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4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彩云，女，1974年3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利利,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宿城区忠保钢管租赁站，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双庄镇靳塘居委会。经营者：李敏，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新，宿迁市宿城区三棵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吕新文，男，1974年4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张彩云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忠保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忠保租赁站）、原审被告吕新文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1302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彩云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张彩云与忠保租赁站存在合同关系有误。2012年7月20日，张彩云与忠保租赁站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张彩云受胁迫签订。此时吕新文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且2011年2月15日吕新文与张彩云办理离婚登记时约定离婚后债权债务均由吕新文承担，忠保租赁站担心吕新文无力支付租金，故以诱骗、强迫的手段要求张彩云签订上述租赁合同。一审中忠保租赁站要求吕新文返还钢管、扣件也可以证明张彩云虽签订相关租赁合同，但并非合同真实的相对方，忠保租赁站对此明知。一审判决仅依据张彩云在上述租赁合同中的签字认定张彩云与忠保租赁站存在合同关系有误。2.一审判决认定李先华签字确认的取货单涉及的钢管932943米、扣件44543只系代表吕新华有误。李先华与吕新文均因承包工地从忠保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忠保租赁站因李先华与张彩云、吕新文相识即将李先华租用的钢管、扣件账目记在吕新文名下有误，李先华承租的钢管、扣件租金不应由吕新文、张彩云承担。李先华于2018年7月2日出具书面证明明确租赁单据上无吕新文签字的租金与吕新文无关。3.对于忠保租赁站在一审中提供的结算单、送货单、收货单对比，提出如下异议：（1）结算表中记载2008年9月29日送扣件1000只，但并无相应送货单佐证，对该部分扣件及租金应予扣除；（2）结算表中记载2009年5月12日送扣件2500只，但送货单仅显示送货1300只，对于未送货的1200只扣件及相应租金应予扣除；（3）收货单记载2010年11月3日返还钢管7438米、扣件430只，且有李敏签字确认，结算表中未予登记，该部分钢管、扣件及相应租金应予扣除；（4）结算表中记载2011年11月28日送扣件1031只，但并无相应送货单予以佐证，对该部分扣件及租金应予扣除；（5）结算表中记载2011年12月9日送扣件1900只，但并无相应送货单予以佐证，对该部分扣件及租金应予扣除；（6）结算表中记载2011年12月28日送扣件322只，但送货单仅记载320只，对多出的2只扣件及相应租金应予扣除；（7）结算表中记载2012年12月11日送扣件600只，但送货单收货人处无人签字，事实上也未收到上述扣件，对该部分扣件及租金应予扣除。被上诉人忠保租赁站答辩称：张彩云称其于2012年7月20日与忠保租赁站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系受诱骗及胁迫签订不是事实，张彩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于张彩云上诉中提及的部分结算单与送货单、收货单不一致的，忠保租赁站将进一步核实，如确有需要扣除的，对相应的钢管、扣件及相应租金予以扣除。原审被告吕新文陈述称：2012年7月20日吕新文因醉酒驾驶被羁押在看守所，李敏称如不签订合同就不发货。具体情况吕新文也不清楚。李先华与吕新文是同行，相互独立向忠保租赁站租用钢管、扣件。有时李先华也帮吕新文租赁、归还钢管。忠保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吕新文、张彩云支付租金1494451元，返还钢管24473.5米、扣件43604只；2.案件受理费由吕新文、张彩云承担。诉讼中,忠保租赁站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吕新文应给付579941元，返还钢管24473.5米，扣件43604只，如不能返还，钢管按每米14元计算，扣件按每只4.5元计算；张彩云应给付租金91451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8年4月12日，忠保钢管租赁站（甲方，出租方）与吕新文（乙方，承租方）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甲方将钢管、扣件租赁给乙方在龙庭国际小区工程使用，租期约120天，租金按天计算，每天钢管0.012元/米，每天扣件0.009元/只。若损坏，甲方按价赔偿，其中钢管16元/米，扣件4.5元/只。李敏在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字，吕新文在乙方法人代表处签字，委托提货人处有吕新文、张彩云签字。2009年4月26日，忠保钢管租赁站（甲方，出租方）与吕新文（乙方，合同载明承租方为市一建公司）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甲方将钢管、扣件租赁给乙方，租金按天计算，每天钢管0.011元/米，每天扣件0.007元/只，若损坏，甲方按价赔偿，其中钢管14元/米，扣件4.5元/只。李敏在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字，吕新文在乙方法人代表处签字。2010年6月25日，忠保钢管租赁站（甲方，出租方）与吕新文（乙方，三棵树和谐家园）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三），约定甲方将钢管、扣件租赁给乙方在和谐家园工程使用，租金按天计算，每天钢管0.011元/米，每天扣件0.008元/只，若损坏，甲方按价赔偿，其中钢管15元/米，扣件5.5元/只。李敏在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字，吕新文在乙方法人代表处签字。