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希武，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生，山东德宁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银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曹晓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环周（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洪峰，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环周（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希武因与被申请人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曹洪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7）鲁民申34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希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生、被申请人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曹洪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希武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27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曹洪峰以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厂房与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申请人刘希武与被申请人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3日签订《厂房买卖合同》,约定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申请人坐落于宁津县银河经济技术开发区2010-088厂房一层,转让价款为285万元。合同签订后,申请人一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将涉案厂房的产权办理到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指定的曹洪峰名下。后因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一直拖欠23万元的房屋转让款,申请人不得己起诉到法院。因为曹洪峰只是该房产的名义登记人,申请人一方没有与其产生真正的产权交易,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买受人。双方最初的买卖合同中有约定,当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不能全部给付房产转让款时,我方可以解除买卖合同,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需协助我方将房屋及土地相关产权过户到我方名下,相关费用由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既然我方将该房产过户到曹洪峰名下,那曹洪峰就有义务以该房产为限来承担相应的责任,直至解除合同时的过户回转,所以,原一审判决被申请人曹洪峰以该厂房为限与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完全正确的。遗憾的是,二审判决书却依据所谓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认定曹洪峰对我方没有法定义务为由,改判曹洪峰不承担责任。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的这一观点,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曹洪峰依据申请人与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而享有了登记其名下的厂房产权,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司法原则,就应有以涉案房产为限对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义务。我方并不是要求曹洪峰以其他财产来承担还款责任,我方所要求的无非还是针对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无论是解除合同的执行回转,还是拍卖处理涉案厂房,都需要曹洪峰承担一定的责任和义务。因此,二审法院改判曹洪峰在本案不承担责任,属完全错误的,应予纠正。曹洪峰辩称，一、曹洪峰不是适格主体,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毫无依据本案中被答辩人刘希武起诉所依据的《房屋买卖合同》主体为刘希武与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曹洪峰在该合同中无任何体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房屋买卖合同》只约束刘希武与澄驰环保公司。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毫无依据。二、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不能履行合同应由其承担违约责任,与答辩人无关,现合同出现了迟延履行的情况,被答辩人刘希武应追究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违约责任。即便被答辩人刘希武主张其是应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将厂房过户到答辩人曹洪峰名下,也是答辩人曹洪峰与澄驰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与被答辩人刘希武无关。三、本案涉案厂房不存在法定担保事由,被答辩人刘希武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根据物权法定原则,物权的种类和内容只能由法律来规定,不允许当事人自由创设。本案中,涉案厂房从未向被答辩人做过抵押,答辩人也未向被答辩人起诉所依据的《房屋买卖合同》提供担保,答辩人不存在向被答辩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法定事由。刘希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剩余的购房款23万元，截止到2016年第一季度的租金25万元。2、判令曹洪峰以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厂房与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对原告承担偿还责任。3、由被告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希武与被告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3日就原告刘希武坐落于宁津县银河经济开发区2010-088厂房一层双方签订《厂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二条“厂房价格及其他费用：1、厂房总价款（含土地价格）人民币贰佰捌拾伍万元（大写）。…”.第三条“付款方式、期限及违约责任：1、厂房总价份二次付清，签约日乙方支付定金人民币伍拾万元（大写）。2、2012年4月1日前甲方把厂房及土地的相关产权证明给付乙方，由乙方办理厂房及土地的过户手续，完成抵押贷款，该款项用于支付剩余的买房费用。3、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乙方完成上述程序，将剩余款项支付给甲方，在办理中产生的契税由乙方负责。4、以上付款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均可。如逾期不付款，甲方有权解除该合同，追究乙方违约责任，乙方交付的50万元定金不予返还。乙方在付清全款前仍需按季支付甲方房屋租金2.5万元。5、因乙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乙方需协助甲方将房屋及土地相关产权过户到甲方名下，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2012年6月10日原告刘希武又与被告曹洪峰就该房屋签订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第二条转让价格：双方商定该房屋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0250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贰佰零贰万伍仟元整。第三条付款方式：双方一致同意购房款由乙方分期支付。在甲方向乙方交付房屋全部钥匙同时乙方应支付购房款伍拾万元（大写），剩余房款壹佰伍拾贰万伍仟元（大写）在甲方将房屋产权证办理到乙方名下后，在交付乙方房产证同时由乙方全部支付。