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刑终427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峻，男，195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福州市鼓楼区，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4年1月22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严峻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莆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严峻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5）闽刑终字第31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判后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7）闽03刑初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严峻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受贿事实 2003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严峻利用担任福州海关督察审计室主任、财务处处长、财务装备处处长等职务上的便利，在福州海关新办公楼监理工程承包、玻璃幕墙装修工程、工程款审批等事项上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多次非法收受陈某1、冯某等人给予的财物共计人民币25万元（以下币种未特别注明均系人民币），并利用其负责海关旧大楼对外租赁的职务便利，向承租方福州高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某公司）董事长黄某1（另案处理）索取3万澳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3年间，严峻接受魏某的请托，为其承建的福州海关新办公大楼桩基工程提供关照，同年工程竣工验收时，严峻在工地上收受魏某给予的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地矿公司施工作业（项目）经济责任书》、会议纪要等书证，证人魏某的证言，被告人严峻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2.2003年至2007年间，严峻接受厦门象某工程监理公司项目经理陈某1请托，为及时支付福州海关新办公大楼监理工程项目款提供帮助。2006年年底一天，严峻在福州温泉公园附近的茶馆收受陈某1给予的1万元；2007年国庆节间一天，严峻在福州温泉公园附近茶馆收受陈某1给予的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厦门象某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工程建设监理合同、监理月进度费用申请报告、监理工作联系单、记账凭单、进账单、发票、情况说明、现场照片等书证，证人陈某1、冯某的证言，被告人严峻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自书材料。 3.2004年至2009年间，严峻接受冯某请托，为其承建的福州海关新办公大楼外玻璃幕墙装修工程给予关照。2004年一天，严峻在冯某车上收受冯某给予的10万元；2008年的一天，严峻在自家楼下收受冯某给予的3万元；2009年春节前一天，严峻在自家楼下收受冯某给予的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中某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关于福州海关建设幕墙工程施工情况说明、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通知书（幕墙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幕墙工程）、福州海关会议纪要、福州海关财务处说明及工程项目付款凭证、发票、进账单、收据、中某七局三公司关于申请退还保修金的报告、中某七局三公司关于支付工程款的申请函，证人冯某的证言，被告人严峻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自书材料。 4.2007年间，严峻接受福建联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合伙人林某1请托，为其承包的福州海关新办公大楼工程结算审核工作提供帮助。2008年间一天，严峻在其办公室收受林某1给予的3万元；2009年春节前一天，严峻在福建省劳动厅门口收受林某1给予的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福建联某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通知书（福州海关业务技术用房工程）、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福州海关财务处说明及工程项目付款凭证，福建联某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1日出具的《说明》、福建联某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费用结算单》，福建联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书证；证人林某1的证言；被告人严峻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自书材料。 5.2008年间，严峻接受高某公司董事长黄某1请托，为该公司参与福州海关旧大楼承租事宜提供帮助，同年8月该公司与福州海关签订租赁合同。同年9月间一天，严峻与黄某1在高某公司附近的茶楼见面时，严峻提出其儿子严某在澳大利亚留学费用紧张，让黄某1给予资助资金。黄某1托人送给严某3万澳元（折合人民币16.8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租赁合同书草稿及正式版本、承包合同书草稿及正式版本、高某公司《担保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莆田市价格认定局《关于福州海关旧大楼2008年8月份租金和寿山石印章的价格鉴定意见书》、中国银行出具的汇率证明、福建省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复函、寄件单，证人黄某1、黄某2、严某、王某1、李某1的证言、证人李某2《声明》，被告人严峻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自书材料。 （二）滥用职权事实 2006年下半年，福州海关开始筹划海关旧大楼出租事宜，由财务装备处负责。2007年3月9日，福州海关在内部政务网上发布招租公告。2007年11月12日，严峻向分管副关长李某4提交《关于五一北路海关办公大楼对外租赁预案的报告》，提出租赁价格一般应与同等地段租赁价相当，承租期内逐年递增，据了解五一路段楼层每平米租金约30元左右，建议将旧大楼租赁给高某公司物业部。 2007年12月，福州海关以邀请招标方式开展旧大楼租赁。严峻接受高某公司董事长黄某1请托，暗示时任福州海关财装处资产管理科副科长的同案犯林某2，在拟订内部议标文件时设置对高某公司有利的条件。林某2在内部议标文件的评标因素中设定：投标人系“外商独资企业”得5分，承租模式为“综合利用开发”得5分，规划设计方案10分，企业承诺10分。在严峻帮助下，高某公司投标文件与内部议标文件高度相似。 在参与竞标的5家单位中，某信银行福州分行的综合报价为30元/平方米/月，高某公司报价是：旧海关办公大楼18元/平方米/月，综合楼13元/平方米/月，食堂及报关大厅11元/平方米/月。2007年12月27日，福州海关评标小组根据评标文件评分，某信银行福州分行以得分285.04排名第一，高某公司得分283分排名第二。此后因福州海关主要领导调整，暂停旧大楼出租事项。 2008年6月初，福州海关新关长到任，重启旧大楼出租事项。6月18日，严峻在海关党组会上直接汇报高某公司经评标得分第一，党组经讨论同意由高某公司中标。在合同谈判过程中，黄某1请托严峻为租赁面积核减、租金减免等事项提供帮助，严峻允诺帮忙并提示黄某1寻求权威机构出具书面意见，说明扣减租赁面积的理由，再报海关研究决定。黄某1请福建省测绘院房地产分院出具了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书面材料提交福州海关。福州海关督审处、法规处多次提出租赁面积应以房屋所有权证记载为准。严峻在2008年7月15日福州海关党组会议上没有汇报督审处、法规处所提上述意见。 2008年8月，严峻代表福州海关与高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海关旧大楼的办公大楼1万平方米按每月27元／平方米出租；2009年3月，福州海关同高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将综合楼及附属楼6200平方米承包给后者经营管理，承包金、物业服务费及综合管理费合计每月27元／平方米。上述合同总面积16200平方米，租金每月27元／平方米。除福州海关留用部分面积603.52平方米外，出租面积比房屋产权证面积减少1316.48平方米，租金单价比某信银行福州分行投标价格低3元。案发后，莆田市人民检察院向黄某1扣押非法所得634.27968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财政部《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海关总署《海关单位资产管理办法》，《福州海关旧大楼租赁公告》《关于五一北路海关办公大楼对外租赁预案的报告》，某信银行福州分行《福州海关旧办公大楼出租项目投标文件》、福建高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州海关旧办公大楼、综合楼、食堂、报关大厅的场地承租标书》、福州海关《内部议标文件》、评标分数汇总表，福州海关党组会议纪要、榕房Ｑ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福建省测绘院房地产分院《关于海关大楼及附属楼面积说明》、福建省测绘院2013年7月11日向福州海关出具的书面材料、福州海关监察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老干中心移交面积图、莆田市人民检察院委托福建省测绘院测量福州海关旧办公大楼部分房产面积的函及福建省测绘院回函，福州海关会议纪要，督察内审处发给财装处关于租赁合同的审核反馈意见、关于承包合同书的反馈意见，法规处发给财装处关于租赁合同的修改意见，法规处关于对高某公司有关意见的反馈意见、对《工作联系函》的反馈意见及附件法律意见书，福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向监察室出具的《工作联系函》，监察室关于《承包合同书》的反馈意见，租赁合同书草稿及正式版本、承包合同书草稿及正式版本，高某公司《担保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机关服务中心关于旧大楼综合楼租赁事宜的请示、《福州海关关于〈机关服务中心关于旧大楼综合楼租赁事宜的请示〉的情况说明》，福州海关财务处和机关服务中心提供的《旧海关办公大楼房租收入明细表》《海关旧办公大楼内综合楼房租收入明细表》，程某、赵某、李某6提供的个人会议笔录、陈某2个人笔记本；莆田市价格认定局2014年5月23日《关于福州海关旧大楼2008年8月份租金和寿山石印章的价格鉴定意见书》；证人黄某1、杨某、林某2、林某3、徐某、李某3、何某、黄某3、黄某4、李某4、李某5、程某、赵某、李某6、王某2、陈某2的证言、李某6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严峻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此外，原判认定全案事实还有以下综合性证据：户籍证明、福州海关《关于严峻任免职的通知》《福州海关内设机构、派驻机构、事业单位、隶属海关职责任务及其内设机构设置、业务分工的通知》《福州海关关于部分机构设置、职责调整的通知》，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传唤通知书、监视居住决定书、逮捕决定书、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决定书、抓捕过程，搜查证、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扣押通知书，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 原判认为，被告人严峻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福州海关督察审计室主任、财务处处长、财务装备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钱款共计人民币25万元，索取他人钱款折合人民币16.8万元，合计人民币41.8万元；严峻为徇私情私利，还超越职权、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公共财产损失计人民币634.27968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严峻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继续向被告人严峻追缴违法所得款人民币四十一万八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莆田市人民检察院向黄某1扣押的非法所得六百三十四万二千七百九十六元八角，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严峻上诉称：1.