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25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检察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无前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某，无前科。 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审理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某、孟某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及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2525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事实清楚决定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自2013年7月以来，被告人赵某在乌拉盖管理区贺斯格乌拉牧场舍伯尔图村1组30号自家牧业点上，将高毒农药呋喃丹（俗称：扁毛霜）用水溶解后，使用一次性注射器，将溶解后的呋喃丹药水注射进死羊体内后，把注射有呋喃丹药水的死羊体投放到草场上，猎捕、杀害草原雕后存放在冰柜中，于2015年11月，将杀害的1只草原雕送给朋友郭磊。二、2016年5月底，被告人赵某伙同被告人孟某采用将高毒农药呋喃丹（俗称：扁毛霜）用水溶解后，使用一次性注射器，将溶解后的呋喃丹药水注射进死羊体内后，把注射有呋喃丹药水的死羊体投放到草场上，杀害草原雕3只，存放在被告人赵某家冰柜内。2017年1月，乌拉盖管理区森林公安局从被告人赵某家冰箱内查获其杀害的草原雕死体3只。另查明，草原雕属于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经内蒙古自治区草原勘察规划院评估和鉴定，捕杀草原雕造成生态经济价值损失8821.00元，鉴定费为2500.00元。 原判认定的证据如下：一、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4月13日，对该案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立案调查情况。二、立案决定书，证实乌拉盖森林公安局于2017年1月11日对该案刑事立案及明确侵权事实发生的基准日。三、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赵某辨认,乌拉盖管理区贺斯格乌拉牧场舍伯尔图村1组30号牧点住宅东南侧山坡为其在2013年及2016年下药药死草原雕的现场。四、调取证据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郭磊家车库内调取一只草原雕死体。五、内林司法鉴定中心[2017]林鉴字第01号“林业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涉案动物物种为草原雕,属隼形目（FALCONIFORMES）鹰科（Accipitridae）雕属(Aquila),国家Ⅱ级保护物种。六、内公物证鉴字[2017]106号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所送检材均检测呋喃丹、呋喃酚成分。七、委托鉴定评估函、关于赵某和孟某捕杀草原雕对草原生态系统影响的评估报告和鉴定意见，证实赵某、孟某捕杀草原雕对乌拉盖管理区局部地区草原食物链平衡价值损失7020元，生物多样维护价值损失224元，造成草原雕的商业价值、游憩价值、科研价值、教育价值、文化美学价值等社会经济价值损失1576.64元，由此造成草原雕的生态经济价值共损失8821.00元。八、评估鉴定费发票，证实被告人赵某、孟某捕杀草原雕案件进行评估鉴定费（咨询费）为2500.00元。九、证人朝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份,朝某看到赵某和孟某用扁毛霜药死老鹰,将药死的三只老鹰捡回来放到牧点冰柜里。2016年12月中旬，赵某告诉朝某，在乌拉盖管理区巴音胡硕镇圣高华府小区家的冰柜里有老鹰。2013年赵某也药死过老鹰。十、被告人赵某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7月，老鹰经常吃我家羊羔，郭峰来我家牧点办事，我就跟他说老鹰吃我们家羊羔的事，过了几天郭峰给了我半斤能药死老鹰的扁毛霜。2013年7月份我在老鹰咬死的羊羔伤口周围注射扁毛霜药水，药死了3只鹰，2015年我把药死的老鹰送给郭磊一只。2016年5月底至6月初我与孟某回牧点时，我父亲说老鹰吃我们家羊羔了，我拿出扁毛霜，又和孟某去牧点把被咬死的羊羔拿来后，在伤口周围注射扁毛霜，把羊羔放到老鹰吃羊羔的地方。孟某又在另一个被咬死的羊羔伤口周围注射了扁毛霜，我们就回牧点了，六点左右去看的时候有一只死鹰，我和孟某把死鹰拿回了牧点。第二天孟某在死羊腿上注射扁毛霜，扔在牧点东侧上腰上，当天发现一只被毒的鹰，我和孟某想救活，但没有救活。第三天又捡到两只死鹰。十一、被告人孟某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4月或5月的一天，听赵某父亲说丢羊羔了，估计被老鹰抓走了。于是赵某找出扁毛霜，又找了一个黄塑料盒子，从药箱里拿出注射器，用冷水将药化开后，注射进死羊的身体里，然后我和赵某把死羊体扔在牧点往东南方向的草场上就回来了。过了半个小时，赵某父亲说有老鹰在扑腾，我和赵某就把死鹰拿了过来，放在牧点的冰柜里了。第二天赵某让我在羊腿上注射药，我就卸下两只羊的八条腿注射药后，赵某扔在东南山头上，约一个小时后赵某父亲拿来了一只死鹰。下午又有一只鹰在扑腾，我拿水准备救鹰时，鹰已经死了，我就拿过来放进了冰柜。第三天赵某又在一只死羊羔体内注射药，扔在东南山头上，下午赵某捡来一只鹰，第四天又捡回了一只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某、孟某非法猎杀野生动物的违法行为破坏了国家野生动物资源，造成国家资源损失，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除应负刑事责任外，对其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人赵某、孟某对四只草原雕造成生态经济价值损失8821.00元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孟某共同猎杀三只草原雕，被告人赵某自己猎杀一只草原雕，因此被告人赵某、孟某对猎杀的三只草原雕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人赵某、孟某赔偿涉案鸟类的生态经济价值损失8821.00元的主张，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我院提交了内蒙古自治区草原勘察规划院出具的《关于赵某和孟某捕杀草原雕对草原生态系统影响的评估报告和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二被告人在旗县级以上新闻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等公益民事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二被告人猎杀鹰的行为，对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造成影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鉴定费2500.00元由二被告人承担。