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裕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中山路157号。法定代表人：王泰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波，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朋，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民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株洲路151号。法定代表人：余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青岛裕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民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泰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法院依法确认民生公司实际付款总额为88,228,262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93,797,687元；2.案件受理费由民生公司承担，退还裕泰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无法确定的付款进行推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裕泰公司未收到民生公司该5,569,425元款项是基本事实。一审期间，民生公司拒不提供其实际支付5,569,425元的证据。为查明案情，裕泰公司找到了民生公司向裕泰公司支付涉案购房款的全部自有会计账簿，并向一审判决提交了裕泰公司已收款为88,228,262元的证据材料。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为93,797,687元。其中，除未收到争议的5,569,425元外，民生公司提交的其他发票、收据，与裕泰公司查询到的财务收款记录能够相互对应。2.一审判决关于裕泰公司收到该5,569,425元的推定不成立。这明显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审判要求。一审判决仅凭裕泰公司“继续给民生公司开具发票和收据”就断然推定民生公司已支付5,569,425元，既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常理，应予纠正。二、在无付款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收据及不成立的推定认定民生公司实际支付了5,569,425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关于同一天内先开发票后开发票收据的推定不成立。涉案的88,228,262元的发票和5,569,425元的收据是同一天出具，仅是民生公司收到发票后忘记退还收据，或者裕泰公司交付发票时忘记索回收据这一种情形，就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前述错误推定。2.即使是先开发票后开收据，也不能证明民生公司实际支付了该5,569,425元。根据双方1998年1月19日当天及之后的付款情况可以证实：民生公司在该时间节点当天前后并无任何付款，而是在开具收据1年多以后分5次共计支付了110万元，最后一笔付款是2000年2月24日，距开出收据间隔了2年多。并且，该5笔共计110万的付款均有对应的收据、发票及手写说明，与该5,569,425元无任何关联性。三、一审判决错列举证责任，进而认定事实错误。民生公司应对其支付5,569,425元承担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民生公司提交的5,569,425元收据不具有证据的完整性，其恶意隐藏拒不提交对其不利的证据。民生公司属于大型正规国有企业，其收据理应和付款凭证一起装订在公司的会计账簿中，而非零散存放，但其提交的该收据原件的右上角有清晰的撕扯痕迹，明显是民生公司将相关证据从其会计账簿中撕下来后，仅提交对其有利的证据。民生公司未提供整本的会计账簿证明该5,569,425元收据的证据完整性，明显是恶意隐瞒对其不利的证据。民生公司故意拒不提交对其不利的会计账簿等相关证据，一审判决应作出对其不利的推定。2.民生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该5,569,425元。按照涉案合同签约时仍然生效的《经济合同法》第十三条“经济合同用货币履行义务时，除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以外，必须用人民币计算和支付。除国家允许使用现金履行义务的以外，必须通过银行转帐或者票据结算”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1998年前后，556多万元款项的支付只能是银行转账或票据结算，民生公司既然能够提供裕泰公司的收据，必然也能够提供与收据装订在一起的5,569,425元银行转账凭证或票据结算证明作为其实际付款的证据。一审判决仅凭收据就推定民生公司已支付该款项，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四、民生公司一审中关于556万余元所做的虚假陈述已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从涉案裕泰大厦合同款的付款流程来看：裕泰公司需按照民生公司的要求，先行向民生公司开具收据，然后民生公司方能启动付款流程并向裕泰公司支付相应金额的合同款。一审法院对该交易习惯和付款流程是认可的，裕泰公司与民生公司其余合同款的付款情况也能够印证双方之间存在该种交易习惯。因此，该张金额为5,569,425元的所谓“收据”，实质上只是裕泰公司要求民生公司支付相应数额合同款的支付申请，先提交收款收据是启动民生公司内部进行付款审批的前提，不能作为裕泰公司实际收到该笔款项的证明。