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2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叶秀琴，女，196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强，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南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经济开发区社会事务局。法定代表人：刘继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叶秀琴因与被申请人济南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鲁民申68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秀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强，被申请人长兴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秀琴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长兴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二审结束后，叶秀琴通过原债权人叶茂健发现了涉案工程施工时长兴集团给叶茂健签发的数份工程量签证单及工程量的结算书等新证据，具体为：证据一，长兴集团出具给叶茂健的工程名称为“公路技校叶茂健1、2、3#学生公寓、食堂、浴室挖土方、3：7灰土”《工程量计算书》两份，证明叶茂健完成的公路技校食堂、学生宿舍、浴室的挖土方、3：7灰土、石方的部分工程量，以及长安欣苑2#、3#楼的回填土部分工程量。证据二，长兴集团项目经理李皆印出具的公路技校工程、长安欣苑工程量结算单一份，证明叶茂健完成的公路技校挖土方、3：7灰土的部分工程量结算，以及叶茂健完成的长安欣苑部分回填土工程量结算情况。证据三，长兴集团员工以长兴集团名义签发给叶茂健的现场工程量的签证单18份，证明叶茂健完成的涉案工程的挖掘机台班、装载机台班、破石方等工程量。证据四，山东宏基混凝土结算书一份明确载明了需方单位为长兴集团，工程名称为公路学院，证明叶茂健完成的涉案工程的混凝土工程量结算价款，与原一审中叶秀琴提交的结算单中的结算金额基本一致，且该结算书已经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商终字第195号民事判决确认，并判令叶茂健对涉案混凝土承担还款责任。以上新证据能够与叶秀琴在原一审中提交的涉案工程的结算单相印证，所载明的工程名称、工程量、完成的工程项目与结算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叶茂健完成了结算单中所载明的工程量，该结算单真实有效，因此，叶秀琴受让的债权真实有效。（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在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仅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4782号民事判决书对于该案所涉及的长安欣苑工程项目证据不足的认定，未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及证据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作出错误认定和判决。长兴集团辩称，首先，本案基于债权转让而产生，应当先确定该债权是否有效存在。长兴集团从未收到过涉案债权转让协议，而转让债权依据的所谓结算单是叶茂健与李皆印签订。该书证无法确定是叶茂健向李皆印出具，还是李皆印向叶茂健出具，无法证实结算单的内容由叶茂健施工，无法证实“叶茂剑”与“叶茂健”是否为同一人，更无法确定该结算单与长兴集团的关系，叶茂健与长兴集团的关系。其次，长兴集团从未承接过长安公路学院工程。就叶秀琴所述的长安欣苑工程、公路学校工程，长兴集团均与叶茂健不存在合同关系，亦未向叶茂健支付过工程款项。叶秀琴在一、二审开庭时均陈述长兴集团向叶茂健支付过60万工程款，应当对此提供证据。综上，叶秀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债权的有效存在，长兴集团与叶茂健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叶秀琴的申请，维持二审判决。叶秀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兴集团偿还叶秀琴工程款本金1240869.04元及相应的利息（自该工程竣工日至本息清偿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截止2016年10月12日，利息暂计594373.59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长兴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长兴集团与公路技工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长兴集团承包建设公路技工学校一期工程建筑安装工程施工1#-3#学生公寓、学生餐厅、后勤用房和浴室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3月26日（具体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1年4月30日。李皆印为长兴集团该工程的项目副经理。该合同承包人合同员章处为李皆印。合同签订后，叶茂健作为该工程中土石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进行了施工。2014年10月12日，叶茂健与李皆印签订《结算单》，载明“长安公路学院，工程量合计1938868.12元”“学生公寓、食堂、浴室挖土及三七灰垫层、破土方”，叶秀琴主张该结算单中1、2、10项为“长安欣苑”的项目，其他为公路技工学校的工程款1840869.04元。长兴集团对《结算单》不予认可，认为该结算单与公路技工学校工程无关，对李皆印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另，李皆印作为施工合同项目副经理没有对外签署任何协议及结算的权利。诉讼中，叶秀琴自认长兴集团于2014年10月27日前陆续支付叶茂健工程款60万元。2016年9月27日，叶茂健与叶秀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叶茂健对长兴集团享有的公路技工学校项目全部工程款1240869.04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叶秀琴。长兴集团对该协议真实性有异议，称未收到过该协议。另查明，叶茂健没有案涉工程施工资质，山东省公路高级技工学校2010年改建为山东公路技师学院。