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2民初1652号原告：赵心宏，女，锡伯族，1996年5月3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财，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卫，男，汉族，1966年11月2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胜蓝，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青，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赵心宏诉被告程卫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欧绍强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赵心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财和被告程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胜蓝均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心宏诉称: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41364.03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1日晚23时30分，原告与外婆从外回到住处珠海市香××区××单元门口时，突然从旁边窜出一条大黄狗将原告左小腿咬伤十几处伤口，左小腿当即大量流血。邻居和保安赶走黄狗并拨打报警、急救电话。前山派出所民警出警赶到现场拍摄照片，原告也被送往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紧急救治，因伤势严重次日入院普外科住院治疗，初步诊断左小腿外侧十余处咬裂伤。期间原告接受多次手术治疗，于2017年12月12日出院。出院后，原告仍继续于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珠海市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康复治疗。经了解，咬伤原告的黄狗饲养人为同一小区5栋1单元702房业主程卫夫妇。经查看小区监控视频，当被告看到其饲养的黄狗咬伤原告后即匆匆离开，随即于次日早晨驾车回湖南老家，直到一个月后经前山派出所民警催促才返回珠海。经前山派出所民警调解，被告仅向原告赔偿6.9万元，之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不再向原告赔偿，且不再有赔偿原告的意思。被告夫妇严重违反《珠海经济特区养犬条例》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不仅携带犬只外出时没有用犬绳牵引犬只，而且根本没有看护所养犬只，任由犬只在小区内乱跑、乱窜，被告自己则不知所踪。更为严重的是被告夫妇得知其养的犬只咬伤原告后，不但没有将原告送至医院诊治、没有先行支付医疗费用，而且连夜收拾行李一大早开车回湖南老家，欲逃避责任，经派出所民警多次催促方迟迟返回珠海，即便返回珠海也没有积极向原告协商赔偿事宜。被告夫妇上述行为及态度对原告及原告家人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造成极其严重的痛苦和伤害，也让原告从此对犬只产生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原告还因此得了抑郁症到精神心理科治疗。原告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程卫答辩称：一、被告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全部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事故发生时被告并不在现场，并不了解事故的发生经过，被告在本案起诉前一直承认错误，态度良好。现根据被告调取的监控录像可见：2017年10月21日晚23时42分27秒至53秒，原告及原告的外婆回到小区楼下；23时43分19秒左右，原告将宠物狗放在地面任由其宠物狗玩耍，该宠物狗没有狗绳牵引；23时44分12秒开始，涉案咬人的犬类奔向原告的宠物狗，原告及原告的外婆立马上前阻拦；23时44分13秒至18秒，原告的外婆一直有打狗的行为；23时44分19秒，原告饲养的狗向远处奔跑，涉案咬人的犬类立即追出去，此时，原告及其外婆均未遭受狗的袭击，步伐稳健，追向两只狗；23时44分21秒开始，原告及其外婆追到两只狗，并继续对被告的狗进行殴打；23时44分30秒，被告的狗对原告开始攻击，至23时44分40秒，原告的外婆一直对狗进行殴打；23时44分41秒，原告开始抱起自己的宠物狗回到小区门内。综上，根据《珠海经济特区养犬管理条例》第24条之规定，严格管理区内，养犬人携带犬只外出应当用犬绳牵引犬只，用犬绳牵领时，应当用长度为两米以下的犬绳。根据《珠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七条之规定，横琴新区、香洲区为严格管理区。首先，原告本人在户外遛狗时，也应当用犬绳牵引宠物狗；其次，原告及其外婆明显有殴打被告饲养的狗的行为及大声呵斥被告饲养的狗的可能性；最后，被告饲养狗已有七年之久，一般狗的寿命为10年至15年，因被告饲养狗的年纪较大，多年来一直性情温顺，不会无缘无故袭击原告，被告有理由认为本次事故中原告存在过错及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及第七十八条之规定，被告认为在本次事故中应当减轻赔偿责任。二、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各项费用明细清单，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费用存在不合理之处，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于2018年4月26日向原告支付各项费用69000元，该费用应在本案诉求金额中剔除。综上所述，被告同意承担合理的赔偿责任。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1日23时30分左右，原告赵心宏及其外婆携宠物犬回家至珠海市香××区××单元门口时，原告赵心宏将其宠物犬放草地上，让宠物犬自由活动。至23时44分许，由被告程卫饲养的黄狗突然窜出并攻击原告的宠物犬。原告赵心宏及其外婆驱赶黄狗时，原告赵心宏被黄狗咬伤左小腿。原告随即被送往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治疗，第二天转入入院治疗，专科检查：左小腿上段见多处大小不等伤口，较大三处分别长约5cm、4cm、3cm，深达肌肉，创缘不规则，可见活动性出血，局部皮肤红肿、压痛，左下肢远端肿胀，入院诊断为“左小腿狗咬伤”。住院期间，原告于2017年11月28日接受左小腿瘀痕畸形矫正+皮瓣成形术。