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13刑初684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汉族,1972年6月28日出生，大学本科文化，厦门市翔安区卫生健康局（原卫生与计划生育局）××管理站原科员,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2018年4月24日因犯招摇撞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永镇、蔡永乐,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厦门市翔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以翔检公诉刑诉〔2018〕6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贪污罪，于2018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19年1月31日建议延期审理，于2019年2月28日提请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5日、5月23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朝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辩护人蔡永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指控,2016年12月间，被告人陈某某在担任厦门市翔安区×××管理站科员期间，利用其负责印制人口与计生方面宣传资料等职务便利，与厦门市××有限公司总经理卢某联系印制宣传资料的事宜，并于12月10日签订印刷10种宣传资料、金额为人民币（币种下同）89960元的购销合同。同年12月26日，翔安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向厦门市××有限公司全额支付了89960元的合同款。被告人陈某某要求卢某只印制其中4种宣传资料，价值共计33360元，余款56600元指使卢某购买100个保温杯存放在自己住家，供个人支配，并分两次从卢某处共拿走剩余的宣传经费35000元，用于个人消费。被告人陈某某在监察机关调查期间，如实向监察机关交代了自己的上述行为，有一定悔罪表现。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购销合同、会议记录、增值税普通发票、报销单、转账明细、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刑事判决书、悔过书、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等证据。 起诉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产，共计566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前罪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还有贪污罪没有判决，属于漏罪，应当与前罪数罪并罚。 被告人陈某某庭审时辩称，其让卢某换购100个保温杯并非要占为己有，指控涉案100个保温杯归其个人支配亦与事实不符。其将涉案100个保温杯放置在住家，是因为保温杯属于价值较大的物品，且系违规制作的宣传品，其害怕流失才存放在自己住家，其住家离单位极近。涉案的100个保温杯于2017年春节前被其个人送礼使用14个。2017年4月左右，国家卫计委来翔安区督导人口计生工作，省、市、区、镇均有工作人员陪同，其连同受检对象在内，准备了约30个保温杯作为宣传品进行发放。2017年9月，厦门市卫计委来翔安区检查工作，其同事陈某1找其拿走20个保温杯作为宣传品进行，剩余保温杯在其因招摇撞骗被羁押后由家属交回其单位。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某购买保温杯是要用于公务活动，属于违规行为，不应把换购100个保温杯计入贪污数额。一方面，价值较大的保温杯不能作为宣传品，换购保温杯属于违规操作，故不存在经过批准的问题，被告人陈某某因此将保温杯存放在家也符合逻辑；另一方面，被告人陈某某有将涉案的保温杯用于公务，得到其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及证人陈某1的证言印证。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日，厦门市××委员会（原厦门市××委员会）流动人口××管理处（以下简称“××处”）下发通知，要求各区××管理站自行翻印上级部门印制的工作法规和宣传资料，并发放到相关单位张贴宣传。被告人陈某某时任厦门市翔安区×××管理站科员，负责该站办公室的日常工作，具体负责流动人口的宣传及对接市卫健委××处等。