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27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祥安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溪柄镇中心街15号。 法定代表人：赖汝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铃忠，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古田路112号。 负责人：李有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鸿红，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清，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赖汝谦，男，195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原审被告：刘兰英，女，195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原审被告：赖寿辉，男，198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苏志勤，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原审被告：黄海萍，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 上诉人福建省祥安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原审被告赖汝谦、刘兰英、苏志勤、赖寿辉、黄海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欠款本金应扣除祥安公司已偿还的借款本金4424206.59元，并核减相应的欠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认定祥安公司截止2017年9月20日欠贷款本金60699206.67元，利息（含罚息、复利）5468360.49元是错误的。祥安公司除已支付利息外，还归还本金达4424206.59元，实际欠款56475793.41元。而不是债权转让公告中的欠款60699206.67元，利息121130.55元（2018年2月12日转让公告）。华融公司诉请利息5468360.49元没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华融公司已提供详细的还款明细及利息计算清单”亦无相应证据。华融公司并未与祥安公司对账。针对祥安公司提交的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出具的还款本金4424206.59元详单，华融公司没有按照法庭的要求进行质证和反驳。祥安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应当得到认定。原审判决对此未予分析采信，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将本案的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并未按照《项目融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形式通知祥安公司，该转让对祥安公司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祥安公司一直至法院送达应诉通知时才得知华融公司与兴业银行福安支行的债权转让，可见其通知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合同第二十条第一项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文件往来、通讯和通知均应以书面形式按本合同记载的地址、电传号或其他联系方式法送达对方”，双方必须遵守。据此，可以看出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综上所述，本案债权转让对祥安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华融公司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且转让的债权金额并未经核实、确认，导致债权转让合同的内容失实，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华融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祥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明确具体，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二）祥安公司在临近一审开庭时，还主动向华融公司提交《还款计划报告》，对本金余额实际上没有异议。（三）祥安公司在一审开庭时突然对本金数额提出异议并提交所谓的银行流水证据，但该银行流水根本无法证明其已还本金4424206.59元的主张，显系恶意抗辩。（四）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宁德分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该转让行为履行了相应通知义务，华融公司依法取得对祥安公司的债权。综上，请求驳回祥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华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祥安公司立即向华融公司偿还编号为固1320142030122《项目融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60699206.67元，利息（含罚息、复利）5468360.49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之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祥安公司赔偿华融公司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3.华融公司就上述第一项至第二项债权对祥安公司提供的位于福建省福安市的1幢—6幢房产及其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安房权证福安字第××号、06××02号、06××03号、06××04号、06××05号、06××0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安政国用（2013）第××号】抵押财产享有抵押权，有权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华融公司就上述第一项至第二项债权对祥安公司提供的位于福安市的年产“6万吨化学机械竹浆及民俗用纸”生产项目的机器设备抵押财产享有抵押权，有权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华融公司就上述第一项至第二项债权对苏志勤持有的祥安公司25%股权享有质权，有权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华融公司就上述第一项至第二项债权对赖汝谦持有的祥安公司55%股权享有质权，有权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7.华融公司就上述第一项至第二项债权对赖寿辉持有的祥安公司20%股权享有质权，有权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8.赖汝谦、刘兰英、赖寿辉、苏志勤、黄海萍对祥安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9.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其他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1月25日，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与祥安公司签订编号为固1320142030122《项目融资借款合同》，约定：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向祥安公司提供借款6200万元，借款期限84个月，即自2014年11月25日至2021年11月24日止；每季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定价基准利率按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年至五年（含五年）期限档次执行，借款利率按“定价基准利率×1.30”执行；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并对逾期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没有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任何一项融资的本金、利息的，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本息；分期偿还的借款，贷款人对其中某一期借款依据本合同约定提前收贷的，其他未到期的借款视为提前到期。 合同签订后，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向祥安公司发放贷款6090万元。2017年12月26日，兴业银行宁德分行与华融公司签订编号为福建Y14170075-1号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兴业银行宁德分行将祥安公司截至2017年9月20日（受让债权基准日）结欠的上述贷款本息转让给华融公司，其中本金为60699206.67元，利息（含罚息、复利）5468360.49元。随后，双方签订编号为福建Y14170075-1-16号《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对上述转让事宜再次进行确认。2018年2月12日，兴业银行宁德分行与华融公司在《福建日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上述债权转让进行了公告。 一审法院另查明，华融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项目融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保证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依约发放贷款，但祥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兴业银行宁德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该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履行了相应通知义务，华融公司依法受让取得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对祥安公司享有的债权。