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1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国支公司，住所地安国市观音堂樱花路北。负责人：刘翠华，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河北陈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北京金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哲，河北诚信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负责人：邢运江，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国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安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保建及被上诉人李新辉、刘淑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保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3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安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在车上人员险内赔偿张保建10万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张保建属于上诉人承保车辆“本车人员”，不是该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对象，一审认定张保建为“第三者”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新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保建从车上甩出，事故认定书未叙述该事实；该争议与李新辉、刘淑凯赔偿责任直接相关，其说法不足采信；证人未出庭且非事故当事人，不认可其证言；现场照片无法看清张保建被甩出车外，驾驶室损毁严重，但驾驶员刘淑凯就在驾驶室内且已获赔车上人员险赔偿，不能以此推断张保建被甩出车外。张保建在事故发生瞬间身处车上，自然为“车上人员”。张保建是否被甩出车外不影响其身份认定，其没有受到本车碾压，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事实基础；事故发生时应为车辆碰撞时，此时张保建处于车上毫无争议。行政法规、保险条款等对“本车人员”与“第三者”的界定明确，应当认定张保建为“本车人员”。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即使认定张保建为“第三者”，本案判决事实相互矛盾。主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挂车在人保保定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主、挂车连接一体应视为一体车辆，而一审判决只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人保保定公司不赔偿，明显相互矛盾。张保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依法驳回上诉；对上诉人补充的上诉意见，请求依法认定。李新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补充的上诉意见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二审法院应当仅以上诉状的上诉理由予以审理。刘淑凯辩称，同意李新辉的答辩意见。人保保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张保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6949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刘淑凯驾驶冀Ｆ×××××冀Ｆ×××××号解放牌重型半挂大货车行驶至准格尔旗壕羊线46KM+400M处时与相向行驶至此处的张俊发驾驶的蒙Ａ×××××蒙Ａ×××××号解放牌重型全挂大货车相撞，造成张保建、刘淑凯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准格尔旗大队认定：刘淑凯在该起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张俊发在该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张保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保建于2017年7月2日至8月9日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38天，8月9日至9月10日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32天，9月10日至11月17日在保定市第二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8天。2018年4月2日经涿州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张保建致残程度已构成人体损伤三级伤残；评定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为24个月、营养期为24个月。又查明，肇事车辆冀Ｆ×××××冀Ｆ×××××号解放牌重型半挂大货车登记车主为李新辉，实际系刘淑凯、李新辉共有，刘淑凯与张保建共同负责驾驶该车跑长途拉煤，张保建受雇于李新辉、刘淑凯。经查，主车冀Ｆ×××××在安邦财险安国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24日。挂车冀Ｆ×××××在人保保定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险5万元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11月7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又查明，张保建因同一起交通事故于2018年5月15日在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起诉本次事故另一方当事人张俊发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内062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书。另查明，李新辉给张保建垫付医疗费35000元、70000元、30000元，共计135000元，张保建予以认可。李新辉称给张保建垫付准格尔旗人民医院医疗费5091.78元、从鄂尔多斯至保定二五二医院救护费4000元，张保建称该两笔费用在此次诉讼中均未主张。张保建及李新辉、刘淑凯均称张保建在事故发生之时被甩出车外，李新辉提供证人牛某、田某证人证言及照片两张予以证实，从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事故车车头一侧已全部撞毁，张保建称其被甩出车外，符合常情，予以采信。确定张保建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326245.13元（208745.7+1957.36+50+100+81063.48+33406.58+300.51+35.5+130+456）；2、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0元，参照张保建的住院天数138天（138天×100元/天）；3、营养费36000元，参考鉴定意见营养期为24个月（720天×50元/天）；4、护理费74698元，张保建按照鉴定意见主张护理期24个月，对其出示的护理费票据属重复主张，支持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24个月（37349元/年×2年）；5、误工费46768元，张保建主张按照月工资4600元计算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工资状况，张保建为农村户口，支持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2年（23384元/年×2年）；6、残疾赔偿金206096元，张保建为农村户口，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及伤残等级计算20年（12881元/年×80%×20年）；7、被扶养人生活费113788.8元，事故发生时，郭会荣67周岁，只有张保建一个子女，张澳16周岁，扶养人为张保建及其妻，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前两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比例计算，郭会荣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048元[10536元/年×（8428.8元÷12643.2元）×2年],张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024元[10536元/年×（4214.4元÷12643.2元）×2年]，2年后郭会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2716.8元（10536元/年×80%×11年÷1人）；8、精神抚慰金40000元，张保建构成三级伤残，故精神抚慰金认定40000元为宜；9、鉴定费1600元；10、交通费1619元；11、住宿费2580元，参照张保建出具的8张住宿费收据，予以支持；12、残疾辅助器具费3698元，因该费用为张保建治疗康复所必需费用，结合其出具的票据，予以支持。