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博亚房地产营销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庆丰南路名人公寓A幢6-2号。注册号：330483000053203。法定代表人：许学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树兴，浙江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燕，浙江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建新，男，197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征宇，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桐乡市博亚房地产营销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建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7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建新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钟建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双方至今没有对工程进行验收，更谈不上验收合格，钟建新至今未正式交付工程，其要求支付装修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副食品市场单身公寓装修协议》第八条明确规定：工程验收：由乙方发出验收通知，双方人员到施工现场，按所设计图纸要求和有关标准对工程进行验收，验收后，双方负责人应在验收单上签名认可。该条款明确了工程验收的相关手续，但由于钟建新所施工的工程质量问题，双方至今未按照该条款对工程进行验收。二、即使钟建新有权在工程没有验收的情形下要求支付工程款，关于15000元的工程保修金，也无权请求支付。《副食品市场单身公寓装修协议》第五条约定，15000元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以工程验收合格日开始起算。由于双方一直没有对工程进行验收，更谈不上验收合格，保修期尚未开始，钟建新无权要求博亚公司支付15000元保修金。三、一审对于钟建新提供的《过道结算单》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一审中，博亚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提出了异议。博亚公司没有要求钟建新增加《过道结算单》所涉工程量，对结算单上博亚公司工作人员“张连杰”的签名的真实性也不认可。博亚公司从未授权张连杰代表博亚公司在工程量变更的单子上签字，一审不顾博亚公司的异议对该《过道结算单》简单地全部认定，有误。就连钟建新自认的“应从《过道结算单》总工程量95982元中扣除的‘卫生间防水建材及人工’项目共9987元”，一审也未扣除，对博亚公司不公。四、钟建新有关副食品市场22号3楼单身公寓的装修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主要表现为：1、粉刷质量差，所有房屋粉刷墙面与顶面颜色不一致，墙面粉刷凹凸不平，并且粉刷层脱落严重；2、墙壁开裂，墙面裂缝明显；3、水电安装工程中使用的管道质量差，达不到正常使用的标准，污水常常排放不出去，导致污水渗漏，并且其他管道也严重渗水、漏水，有几个房间甚至地上常年积水，博亚公司就钟建新装修施工中的质量问题多次向钟建新提出，但钟建新消极应对，始终没有积极地解决相关质量问题。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一审无视钟建新装修施工的质量问题，简单判定博亚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对博亚公司不公平。钟建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博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钟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博亚公司支付钟建新剩余工程款238776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博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5日，钟建新、博亚公司签订《副食品市场单身公寓装修协议（轻质砖隔墙及水电通户装修）》一份，约定博亚公司将桐乡市振兴西路副食品市场单身公寓隔墙及水电装修工程发包给钟建新，工程造价约310914元（大间21间，每间造价7346元、小间24间，每间造价6527元），附加污水排污管道工程金额41880元，合计352794元；博亚公司预付工程款30000元，按工程进度至完工，分期支付乙方工程总额，2015年3月5日开工支付72700元，5月1日支付70000元，7月1日支付80000元，12月31日付清全部工程款85000元等。2015年5月17日，博亚公司工作人员张连杰签署一份结算单，载明过道工程款合计95982元。审理中，钟建新、博亚公司一致确认至2018年2月13日止博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共计30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钟建新、博亚公司自愿签订装修协议，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博亚公司对《副食品市场单身公寓装修协议（轻质砖隔墙及水电通户装修）》中约定的工程款无异议，一审予以认定。博亚公司提出过道工程款95982元系包括在《副食品市场单身公寓装修协议（轻质砖隔墙及水电通户装修）》之内意见，因该协议中未约定过道工程，且博亚公司也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钟建新、博亚公司约定2015年12月31日付清全部工程款期限，而博亚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一直延续至2018年2月13日，博亚公司提出涉案装修工程未经验收，从而也未过质量保修期之意见，明显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博亚公司提出涉案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依法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一审确认涉案工程总工程款为448776元，扣除已支付的307000元，博亚公司尚应支付钟建新141776元。双方约定了工程款的付款期限，故钟建新请求博亚公司支付利息，予以支持，但应当自判决确定支付之日起，以141776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档次利率计算至博亚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博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建新装修工程款141776元及利息（自判决生效确定支付之日起，以141776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档次利率计算至博亚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钟建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2元，由钟建新负担1983元，博亚公司负担289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钟建新于2019年5月10日向本院提交《放弃诉讼请求申请书》，载明：对于《过道结算单》中的‘卫生间防水建材及人工’项目共9987元，钟建新自愿放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工程款的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2015年12月31日付清除保修金外的全部工程款，留15000元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以工程验收合格日开始。博亚公司认为，双方至今没有对工程进行验收，故钟建新无权主张剩余工程款。钟建新认为该工程早已竣工并于2015年交付给博亚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博亚公司一审中提供了桐乡市兴农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出具的通知，其中记载，所涉房屋污水管道存在多次严重渗漏、污水外泄，博亚公司二审中也自述“占有一直是博亚公司占有”，由此说明，涉案工程已经移转给博亚公司占有且由博亚公司进行使用。博亚公司占有使用后，组织验收的责任应在于博亚公司一方，博亚公司未组织验收，又以未经竣工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缺乏依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移转占有建设工程之日即为竣工日期，结合上述通知出具的日期，竣工之日至一审起诉时已过一年保修期。因此，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钟建新有权请求博亚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金额。博亚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总价款即为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352794元，钟建新认为系合同约定的价款352794元加过道工程款95982元，双方的争议在于过道工程款95982元是否包含在合同约定的价款内。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未约定过道工程，且博亚公司工作人员张连杰与钟建新专门就过道工程款签署结算单，由此表明过道工程不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博亚公司虽对张连杰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也不申请笔迹鉴定，对其辩称，应不予采信。一审据此采信钟建新的主张，认定工程总价款448776元，并无不当。二审中，对于《过道结算单》中的‘卫生间防水建材及人工’项目共9987元，钟建新自愿表示放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双方对于已付款项307000元并无异议，据此，博亚公司应当支付钟建新工程款131789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于质量问题，一审中博亚公司未明确提出要求减少价款的抗辩，也未提起反诉要求赔偿损失，二审不作审查。综上所述，博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钟建新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本院据此对判决内容作出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7126号民事判决；二、桐乡市博亚房地产营销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建新装修工程款1317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31789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确定支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钟建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82元，由钟建新负担1983元，博亚公司负担28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2元，由上诉人桐乡市博亚房地产营销策划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陈 远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