截至受让债权基准日即2017年9月20日，祥安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60699206.67元，利息（含罚息、复利）5468360.49元。对于上述借款本息，华融公司已提供详细的还款明细及利息计算清单予以证实。故祥安公司认为其实际欠款金额为56475793.41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祥安公司在经催告后仍未偿还上述款项，现华融公司诉请祥安公司偿还截至2017年9月20日尚欠的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后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付。祥安公司自愿以其名下位于福安市的年产“6万吨化学机械竹浆及民俗用纸”生产项目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安房权证福安字第××号、06××02号、06××03号、06××04号、06××05号、06××0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安政国用（2013）第××号】，以及年产“6万吨化学机械竹浆及民俗用纸”生产项目的机器设备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依法设立，华融公司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苏志勤、赖汝谦、赖寿辉自愿提供其持有的祥安公司25%股权、55%股权、20%股权设定质押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且已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华融公司对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赖汝谦、刘兰英、赖寿辉、苏志勤、黄海萍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故其等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融公司诉请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有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且该项亦在双方约定的应由被告负担的款项和担保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祥安公司追偿。苏志勤、刘兰英、赖汝谦、赖寿辉、黄海萍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祥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融公司借款本金60699206.67元，利息（含罚息、复利）5468360.49元。（上述利息计至2017年9月20日，此后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付），并赔偿律师费损失20000元；二、若祥安公司不能履行上述债务，华融公司有权以祥安公司名下位于福建省福安市的年产“6万吨化学机械竹浆及民俗用纸”生产项目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安房权证福安字第××号、安房权证福安字第××号、安房权证福安字第××号、安房权证福安字第××号、安房权证福安字第××号、安房权证福安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安政国用（2013）第××号】，以及年产“6万吨化学机械竹浆及民俗用纸”生产项目的机器设备（详见附件清单）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若祥安公司不能履行上述债务，华融公司有权以苏志勤、赖汝谦、赖寿辉分别持有的祥安公司25%股权、55%股权、20%股权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赖汝谦、刘兰英、赖寿辉、苏志勤、黄海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祥安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187567.1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祥安公司、刘兰英、苏志勤、赖汝谦、赖寿辉、黄海萍负担。 二审审理中，华融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关于福建省祥安纸业有限公司资产包的还款计划报告》，拟证明：祥安公司对尚欠贷款本金余额实际上没有异议。 祥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份还款计划是一审时出于庭外和解需要出具的还款计划，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不能以此推翻原审中存在争议的贷款本息差额。 本院认为，由于祥安公司对华融公司提交的《关于福建省祥安纸业有限公司资产包的还款计划报告》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祥安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据的证明内容，故对该份证据能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具体案情予以分析认定。 本案二审各方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数额是多少；（二）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前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数额是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时，华融公司提交了由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出具的《兴业银行贷款欠款清单》，确定截止2017年9月20日，祥安公司尚欠贷款本金60699206.67元，利息（含罚息、复利）5468360.49元。现祥安公司在原审及向本院上诉时均主张，其另外归还了贷款本金4424206.59元。祥安公司并在一审时提交了一份“银行流水”以证明其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祥安公司提交的证据“银行流水”不能支持其另外偿还贷款本金4424206.59元的主张，理由如下：1.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与祥安公司签订编号为1320142030122的《项目融资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借款利息按季度支付，并且第一笔借款本金偿还的时间是2016年6月22日、偿还金额350万元。而祥安公司的“银行流水”体现的扣款开始时间是2015年3月21日，此时，借款本金偿还期限尚未届满。2.从款项扣划的时间上看，呈现季度性有规律的扣款。具体扣款时间如下：2015年9月22日、2015年12月21日、2016年3月21日、2016年6月22日、2016年9月21日、2016年12月21日、2017年3月21日、2017年6月21日、2017年9月21日等。这与祥安公司与兴业银行福安支行签订的《项目融资借款合同》第六条关于借款利息按季度支付的约定能够相对应。3.从扣款的具体情况来看，祥安公司在扣款前，会将一定数额的款项划入扣款的账户，如：2015年9月22日，祥安公司将51万元款项汇入扣款账户，并且交易备注为“祥安纸业贷款利息”，而后，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在当天分别扣划27815.13元、292242.43元、187763.01元（以上三笔款项合计：507820.57元），交易备注为“付息贷款偿还”；又如，2015年12月18日，祥安公司将71万元款项汇入扣款账户，交易备注为“祥安纸业贷款利息备用”，而后，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于2015年12月21日扣款共7笔约74万余元，交易备注为“贷款回收”。由此可见，祥安公司在将款项汇入扣款账户时，其亦认可所汇的款项系用于偿还借款利息而非本金。虽然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在扣划部分款项时，备注内容为“贷款回收”而未明确注明回收的是借款利息，但并不影响所扣划款项系用于归还借款利息的客观事实。此外，祥安公司并未提交除了前述扣款外，其还偿还了这一时期相应的贷款利息的其他证据。在合同约定的利息没有另行支付的情况下，其主张该份银行流水上的扣款系偿还借款本金，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分析，祥安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是偿还贷款利息而非贷款本金。原审判决以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出具的“欠款清单”认定截止2017年9月20日，祥安公司尚欠借款本金本金60699206.67元，利息（含罚息、复利）5468360.49元，该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对祥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8年2月12日，兴业银行宁德分行在《福建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祥安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祥安公司又向华融公司出具一份《关于福建省祥安纸业有限公司资产包的还款计划报告》；以上事实足以证明祥安公司已经知悉案涉债权转让的事实，且其同意向华融公司偿还尚欠款项。故本案债权转让已经对祥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祥安公司上诉主张，其未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故债权转让未生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祥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94元，由上诉人祥安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的负担，按照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莲玉 审 判 员  高晓嵘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