原告于2017年12月12日出院，住院51天，出院诊断为“1、左小腿狗咬伤；2、左手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建议：全休2周，左下肢适当制动，加强陪护，隔日伤口拆线，普通外科随诊，康复科随诊，必要时行康复治疗，骨科随诊等。根据长期医嘱单，原告住院期间需要留陪一人。原告称在住院期间于2017年11月13日不慎在上厕所时滑倒，左手撑地面导致左手受伤，仅是进行了拍片和红外线治疗，无进行药物治疗。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2月14日，原告数次返回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复诊，但原告自觉伤口疼痛，走路明显，医嘱随诊。2018年2月22日至4月26日，原告前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就诊及进行康复治疗，包括超声波、超激光、短波、磁热疗法、蜡疗等物理治疗方法；其中2018年3月17日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诊断原告左侧小腿狗咬伤，左小腿神经损伤。2018年4月27日，原告因左小腿皮肤肿胀到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左小腿皮下积液，医嘱穿刺抽液等。2018年4月30日、5月3日、5月10日、5月31日，原告均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复诊。2018年5月14日，原告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精神心理科门诊被诊断为“抑郁状态”并接受治疗。之后因抑郁发作多次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复诊。2018年7月3日至7月10日，原告因左小腿术口区局部肿胀加重，到珠海市人民医院门诊，后以左下肢皮下血肿收入院治疗7天，入院予超声理疗，出院诊断“左下肢皮下血肿、左下肢多处狗咬伤术后、腓浅神经损伤、腓肠神经损伤、哮喘、高尿酸血症”。原告支付了在急诊的医疗费1808.7元、住院医疗费4958.05元（住院医疗费票据金额19787.97元，医保统筹14829.92元）、2017年12月12日出院后至2018年4月26日期间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及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复诊的医疗费6482.51元、2018年7月3日至10日在珠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1201.39元（住院医疗费票据金额2653.9元,医保统筹1452.51元）、2018年4月26日至11月30日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珠海市人民医院复诊医疗费5759.45元,合计20210.1元。原告还主张购买了拐杖及陪护床，分别支付了102元和119元。原告赵心宏事发时是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继续教育学院专科在校生。原告已经支付2018年度学费16310.68元，因原告受伤严重，原告父母于2017年10月向学校申请休学一年。2017年10月25日，原告就读学校同意原告休学申请，同意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6月30日保留在校学籍，已交纳的学费周期顺延。原告赵心宏还称，2017年10月21日晚上20时，原告的宠物狗在小区道路内被被告饲养的黄狗咬伤。原告随即将宠物狗送至珠海市农大动物医院香洲店接受清理创口、消毒、输液等治疗。治疗完毕回到小区已经晚上23时，原告宠物狗再次遭到被告饲养的黄狗的攻击，原告及其外婆下意识驱赶，黄狗转而攻击原告。原告支付了其宠物犬被咬伤的治疗费2010元。原告还聘请律师进行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8000元。事发后，被告程卫于2017年12月1日向原告赵心宏及家人写了《道歉信》，被告程卫承认其饲养的狗咬伤了原告，并承诺愿意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4月29日，被告程卫向原告家人支付了69000元，原告家人书写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程卫支付2017年10月22日赵心宏被程卫家养的狗咬伤至2018年4月26日发生的部分医药费、治疗费、交通费共计69000元。本院认为：原告赵心宏被被告程卫饲养的狗咬伤的事实，有被告出具的道歉信、事发监控视频以及原告病历资料证实，且被告程卫对该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原告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是原告及其外婆有打狗的行为引起被狗攻击。根据被告提交的视频可见，是被告饲养的黄狗突然窜出主动攻击原告饲养的宠物犬，而原告及其外婆本能做出驱赶及救护其宠物犬的行动后，被告的狗转而攻击了原告。因此，本案的发生是由于被告程卫疏于管理，未约束好其饲养的狗，是发生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原告仅仅是在被告饲养的黄狗突然攻击其宠物狗时，下意识予以驱赶及救护其宠物犬，并非主动挑逗、殴打被告饲养的狗，引起被狗咬，故原告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被告程卫应对原告赵心宏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原告赵心宏损失确定如下：（一）医药费。被告辩称，原告未遵医嘱，多次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进行物理治疗，导致伤口不适，原告存在过错；并认为2018年4月26日之后产生的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但根据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医嘱，建议原告普通外科随诊，康复科随诊，必要时行康复治疗，骨科随诊等；且2018年2月14日原告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复诊时，自觉伤口疼痛，走路明显，医嘱随诊。由此可见，原告伤情并未完全康复。故原告在2018年2月22日至4月26日，前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就诊及进行必要的康复治疗，均属于原告治疗因本次事故受伤产生的后续合理、必要的费用。被告认为原告有过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于2018年4月26日后产生的医疗费中，包括在珠海市人民医院创伤骨科住院8天的医疗费，根据出院记录原告是治疗被狗咬伤后出现的皮下血肿住院治疗，故该费用与本案有关。