此时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孙明杰，亦无证据证明凤凰公司取得对药科公司的债权时支付相应对价。即便存在以上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由仲裁机构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对相关仲裁裁决进行司法审查，故对于已生效的210号裁决书，一审法院和本院均无权进行司法审查。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凤凰公司主张其对药科公司的1800万元债权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对于清远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10号裁决书，作为仲裁案件的案外人的白云山公司已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诉讼，行使了相应的法律救济权利。（二）程雪翔取得白云山公司股权是否支付对价本院认为，虽然从工商档案中查询的8.6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来看，程雪翔从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白云山公司51%股权未明确约定其支付对价，但应结合程雪翔与孙明杰达成的多份协议、安汀公司对程雪翔的书面授权和安汀公司对白云山公司的出资等事实来认定程雪翔取得白云山公司股权是否支付对价。首先，2009年6月15日，孙明杰代表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与程雪翔代表安汀公司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安汀公司投入600万元对白云山公司注资；其次，2009年11月12日，程雪翔代表安汀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再次明确安汀公司按协议投资白云山公司并获得其控制权，同时对白云山公司在香港的控股母公司的股权进行变更。药科公司的董事孙明杰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认可并于2009年11月16日将药科公司股份转让给程雪翔；再次，8.6股权转让协议载明香港母公司在2011年完成股权变更，约定将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白云山公司51%的股权按照香港母公司的股份比例，转让给程雪翔。此内容与前述《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能够相互印证；最后，011号鉴定书中明确安汀公司向白云山公司投资607.29万元，且安汀公司出具委托程雪翔代持股权的书面说明。综合以上事实，程雪翔持有白云山公司股权即便没有直接向药科大学支付对价，但是根据相关协议约定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程雪翔代表安汀公司持有白云山公司的股权系通过向白云山公司投入资金方式而并非无偿获得。因此，凤凰公司主张程雪翔无偿获得白云山公司股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补充协议》约定取得目标公司（白云山公司在香港的母公司）的股权，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香港母公司在内地除持有白云山公司股权外没有其他资产或债务，则安汀公司支付600万元对价的目的是获取香港母公司51%的股权以及药科公司在内地的唯一投资的白云山公司相同比例的股权，这与孙明杰和程雪翔达成多份协议的内容相一致，也符合双方实际履行协议的客观情况。同时，本院注意到凤凰公司在一审否认孙明杰与程雪翔就8.6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协商，并主张程雪翔私刻“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加盖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然而，凤凰公司并非该协议的缔约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知晓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与程雪翔股权转让的具体事实，更无从知晓“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情况。（三）凤凰公司是否在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内主张债权人的撤销权本院认为，债权人主张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凤凰公司于2013年6月8日查询过白云山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应知晓该公司由港方独资企业变更为台港澳与境内合资企业。此时，凤凰公司作为药科公司的债权人，应当履行审慎的注意义务，进一步查询白云山股权变更的具体情况，而通过工商登记机构查询8.6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客观障碍。其次，本院注意到2009年6月15日孙明杰代表中国医药网络（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应当知晓程雪翔代表安汀公司对白云山公司予以注资的事实，且孙明杰在2009年11月12日的《补充协议》上签字并随后将药科大学的股份转让给程雪翔，则作为凤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孙明杰自始知晓程雪翔代表安汀公司注资白云山公司并获得该公司及药科公司股权的全部过程，否则白云山公司不会在2009年11月26日通过董事会决议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程雪翔，故凤凰公司主张自2014年9月才知晓白云山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的观点，与事实相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凤凰公司至迟于2013年6月8日知晓股权变更事项，其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除对210号仲裁裁决书所涉凤凰公司与药科公司存在1800万元的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审查不当外，其余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凤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药科公司与程雪翔股权转让行为的各项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3元，由凤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江审判员 胡正伟审判员 曾 诚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