在接到市卫建委××处的通知后，被告人陈某某即决定动用当年度区××管站一般公共预算宣传培训费9万元来印制该批宣传资料，并向区××局（原××局）分管领导请示汇报，同时联系厦门市××有限公司总经理卢某协商印制宣传资料的事宜。2016年12月5日，被告人陈某某将翻印金额约9万元的宣传资料一事提请区××局（原××局）局务会讨论研究并得以通过。2016年12月10日，被告人陈某某与卢某签订购销合同，向对方购买十种宣传手册，合同总金额89960元。在协商签订购销合同时，被告人陈某某让对方先行翻印其中4种宣传资料，另6种宣传资料暂不翻印，并以单位活动需要为由让卢某支用剩余的印刷经费代为购买100个保温杯。2016年12月15日，卢某开具销售十种宣传手册，票额为89960元的增值税发票，连同翻印的价值33600元（含税价）的4种宣传资料一并送到翔安区××局（原××局）交给被告人陈某某。被告人陈某某将宣传资料放置在该局值班室，随后向财务部门报销该笔经费。2016年12月26日，厦门市××有限公司收到翔安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支付的货款89960元。之后，被告人陈某某至厦门市湖里区万达广场附近向卢某取回100个保温杯并存放在自己住家，期间告知卢某不需翻印尚未翻印的宣传资料，并分次向卢某拿回除翻印4种宣传资料及购买100个保温杯之外剩余的货款35000元（被卢某扣除开票税点），并用于个人消费。上述100个保温杯，部分被陈某某及其同事陈某1作为宣传品用于公务进行发放。2017年11月7日，被告人陈某某因招摇撞骗犯罪审理期间被本院决定逮捕。2017年12月10日，被告人陈某某家属将住家留余的保温杯交回区××局（原××局）。经区××局（原××局）清点，陈某某家属交回的保温杯共计38个，其中，乐扣乐扣牌保温杯12个，金怡牌保温杯26个。 2017年12月，翔安区纪委派驻第二纪检组将陈某某涉嫌职务犯罪的线索移送翔安区纪委。翔安区监察委于2018年8月31日对陈某某涉嫌贪污一案立案调查。被告人陈某某在接受调查期间能够如实供述上述行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实监察机关于2018年8月31日对被告人陈某某涉嫌贪污罪进行立案调查。 2.情况说明，证实翔安区纪委派驻第二纪检组于2017年12月将陈某某涉嫌职务犯罪的线索移送至翔安区纪委。嗣后，该线索交由区监委第一纪检监察室承办。区监委经初步核实，于2018年8月31日对陈某某涉嫌贪污一案监察立案调查。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4.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证实被告人的任职情况。 5.原厦门市翔安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翔人口〔2014〕9号文件，证实陈某某于2014年6月任职厦门市翔安区×××管理站科员。 6.原厦门市翔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关于局机关内设科室及工作人员的分工》，证实陈某某具有负责××管理站办公室的日常工作，流动人口的宣传、动态上报，对接市卫计委流动处等职责。 7.原厦门市翔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关于厦门市翔安区×××管理站隶属关系及合署办公情况的说明》，证实厦门市翔安区×××管理站是厦门市翔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下属参公事业单位，成立之初便与局内设科室合署办公，虽设有独立的财务账户，但办公经费一直由局同意调配使用，经费开支由局长审批，财务工作由局机关财务人员兼职。区××管理站法人未审批该站经费。 8.厦门市翔安区财政局翔财综〔2016〕4号《关于翔安区××局2016年部门预算的批复》，证实厦门市翔安区×××管理站一般公共预算特定工作经费宣传培训费为9万元。 9.厦门市卫计委流动人口管理处的通知，证实该处于2016年12月1日通知各区流动人口管理站，要求各区自行翻印《人口流动健康同行》宣传单及折页、《流动人口卫生计生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流动人口社会融合示范点宣传册》等有关工作法规及宣传材料，并发放给相关单位张贴宣传。 10．原翔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局务会议题登记表、会议记录，证实经陈某某汇报，翔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同意区××管理站印刷宣传册，金额约9万元。 11.购销合同，证实厦门市翔安区×××管理站于2016年12月10日与厦门市××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对方购买十种宣传手册，合同金额89960元。 12.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证实厦门市××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向厦门市翔安区×××管理站开具销售十种宣传手册，票额为89960元的发票。 