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克玲，女，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伟华，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联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双河路1158号。法定代表人：张维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品科，男，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畅，男，公司党支部副书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海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水洼街699号。法定代表人：孟祥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山东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克玲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联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建工公司）、被上诉人菏泽海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克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克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联通建工公司、海润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李克玲与海润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克玲与润海公司虽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但通过李克玲在2009年9月1日支付第一笔购房款以及2014年4月28日支付最后一笔购房款，海润公司将房屋交付居住至今一系列事实行为，可证实李克玲与海润公司之间已实际履行了房屋买卖合同的全部内容。依据《合同法》第36条以及第44条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一审法院以李克玲与海润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李克玲作为个人消费者，在案涉房屋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其就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应当在执行程序中得到保护。李克玲与海润公司关于购买案涉海润康城8-07001号房屋的合意形成于2009年9月1日，海润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将房屋交付居住使用，均早于牡丹区人民法院的查封时间。李克玲及配偶名下均没有可以居住的房屋。三、联通建工公司有关建设工程价款的主张不能对抗李克玲的物权期待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的批复》第二款之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部分价款后，承包人就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权不得对抗买受人”之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不能对抗已经支付全部或大部分房款的消费者。因此，联通建工公司有关建设工程价款的主张不能对抗李克玲的物权期待权，依法应当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补充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二十九条，适用前提是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或对登记在被执行人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的。从一审证据和现有条件，涉案房产没有办理登记手续，更没有确权在海润公司名下，涉案房产由李克玲占有使用并支付了对价，属于所有权人。涉案房产已办理预售许可证，李克玲支付了房产的全部对价，已经取得该房产的准物权。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是等待海润公司对整栋楼房综合验收办理完产权证件后，一并签订合同并办理相关的不动产证书。联通建工集团辩称：请求驳回李克玲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涉案费用由李克玲承担。一、李克玲与海润公司就该案没有实质性的买卖关系，并未合法取得该房产的产权。二、该房产的查封日期为2015年9月22日，海润公司签订送达回证的日期是9月28日，而李克玲提供的测绘费、天然气开户费、契税、维修基金等收据均显示为2015年10月9日，证明李克玲占有涉案房产时该房产已被查封。三、该房产于2015年9月22日被查封之后李克玲串通海润公司把原来的借款转移为涉案房产的房款，是恶意阻挠法院执行的行为。海润公司辩称：涉案房产至今尚未进行备案登记，海润公司与李克玲具备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且李克玲购买房产在查封之前，应当依法支持李克玲的上诉请求。李克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对菏泽海润康城8号楼07001号的查封并终止对该房产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联通建工公司、海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联通建工公司与海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菏泽仲裁委员会仲裁期间，经联通建工公司申请，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菏牡民保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海润公司存款16759044.7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同月25日，牡丹区人民法院向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送达了（2015）菏牡民保字第15号民事裁定，并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上注明协助事项为查封海润公司在海润康城包含案涉房产在内的23套房屋。2015年9月28日，牡丹区人民法院向联通建工公司、海润公司送达了（2015）菏牡民保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2015年10月5日，海润公司向牡丹区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异议申请，称（2015）菏牡民保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超标的查封。2015年12月2日，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菏牡民保字第15-1号民事裁定，裁定“解除该院（2015）菏牡民保字第15号民事裁定”，同时裁定查封海润公司在海润康城包含案涉房产在内的13套房屋。2015年12月4日，牡丹区人民法院向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送达了（2015）菏牡民保字第15-1号民事裁定书；2015年12月11日，牡丹区人民法院向联通建工公司送达了（2015）菏牡民保字第15-1号民事裁定书。李克玲与海润公司未签订购房合同。李克玲自认案涉房产于2015年10月9日交付使用。李克玲提交的收据显示以下信息：2009年9月1日，许克俭交给海润公司现金10万元，收款事由显示为借款；2012年9月24日，许克俭交给海润公司现金10万元，收款事由为购房款；2014年4月29日，许克俭给海润公司转款259000元，收款事由显示海润康城8-07001房款。李克玲提交的显示物业费等费用单据载明的日期为2015年10月9日。李克玲提交的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证明显示2016年8月26日至今在菏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无不动产登记信息、李克玲未在博爱县房产管理中心档案室办理过房产登记手续。（2015）菏仲裁字第205号裁决执行期间，李克玲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7执异63号裁定书，驳回李克玲的异议申请，李克玲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应否停止对案涉争议房产的执行，案涉房产是否归李克玲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均要求排除执行的条件之一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李克玲与海润公司没有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就案涉房产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虽然由于牡丹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新的裁定解除了对海润公司房产的查封，但是当日在同一裁定书中查封了包含案涉房产在内的多套房产，且牡丹区人民法院之所以解除对部分房产的查封是因为超标的查封。也就是说，牡丹区人民法院只是为了解除超标的查封的房产而做出了（2015）菏牡民保字第15-1号民事裁定，并且两份裁定书在时间上是衔接的，即按照李克玲自认的交房时间2015年10月9日，案涉房产已被查封，而非李克玲和海润公司所称的案涉房产系自2015年12月4日开始查封。故李克玲要求停止执行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不符。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克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9元由李克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克玲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联通建工公司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拟证明李克玲已按照与海润公司的约定交付涉案房款，海润公司在收到房款后及时办理了商品房预售许可，李克玲缴纳的房款是针对涉案房产具体缴纳的全部数额。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本身能够使涉案房产进入市场，准许买卖。李克玲缴纳房款，按照商品房预售许可取得房产的准物权。证据2.尚翠平诉联通建工公司、海润公司的二审庭审笔录，拟证明联通建工公司认可李克玲已缴纳的259000元属于涉案房屋的房款、李克玲与海润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海润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联通建工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小区住宅605套，商业35套，在2015年9月22日查封时其他的房产买卖合同均已在菏泽市住建局备案，该房产仍然没有备案证明其买卖合同并未成立。证据2为复印件，本身此款并不是李克玲所汇，其真实性也并未得到法庭的认可，和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并不能支持李克玲关于其已交付了涉案房款的主张，二者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庭审笔录出自联通建工公司与尚翠平、海润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且联通建工公司的上述主张并非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自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该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能够排除执行获得人民法院支持的必要条件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克玲与海润公司就涉案房屋并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李克玲针对涉案房产提出的异议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克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9元，由上诉人李克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德审判员  李守军审判员  张 豪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