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2民初371号原告：湖北省扬子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17号2012-2013室。法定代表人：郑晓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淳，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思绩，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699-32途牛大厦。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湖北省扬子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扬子江上海公司）诉被告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途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扬子江上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淳、被告南京途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扬子江上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千禧号邮轮2016年9月29日航次客票款102013元、2016年10月5日航次客票款63375元，共计165388元；2.判令被告以本金1653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利率标准赔偿从2016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及理由：原告系精致邮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轮公司）“千禧号”邮轮的票务代理商。2016年6、7月份，被告开始向原告采购“千禧号”邮轮客票。其中被告共向原告购买2016年9月29日航次（以下简称0929航次）各等级舱房总数8间，舱位合计19个，加上NCCF及港务费，价款共计102013元，购买2016年10月5日航次（以下简称1005航次）各等级舱房9间，舱位合计25个，加上NCCF及港务费，共计63375元。后因0929航次未停靠预期港口京都港，被告遭旅客索赔后，要求原告承担赔付责任，否则拒绝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原告认为，原告提供的是订舱服务，被告要求原告承担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遂诉至法院。被告南京途牛公司辩称：1.对票价由舱位费、NCCF、港务费三部分构成无异议。2.原、被告签订了书面的委托合作合同，其中明确约定在被告的网络系统中进行订单确认，邮寄相关票据，被告方可支付相应款项。但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在先，且不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导致双方无法进行财务确认，故被告认为应驳回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对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应按照双方最终的结算依据予以支付。3.原告0929航次邮轮未停靠京都港，导致被告向85位旅客赔付港务费，港务费标准为193元/人，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系邮轮公司“千禧号”邮轮境内代理人，在境内面向批发商、履行运营商、零售旅行社以及直接向消费者销售邮轮产品，提供邮轮产品的订票服务。2016年，被告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订购“千禧号”邮轮产品。其中0929航次（2016年9月29日上海港始发，“上海-镜港-金泽-京都-上海6晚7天”）订舱情况如下：1.高级礼宾阳台双人间2间，单价4140元/人；2.豪华海景阳台三人间1间，单价2912元/人；3.特价内舱三人间1间，单价2372元/人；4.豪华海景阳台双人间1间，单价4655元/人；5.水疗阳台双人间，单价4680元/人；6.礼宾阳台三人间1间，单价3272元/人；7.豪华阳台双人间1间，单价3600元/人；8.NCCF为1010元/人；9.港务费为775元/人。1005航次（2016年10月5日上海港始发，“上海-鹿儿港-济州-上海4晚5天”）订舱情况如下：1.海景8三人间1间，单价1413元/人；2.特价内舱双人间1间，单价1500元/人；3.豪华阳台三人间1间，单价1710元/人；4.内舱双人间邀请1间，单价1500元/人；5.海景三人间邀请1间，单价1500元/人；6.豪华海景阳台四人间1间，单价1440元/人；7.内舱双人间1间，单价1350元/人；8.高级礼宾阳台三人间1间，单价2012元/人；9.NCCF为680元/人，港务费为555元/人。其中“邀请”舱无需支付NCCF及港务费。2016年9月29日，0929航次邮轮从上海港出发，依次停靠镜港、金泽，但因受台风“暹芭”影响，未停靠京都港即返回上海港。通过被告预订的舱位均实际入住，但因0929航次邮轮未停靠京都港，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途牛公司）向旅客赔偿费用193元/人。2016年10月5日，1005航次邮轮按既定时间及既定路线完成航行。通过被告预订的舱位均实际入住。另查明：1.被告已将N-booking系统冻结，原告无法登陆该系统对账。2.2016年6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关于千禧号国庆航次付款方式申请”的电子邮件，提出原告要求被告对于0929航次、1005航次等国庆航次在订舱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款，但鉴于合同约定为月结付款，被告无法提前付款，特指定由“青岛海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订舱，出游前三日统一付清团款。