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21652号原告：王金妹，女，1934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理人：汤某某(系王金妹丈夫)，1932年2月3日出生，住同王金妹。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颖。被告：栾某某，男，195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旨平，上海彭旨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会，上海彭旨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万忠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侨超，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金妹诉被告栾某某、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大地保险公司对王金妹的伤残等级及营养、护理期限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同时对精神障碍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提出异议，本院为此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重新鉴定及因果关系鉴定。本案于2019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金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颖、被告栾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旨平、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侨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赔偿：医疗费146,940.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6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08,854.40元、住院期间陪护费19,390元、护理费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初次鉴定)6,850元，以上费用要求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超出或不属于保险理赔的部分由栾某某承担赔偿责任；二、法律服务费6,000元，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29日6时31分许，王金妹与栾某某驾驶的沪H7XXXX小型轿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在本市徐汇区龙州路进罗秀路北约8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致王金妹受伤。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徐汇交警支队)认定栾某某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后，王金妹被送医就诊，后经鉴定构成伤残，并确定了营养、护理期限。肇事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为维护合法权益，王金妹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栾某某辩称，对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发经过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为上海华美精密电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事发时系由栾某某驾驶，故对于超出或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栾某某承担赔偿责任，与华美公司无关。对于具体赔偿金额，认为医疗费中康复医院的住院费及陪护费过高，其余赔偿项目的金额均予认可，但认为肇事车辆已经投保，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所有费用。大地保险公司辩称，对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发经过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肇事车辆在其处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愿意依法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的赔付责任。对于王金妹的具体赔偿金额：医疗费，其中应扣除非医保部分、康复医院费用及3,150元的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营养费，认可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交通费，认可200元；残疾赔偿金，认为不能排除王金妹在本起交通事故前就存在受伤的情况，如果旧伤与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则要求根据重新鉴定的结果，同意按照王金妹主张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住院期间陪护费用，并没有对应医嘱，故不予认可；护理费，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5,000元；衣物损失费，不认可；初次鉴定费，对金额无异议，但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法律服务费,金额过高,且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9日6时31分许，在本市龙州路进罗秀路北约80米处，王金妹与栾某某驾驶的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王金妹受伤。徐汇交警支队认定栾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本起事故发生时由大地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购买不计免赔。事发当日，王金妹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六医院)急诊救治，经诊断为车祸伤、脑外伤、CAD、脑梗后、左股骨颈骨折等。2017年10月1日，王金妹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额颞顶、左颞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创伤性脑出血、颅底骨折、左股骨颈骨折、头皮血肿，住院期间予止血、抗感染、神经营养、脑保护、脱水、制酸、对症支持治疗，至2017年10月24日出院，出院后建议康复医院治疗。2017年10月24日，王金妹入住上海一康康复医院(以下简称一康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外伤：右侧颞顶、左颞部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部创伤性脑出血，颅底骨折，头皮血肿；2.左股骨颈骨折，住院期间予以相关检查及治疗，至2018年3月8日出院。后王金妹至市六医院多次复诊随访。上述治疗期间，王金妹支付医疗费143,790.81元(扣除一康医院住院期间伙食费3,150元)、住院期间护工费19,390元(计158天)。2018年6月6日，上海鋆道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鋆道司鉴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金妹因车祸伤导致左股骨颈骨折，经保守治疗，目前遗留的左髋关节功能部分障碍构成XXX伤残，伤后可予以营养期90日、护理期180日。王金妹为此支付鉴定费4,400元。2018年7月20日，上海科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科鉴司鉴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金妹因交通事故受伤，使其患有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给予护理期180日、营养期90日。王金妹为此支付鉴定费2,450元。审理中，大地保险公司对于上述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要求对王金妹的精神、XXX伤残等级及对应的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并要求对涉案交通事故与王金妹的XXX伤残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为此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林司鉴公司)进行重新鉴定及因果关系鉴定。2019年1月7日，枫林司鉴公司出具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具体鉴定意见如下：1.沪枫林[2018]残重鉴字第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金妹之左股骨颈骨折，致左髋关节功能丧失57%，构成XXX伤残，伤后可酌情予营养期90天、护理期180天；2.