2012年7月20日，忠保钢管租赁站（甲方，出租方）与张彩云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四），约定甲方将钢管、扣件租赁给乙方在四季青工程使用，租金按天计算，每天钢管0.012元/米，每天扣件0.008元/只。若损坏，甲方按价赔偿，其中钢管15元/米，扣件5元/只。李敏在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字，张彩云在乙方法人代表处签字。2008年4月12日，李敏向吕新文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今收到吕新文钢管押金一万元。”2008年9月14日，李敏向吕新文出具收据一张，内容：“龙庭国际小区吕新文钢管租金贰万元。”2008年7月10日，李敏向吕新文出具收据一张，内容：“吕新文付钢管租金8000元。”2012年9月4日，李敏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今收到吕新文张彩云房款壹拾陆万叁仟叁佰陆拾壹元整。￥163361”2013年2月8日，李敏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今收到吕新文钢管租金捌万元整。￥80000元。”2013年9月10日，李敏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今收到吕新文钢管租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2013年11月6日，李敏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今收到吕新文井头宋庄小区1单元202室抵兑263000元。”2015年1月14日，李敏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今收到吕新文抵房款叁拾陆万叁仟肆佰元整￥363400元立据：李敏2015年1月14日。”2015年9月29日，李敏收到钢管款租赁费5000元。2016年2月6日，李敏向吕新文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今收到吕新文抵房款肆拾柒万玖仟玖佰叁拾陆元。￥479936元＜新城家园＞2016年2月6日李敏。”一审法院另查明，1996年3月15日，吕新文与张彩云登记结婚，2011年2月15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在民政部门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男女双方婚后债权债务全部由吕新文个人承担。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忠保租赁站与张彩云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2.送货单中李先华的身份如何确定；3.尚欠租赁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合同四是张彩云以其个人名义签订，虽然张彩云辩称忠保租赁站逼迫其签的，但是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四，可以认定忠保租赁站与张彩云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合同四签订时间在吕新文与张彩云离婚后，但吕新文自愿承担合同四产生的债务，系其自愿承担，一审法院照准。本案中，忠保租赁站与吕新文签订的另外三份合同均系忠保租赁站与吕新文签订，发生在吕新文与张彩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彩云也参与经营，故因此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关于张彩云辩称其和吕新文已经离婚，双方做了债权债务的约定，全部由吕新文承担，因该约定系吕新文、张彩云之间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张彩云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关于李先华身份如何认定。吕新文对李先华代其归还钢管的身份予以认可，而对于其取货单据李先华签字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吕新文认可李先华具有代替其归还钢管的身份，能够推定李先华系双方运送钢管的联系人，进而可以认定李先华在取货单据中的签字也是代表吕新文，故对吕新文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忠保租赁站提供的送货单2012年12月11日接头扣件600只，2016年6月26日钢管20米，扣件20只，因张彩云、吕新文不认可，且收货人处没有签字，忠保租赁站主张相应的租金7652.4元应予以扣除。关于付款情况，其中2016年2月6日收据，忠保租赁站与吕新文均认可，吕新文以新城家园房产抵偿给忠保租赁站，并且忠保租赁站支付100000元房款给吕新文。但该代偿协议未能履行，忠保租赁站要求吕新文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并给付租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同时吕新文收取100000元房款，也应返还忠保租赁站。吕新文、张彩云举证的其他收据，忠保租赁站均无异议，且已经在忠保租赁站主张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吕新文、张彩云对于忠保租赁站提供的计算方式未提出明确意见。忠保租赁站亦提供本案租赁单、入库单与其请求相印证，一审法院对于忠保租赁站主张的尚欠货款数额及返还钢管和扣件的数量予以确认，吕新文、张彩云尚欠数额为1486798.6元（1494451-7652.4）,返还钢管24453.5米（24473.5-20），扣件43584只（43604-20）。综上，吕新文、张彩云应支付租金1486798.6元，返还钢管24453.5米、扣件43584只，如不能返还则按钢管14元/米，扣件4.5元/只,赔偿短少部分。因吕新文、张彩云对上述债务应该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忠保租赁站自愿要求吕新文给付租金579941元，返还钢管24453.5米，扣件43584只；张彩云应给付租金91451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吕新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忠保租赁站支付租金579941元，返还钢管24453.5米，扣件43584只，如不能返还则按钢管14元/米，扣件4.5元/只,赔偿短少部分；二、张彩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忠保租赁站支付租金914510元。