后被告通过青岛海外旅游有限责任公司、浙江天天商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等向原告订舱，相应费用已经结清。原告对此无异议。3.台风“暹芭”于2016年9月28日凌晨2时在西北太平洋洋面形成，于10月5日消散。中央气象台台风网记载，2016年9月28日凌晨2时，热带风暴“暹芭”风速达18米/秒；9月29日至9月30日，风速达23米/秒；10月1日凌晨5时，风速达25米/秒，加强为强热带风暴；10月1日20时，风速达33米/秒，加强为台风；10月2日8时，风速达52米/秒，加强为超强台风，风速最高达60米/秒；10月4日19时，风速降为48米/秒，减弱为强台风；10月5日5时，风速降为38米/秒，减弱为台风；10月5日11时，风速降为28米/秒，减弱为强热带风暴。关于台风“暹芭”，原告未向被告及游客作出通知。4.2016年10月2日，天海邮轮天海新世纪号致函被告，告知台风“暹芭“的行进方向及影响，决定变更航程，不再停靠济州港，并提出解决方案，若旅客选择继续此航程，将得到300元/人的补偿并退还济州港港务税费12美元/人；若旅客选择取消此航程，将退还50%的邮轮船款金额以及全额的港务税费。同日，皇家加勒比国际游轮海洋水手号致函被告，告知台风“暹芭“的行进方向及影响，决定变更航程，不再停靠福冈港及宫崎港，改为停靠仁川港，并提出解决方案，若旅客选择继续此航程，将得到400元/人的补偿并退还港务税费差额16美元/人；若旅客选择取消此航程，将退还50%的邮轮船款金额以及全额的港务税费。2016年9月30日，皇家加勒比国际游轮海洋量子号致函被告，告知台风“暹芭”的行进方向及影响，决定变更航程，不再停靠宫崎港，改为停靠釜山港，若旅客选择取消此航程，将退还50%的邮轮船款金额以及全额的港务税费；2016年10月3日，皇家加勒比国际游轮海洋量子号再次致函被告，告知台风“暹芭“的行进方向及影响，决定变更航程，不再停靠釜山港，并提出解决方案，旅客将得到400元/人的补偿,并退还港务税费20美元/人。5.被告与北京途牛公司之间存在《旅游产品委托采购协议》，约定由被告向北京途牛公司提供其从第三方采购的旅游产品或资源，北京途牛公司向被告支付相应款项。审理中，原、被告对如下事实存在争议：1.双方是否签订《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被告提交《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文本以及系统信息截屏，证明原、被告签订了《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原告质证认为，《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只是打印文本，无法证明原告签署过该份合同。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提交的《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仅为文本，但原告提交的销售促进协议明确载明系《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的从合同，再结合被告提交的系统信息截屏，可以认定双方签订了《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并签订了《销售促进协议》。《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及《销售促进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销售合法旅游产品和服务，造成被告损失的，由原告赔偿被告；被告选择原告作为供应商之一，被告根据实际需要选择原告提供的旅游产品和服务，按月结算，每个自然月为一个对账周期，次月1号为月结账单生成日，被告将上个月已归来订单的对账单按照和原告确认的对账模式提供给原告，原告在收到被告账单的5个工作日内反馈核实结果，如双方使用N-booking系统进行结算对账，原告在该系统中进行账单确认与书面盖章确认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确认账单无误情况下，原告将发票快递给被告，被告在收到原告发票3个工作日后安排付款。被告在原告处采购产品，原告给予被告一定的销售奖励，销售奖励按月结算。不可抗力导致双方无法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违约责任；原告行程安排、接待标准变更，如航次、车次、舱位、作息、时间、酒店标准、房型、景点等，应及时通知被告；因不可抗力变更行程引发投诉，由双方依据与旅游者签订的旅游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协商解决。2.原告是否向被告提供了1005航次的海景三人间，由F某甲、y某、f某乙三人入住？原告提出其向被告提供了上述三个舱位，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结算清单，原告认为由于被告关闭了N-booking对账系统，被告就具有了证明乘客人数、舱位等级、价格等证据的举证责任。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应依据原告提交的结算清单予以认定。被告认为举证责任应由原告承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出其向被告提供了上述三个舱位，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仅提交其单方制作的结算清单，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提供上述舱位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订舱业务是否归属于《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项下；2.被告应支付的款项。（一）案涉业务是否属于《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项下？《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销售合法旅游产品和服务；被告选择原告作为供应商之一，被告根据实际需要选择原告提供的旅游产品和服务。