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玉龙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春晖苑11幢首层115号。法定代表人：吴宏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旭，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30号南湖名都广场A座20层。负责人：宣浪，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彪山，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玉龙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龙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8）粤72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玉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为涉案货物保险人，一审认定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主体适格错误。首先，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的登记地址并非保单上载明的“南宁市金洲路36号2楼”。其次，保险赔付款项的汇出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并非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因此，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没有实际赔付，没有取得代位求偿权。最后，保险人代位求偿是基于实际赔付后向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而非当事人协议达成的债权转让。防城港富翔冶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向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出具的《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不能取代保险代位求偿权成立的两个法定前提，即主体为保险人且实际支付保险金。（二）涉案货物在未经质量检验的情况下，以明显低于市场水平的价格转售，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认定货物受损，缺乏相关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提供的《货物销售合同》内容，可以看出永盛公司转售涉案货物前并未进行质量检验，涉案货物有可能并未因沉没于海水中而影响其品质。根据《公估报告》显示，硅锰合金在转售期间的市场均价约为7300元/吨，而永盛公司仅按6630元/吨的价格转售，未尽减损义务。（三）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无权索赔卸船费及仓储费等本应由永盛公司负担的费用，一审法院计算损失金额时未予扣除错误。《公估报告》将卸船费、运往堆场的费用、仓储费均作为损失项目，但根据《原辅料买卖合同》约定，涉案运输的运杂费由永盛公司负担。上述费用不属于因涉案船舶搁浅事故而支出的额外费用，不构成货物损失，无权要求玉龙公司赔偿。（四）涉案货物转售时市场价格明显上涨，货方未遭受市场价值损失且从中受益。一审判决采信贬值率计算方法，扩大了货方实际损失和玉龙公司赔偿责任。玉龙公司的赔偿责任应以货方的实际损失为限，货方受益部分玉龙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提字第6、7号判决书采信贬值率计算法时，明确适用前提为货物受损前后市场价值出现下跌。贬值率的算法可将市场价值下跌产生的市场差价扣除，但市场价格上涨时使用贬值率算法，则会扣除货方转售过程中的受益，扩大了货方的实际损失金额。本案货物初始售价为6800元/吨，转售时市价为7300元/吨，转售价格为6630元/吨，实际货方受损差价仅为170元/吨（6800元/吨-6630元/吨），由于初始价格含税，货方还因此少支出税费28.9元/吨，应从差价损失中扣除。因此，货方损失仅为141.1元/吨（170元/吨-28.9元/吨），一审按贬值率算法超出该金额数倍，扩大了货方实际损失。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提交答辩状称，（一）首先，根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内部操作惯例及说明，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是本案被保险人和适格权利主体。其次，根据保单载明的签单公司地址、权益转让书及货物残值销售合同载明的保险人名称，可以认定涉案货物的保险人就是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第三，保险人的问题属于保险合同纠纷的审理范畴，本案属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无需对保险合同纠纷范围内的事宜进行审查。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本案虽由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参加诉讼，但最终民事权利义务仍归属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本案法律关系的审理并无实质影响。一审判决认定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是适格的权利主体，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委托上海东方天祥检验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受损货物进行了检验，明确了货物在浸水后已经不符合《原辅料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质量要求。涉案货物在竞价出售时，各竞拍人均去现场查勘过货物且对货物进行检验，明确涉案货物浸水后受损。经过多轮的询价竞价，最终涉案货物以最高竞价6630元/吨的价格出售，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及永盛公司尽到了充分的减损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货物残值价格属于合理范围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三）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索赔的卸船费及仓储费是涉案货物被打捞之后，打捞起来的3277.72吨的货物在钦州港边贸码头卸船并堆放于该码头产生的卸船及仓储费，并非是涉案货物在正常运输过程中的运杂费用。涉案货物因受损后产生的额外的装卸费及仓储费，属于被保险人永盛公司因玉龙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额外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玉龙公司应对其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而给被保险人永盛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3）民提字6号确定了海上货物运输合同货损赔偿纠纷应当采用贬值率的计算方式认定货物的赔偿额，以排除市场价格波动对货损赔偿额影响的原则。虽然该公报案例所涉货物市场价格在受损之后发生下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颁布该公报案例的裁判精神，其目的是在市场波动包括下跌和上涨的情况下，货损的认定应符合合同违约赔偿之因果关系原则和合理预见原则，事实上在船货双方之间维持了公平。因此，玉龙公司所称的上述公报案例观点适用前提为货物在受损前后市场价值出现下跌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按照贬值率的方法计算的货物受损金额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五）《公估报告》在对涉案事故给被保险人永盛公司造成的货损金额的认定中采取了贬值率的计算方式，认定货损金额为1,565,749.98元。经过保险理算及友好协商，进行了最大程度的减损，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实际向永盛公司支付了保险赔款831,600元。