案件受理费182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252元，由吕新文、张彩云负担。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上诉人张彩云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书面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证明本人在李敏处租赁单据上没有吕新文签字的是本人单独借用的，和吕新文无关。证明人：李先华2018.7.2”旨在证明李先华单独签字的取货单涉及的钢管93294.3米、扣件44543支由李先华单独租用，与忠保租赁站及吕新文无关，该部分租金应由李先华支付。被上诉人张彩云发表质证意见称：经核对，李先华的笔迹与证明中的笔迹不一致，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上述证明形式上是真实的，李先华也应出庭作证。原审被告吕新文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鉴于忠保租赁站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李先华未到庭接受对方当事人的质询，本院对上述证明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对张彩云提出异议的款项：（1）忠保租赁站认可扣除2010年11月3日钢管743.8米（应归还的钢管为23709.7），认可扣除当日扣件430只，认可扣除2012年12月11日扣件600只，认可扣除2011年12月9日扣件1500只，同时扣除上述钢管、扣件的租金59405.31元（51864.51+7540.8）；（2）张彩云对2008年9月29日、2009年5月12日送货单载明扣件1000只、2500只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送货单由吕新文签收，故该部分租金应由吕新文承担；（3）张彩云主张2011年11月28日、2011年12月28日送货单上载明的扣件1031只、2只，因由李先华签收，未得到吕新文、张彩云确认，故该扣件及相应租金应由李先华承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彩云与忠保租赁站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2.张彩云、吕新文应向忠保租赁站返还的钢管、扣件及支付的租金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彩云主张其于2012年7月20日与忠保租赁站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是受忠保租赁站的诱骗和胁迫签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张彩云数次代吕新文接收钢管、扣件，故本院对张彩云的上述主张难以采信。2012年7月20日张彩云与忠保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张彩云主张李先华曾代吕新文、张彩云接收、返还部分钢管、扣件，但因其与忠保租赁站另外形成独立的钢管、扣件租赁关系，故涉案钢管、扣件收货单上仅有李先华签字未得到吕新文、张彩云签字确认的钢管、扣件及相应租金返还、给付责任应由李先华自行承担。忠保租赁站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张彩云提交的落款为李先华的书面证明的证据效力难以采信，即使上述书面证明确系李先华出具，仅凭李先华的个人陈述也难以认定李先华与忠保租赁站另形成钢管、扣件租赁关系，李先华签收的收货单上已载明租赁单位为“吕新文”，一审判决认定李先华签收的钢管、扣件相关责任由吕新文、张彩云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就吕新文、张彩云应向忠保租赁站返还的钢管、扣件及给付的租金数额问题。鉴于张彩云在庭审中明确同意承担2011年2月15日其与吕新文办理离婚登记之前的债务，故对2008年9月29日、2009年5月12日送货单载明扣件1000只、2500只租金应予承担。鉴于忠保租赁站自愿扣除2010年11月3日钢管743.8米（应归还的钢管为23709.7米）、当日扣件430只、2012年12月11日扣件600只、2011年12月9日扣件1500只、相应租金59405.31元（51864.51+7540.8），故吕新文、张彩云应向忠保租赁站返还钢管23709.7米，扣件41054个（43584-430-600-1500），支付租金1427393.29元（1486798.6-59405.31）。鉴于忠保租赁站自愿要求吕新文给付租金579941元，返还钢管、扣件，要求张彩云给付租金847452.29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彩云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所作出的判决亦应相应调整，一审判决不属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1302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吕新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宿迁市宿城区忠保租赁站支付租金579941元，返还钢管23709.7米、扣件41054个，如不能返还则按钢管14元/米，扣件4.5元/只赔偿短少部分”；二、变更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1302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彩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宿迁市宿城区忠保钢管租赁站支付租金847452.2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2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252元，由宿迁市宿城区忠保钢管租赁站负担1252元，由吕新文、张彩云负担2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2元，由宿迁市宿城区忠保钢管租赁站负担1252元，由张彩云负担1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政书 记 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