原判认定严峻收受黄某1所送3万澳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严峻其他4起受贿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原判认定严峻滥用职权，造成国有资产损失634万余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4.办案机关对严峻违法采取强制措施，非法羁押期间所取得的有罪供述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综上，请求二审宣告上诉人严峻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3年至2009年间，上诉人严峻利用担任福州海关督察审计室主任、财务处处长等职务上的便利，在工程承揽、资金审批等事项上为他人提供帮助，先后多次非法收受陈某1等人给予的财物共计人民币25万元，向黄某1索要3万澳元。上诉人严峻身为福州海关财务处处长，违反规定处置国有资产出租公务，导致国有资产损失634万余元。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原审判决书中逐项列明，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严峻所提上诉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上诉人严峻上诉称，办案机关对严峻违法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等强制措施，伪造审讯同步录音录像，严峻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 经查，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根据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的指定管辖决定，对上诉人严峻立案侦查，根据侦查工作的需要将其依法传唤至莆田并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措施，所指定的场所符合规定，并非违法采取强制措施。严峻在侦查阶段审讯的同步录音录像的复制件和原件经原一、二审法庭庭审播放，没有证据证明相关录音录像系伪造。严峻所提办案机关对其违法采取强制措施、伪造审讯录音录像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在侦查阶段所作有罪供述依法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 2.上诉人严峻上诉称，原判认定严峻收受黄某1所送3万澳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查，上诉人严峻向黄某1索要3万澳元、黄某1通过李某2辗转交付3万澳元给严峻之子严某、严峻获悉严某收到钱款后回赠黄某1寿山石以示感谢，上述事实和情节不仅有证人黄某1、严某的证言和严峻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还有中间人李某2的证言以及从黄某1处扣押的寿山石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足以认定。严峻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上诉人严峻上诉称，原判认定严峻收受魏某所送2万元、收受陈某1所送3万元、收受冯某所送15万元、收受林某1所送5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严峻收受上述魏某等四人贿赂的事实，系严峻在侦查阶段主动交代，其有罪供述均得到相关行贿人的证言印证；严峻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还得到提取在案的涉案工程项目合同、发票、财务凭证等书证的印证，足以认定。严峻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上诉人严峻上诉称，原判认定其滥用职权，造成国有资产损失634万余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经查，上诉人严峻时任福州海关财务装备处处长，受单位委托将国有资产出租给非国有单位，既未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资产评估，亦未报经同级财政部门审批，违反了相关规定。严峻在处理涉案资产出租事务过程中，接受黄某1请托，授意同案犯林某2在制订内部议标文件时设定有利于高某公司的评分标准，并私自透露给黄某1；在福州海关党组会议上歪曲某信银行福州分行得分第一的事实，直接汇报高某公司得分第一；未向党组如实汇报督审处、法规处明确提出租赁面积应以房产证登记为准的意见，致使租赁面积不当减少。据此，原判认定严峻滥用职权的事实清楚。因严峻上述滥用职权的行为，导致福州海关与高某公司所签合同的租赁单价和面积均不当减少，原判参照评标得分第一名的某信银行福州分行每平方米30元的报价，以违法缩减的面积1316.48平方米为基础，分别计算租赁面积损失和租金单价损失，最终认定严峻滥用职权给国有资产造成634万余元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严峻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严峻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价值折合人民币共计41.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中16.8万元系索贿，依法从重处罚。严峻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超越职权，违反规定处理公务，造成公共财产损失人民币634万余元，其行为还构成滥用职权罪，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严峻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 伟 审 判 员  吴兆煜 代理审判员  邱晨炜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江 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