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行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婉珠，女，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闽江大道236号。 法定代表人梁栋，区长。 委托代理人庄洪有，男，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许攀，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周婉珠诉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仓山区政府）行政强制一案，周婉珠和仓山区政府均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行初4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仓山区政府因三叉街旧改项目建设需要，决定征收该项目用地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2017年5月12日，被告作出仓政征〔2017〕1号《房屋征收决定》，并于当日公告征收范围、征收部门和征收实施单位等，还附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原告周婉珠所有的房屋在该征收范围内。被告为了三叉街旧改项目顺利进行，成立了若干个征收小组，小组组长及成员由区部门领导和工作人员等组成。原告因不同意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没有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2017年12月9日，原告的房屋被强行拆除。原告不服，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2017年12月9日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审认为，案涉被拆除房屋原为潘巧云所有，1995年3月27日潘巧云将该房屋出卖给杨木宝，1998年1月3日杨木宝又将该房屋出卖给原告周婉珠所有，故周婉珠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其中《三叉街旧改项目征收范围示意图》表明三叉街旧改项目设有“指挥部”，并按照分地块负责方式分为若干征收小组。现场照片、图片等证据表明项目“指挥部”带队领导处于强制现场。公安机关《报案笔录》表明强制拆除现场工人受拆迁指挥部指派。因征迁指挥部是由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其行为后果应由政府承担。结合原告提供的因强拆而报警的录音内容，考虑到原告在强制拆除事实行为中所处的举证弱势地位，可以认定原告对于被诉强拆行为由被告实施的事实已经完成提供初步证据证明的责任。而被告主张其没有实施强拆行为，则其应当对该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但被告没有明确合理说明，也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诉强拆行为由其他主体实施。且强拆行为的结果客观上也契合了被告政府征收房屋用于建设三叉街旧改项目的征收意图。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考虑三叉街旧改项目的范围和影响，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所动用的力量，并结合被告是征收决定作出主体和被诉强拆行为受益主体的情况，可以认定仓山区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但是，被告仓山区政府在未与原告就涉案房屋征收达成补偿安置协议，未依法作出补偿安置决定及未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情况下，强行拆除原告的房屋，程序违法。鉴于该强制拆除行为是已实施终了的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仓山区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周婉珠房屋的行为违法。 上诉人周婉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仓山区政府提供的证据不应当被采纳。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仓山区政府逾期提供证据且未说明逾期理由，应视为其没有相应证据，且其提供的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诉请确认仓山区政府强拆案涉房屋行为违法，原审却对不具有关联性的征收决定和补偿方案等进行认定，违背一诉只审一个法律关系的原则。二、原审对仓山区政府证据的采纳将对上诉人申请国家赔偿产生重大影响。原审未经质证即认定仓山区政府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有效，而这些证据很可能作为申请国家赔偿的依据，将不利于上诉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对仓山区政府证据效力的认定，改判认定其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上诉人仓山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是错误的。二、原审对于双方当事人所承担举证责任的认定存在不公平之处，违背行政诉讼法“当事人在行政诉讼中的法律地位平等”的精神。三、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仓山区政府实施了本案被诉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原审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有限证据认定仓山区政府组织了强拆行为是错误的。四、原审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仓山区政府实施了本案被诉强拆行为的情况下，以主观推定的方式认定仓山区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诉人仓山区政府在诉讼中并未提供原审判决书中所列证据“A3、《财物清单》复印件一份”，本院予以指正。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方式向人民法院提出，人民法院准许延期提供的，被告应当在正当事由消除后十五日内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仓山区政府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提交《延期举证申请书》，请求延长举证期限三十日，此后仓山区政府在其申请延长的三十日期限内提交证据，原审法院在其后的庭审中就仓山区政府提交的证据组织了质证，上诉人周婉珠一方亦参加了庭审活动。故周婉珠关于仓山区政府逾期提供证据且该证据未经庭审质证的主张，不予支持。但是，原审法院未及时在庭前将准许仓山区政府延期提供证据的情况通知周婉珠，且未在原审判决书中说明该情况，有不妥之处，本院予以指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原审认定上诉人仓山区政府提供的征收决定、补偿方案等证据“真实合法有效”，是就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而言的，即该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能够支持原审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并不涉及仓山区政府所作征收决定、补偿方案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判定问题。上诉人周婉珠将对证据本身的认定和对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认定予以等同，并认为原审“违背一诉只审一个法律关系原则”，理由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8）闽行终829号行政裁定书已经认定上诉人仓山区政府是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法律责任的承担主体，是本案适格被告，且已经阐述了裁判理由，该行政裁定书也认定上诉人周婉珠的起诉符合法定条件，故上诉人仓山区政府关于周婉珠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不是被诉强拆行为实施主体，应当撤销原判、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案涉房屋征收决定作出之后，上诉人仓山区政府既未与上诉人周婉珠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也未依法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上诉人周婉珠的房屋即被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确认该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婉珠和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史寅超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美明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