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民申66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志军，女，194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琳（系吕志军女婿），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兴在，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山东省家具研究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英雄山路92号。法定代表人：徐献宝，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林，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阁，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平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平安街道办事处平安北路707号。法定代表人：肖波，主任。再审申请人吕志军因与被申请人山东省家具研究所（以下简称家具研究所）、一审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平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平安街道办事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2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吕志军申请再审称，（一）原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2014年9月8日与平安街道办事处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的主体为吕志军，吕志军作为济南志军机械厂的独资出资人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在一审程序中，家具研究所、平安街道办事处均同意吕志军作为适格原告主张权利，在二审程序中，家具研究所、平安街道办事处对该主体问题也均没有提出上诉。2、二审法院认定原济南志军机械厂注销后，其人员、财产、业务等均由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承继，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济南志军机械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出资人只有吕志军，该单位注销后，所有权利义务均由吕志军自己承担，按照法律规定也只能由吕志军予以承担。后来成立的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是重新成立的企业，是由多个股东出资成立的，其企业性质与济南志军机械厂完全不同，不存在也不可能所谓的承继济南志军机械厂的任何权利义务，吕志军仅仅是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参与后来成立公司的经营活动。二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3、二审法院认定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实际接替原济南志军机械厂履行了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中支付土地转让款的义务，该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本案中，吕志军提供的付款证据中，付款人是吕志军个人，根本不是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该事实的认定不知从何而来，属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4、二审法院认定要求家具研究所、平安街道办事处履行过户义务的主体应为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而非吕志军，该认定属于实体认定，与本案的事实严重不符。本案中，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既不是签订合同的主体，也未履行过付款义务，更与济南志军机械厂无任何关系，没有任何承继的情况，二审法院直接认为应当由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主张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原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吕志军作为原告，有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有向被告付款的单据，有吕志军作为志军机械厂个人独资的证据，足以证明吕志军作为原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本案有明确的被告和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也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范围，而二审却最终裁定吕志军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属于认定错误，程序违法。2、法律规定的二审法院可以直接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况有：（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6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起诉。本案完全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不能适用本条予以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10条规定，人民法院提审或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在审理中发现原一、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可分别情况处理：（1）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2）具有本意见第181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裁定的，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系二审程序，不属于人民法院提审或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也不能适用该条予以裁定。本案不应适用以上两种情形，二审法院将本案直接予以裁定驳回，应属不当。综上所述，本案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家具研究所提交意见称，二审法院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家具研究所与平安街道办事处2004年9月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尚未办理评估审批等手续。根据2001年12月25日实施的鲁政办发[2011]119号《山东省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三）项规定：对行政事业单位占有使用的房屋建筑物、土地、车辆和单位原值超过20万元（含20万元）仪器设备的处置，需经主管部门审核、社会中介机构评估后，报财政部门审批。鉴于长清区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以该土地使用权手续不全，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等客观原因，该《土地转让协议书》亦未办理评估、审批等手续。（二）该土地使用权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责任不在家具研究所，家具研究所对此亦无过错。长清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11月向家具研究所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家具研究所系合法的土地使用人。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原件也交给了平安街道办事处。家具研究所、平安街道办事处曾经长期、多次与长清国土局交涉均无结果。2014年家具研究所向长清国土局提出信息公开申请未获答复，后向济南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长清区国土资源局对济南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要求其公开履行信息公开职责至今未履行信息公开，家具研究所仍然无法获取相关土地档案信息，家具研究所对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无任何过错，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三）1、关于吕志军与平安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土地物权的确定，应以土地使用权登记为准。上述土地使用权因长清土地局无法查询到相关地籍信息，无法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即平安街道办事处在与吕志军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尚未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的物权权利。平安街道办处置上述土地的行为属无权处分。根据《物权法》《合同法》相关规定，该合同应为效力待定。2、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对吕志军与平安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家具研究所并非该协议的签订方，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家具研究所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四）二审法院查明在济南志军机械厂注销后，其人员、财产、业务等权利义务均由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承继，吕志军非该案适格当事人。1、二审查明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完全承继了济南志军机械厂的权利义务，并且实际履行了与长清区平安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涉案土地也由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使用至今，对此事实，有吕志军二审调查陈述。2、二审中家具研究所提交了济南经济开发区2014年11月19日《关于山东省家具研究所拆迁的函》，载明山东省家具研究所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山东军红机械有限公司为实际使用人，请两家单位达成协议进行补偿；之后家具研究所与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达成了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按照家具研究所45%，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55%比例分配，吕志军与平安街道办事处二审质证时均予以认可。因此二审法院认定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与平安街道办事处为涉案土地合同的义务主体事实清楚，吕志军已不是涉案土地转让合同的履约主体一方，亦不能作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五条规定，撤销一审判决，不存在吕志军提出的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驳回吕志军起诉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事实问题。经查阅原审卷宗，吕志军在申请事由中陈述以及原审裁判文书中表述的2014年9月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其签订日期应为2004年9月8日。该协议的乙方为济南志军机械厂，吕志军在乙方代表处签章。二审裁定查明，吕志军当时为参加长清招商局的招商引资，成立济南志军机械厂并以该厂名义与平安街道办事处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协议。因长清区招商局要求享受相关优惠政策的主体应是公司，济南志军机械厂是个体工厂，不符合上述要求，吕志军即申请将济南志军机械厂工商登记变更为济南志军机械有限公司，但是济南志军机械有限公司名称已被注册，济南志军机械厂无法直接变更为上述名称及组织形式，吕志军即将该机械厂注销，成立了现在的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原济南志军机械厂所有的人员、财产、业务均由现在的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承继。涉案土地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了土地转让款130万元，涉案土地现由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使用。二审裁定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吕志军二审调查陈述、济南志军机械厂和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在卷为证。吕志军关于上述土地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付款主体是其个人，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不是济南志军机械厂注销后的权利义务承继主体等主张，与其二审自认及在卷证据相矛盾，且并无相反证据可以推翻其自认的事实。（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原告的主体资格，不以被告是否提出抗辩为前提条件。二审法院在查明原济南志军机械厂注销后，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是其权利义务承继主体，并实际接替原济南志军机械厂履行了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中支付土地转让款义务的事实基础上，认定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承继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中原济南志军机械厂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基于上述事实，有权要求家具研究所、平安街道办事处履行过户义务的主体应为济南军红机械有限公司，而非吕志军，即吕志军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对于一审法院受理错误的，二审法院直接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吕志军的起诉，其裁定结果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吕志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吕志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继鹏审判员  姜晓玲审判员  蔚 波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