另外，原告称因被狗咬伤后经过较长时间治疗后，仍不能行走，且伤口痛痒，导致精神抑郁。结合原告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原告上述主张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但对医保统筹支付的部分医疗费用不属于原告的损失，应由社保部门对被告进行追偿；原告住院期间因不慎摔伤左手的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但因该费用均属医保报销类费用，已由医保统筹支付，故不用再作扣除。对上述费用本院均不予采信；原告虽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支付的挂号及门诊费用，但并未交钱取药，故不能证明原告的上述就诊行为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由此产生的医疗费用本院亦不予采信。据此，本院确认原告的医疗费为20210.1元。（二）交通费和住宿费。1、关于交通费，原告就医及其家属陪护必然有交通费用的产生，结合原告住院天数、复诊次数，本院确定原告交通费为5100元。2、关于住宿费，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为原告前往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但本院已对原告的该次就诊行为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不予认定，故对此产生的住宿费亦不予支持。（三）护理费。根据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长期医嘱单，原告住院期间需要留陪一人。另外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出院小结，亦医嘱原告全休2周，左下肢适当制动，加强陪护。至2018年2月14日，原告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复诊检查，创面基本愈合，无压痛等。故本院认定原告的合理护理期限为从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2月14日，合计113天。对原告主张之后的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按照珠海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报酬标准计算原告护理费为150元/天×113天=16950元。（四）营养费。根据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的诊断及医嘱，原告因左小腿神经损伤，需口服营养神经药物。故本院酌情支持原告营养费1000元。（五）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此，误工费是受害人因受到伤害无法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其产生的前提是受害人参加工作而获得收入。但原告属于在校大学生，并未参加工作，没有收入来源，不存在误工事实。而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实际是原告缴纳的学费。原告因治疗伤情需要已向学校提出休学申请，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已经同意其休学申请并同意已经缴纳的学费周期顺延。可见，原告缴纳的学费可待其复学后继续使用，并未产生任何损失。本院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六）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5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5900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情虽未构成伤残，但因伤口较深，又伤及神经，治疗及康复时间长，且伤口形成瘢痕，导致原告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本院酌定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八）律师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是本次事故导致的必然损失和直接损失，且不属于法定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本院不予支持。（九）宠物治疗费用。根据被告提交的监控视频，被告饲养的黄狗主动攻击原告饲养的宠物犬，可以证实原告宠物被侵害的事实。原告称其宠物犬在事发前当晚已被被告饲养的黄狗咬伤，原告是在带其宠物犬接受治疗后回到住所楼栋门口时，再次受到被告的黄狗攻击受伤。原告提供了宠物医院出具的正式医疗发票，证明其支付了宠物犬的治疗费2010元，本院予以采纳。（十）原告家人探望产生的交通费。对于原告主张的原告母亲于2017年10月22日至11月15日、2017年11月17日至26日发生的火车票1780元，被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交通费，属于原告亲属正常探视往来的交通费用，并非必要陪护人员因转院就医产生的实际费用，且本院已经适当支持原告交通费的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十一）拐杖和陪人床费用。虽然原告未提交购拐杖、陪人床等辅助器具的发票，但考虑到原告实际伤情，左腿受伤并接受手术治疗，住院期间行动不便，需要陪护，且出院后左腿需适当制动，故购买拐杖、陪人床对于原告的日常恢复、陪护确实合理、必要，原告主张的金额为拐杖102元、陪护床119元合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确定原告赵心宏损失如下：医药费20210.1元、交通费5100元、护理费1695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宠物治疗费用2010元、拐杖费用102元、陪护床费用119元、原告亲属探望产生的交通费1780元，合计58171.1元。因被告程卫已经向原告垫付各项费用合计69000元，已足以支付原告上述各项损失费用，故被告现无需再向原告赔付。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心宏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210元、保全费2220元，由原告赵心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欧绍强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尧敏黄楚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