（六）玉龙公司称永盛公司因货物受损后降价销售，存在应缴税额减少而受益应予扣减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玉龙公司支付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损失831,600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诉前保全费用由玉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宝泰1”轮，船舶识别号CN20024313124，适航区域为近海航区，证书有效期至2018年5月1日，该轮船舶经营人和所有人均为玉龙公司。2017年6月30日，作为卖方的永盛公司与作为买方的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HJCG170213的原辅料买卖合同，货物名称为硅锰合金，数量2500吨，含税单价每吨6800元，运输方式为水运及汽运，运杂费及运输过程风险等由永盛公司承担，付款时间为货到验收合格，交货地点为沙钢，交货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前。2017年7月1日，平安保险与永盛公司签订保单号为11432001900349627138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保险金额为1725万元，保险货物项目为硅锰合金、2500件（6900元/吨）、袋装实际装2500吨，运输工具为“新宝泰1”轮，起运日期为2017年7月1日，自钦州港至张家港，保险费为3450元，签单公司地址为广西金洲路36号金州大厦2楼。同日，永盛公司作为托运人，被告作为承运人就上述货物运输签发了编号为0002289水路货物运单，运输船名为“新宝泰1”轮。同时，防城港市富翔冶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翔公司）作为托运人，被告作为承运人签发了编号为0002288水路货物运单，运输船名为“新宝泰1”轮，运输货物为750吨硅锰合金。2017年7月3日1500时许，“新宝泰1”轮在涠洲岛北约1公里海域沉没，船载货物硅锰合金矿石3250吨随船沉没，无人员伤亡。7月20日，打捞公司开始对该轮货物进行打捞；7月30日，完成货物打捞工作，共计打捞3249袋货物；8月1日，对案涉沉船开始打捞。8月12日，该轮被拖航至北海港内锚地。12月28日，北海海事局出具2017年第007号内河海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就案涉沉船事故的原因分两点：1.直接原因：货舱船体三处开裂部位的舷侧外板、构件锈蚀，以及三个裂缝处的船体外壳有一水平分布的凹陷痕迹带，致使船体结构强度减弱，同时三个舱壁裂缝恰好水平分布在船尾1/5船长至2/5船长部位，该部位属于最大剪切力的分布部位，且事发当天海面西南风5到6级，在风浪拍力直接作用下，舱壁剪切应力增加，是造成“新宝泰1”轮货舱舱壁开裂破损进水致沉的直接原因；2.间接原因：公司未能督促船舶履行维护保养职责，船长未对船员维护保养工作进行有效监控，致使该船货舱船体三处开裂部位的舷侧外板、构件锈蚀，影响船体强度，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责任认定为单方事故，天气原因是造成货舱舱壁开裂破损进水沉没的主要原因，玉龙公司及船长在船舶维护保养方面管理不到位，对“新宝泰1”轮沉没事故负一定责任。事故发生后，经打捞沉没回收的硅锰合金有3249袋，过磅净重3277.72吨。本案沉没的硅锰合金经过市场招标，经各单位询价，价格在每吨3350元至6630元之间，最终确定以每吨6630元出售给兴义市嘉泰铁合金有限公司。其后，作为出售方的永盛公司、富翔公司与作为买受方的兴义市嘉泰铁合金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在广西××××县签订货物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货物由永盛公司占76.92%的份额，富翔公司占23.08%的份额，涉案沉没的硅锰合金重量以实际在码头过磅重量扣减包装袋重量10吨、水分重量7吨为准，含税单价为每吨6630元，三方确认按货物预估重量3260吨计算货物总价款为21,613,800元，永盛公司的货物打捞回收转售价值为16,625,335元。2018年4月27日，永盛公司向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出具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就案涉的事故同意以831,600元作为争议解决的最终赔付金额，并认可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在支付保险赔偿款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2018年5月23日，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委托融信达保险公估（天津）有限公司对案涉事故出具编号为SMC1707ADGZ02YDJ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公估报告，该报告载明：保单号为11432001900349627138，保险人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被保险人为永盛公司，出险日期为2017年7月3日。涉案货物采用贬值率的方法计算货损赔偿额，扣除水分和包装袋重量，算上装卸费用和仓储费用，根据货物占有比例，永盛公司的货物定损金额为1,707,251.57元，扣减免赔额，理算金额为1,621,001.57元。经友好协商，永盛公司愿意接受831,600元作为最终理算的赔付金额，建议赔付金额831,600元。2017年8月23日，平安保险向永盛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80,000元；2018年5月30日，平安保险向永盛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651,600元。一审法院依据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的申请，作出（2018）粤72财保35号民事裁定，限制玉龙公司所属的“新宝泰1”轮办理转让、设置抵押、光租等权属处分手续并冻结了玉龙公司的AGUZJF023017B000037X保险单项下的保险理赔款831,600元，产生诉前保全申请费467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二、玉龙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三、保险赔付金额是否合理。关于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即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本案中，涉案货物的被保险人是永盛公司，其保单的签订地址在广西，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则属于平安保险在广西的分公司，涉案保单格式采用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制作的统一格式，保单专用章统一使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专用章”，也符合平安保险的惯常操作模式，所以可以证明涉案保单系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与永盛公司签订，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是涉案保险合同关系中的保险人。在平安保险向永盛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后，永盛公司亦将涉案货物索赔的权益转给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依法取得代位追偿权，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玉龙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玉龙公司是“新宝泰1”轮的所有人、经营人及本案货物运输的承运人。该轮在海上运输过程中由于货舱舱壁在风浪的拍打下开裂进水沉没，导致永盛公司的货物受损，其中原因是由于玉龙公司对船舶维护保养管理不到位，被告负有一定责任。由于玉龙公司不存在免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玉龙公司应对涉案货物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赔付金额是否合理。