甲方在收款时应向乙方出具收据。第四条房屋交付：甲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60日内，将上述房屋的全部钥匙交付乙方，并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由乙方对房屋进行验收，乙方如无任何异议，视为该房屋情况符合本合同约定，甲方完成房屋交付，上述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归乙方行使。”并于2012年6月21日将该房屋在宁津县房管局办理了过户手续，过户到本案被告曹洪峰的名下。另查明，被告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自2012年至2013年第三季度向原告交付租金1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希武与被告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0日双方签订的《厂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严格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原告方按照合同约定将合同约定房屋交予被告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并协助办理了过户手续，被告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给付房屋买卖款。被告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给付房款2620000元，剩余房款23万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理应给付。原告主张自2013年第四季度期至2016年第一季度的租金25万元，被告方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被告在付清全款前仍需按季度支付甲方房屋租金2.5万元，此处约定的房屋租金应理解为违约金，现在自2013年第四季度起被告实际拖欠原告购房款23万元，如再每个季度支付2.5元的违约金显然过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违约损失为宜，则自2013年第四季度期至2016年第一季度的违约损失应为（230000元×24％×2.5年）138000元。被告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用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向原告缴纳的租赁费175000元抵顶房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曹洪峰并非本案的涉案厂房的买受人，涉案厂房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因此，原告主张以登记在被告曹洪峰名下的涉案厂房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剩余房款23万元及房屋款损失138000元（2013年第四季度期至2016年第一季度期间），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被告曹洪峰以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厂房与被告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希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被告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6820元，原告刘希武承担1680元。宣判后，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曹洪峰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希武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本案争议标的价款数额是多少；二、一审法院判决的欠付房款及房屋损失数额是否正确;三、曹洪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问题，本案争议标的价款数额是多少。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刘希武于2012年1月3日签订《厂房买卖合同》确定厂房价款为285万元，并依据该合同履行权利义务。上诉人主张房管局备案的合同是实际履行的合同，但备案合同的价款数额为202.5万元，而上诉人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向刘希武陆续支付262万元房款，超额支付房屋价款不符合常理，且上诉人并未提供合同原件，上诉人主张房屋价款为202.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厂房价款为285万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欠付房款及房屋损失数额是否正确。因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刘希武实际履行的合同为2012年1月3日签订的《厂房买卖合同》，厂房价款为285万元，各方均认可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共给付刘希武房款262万元，因此，尚欠付房款23万元。关于房款损失的数额，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付清全款前，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需要向刘希武每季度支付房屋租金2.5万元，该租金应理解为违约金，欠付房款为23万元，每季度支付2.5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酌情调整，按照年利率24%予以酌情调整。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欠付房款及房屋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的焦点问题，曹洪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本案实际履行的为上诉人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希武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只能约束双方当事人，曹洪峰对刘希武没有法定或约定的偿还房屋欠款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曹洪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曹洪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剩余房款23万元及房屋款损失138000元（2013年第四季度至2016年第一季度期间）”、“驳回原告刘希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20元，刘希武负担1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问题是曹洪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刘希武与曹洪峰之间签订有房屋签订买卖协议，且该协议已在房产登记机关备案，但本案实际履行的是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刘希武之间签订的《厂房买卖合同》，涉案房产的实际买受人为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虽然涉案房产没有按照《厂房买卖合同》约定，过户至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名下，而是按照德州澄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要求登记到曹洪峰名下，但刘希武并未主张解除双方合同，且在明知曹洪峰并非涉案房产的实际购买人的情况下，配合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应视为认可对合同约定过户条款发生变更。在刘希武主张与曹洪峰之间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前提下，其要求曹洪峰承担还款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二审判决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刘希武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273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毅审判员 娄勇军审判员 张 磊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董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