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要求二被告人共同赔偿涉案鸟类的国家财产损失13360.00元主张，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我院提交了乌拉盖管理区林业水利局对“野生动物价值说明”，对此本院认为，乌拉盖管理区水利局不具有价格鉴定资质，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某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涉案鸟类的生态经济价值损失2205.25元。二、被告人赵某、孟某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涉案鸟类的生态经济价值损失6615.75元，二被告人互负连带责任。三、被告人赵某、孟某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本案鉴定费2500.00元，二被告人互付连带责任。四、被告人赵某、孟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在旗县级以上新闻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五、驳回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检察院的上诉请求:撤销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2525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第五项;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涉案草原雕的国家财产损失13360.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二被上诉人杀害的4只草原雕的经济损失13360.00元没有认定是错误的。根据(2018)内2525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及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二被上诉人毒杀草原雕的犯罪事实及所造成的国家财产损失的金额。1、(2018)内2525刑终76号刑事判决对二被上诉人涉案犯罪事实给予了依法认定，并二被上诉人赵某、孟某以非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2年6个月、1年，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以证实二被上诉人杀害草原雕事实客观存在。2、二被上诉人杀害草原雕的数量及品种是明确的。经内蒙古自治区林业监测规划院司法鉴定中心林业物证鉴定意见，4只草原雕为国家二级保护物种。按照《中国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4只草原雕属隼形目鹰科类。3、二被上诉人杀害的草原雕的价格认定标准是明确的。根据国家林业局、财政部、国家物价局《关于发布的通知》(林护字[1992]72号)附件二规定:其他鹰类每只200元。根据林业部《关于野生动物案件中如何确定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产品价值标准的通知》(林策通字[1996]8号)第一条规定:国家二级保护陆生野生动物的价值标准，按照该种动物资源保护管理费的16.7倍执行。4只被杀害的草原雕价格为13360元。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通知(发改价证办(2014)246号)《野生动物及其产品(制品)价格认证规则》第二条规定，价格明确或无争议时价格认证机构无需价格认证。4、乌拉盖管理区农牧林业科技局出具的《关于中被重示的草原雕分格核算说明》符合上述文件及附件的规定，该证明能够证实沙案草原雕的国家经济损失价值。综合以上，本案事实清楚，涉案草原雕的经济价值均按国家规定标准计算，不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上诉人为了保护生态资源，维护国家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5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的规定，提起公益诉讼，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赵某辩称，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检察院的上诉请求不合理，不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孟某辩称，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检察院提出的赔偿额度过高，不应予以支持。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同。另查明，在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检察院提交了由张家口鼎盛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张林司[2018]林鉴字第6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内林司法鉴定中心[2017]林鉴字第01号》鉴定意见书中4只草原雕价值为10688.00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孟某非法猎杀野生动物的违法行为破坏了国家野生动物资源，造成国家资源损失，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除应负刑事责任外，对其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作出的赵某、孟某赔偿涉案鸟类的生态经济价值损失8821.00元，要求二人在旗县级以上新闻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及承担鉴定费2500.00元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检察院提出的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涉案鸟类的国家财产损失的上诉请求，根据张家口鼎盛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涉诉4只草原雕的价值为10688.00元，该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赵某、孟某共同猎杀三只草原雕，被告人赵某自己猎杀一只草原雕，因此赵某对四只草原雕承担赔偿责任，孟某对其中三只草原雕的赔偿与赵某承担连带责任。以上赔偿款由二被上诉人向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检察院作出赔偿后，由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2525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2525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五项； 三、被上诉人赵某赔偿涉诉四只草原雕的国家财产损失2672.00元； 四、被上诉人赵某、孟某共同赔偿四只草原雕的国家财产损失8016.00元，互负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  山 审判员 耿 巍 坪 审判员 斯日古楞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白 健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