玉龙公司认为保险的公估报告采用贬值率计算货物损失不当，且涉案货物是国内港口之间的运输，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货损发生后，当事人并未共同对货损价值作出约定和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以及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涉案货损价值应依据货物交付时的市场价格、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确定。贬值率是根据货物完好时的市场价格与受损货物的实际价格之差，然后除以货物完好时的市场价格，该计算方法扣除相应市场差价，考虑了货物行市变化导致的损失。上述计算方法考虑到市场价格变化的因素，所以公估报告采用贬值率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本案在处理沉没受损的货物时，保险人经过竞价的方式，以最高购买竞价作为出卖价格，货物的残值价格属于合理范围。公估报告中综合贬值率、市场价格、及货物残值等因素，确定的定损金额属于合理损失。况且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向被告追偿的保险赔偿款831,600元，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协商后以定损金额接近五折的情况下来确定的，该数额远低于公估报告中认定的定损金额，属于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而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支付涉案的保险赔偿款是分两笔进行，一笔是2017年8月23日支付了18万元，另一笔是2018年5月30日支付了651,600元。故，原告主张利息应分成两段，其中以18万元为本金的利息应从2017年8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51,600元为本金的利息应从2018年5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外，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为此所申请的诉前保全申请费4678元，属本案产生的必要费用，玉龙公司应予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玉龙公司向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损失831,600元及利息（以180,000元为本金的利息从2017年8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51,600元为本金的利息从2018年5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玉龙公司向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支付诉前保全申请费4678元。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6元，由玉龙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提交了《情况说明》《残值检测报告及检测人资质文件》《残值竞价文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玉龙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情况说明》《残值检测报告及检测人资质文件》有原件，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予以采信。数份《残值竞价文件》未提供原件，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平安保险集团内部操作规范，平安保险各分支机构出具的保单，其签章均采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专用章”，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保单专用章。涉案保险合同关系对应的承保机构为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各保单下的保险赔款系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先行支付，再与实际承保的各分支机构内部核算，故赔款支付后的保险代位求偿权由各分支机构享有并行使。上海东方天祥检验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出具了《残值检测报告及检测人资质文件》，载明受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委托于2017年8月1日至3日期间对“生松工7”轮运到钦州港巨龙港务有限公司码头的硅锰合金进行取样及测试。本院认为：本案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是否存在具体损失及损失的数额。关于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虽然涉案货物对应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加盖的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专用章”，但签单公司地址显示为广西南宁市，结合二审期间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是涉案保险合同关系的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即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根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汇款凭证，可以证明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已支付了保险金。并且，永盛公司已签署《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将涉案货物索赔权益转让给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因此，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是否存在具体损失及损失的数额。首先，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残值检测报告及检测人资质文件》可与《公估报告》记载内容相印证，结合各单位询价及最终成交价格，可以证实涉案货物价值因事故受损。其次，涉案货物成交价格6630元/吨，系经过市场招标并向各单位询价之后确定，该成交价格虽然未及市场参考价格7300元/吨-7550元/吨，但考虑货物受水浸后品质有所受损的实际情况，该成交价格并不存在明显过低的情形，即永盛公司以该价格出售涉案货物已尽到了合理减损义务。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损毁的价值应根据市场价格、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确定。贬值率是根据货物受损时的市场价格与实际价格之差计算，该计算方式考虑了市场价格浮动对成交价格的影响，体现了货物实际受损金额。因此，公估报告采用贬值率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亦符合公平原则。第四，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代位求偿的金额831,600元是与永盛公司协商后确定，该赔偿金额远低于公估报告的定损金额，属于合理范围，应予支持。此外，关于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索赔的卸船费及仓储费，系因涉案货物被打捞后产生的费用，属于永盛公司的损失范围，玉龙公司主张应由永盛公司承担而予以扣除缺乏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令玉龙公司向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831,600元及利息正确。综上，玉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16元，由江门市玉龙船务有限公司负担，江门市玉龙船务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6元，多预交的部分由本院予以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辜恩臻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罗洁书记员许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