沪枫林[2018]精重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金妹之颅脑多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顶部、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等)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损，构成XXX伤残，酌情给予营养期90天、护理期180天，另王金妹同时评定了XXX伤残及三期，其精神三期和肢体三期不能直接累加计算，建议取其中高的期限来计算赔偿；3.沪枫林[2018]残鉴字第29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不能排除王金妹于2017年9月29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与目前其遗留的精神障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大地保险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共计12,000元。2019年3月8日，枫林司鉴公司出具《关于沪枫林[2018]残鉴字第2947号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内容如下：“根据伤残评定及伤病关系处理原则，当损伤与原有伤、病共同存在时，应分析损伤与残疾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损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力大小确定因果关系的不同形式。就本鉴定而言，根据委托单位提供的相关鉴定材料，被鉴定人王金妹受伤当天检查的头部CT片显示：左侧颞顶部头皮下血肿，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顶部、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提示被鉴定人王金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头部遭受较严重的外伤。同时，被鉴定人王金妹受伤后检查的头部CT片也显示：脑内腔隙性梗死灶。提示被鉴定人王金妹在本次交通事故前就存在脑部自身疾病。然本次鉴定中，根据委托单位提供的送检材料，并未发现被鉴定人王金妹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前即存在因其脑部自身疾病所致精神障碍的相关依据。本次鉴定中发现被鉴定人王金妹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上述严重的颅脑损伤，并遗留相应的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故本机构根据上述鉴定原则，作出了‘不能排除被鉴定人王金妹于2017年9月29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与目前遗留的精神障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另查明，王金妹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再查明，为聘请法律工作者代理本案诉讼，王金妹向上海市徐汇区田林法律服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6,000元。庭审中，栾某某提出其为王金妹垫付了治疗费80,000元，并提交支付凭证及收条；大地保险公司提出其为王金妹垫付费用5,000元；王金妹确认收到两被告的上述全部垫付钱款。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中对垫付钱款一并予以处理。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栾某某的驾驶证、肇事车辆行驶证、保险单、门急诊就医记录册、门急诊医药费收据、外购药发票、处方笺、市六医院出院小结、一康医院病历、一康医院费用发票及费用清单、护理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王金妹户口簿、法律服务费发票、收条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根据涉案交通事故经过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妥，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大地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保险的承保人，依法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王金妹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肇事车辆虽为华美公司所有，但事发时由栾某某驾驶，故栾某某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审理中，当事人对枫林司鉴公司作出的重新鉴定意见及因果关系鉴定意见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参照上述鉴定意见确认王金妹的伤情及损失情况。对于王金妹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大地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及一康医院的费用，但上述费用均为王金妹在治疗过程中的实际支出，且有相应医嘱，市六医院的出院小结中明确记载转康复医院治疗，故大地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王金妹提交的病历及医疗费票据，在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后，本院凭据确认医疗费金额为143,790.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金妹共计住院158天，本院认可其主张的金额3,160元。3.营养费，结合王金妹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本院按照40元/日的标准计算90天，计3,600元。4.残疾赔偿金，王金妹经重新鉴定，确认其构成肢体XXX伤残、精神XXX伤残，且为本市非农户籍，结合其在定残之日的年龄及2018年上海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本院认可其主张的108,854.40元；至于大地保险公司认为王金妹的XXX伤残并非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且王金妹存在自身原有疾病，但根据枫林鉴定公司的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鉴定机构明确认为未发现王金妹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前即存在脑部自身疾病所致精神障碍的相关依据，而王金妹在本次事故中头部遭受较严重的外伤，故王金妹的XXX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5.护理费，王金妹提供了住院期间的护工费发票，可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上述费用，考虑到王金妹的伤情，本院凭据确认19,390元(计158天)；同时，根据鉴定意见确认的护理天数，在扣除住院期间的护理天数后，本院酌情确认1,100元。综上，护理费共计支持20,490元。6.交通费，虽然王金妹未提交票据证明其主张金额，但考虑到就医及处理事故所需，本院酌情支持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王金妹的伤残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6,000元，该项损失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8.衣物损失费，虽然王金妹未提交相关损失的票据，但考虑到交通事故的冲击力，本院酌情支持200元。9.初次鉴定费，本院凭据确认为6,850元，该费用为王金妹在处理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必要损失，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法律服务费，综合考虑案情需要、标的金额及代理人在本次诉讼中的参与情况，本院认可王金妹主张的金额6,000元，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栾某某全额赔偿。综上，除法律服务费外，本院确认王金妹的各项损失合计303,145.21元；其中，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200元(含伤残费用赔偿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财产费用赔偿2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82,945.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上述赔偿费用与大地保险公司垫付的5,000元相抵扣后，大地保险公司尚需支付王金妹298,145.21元；法律服务费6,000元，由栾某某全额赔偿，上述赔偿费用与栾某某垫付的80,000元相抵扣后，王金妹应返还栾某某7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金妹损失298,145.21元；二、王金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栾某某74,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93.96元(王金妹已预缴)，由栾某某负担。重新鉴定费12,0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任培君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于 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