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3628号原告：张海盟，女，198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原告：蔡杰，女，198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寅清，上海市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张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原告张海盟、蔡杰与被告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寅清、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海盟、蔡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于2018年9月28日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服务费248,000元、设备费31,8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两原告明确若法院审查后认为其合同解除函的法律效力存有瑕疵，则两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于被告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若法院判决被告返还钱款，只要判决共同返还两原告即可，不需要区分两原告的所占份额。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9月25日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授权原告使用“鹿野茶事”标识，并由被告向原告提供前期开店咨询与指导、服务流程及产品制作技术培训、店面装修装潢设计等服务。双方约定服务期限一年，服务费用248,000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支付了1万元定金，9月27日又支付了269,800元(其中包含31,800元设备费)。原告付清款项后了解到“鹿野茶事”系广州壹家人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家人公司)正在申请中的商标，该商标至今未经过审批，且该公司已涉诉。出于对以上多种因素的考虑，原告方通过微信聊天、顺丰快递书面通知等方式，于9月28日告知被告解除双方所签协议，要求返还已付款项。被告称有关退款事宜需请示领导后一直未给予原告答复。两原告认为，双方间的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被告称“鹿野茶事”系其母公司壹家人公司的商标，但壹家人公司并非被告股东，商标尚在审批中，被告的宣传及合同中的不实内容严重误导了原告，被告存在过错。双方所签《餐饮服务协议书》虽未约定“冷静期”及一定时间内的单方解除权，但原告在签约三日、付款第二天后即要求单方解除合同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有关单方解除的规定。签约后被告尚未开始履行合同义务，未产生实际投入和费用，未交付设备，原告的退款要求也符合合同法中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诉请。被告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理由如下：1.被告的商标“鹿野茶事”已获注册，并在公示中，被告有权使用；2.被告没有违约和欺骗，两原告执意单方解除合同，应按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3.被告立项经营一个项目，前期花费很大的人力物力成本，两原告从网上查询到被告的项目信息，咨询后加盟，原告方又亲赴现场看了样板店装修，也品尝了产品的口感，两原告基于满意而签约。两原告签约后，被告要向第三方推广公司支付合同标的20%的佣金，所有损失要被告承担不合理。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5日，被告(甲方)与两原告(乙方)签订了《餐饮服务协议书》(注：合同封面名称为《服务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3拟投资项目名称为“鹿野茶事”，该项目经甲方前期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目前已形成完整的品牌策划、产品包装方案、规范的制作技术及流程。甲方对该项目的项目标识及与项目标识有关的相关设计、产品制作技术不仅拥有使用权，还有权将其部分或全部提供给第三方使用。2.1合同服务期限从2018年9月25日开始至2019年9月24日止。(区域服务)合同服务费为248,000元。3.11该项服务的提供方式为资料交付及现场培训……。3.12合同签署后，甲方将现场为乙方提供开店咨询指导培训……。3.31甲方为乙方提供店面装修的设计平面图、设计效果图。4.1服务期限内，甲方无偿授权乙方使用项目标识为：鹿野茶事。4.2(B)项目标识“区域”使用，即甲方同意乙方在上海市奉贤区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4.3选择4.2条(B)项使用方式的乙方，除了享受单店客户所能享受的本合同权利外，还可享受该区域新成交客户服务合同金额的返点。返点的计算方式……。9.1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并履行，乙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的，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金额30%的违约金。《餐饮服务协议书》还对声明及保证、通知及送达、争议解决等事项作了约定。同日，两原告填写了《客户学习清单信息登记表》，并支付给被告10,000元，被告出具收据一张。同月27日，两原告又分批支付给被告财务的个人账户合计269,800元，被告又出具收据一张。上述《客户学习清单信息登记表》内容显示“黄某”为“商务经理”。