除该5,569,425元争议款项外，其余合同款裕泰公司均能够在会计账簿中找到相应的会计凭证。民生公司需要对其支付该5,569,425元承担举证责任，且应当提交与该收据对应的会计账簿，以证明其证据的完整性及实际支付该5,569,425元的事实。对于上述付款流程以及付款事实，民生公司是十分清楚的。但在本案一审中，民生公司却谎称已实际支付了该5,569,425元款项。裕泰公司曾多次要求民生公司提供该5,569,425元款项的银行付款凭证以及完整的会计账簿，但民生公司始终不予提供，其故意隐藏不利证据的行为更加印证了其所陈述的付款事实是虚假的，而一审法院也正是基于民生公司的虚假陈述，做出了对裕泰公司不利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等规定，民生公司通过虚假陈述，捏造其已向裕泰公司支付5,569,425元的事实，利用诉讼程序逃避债务，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司法秩序，侵害了裕泰公司的合法权益，已涉嫌虚假诉讼罪。综上所述，为维护裕泰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等规定，裕泰公司现依法提出上诉。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纠正一审判决中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并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望判如所请。民生公司辩称，裕泰公司称民生公司未支付5,569,425元，民生公司已经支付。在补充提交的新证据中也可以充分证实不涉及虚假诉讼，在原一审中对该款项的支付做了充分陈述，并有相关事实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民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裕泰公司支付民生公司赔偿金51,401,132元(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共计1096天，每日按已支付购房款93,797,687元的万分之五计算)；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裕泰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民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裕泰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1997年5月1日签订的《裕泰大厦售楼合同书》，并于青岛市中山路157号裕泰大厦1-9层(1-6层C-F，2轴-7轴，7-9层全部)竣工验收并具备交付条件之日十日内交付民生公司；2.裕泰公司在青岛市中山路157号裕泰大厦房屋所有权登记备案手续办理条件具备后十日内协助民生公司办理位于青岛市××大厦××（××层××、××-7轴，7-9层全部)房地产所有权登记手续，将该房的房地产权利登记至民生公司名下；3.裕泰公司支付民生公司赔偿金51,401,132元(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共计1096天，每日按93,797,687元的万分之五计算)；4、诉讼费用由裕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997年5月1日，青岛国货股份有限公司(民生公司变更之前名称，以下简称国货公司)与裕泰公司签订《裕泰大厦售楼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补充条款，其中约定国货公司自愿向裕泰公司订购裕泰大厦1-9层商业用房，面积为1-7层7739.42平方米，8-9层3132.92平方米。售楼单价为1-7层8900元/平方米，8-9层8500元/平方米，按照分期付款的方式分三期付总房款90%，房屋交付使用时支付8%，余2%为维修保证金交付使用满一年时支付。还约定因9层局部楼板垫高30公分，总价降价90万元。即，合同的总价款为94,610,658元。另约定，裕泰公司于1997年12月18日或之前将国货公司所购之物业交付国货公司使用，如违约，裕泰公司应每日按已付款的万分之五补偿国货公司的损失。民生公司已超出合同约定履行金额，但时至今日，虽经民生公司历年催促，合同约定之房屋仍未能竣工交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997年5月1日，卖方裕泰公司作为甲方与买方国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青岛裕泰大厦售楼合同书》。合同约定：一、经批准甲方在青岛市中山路(原市新华书店)兴建商住公寓楼，在签署此合同前，乙方明白其所购入物业的土地权益年限。按当地政府部门有关规定，由甲方负责办妥房产证件后，物业的全部权益为乙方所有，并可自由转让、租赁、继承和赠送。二、1.乙方自愿向甲方订购裕泰大厦之1-9层物业，用途为商业。其面积为1-7层7739.42平方米，8-9层3132.92平方米(其中包括公共分摊面积在内，售楼单价为1-7层8900元/平方米，8-9层8600元/平方米(售楼基价十楼层加价)。2.按规定土地所有权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该物业土地使用权为50年，期满后按政府有关规定，乙方再向有关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续租手续。3.乙方自签订此售楼合同书起，不必支付铺地价款项，但必须每年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向政府缴交人民币1元土地使用费。三、付款方式：分期付款：1.该物业售价为95,823,950元；2.(1)首期付款：本合同签订之5月30日时付50%之款项为47,911,975元，(2)8月18日付20%之款项为19,164,790元，(3)10月28日付20%之款项为19,164,790元，(4)房屋交付使用时付8%之款项为7,665,916元。