一审法院认为，长兴集团与公路技工学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长兴集团承包公路技工学校的案涉工程，李皆印为该工程的项目副经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在长兴集团承包的公路技工学校的案涉工程中，叶茂健是否为土石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首先，叶茂健与李皆印签订的《结算单》中载明“学生公寓、食堂、浴室挖土及三七灰垫层、破土方”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名称基本一致。其次，长兴集团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公路技工学校的土石方工程为谁施工。因此，根据叶秀琴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单及陈述，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在长兴集团承包的公路技工学校的案涉工程中，叶茂健为土石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叶茂健与李皆印签订的《结算单》，能否认定叶茂健为长兴集团公路技工学校土石方工程施工及结算的凭据。虽然长兴集团对《结算单》真实性有异议，但未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长兴集团主张李皆印作为施工合同项目副经理无对外签署任何协议及结算的权利，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合同员章为李皆印，叶茂健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李皆印有权代表长兴集团与其进行结算。故该《结算单》应认定为叶茂健为长兴集团公路技工学校土石方工程施工及结算的凭据。（三）长兴集团应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数额。虽然叶茂健与李皆印签订的《结算单》载明“长安公路学院，工程量合计1938868.12元”，但叶秀琴主张该结算单中1、2、10项为“长安鑫苑”的项目，其他为公路技工学校的工程款1840869.04元，长兴集团对工程量及工程款亦未提交有限证据予以证实，故认定叶茂健虽无案涉工程施工资质，但根据相关规定，长兴集团应支付叶茂健案涉工程款为1840869.04元，长兴集团于2014年10月27日前支付60万元，现尚欠工程款1240869.04元。（四）叶秀琴与叶茂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叶茂健对长兴集团享有公路技工学校项目工程款1240869.04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叶秀琴，叶秀琴通过诉讼方式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长兴集团未能举证证明该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的情形，故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综上，叶秀琴要求长兴集团支付案涉工程款1240869.0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长兴集团及叶秀琴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长兴集团偿还60万元的具体日期及叶茂健案涉工程交付的时间，故叶秀琴要求长兴集团支付以1240869.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长兴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叶秀琴支付工程款1240869.04元；二、长兴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叶秀琴支付利息（以1240869.04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3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叶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17元，保全费5000元，由长兴集团承担。长兴集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秀琴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兴集团提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6457号民事判决书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4782号民事判决书。经质证，叶秀琴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主张上述判决系长兴集团与叶秀琴关于长安欣苑项目的纠纷，与本案无关。经二审法院询问，叶秀琴陈述在上述案中叶秀琴持本案工程款结算单向长兴集团主张其中第1、2、10项内容，本案则主张工程款结算单中第3至9项内容。经审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47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叶秀琴主张其自叶茂健处受让了涉案债权，该债权原系叶茂健所享有的对长兴集团的工程款请求权，但长兴集团否认上述债的关系有效存在。经查，叶秀琴提交的债权凭证即工程款结算单系由李皆印和叶茂健签署，工程名称为‘长安公路学院’，但叶秀琴提交的工程材料所记载的工程名称与此均不一致，无法对该项债权凭证形成印证。同时，李皆印与长兴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结算单中工程班组名称‘叶茂剑’是否系叶茂健本人，在长兴集团对债权凭证不予认可，李皆印、叶茂健均不到庭对上述存疑的问题予以核实并确认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涉案债权的真实存在。”叶秀琴提交证据一，《工程签证单》一份；证据二，《结算会议纪要》一份；证据三，《长兴甲供材汇总表》一份；证据四，《校区混凝土路面，长兴施工平面示意图》一份；证据五，《关于学院新校区路面施工签证的说明》一份；证据六，《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一）长兴集团对涉案工程项目称为：“学院”“公路学院”，《结算单》中载明的工程项目名称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的工程名称一致，《结算单》即为对叶茂健实际施工的涉案土石方工程的结算。（二）证明李皆印有权代表长兴集团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结算。