据此，若案涉业务属于原告提供的旅游产品或服务，那么就属于《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项下，因此该争议焦点的核心在于认定案涉业务的性质。本院认为，“千禧号”邮轮已非传统意义上运输货物或旅客的交通工具，而是集海上游览、休闲、观光、食宿、交通等多种功能于一体的休闲娱乐设施，因此原告向被告提供的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客运船票，而是包括了海上游览、休闲、观光、食宿、交通等多种服务在内的旅游产品，当然属于《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项下业务，合同双方应受《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的约束。原告与邮轮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权利义务的认定。（二）被告应支付的款项。对于案涉产品单价系由舱位费、NCCF、港务费三部分相加构成，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0929航次。1.舱位数。被告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所订舱位为19人，且双方确认通过第三方向原告所订舱位费用已经结清，故应按19人计。2.舱位单价。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向原告发起对账核对舱位，且自认N-Booking系统已冻结，却未对原告提交舱位单价证据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账单中舱位单价予以确认。3.NCCF。双方对NCCF费用标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港务费。0929航次因受台风“暹芭”影响实际未停靠京都港，故在京都港未产生港务费，原告收取京都港港务费无事实依据。原告提出0929航次未能停靠京都港系受台风“暹芭”影响，为不可抗力。对此，本院认为，所谓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因素，必须同时满足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三个条件。本案中的“暹芭”台风，属于沿海地区季节性气候现象，虽然订立合同时尚无法预见，但在0929航次行程开始前已经通过天气预报预知，原告作为专业从事旅游业务的企业法人，应当具备完整地应对台风的措施及方案，包括关注天气预报、通知公示、安全警示、备选行程预案等，并通过采取适当措施避免或减少台风对合同履行可能产生的影响，因此本案中“暹芭”台风不构成履行合同的不可抗力。被告提出0929航次京都港港务费为193元/人，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该费用为北京途牛公司面对旅游投诉而赔偿的费用，无法证明是港务费，故不应作为港务费的计算依据。根据0929航次港务费单价775元/人，1005航次港务费单价555元/人，结合航次停靠的港口数量，再参考被告提交的其他邮轮因受“暹芭”而变更或取消停靠港口所退还港务费的标准，本院酌定京都港港务费为100元/人。对于被告提出的港务费应按85人计的意见，本院认为其中仅有19人系被告以自己名义向原告所订，故应按19人计算，超出部分的港务费不属于案涉合同，本院不予处理。据此，被告应支付0929航次舱位费68098元、NCCF19190元、港务费12445元。关于1005航次的行程，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舱位数。鉴于原告不能提交fengyibin等三人的订单信息，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航次舱位数按22人计算。原告提出应按其结算单中统计的人数予以认定，但该结算单系原告单方出具，在无订单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舱位数的依据。2.舱位单价。同0929航次认定的理由，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账单中舱位单价予以确认。3.NCCF及港务费。被告对NCCF及港务费的标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其中5个舱位系“邀请”舱，不产生NCCF及港务费，故NCCF及港务费应按17人结算。据此，被告应支付1005航次舱位费34065元、NCCF11560元、港务费合计9435元。以上两个航次的舱位费、NCCF、港务费合计156693元，应由被告承担。另，原告主张从2016年10月31日起计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院认为，《旅游者（团）委托接待合同》关于付款方式明确约定为月结，具体为每个自然月为一个对账周期，次月1号为月结账单生成日，对上个月已归来订单的对账单予以确认。本案中，0929航次及1005航次均属于2016年10月归来的订单，应作为整体进行结算，结算月为2016年11月。但由于原告向被告提供的0929航次未停靠京都港，存在瑕疵，违约在先，被告有权拒绝原告的履行要求，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被告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湖北省扬子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款项1566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26元，由原告负担747元，被告负担337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丽萍人民陪审员  韩中强人民陪审员  周琪宝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周夏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