四、(略)。五、甲方于1997年12月18日或之前将乙方所购之物业交付乙方使用，如遇不可抗力之原因，经政府或有关部门检验认可，并出具证明文件，可以延期交付乙方使用。六、甲方如未能按合同书规定日期交付物业予乙方使用，甲方应每日按已交款的万分之五补偿乙方损失。七、甲方交付该房屋必须符合政府的规定，而且应是无任何附加债务的空置物业。若有争议或纠纷概由甲方交涉解决，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八、甲方在该物业交付乙方使用前，乙方应付清全部售价，然后，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房产证，办证所需缴的费用按政府有关规定支付。九、甲方出售的物业，经中国建筑质量部门检验合格后以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通知书后二十天内应到甲方公司验收该物业。否则，则作为乙方已满意接收。十、本物业保修期为一年，以乙方验收交房之日起计，如属工程质量问题乙方在向甲方提出后，三天内甲方应即派员进行整修。如属使用时人为损坏，甲方不承担整修责任。…十六、本合同面积数以最后竣工核算的面积数为准，其款项多退少补。十七、乙方于5月20日将购楼总价的1%为定金付于甲方，定金将计入首期付款中。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商场八—九层的实际结算价格为8500元/平方米(100元/平方米×2132平方米)在第二次付款中扣除。2.投资方向调节税和属甲方应缴纳的税、费都已包括在售房单价之内，如有发生乙方概不负责。3.本合同第三条第四项所余合同金2%为维修保证金，交付使用满一年时，付于甲方。4.乙方提出降低八、九层装修标准，甲方要扣除其差价给乙方，差价部分在最后一次付款时扣回。5.合同签订后七日内甲方应提供给乙方二份完整的施工图纸，乙方在接到甲方图纸后的二十日内应做出具体施工要求，以便顺利施工。6.为确保乙方一九九八年元旦按期开业，乙方需提前进场进行相应的装修施工，甲方应协调施工单位予以支持。7.乙方应于60天之内完成装饰设计，该设计施工费用均已包括在购房价格内，甲方应予完成，其商业设施的设计、材料及施工费均不包括在内。8.建设标准、使用设备和材料均应按施工图设计和乙方完成的内装修设计进行，如有改变需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确定，并需相应加减费用。9.甲方如不能近期交付乙方使用，甲方应赔偿乙方相应的经济损失，逾期一天，按已付价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罚金。10.甲方为乙方每层安装外线电话一部(1至8层)内线电话四部(1至9层)，费用由甲方负担。11.物业管理甲乙双方另议。12.本合同生效后30天内，甲方办理完预售房屋许可证交给乙方。13.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提供土地使用证。14.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提供全部图纸。同日，双方在《补充协议》的基础上，继续签订《补充条款》，约定：15.本合同第三条第四项，所余合同金2%为维修保证金，如交付使用一年无重大建筑质量问题时付于甲方，如出现建筑质量问题，所需维修保证金超出2%，甲方应追加维修保证金。16.内装修前，甲方需做好各系统设备安装(包括空调、消防、电气、通讯、电梯)并配合乙方做好广播、微机、监控系统的安装及门头字铁件预埋等，为乙方进场装修施工提供必需的基础条件。17.甲方在1997年8月30日前提供具备内装修进场的工作条件，以确保乙方完成装修任务，按时投入使用。18.1997年12月18日，交付乙方开业使用，内容包括：内外装修、电梯、空调、水、电和其它甲方应完成的全部设计工程；并具备对外营业的外部环境。19.有关设施的功能要求(略)。20.1—9层的物业管理由乙方自行管理，管理范围另行商定。21.9层局部楼板垫高30公分，按乙方要求做坡道。按总价降价90万元。根据以上合同约定，双方均确认涉案房屋总价款94,610,743元(8900元/平方米×7739.42平方米+8500元/平方米×3132.93平方米-90万元)。1997年9月24日，裕泰公司取得青房注字190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预售单位为裕泰公司，房屋坐落地点为中山路157号。1998年1月19日，青岛日报和青岛晚报分别刊登国货新世纪商厦于元月19日试营业、元月20日正式营业的信息。民生公司提交裕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发票等证一宗，证明民生公司分别于1998年1月19日付款5,569,425元和87,128,262元，1999年2月12日付款10万元，1999年12月21日付款30万元和50万元，2000年1月18日付款20万元。裕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认印章为裕泰公司的印章。1.对于1998年1月19日的两笔付款，裕泰公司认为其中5,569,425元系收据，而87,128,262元系发票，两者之间存在重复计账。2.对于1999年2月10日的发票，认为未注明用途，不能证明是本案的购房款。3.对于1999年12月21日的30万元收据，注明系工程款；50万元发票未注明开具时间，款项内容标注是工程款保证金，均不能证明是本案购房款。4.2000年1月18日20万元系通知的形式，仅是要求国货公司将20万元付至兴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账户，不能证明国货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经法庭询问，裕泰公司认为通过《补充协议》可以看出，房屋交付之前，就房屋的装修问题双方有过协商，标明工程款的发票和收据应当是支付装修款项。