13.报销单，证实陈某某作为经办人报销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工作条例及宣传材料费用89960元。 14.厦门银行客户通用回单、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厦门市翔安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于2016年12月26日向厦门市××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支付89960元。 15.厦门市翔安区卫生健康局（原厦门市翔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2月10日，陈某某的配偶打电话给分管计生工作的副局长，告知陈某某在被公安机关逮捕前交代她把放在住家的3箱计生宣传品保温杯送到局里。因当时是周末，该局分管计生工作的副局长让对方先把物品送到区公共卫生大楼的传达室。2017年12月12日上午，该局安排人员从传达室取回上述物品并放在该局库房。该三个纸箱共装有38个保温杯，其中金怡牌保温杯26个、乐扣乐扣牌保温杯12个。2017年5月23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原卫生计生委）福建督导组一行五人来翔安区调研2017年流动人口卫生计生动态监测工作。调研期间，督导组走进2017年全国流动人口卫生计生动态监测样本点厦门天马微电子有限公司。督导组现场听取翔安区流动人口动态监测工作汇报，讨论了企业流动人口卫生计生服务管理问题，还现场抽取2名流动人口动态监测对象进行问卷跟访。当天，省、市卫生健康委（原卫生计生委）的有关领导、区、镇相关人员进行了陪同。该项活动按照工作分工由陈某某直接与市卫生健康委处室进行对接，经核实陈某某确有拿几个保温杯作为宣传品给督导组，具体数量无法确定。2017年9月28日，上级部门至翔安区督查流动人口计生工作入户调查时，有拿出20个乐扣乐扣牌保温杯作为宣传品发放。 16.刑事判决书，证实陈某某因犯招摇撞骗，于2016年9月20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于2017年11月7日经本院决定逮捕，于2018年4月2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17.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翔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局长。财政局于2016年度拨给××局宣传经费9万元。2016年12月，厦门市卫计委流动人口管理处通知各区要自行翻印和发放一些流动人口方面的宣传材料。当时该年度的宣传经费还未使用，故有动用该笔经费，业务金额是89960元。该业务由陈某某具体经办，因涉及金额较大，需要上局务会讨论决定。在上局务会讨论前，陈某某和林某有一起向其汇报该项业务的进展情况并提供了一些相关材料。按照管理，陈某某首先要确定印刷宣传用品的种类和数量，然后再找商家谈价格，谈妥后再向分管领导报告，之后与分管领导一起向其汇报。其同意后再上局务会讨论。局务会讨论通过后，双方才签订采购合同。其有在相关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上签字审批。 18.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翔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副局长。区财政局每年会拨给该局一笔宣传费，2016年度的宣传培训费额度是9万元。2016年年底，国家和福建省修改了人口和计划生育相关的法律法规，需要向社会大众普及修改后的计划生育法律法规。2016年度的宣传培训经费当时还未使用，陈某某建议使用该笔经费来做该项宣传项目。其遂让陈某某找财务人员了解是否符合财务规定。陈某某过后向其回复该项业务符合财务规定。其即让陈某某负责该项业务，其本人也向局长汇报。局长了解相关情况后表示同意。陈某某后续跟进这项业务，并将该项业务上报局务会讨论。其和陈某某都在局务会上对这个项目进行了汇报。该项目在局务会上通过。陈某某在上报局务会讨论时提供了市卫计委的通知、翻印资料的购销合同等材料，同时说明了该次采购需要制作、翻印资料的数量和金额。局务会通过该项业务后，陈某某继续跟进该项目，联系厂家制作、翻印这批宣传用品。其之后不知陈某某如何发放这些宣传材料。2017年年底，陈某某的妻子电话与其联系，告知她家有陈某某留下的保温杯，是宣传用品，陈某某让他把保温杯还给××局。其当时让对方把保温杯送到单位。 19.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在翔安区卫生与计划生育局担任报账员，负责对翔安区××局、翔安区××管理站的原始报销单据进行审核，再将报销手续报送会计中心和国库支付中心进行审核。