张保建主张后续治疗费，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且无相关鉴定意见，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综上，张保建的损失共计866892.93元。一审法院认为，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出具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纳。张保建在交通事故发生之时被甩出车外，其已转化为肇事车辆冀Ｆ×××××冀Ｆ×××××货车的第三者，该车在安邦财险安国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安邦财险安国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该事故发生系两车相撞造成，故张保建的损失应当由两方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先行赔付。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出具（2018）内062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蒙Ａ×××××蒙Ａ×××××投保的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下赔偿张保建60000元，即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55000元。故张保建的医疗费326245.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0元、营养费36000元，共计376045.13元，扣除蒙Ａ×××××蒙Ａ×××××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000元，由安邦财险安国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剩余361045.13元，由安邦财险安国公司按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70%，即252731.59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490847.8元，扣除蒙Ａ×××××蒙Ａ×××××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的55000元，由安邦财险安国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325847.8元，由安邦财险安国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70%，即228093.46元；李新辉垫付的135000元张保建应当予以返还，李新辉称曾给张保建垫付准格尔旗人民医院医疗费5091.78元、从鄂尔多斯至保定二五二医院救护费4000元，张保建称该两笔费用在此次诉讼中均未主张，不予处理，李新辉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国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保建120000元；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国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保建480825.05元；三、原告张保建返还被告李新辉垫付款135000元。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打入以下账户，户名：安国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安国支行，账号：13×××72）。案件受理费9013元，由被告李新辉、刘淑凯承担5313元，原告张保建承担3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故经过、车辆投保情况及张保建各项损失等事实均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张保建在事故中是否由“车上人员”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交通事故中“驾驶人员”、“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比较固定，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第232页）。据此，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即使采信各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被上诉人张保建在事故发生时为“车上人员”，因事故车辆撞击被甩出车外受伤的事实，被上诉人张保建仍不属于本车“第三者”身份，不应由本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安邦财险安国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被上诉人张保建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应予纠正。因上诉人安邦财险安国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认可承担车上人员险保险赔偿责任，该保险合同关系虽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鉴于上诉人对赔偿不持异议，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据此，被上诉人张保建的各项损失866892.93元，经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62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由蒙Ａ×××××蒙Ａ×××××车辆投保的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下赔偿6万元后，剩余损失806892.93元（866892.93元-6万元）应由直接侵权行为人按事故责任比例各自承担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李新辉、刘淑凯应赔偿被上诉人张保建564825.05元（806892.93元×70%）；因该车投保车上人员险，上诉人安邦财险安国公司作为承保公司应赔付10万元，余款464825.05元（564825.05元-10万元）由被上诉人李新辉、刘淑凯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扣除李新辉已垫付款项135000元，被上诉人李新辉、刘淑凯还需赔偿张保建329825.05元（464825.05元-135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邦财险安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3民初791号民事判决；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张保建10万元；三、李新辉、刘淑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张保建329825.0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张保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13元，由李新辉、刘淑凯负担3464元，张保建负担55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8元，由李新辉、刘淑凯负担5801元，张保建负担30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审判员  庞 茜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露书记员刘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