一审法院要求裕泰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供双方就装修工程及装修结算事项签订的协议，裕泰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要求裕泰公司庭后核实收款情况，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答复。裕泰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出具《关于原告支付涉案合同款的情况说明》，认可已经收到购房款88,228,262元，除民生公司提交的金额为5,569,425元的收据外，其他发票、收据与裕泰公司查询到的财务收款记录能够相互对应，并认为民生公司应当对该5,569,425元的付款进一步举证，否则应由民生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青岛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00年8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由裕泰物业有限公司建设的青岛裕泰大厦工程西侧地面以上1一9层部分，98年1月15日经我站质量验收，观感评分82.3%，待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再评定整个单位工程质量等级。特此证明。青岛市公安消防局于2008年12月25日出具青公消[2008]394号《关于对青裕泰(房)字[2008]第028号的复函》，载明：根据你公司《关于“裕泰大厦”消防验收情况的专题报告》和青岛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2000年8月16日出具的证明，裕泰大厦工程一至九层98年初即投入使用并经有关部门验收。经我局现场检查，整座建筑目前处于闲置状态。山东省公安消防总队《关于对鲁安监函字[2003]45号的复函》(鲁公消[2003]177号)，对1998年9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施行以前未经消防验收或验收不合格投入使用的建筑工程，不再办理防火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手续，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施行后未经消防设计审核或验收的建筑工程，需申报补办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手续。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和你单位目前实际状况，十楼以上不需要再补办建筑设计防火审核和验收手续。但该工程如需重新投入运行或改建、扩建和内部装修等，应依法办理建筑设计防火审核和验收手续，方可投入使用。另查明，国货公司历经数次名称变更，先后变更名称为青岛国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健特生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华馨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民生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4月10日，经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民生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民生公司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裕泰公司与国货公司于1997年5月1日签订的《裕泰大厦售楼合同书》及相关的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国货公司陆续支付部分款项。民生公司主张已付款93,797,687元，裕泰公司自认已经收到88,228,262元，对于双方有争议的1998年1月19日裕泰公司给国货公司开具的5,569,425元收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裕泰公司于1998年1月19日给国货公司开具的5,569,425元的收据和同日开具的87,128,262元的发票。裕泰公司认为发票金额中包含收据的金额，即两份证据对付款事实的证明存在重复。一审法院认为，两份证据系同一天开具，按照惯例，在连续付款的业务中，收据仅是临时收款记账使用，发票才是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如果收据开具在前，发票开具在后，收款人应当在开具发票时核算已经开具收据的金额，在开具发票时统一计入，并将收据收回；如果发票开具在前，收据开具在后，应当推定二者是相互独立的款项。本案中，裕泰公司在1998年1月19日同一天给国货公司开具发票和收据各一张，按照交易惯例，裕泰公司主张收据的金额已经包含于发票中，则裕泰公司应当在开具发票时收回该收据，现民生股持有收据原件，因此应当推定裕泰公司在同一天先给国货公司开具发票，后又开具收据，二者系相互独立的两笔款项。另外，裕泰公司于1998年1月19日给国货公司开具发票和收据后，又陆续收到国货公司的数笔付款，并开具相应的发票或收据，如果按裕泰公司的主张，上述5,569,425元收据是预开的收据，实际并未收到款项，则裕泰公司在此后收到国货公司付款时，应当先行充抵已经开具的收据金额或者要求国货公司将该收据交回，重新开具收据，而不是继续给国货公司开具新的发票和收据。裕泰公司对于1998年1月19日同一天开具的发票和收据之间存在包含关系所做的解释，既不符合交易惯例，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裕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已经交付。一审法院认为，裕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国货公司已经于1998年1月19日接收涉案房屋，并作为国货新世纪商厦于1998年1月19日试营业、1998年1月20日正式营业。