2016年12月的一天，陈某某找其报销，并提供了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票额89960元，以及提供了购销合同和销售清单。因卫计系统此前一次性印刷最多是2-3万元的宣传材料，未曾有过一次性印刷9万元宣传材料的情况，其为慎重起见，当时让陈某某去找领导沟通给其一个肯定答复。陈某某过后给其提供了一张××局的会议议题登记表和会议记录复印件。其见林某副局长有在会上汇报，局长也表示同意。其认为报销没有问题，遂制作报销单向会计委派中心和国库支付中心进行报销。按其工作经验，政府采购一般是供货商先提供货物和发票，采购方再与对方结算支付采购款。××局采购物品中的办公设备、日常耗材等办公用品由综合科进行管理，领取这些办公用品都要登记。××局采购的宣传材料，由各科室的工作人员各自保管。 20.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2月退休前系翔安区××管理站站长。管理站在其退休之前只有三个工作人员，除其本人之外，还有陈某某、黄冬梅。黄冬梅是劳务派遣性质，负责统计工作。翔安区××管理站虽是独立法人单位，但与翔安区××局是下级与上级的关系，在人事和财务等方面都由区××局统筹管理，在业务上受区××局的领导。陈某某至××管理站工作后至其退休的这段时间，分管领导是××局副局长林某。2016年年底，陈某某发现当年××管理站的宣传经费还没有使用，向其报告要用这笔经费制作宣传材料。其当时离退休只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且处于公休中，遂让陈某某找林某汇报。其之后不知陈某某如何推进该项工作。其退休之后，××局安排陈某1接替主持××管理站的工作。陈某某向其汇报印刷宣传材料的事情过后，××局的财务人员陈某3有给其打电话。其当时是在公休。陈某3反映，陈某某拿了一份印刷宣传材料的手续要报销，国库就要关门结算，时间很赶，并询问其是否知道该事。其回复按正常财务报销程序办理，具体业务情况让对方找林某询问。其公休结束即是春节，春节过后回到单位即办理退休手续，并不知晓陈某某如何印刷宣传材料。 2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4月从翔安区××局纪工委至翔安区××管理站任职副站长，并主持工作。陈某某于2014年6月调到××管理站工作，但当时被借调做征地拆迁，实际上是2015年下半年才到任。陈某某负责办公室的日常工作，具体包括起草文件和综合文字材料、拟定计生综合治理责任目标考核方案并协助组织实施，并要负责流动人口的宣传、节日慰问、动态上报。陈某某从2015下半年至2017年10月前后在流动管理站工作期间，流动人口管理站只有三个工作人员，即站长、陈某某、黄冬梅，黄东梅是编外人员，负责统计工作。2017年10月前后，陈某某在厦门市第五医院被公安机关带走。2017年12月，陈某某的妻子给林某副局长打电话，告知陈某某在被抓捕前交代她将家中的三箱物品送到××局。因当天是星期日，林某副局长让对方将箱子放到××局的传达室。该三个箱子内所装物品是保温杯。2017年12月12日，林某让其将该三箱物品放到××局的库房保管。该三个箱子的物品经清点，装有26个金怡牌保温杯和12个乐扣乐扣牌保温杯。2017年9月前后，上级部门至翔安区检查流动人口计生工作。陈某某有拿给其20个乐扣乐扣牌保温杯，由其拿给上级部门作为宣传品发放。其不知陈某某用什么钱购买的保温杯。 22.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翔安区××局工作人员。2016年12月的一天，陈某某到其办公室，让其帮忙在财务报销手续上做证明人，其中一份是工会提取福利费的报销材料，一份是印刷宣传品的报销发票。××局工作人员要报销相关经费，准备报销材料后还要有经手人、证明人、审批人签字才行。经手人就是报销事项的具体承办人，证明人就是证明报销事项真实性的工作人员，审批人一般是同意报销事项的领导。财务人员对证明人的要求只要是××局的工作人员即可。其与陈某某是同事，认为陈某某不会骗其，就在陈某某提供的报销发票证明人处签名。按其采购报销经验，一般是要求对方先提供货物，待货物全部到位后再将采购款支付给对方，与对方结算。××局采购的办公设备、日常耗材等办公用品由综合科负责管理，领用都需要登记。各科室采购的宣传品，由各科室工作人员负责清点和管理，没有专门地方用来存放这些宣传品。 23.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厦门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公司股东为其与其妻。2016年12月，陈某某联系其做翔安区××管站的印刷翻印业务。其同意，二人先确定需要翻印的资料清单，共有10种宣传资料，总额8.9万余元。陈某某交代该10种宣传资料中的6种先不要印刷，让先印刷4种宣传品，即供货清单上的第2、3、4、6号宣传资料，还说所在单位会一次性将印刷10种资料的经费转到其所在公司。这四种宣传资料价值共计33600元（含税）。其按陈某某的交代先翻印了合同中的四种资料并开具发票统一交给陈某某。之后××管站把该89960元转给海菲特公司。在该4种宣传资料印刷期间，陈某某打电话给其，以家里有事急用钱为由，让拿1万元给对方。