同月28日，两原告拟写了《合同终止协议告知书》一份，并于当日通过微信发送给涉案协议书的被告方的经办人黄某，同时又通过顺丰快递寄给黄某，快递于次日被签收。该告知书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8年9月25日签署服务协议并交定金一万元整，合作品牌鹿野茶事，于2018年9月27日全款付清尾款269,800元整，但是还未开展任何项目。鉴于事后发现1该产品商标尚在审核中2其分公司在征信问题上存在很大问题3市场不景气故乙方于2018年9月28日提出终止协议。请甲方立即停止相关后续事宜，否则产生的费用乙方将不予承担。另查明：在国际分类第43类上注册的“鹿野茶事”商标，申请人为壹家人公司，申请日期2018年3月2日，初审公告日期为2018年9月27日，专用权期限2018年12月28日至2028年12月27日。该商标还在第30、35类上获得了商标注册。2017年8月15日，壹家人公司出具给被告《商标使用授权书》一份，将“鹿野茶事”商标授予被告使用，授权期限5年，自2018年3月20日至2022年3月20日。被授权人可将该商标授权给任何第三方使用，但是该第三方不能将商标再授权给任何人使用。许可类型为普通许可使用。国际分类分别为30类、35类、43类。庭审中，被告陈述在签订涉案协议书前，被告专车接送原告到被告公司参观、专人接待原告咨询、给原告免费品尝产品、免费参观样板店；在签订协议书后，被告积极联系原告，督促原告尽快启动项目并对此进行服务。原告对于被告陈述的签订协议书前的被告的工作内容予以认可，但认为此系被告进行招商的正常行为；对于被告陈述的签订协议书后的工作，原告认为除了和原告协商解除合同后退多少钱之外，被告未做过其他工作。又查明：被告陈述其在广州有直营店，但未提供证据。还查明：被告于2019年2月14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餐饮服务协议书》《客户学习清单信息登记表》、转账明细、收据、《合同终止协议告知书》、商标备案查询材料、壹家人公司与被告公司的企业信息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屏、顺丰快递存根及物流信息打印件；被告提供的商标注册证、《商标使用授权书》、商标查询内容打印件等，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两原告是否可以解除涉案协议书；二、两原告主张的金额能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下简称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名为《餐饮服务协议书》，实为被告具有商标、企业标志、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特许原告按统一的店面装修设计平面图、设计效果图开设“鹿野茶事”加盟店，并在被告的培训指导下经营店铺，两原告为此支付相关费用的特许经营合同。管理条例第十二条又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实质是对“冷静期”的规定，目的是为了保护被特许人，以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赋予被特许人可以反悔的权利，因此，虽然两原告与被告在涉案合同中未约定此条款，但在合同签订后的合理期限内，两原告作为被特许人仍可以依管理条例中的该款规定行使单方解除权。关于解除合同的时间。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两原告于2018年9月25日与被告签订涉案协议书，于同月28日通过微信提出解除合同，在管理条例规定的合理期限内。黄某系被告方的合同经办人，又系被告的商务经理，两原告与被告签订涉案协议书主要与黄某联系，两原告作为自然人，基于一般的认知及履约的客观情况，向黄某提出解除协议书的主张，应为有效，故本院据情确认双方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于2018年9月28日解除。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两原告提出解约时距签约仅数天，尚未使用被告的特许经营资源，尚未接受被告的项目技术培训、店面装修图纸设计、后期运营指导，故被告收取两原告的相应对价款项应予返还。庭审中，被告抗辩两原告单方解除合同应按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两原告行使的是管理条例赋予的单方解除权，故不适用涉案协议书第九条的约定，被告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悖，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还主张在签订涉案协议书前，被告专车接送原告到被告公司参观、专人接待原告咨询、给原告免费品尝产品、免费参观样板店，两原告认可被告的工作内容，但认为系被告招商的正常行为。本院认为，被告所做的前述工作确为其经营涉案项目、招商的正常行为，并非唯一针对两原告的特殊服务，即使原、被告双方未能签约，被告在招商过程中，为吸引客户也会实施该些工作，故若有费用发生，也为被告经营项目的成本，在客户不愿主动承担的情况下，被告要求客户承担，于法无据。被告又主张签订协议书后其为两原告做了部分服务，但未有证据证实，且未得到两原告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被告应全额返还两原告所收的款项。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海盟、蔡杰与被告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于2018年9月28日解除；二、被告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海盟、蔡杰服务费248,000元、设备费31,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7元，由被告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吕清芳审 判 员  王维佳人民陪审员  朱景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亦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