至于本案房屋是否具备法定和约定的交付条件，属于法律评价范畴，而国货公司是否实际接收房屋属于事实认定范畴，民生公司以涉案房屋不具备法定或约定的交付条件为由，主张未实际接收房屋，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裕泰大厦售楼合同书》第八条的约定，民生公司要求裕泰公司办理产权过户前应当付清全部售房款，但是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民生公司目前付款93,797,687元，与双方约定的总价款94,610,743元相差813,056元，而且目前裕泰大厦尚未完成整体验收，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因此，民生公司要求裕泰公司协助办理产权过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民生公司可在涉案房屋具备办理产权登记条件的情况下，付清余款，再行主张权利。民生公司要求裕泰公司交付房屋及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自起诉之日前推三年的已付款利息)，根据一审法院上述评述，裕泰公司已于1998年1月19日将涉案房屋交付国货公司，因此无须再行履行交付义务及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综上，民生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民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7,925元，保全费5000元，由民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裕泰公司提交1997年8月28日记账凭证、1997年8月27日开具的19,164,790的收款凭证(性质是收据)、1997年8月28日中信银行的进账单各一份，经审查，系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且经过质证的证据，故本院不在二审中予以认定。民生公司提交：证据1.会议纪要，证明国货公司与裕泰公司1999年12月21日签署的会议纪要，裕泰公司并未主张其没有收到5,569,425元。证据2.民生公司1998年年度中期报告、1998年度报告摘要，证明民生公司为购买涉案裕泰大厦支出94,748,171.33元。证据3.工商银行支付凭证对账单，证明国货公司分别于1997年6月20日、8月28日、11月6日、12月12日支出了47,460,000、19,164,790、18,503,472、2,000,000元，合计87,128,262元，与一审证据二中1998年1月19日出具的发票金额一致，发票上备注的银行账户、工商银行21006130732一致。国货公司于1998年1月20日支付的5,569,425元与一审证据二裕泰公司1998年1月19日出具金额为5,569,425元的收据一致，该款项不包括在金额为87,128,262元的发票中。证据4.银行日记账，证明国货公司向裕泰公司支付5,569,425元，并且凭证号与银行对账单中记账的凭证号7926一致。裕泰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证据1不能证明我方未主张未受到5,569,425元的主张；证据2显示的是1998年度中期报告，用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款93,797,687元减去前述110万元付款得出的金额明显与该证据载明的期初数不一致，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证据3、4没有工商银行相关的确认，对于涉案5,569,425元，该证据上并不能看出该款项的支付对象是否为裕泰公司。因民生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裕泰公司自认收到双方争议的5,569,425元购房款，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系网页打印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不予采信；证据3、4系国货公司持有的原始财务凭证，虽未加盖银行印章，但相关的银行账户交易信息与原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民生公司的付款情况，故本院对证据3、4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5,569,425元的款项是否实际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民生公司主张已付购房款为93,797,687元，并提交裕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发票以及国货公司的银行交易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裕泰公司主张1998年1月19日的5,569,425元收据金额包含在同日开具的发票中、该收据系预开的收款收据并未实际支付，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在1998年1月19日之后，裕泰公司亦收到国货公司的多笔付款，却并未先行充抵已经开具的收据金额或者要求国货公司将该收据交回，其行为亦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民生公司已付款数额为93,797,68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裕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青岛裕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东强审判员  王海娜审判员  马 丽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