其当时知道陈某某以应急为由找其拿钱，是当时还有6种宣传品未印刷，剩余的业务款还有5万多元，陈某某实际是要借故从其处拿走该1万元。因该业务系陈某某安排给其，其不好拒绝，遂拿1万元在湖里万达广场交给陈某某。陈某某拿钱后没有写借条，也没有归还该1万元。 其和陈某某协商合同的时候，陈某某提出所在单位需要100个保温杯作为福利，要其在履行合同时采购100只保温杯。其当时为了揽下该笔业务有同意。其在印刷期间，有按照事先约定采购了100只保温杯，在其拿给陈某某1万元过后一段时间，还是在湖里万达广场，把100个保温杯交给陈某某。这100个保温杯有两款，一款是乐扣牌，一款是金怡牌，花费16500元。保温杯交给陈某某过后的一段时间，陈某某以未交付印刷的宣传资料不用再印刷，让其把剩下的钱直接交给他。其知道陈某某实际要占用剩余的印刷经费，因还想着继续做对方的业务，故答应陈某某的要求，拿了25000元在翔安汇××广场附近给陈某某。 24.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是翔安区××管理站工作人员。2016年年底，市卫计委××处通知区××管站翻印新的《福建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等宣传资料，普及新的计划生育法律法规。其向局领导建议使用财政每年拨付的宣传经费预算制作宣传资料，得到局领导同意。其找到厦门海菲特公司的总经理卢某协商翻印制作宣传材料一事，并初步确定翻印宣传品的种类为10种、每一种宣传品的具体数量以及总金额为89960元。之后，其将协商结果报告副局长林某、局长陈某2，得到二人同意后将该项业务提交局务会进行讨论并获得通过。其在局务会所汇报的与卢某初步确定的翻印种类、数量、金额等与签订购销合同的内容一致。之后，××管站与海菲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由其继续负责该项业务。其为了套取部分宣传经费占为己有，遂让卢某先印刷其中四种宣传材料，暂不要印刷另外六种宣传材料。卢某按其要求先印刷4种宣传材料，总额三万多元，一并开具了该笔业务十种宣传材料的供货清单和发票。其根据供货清单、发票进行报销，经过审核，财务部门将89960元业务款转给海菲特公司。其未告知林某副局长和其他同事只印刷其中四种宣传品的事情。其完成报销手续后，告知卢某不要再印刷剩余的宣传材料。因之前在协商购销合同的时候，其与卢某就约定由对方从该笔宣传经费中采购100个保温杯，故扣除已印刷的四种宣传材料和100个保温杯，其估算该笔宣传经费还剩下三万多元，遂让卢某将剩余经费还给其。卢某按其意思，于2016年年底或2017年初，在湖里万达广场拿给其一万元；于农历春节前在翔安汇××广场附近的一家饭店拿给其二万五千元现金。这些钱被其个人使用。 其从卢某处分两次拿到未使用的印刷费共计35000元。第一次是在2017年农历新年前，其打电话让卢某将未使用的印刷经费拿给其。卢某回复未实际使用的印刷费有35000元，但他还没有买好保温杯，宣传品也还没有全部印刷好，只能先给其10000元，待实际要印刷的宣传品做好以及买好保温杯后才给其剩余的25000元。其表示同意。卢某就先拿给其10000元。卢某拿给其10000元后很快买好保温杯，其亲自开车到万达广场运回并暂放在家中。又过了几天，卢某做好实际印刷的4种宣传品并亲自送到其所在单位。该次是农历春节前的中午，卢某约其在单位附近一家饭店吃饭，并拿给其剩下的印刷经费25000元。该35000元被其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其向卢某罗列了10种印刷品，与对方商定了每种印刷品要印刷的数量和价格，由××管站与海菲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其告诉卢某先印刷销售清单上序号为2、3、6、10的宣传品，金额3万多元，另6种宣传品先不要印刷。其负责××管站的日常工作，想买这些杯子作为礼品送给别人，便于开展工作。卢某将其中4种宣传品送到区××管站，并提供发票和供货清单。其根据发票和清单开始报销。卢某提供的发票和供货清单是所有需要翻印的10种宣传用品的发票和供货清单。这些宣传品直接放在××局五楼的值班室。其向林某汇报印刷品已全部做好。林某让其抓紧发放。其和计生科的同事遂将这些宣传品大部分发放给各镇街的××管站，一部分放在××局留用于后续宣传。其有制作发放表，记录每一次发放数量，但填写发放表有虚报，以便让发放表上的印刷品数量和购销合同上的印刷品数量一致。之后，其有向林某汇报已发放完毕。其完成报销手续后，就告诉卢某不要印刷剩余的印刷品，让对方把剩余的经费给其。卢某分二次给其35000元。购买100个保温杯的事情，其是在和卢某协商的时候所提出，当时还未签订购销合同，其有要求卢某在拿到该笔经费后要采购100个保温杯用于单位活动，卢某表示同意。 关于被告人陈某某是否贪占涉案100个保温杯的认定。经查，被告人陈某某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与卢某在协商购销合同时已经商定要从印刷经费中支出部分费用用于购买100个保温杯以用于单位活动，其购买100个保温杯是为了方便开展工作，其将印刷的4种宣传资料放在区××局的值班室，因保温杯系违规操作且价值较大，为防遗失将保温杯带回自己住家保管，该100个保温杯被其个人送礼使用14个，于2017年4月左右在国家卫计委等部门工作人员来翔检查人口计生工作时拿出约30个作为宣传品进行发放，上级部门于2017年9月来翔检查人口计生工作时被同事陈某1拿走20个作为宣传品进行发放，剩余保温杯在其因招摇撞骗被逮捕后由家属交回单位。