提交证据七，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商终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八，山东宏基混凝土结算书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结算书证明叶茂健为完成涉案土石方工程项目施工，在2010年3月到2010年5月向山东宏基混凝土有限公司采购了混凝土，结算单的明确载明需方单位为济南长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地名称为“公路学院”，证明叶茂健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质证，长兴集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二审法院询问，叶秀琴陈述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中所载明的施工内容与涉案工程款结算单没有关联。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债权让与的基本理论，债权转让应以债的关系的有效存在为基本条件。叶秀琴主张自叶茂健处受让了涉案债权，所提交的工程款结算单已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不足以证明涉案债权的真实存在；叶秀琴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中所载明的施工内容与涉案工程款结算单没有关联，亦无法对叶秀琴提交的工程款结算单效力予以佐证。因此，叶秀琴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叶秀琴主张之债权真实存在。叶秀琴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兴集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191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叶秀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1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17元，均由叶秀琴负担。再审开庭时，叶秀琴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工程量计算书两份。证据二，长兴集团项目经理李皆印出具的公路技校工程、长安欣苑工程量结算单一份。证据三，长兴集团员工以长兴集团名义签发给叶茂健的现场工程量的签证单20份。证据四，山东宏基混凝土结算书一份。上述新证据能够与叶秀琴在原一审中提交的涉案工程的结算单相印证，所载明的工程名称、工程量、完成的工程项目与结算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债权人叶茂健完成了结算单中所载明的工程量，该结算单真实有效，叶秀琴受让的债权真实有效。长兴集团质证称，对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一与叶秀琴提交的所谓结算单数额、工程名称不一致，看不出与结算单的关系，同时长兴集团没有公路学院专用章；证据一中的第二份工程量计算书，没有相关人员签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没有证明效力。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叶茂健施工了结算单中的工程。证据二是复写件，不是原件，同时该证据上没有李皆印的签字，也没有任何人的签字，无法证明叶茂健完成了公路技校挖土方工程。证据三系复写件，不是原件，存在三个问题：1.赵宪国不是长兴集团的员工。2.20份工程量签证单涉及的台班数量与叶秀琴提交的结算单中台班数量无法对应。3.假设按照叶秀琴所说该组证据系从长兴集团取得，从该证据的性质看，应当是开给挖掘机、铲车司机的凭证，只有结算后才能交回长兴集团，也就是说相关台班费用已由长兴集团支付，与叶茂健没有任何关系，更无法证明叶茂健施工了相关工程。该证据中由孙长生签字的证据为复印件不予质证。证据四只是宏基公司单方出具，长兴集团与宏基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从未向宏基公司购买过混凝土，亦与叶秀琴提交的结算单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叶茂健施工了结算单中的工程。根据叶秀琴所述，叶茂健施工的工程为挖土方及3：7灰土，这些工程内容不需要混凝土，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叶秀琴与长兴集团存在两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叶秀琴在两个案件中主张工程款的证据为“2014年10月12日叶茂健与李皆印签订的结算材料”。第一个案件中叶秀琴持工程款结算单向长兴集团主张其中第一项、第二项、第十项工程款；本案则起诉主张工程款结算材料中第三项至第九项内容的工程款。第一个案件已经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6457号民事判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4782号民事判决作出处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47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叶秀琴提交的债权凭证即工程款结算单系由李皆印和叶茂健签署，工程名称为‘长安公路学院’，但叶秀琴提交的工程材料所记载的工程名称与此均不一致，无法对该项债权凭证形成印证。同时，李皆印与长兴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结算单中工程班组名称‘叶茂剑’是否系叶茂健本人，在长兴集团对债权凭证不予认可，李皆印、叶茂健均不到庭对上述存疑的问题予以核实并确认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涉案债权的真实存在。”本案二审判决参照第一个案件对涉案证据“结算材料”的审核认定，并无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叶秀琴没有对第一个案件申请再审。对于本案叶秀琴主张工程款结算材料中第三项至第九项内容的工程款，因其未充分有效的举证证据证明“结算材料”中涉案工程款的真实存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叶秀琴的再审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167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董运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