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陈某某与其协商购销合同时提出所在单位需要100个保温杯作为福利，要求其在履行合同时采购100个保温杯。证人陈某3、钟某的证言均证实区××局各科室采购的宣传品由各科室各自保管，没有专门地方用于存放。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份，上级部门至翔安区检查人口计生工作，陈某某有拿给其20个乐扣牌保温杯作为宣传品进行发放。厦门市翔安区卫生健康局（原厦门市翔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国家卫生健康委（原国家卫生计生委）福建督导组至翔安区调研流动人口卫生计生动态监测工作，省、市、区、镇相关人员有进行陪同，陈某某有拿保温杯作为宣传品发放给督导组，但无法确定具体数量；2017年9月28日，上级部门至翔安区督查流动人口计生工作入户调查时，有拿出20个乐扣乐扣牌保温杯作为宣传品进行发放。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归案后始终未曾供认过其系基于贪占该100个保温杯的故意而使用印制宣传资料的部分费用换购保温杯，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卢某的证言基本可以证实其换购该100个保温杯是要用于单位活动，其辩解该100个保温杯因系违规换购且价值较大，为防遗失而放在距离单位极近的自己住家的辩解意见亦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可信度，其原任职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能证实陈某某违规操作换购的保温杯确有被作为宣传品用于公务的事实，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陈某某事初即具有贪占该100个保温杯的主观犯意，以被告人陈某某个人决定用部分印制宣传资料的费用换购保温杯并带回自己住家存放的客观行为推定被告人陈某某事初即具有贪占该100个保温杯的主观犯意，因该100个保温杯的后续部分使用情况与公务有关，且被告人的相关辩解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可信度，故该推定难以直接成立。被告人庭审供认有将其中的14个保温杯用于个人送礼，显然属于在保管公共财物期间贪占公物的行为，对该14个保温杯应以贪污论处，但该100个保温杯涉及两种不同的品牌，在案欠缺认定该14个保温杯系单一品牌或二者皆有的证据，亦欠缺认定该二种品牌保温杯的价值各为多少的证据，故对被告人陈某某贪占的该14个保温杯的具体价值难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产，共计35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前犯招摇撞骗罪被判决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还有贪污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对贪污罪所判处的刑罚与前犯招摇撞骗罪所判处的刑罚实行并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和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五千元；与前犯招摇撞骗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二年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11月7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罚金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陈某某退赔被害单位厦门市翔安区卫生健康局（原厦门市翔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经济损失人民币3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良生 人民陪审员 王炳辉 人民陪审员 柳乌桃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 官 助理李灿杰 代 书 记员王兴耀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或者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