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津执复98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耿向阳，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丽莉，北京劭和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北京劭和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晋商联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站南路168号1幢1012室。法定代表人：宋长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林，天津天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晋明(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新区开发区新城西路52号滨海金融街6号楼三层P103室。法定代表人：耿向前，经理。复议申请人耿向阳与复议申请人晋商联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均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在执行赵瑞政、赵瑞民与晋明（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明公司）、耿向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耿向阳提出执行异议称：二中院执行行为超越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顺序和赔偿范围，执行程序中未向其送达执行通知书，程序违法。请求撤销（2016）津02执248号执行裁定，撤销对耿向阳的高消费限制，撤销失信人员名单。解除对耿向阳名下银行账户（浦发银行91×××71、农业银行62×××70）的冻结。二中院审查查明，赵瑞政、赵瑞民与晋明公司、耿向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津高民二初字第004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晋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瑞政、赵瑞民借款本金6000万、利息280万(原欠息280万和2013年第三季度欠息80万)及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6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二、对晋明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耿向阳在晋明公司不能偿还的范围内以其全部房地产及在晋商联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商公司）入股资金的价值为限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80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赵瑞政、赵瑞民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6）津执字第5号执行裁定，裁定二中院负责执行。二中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津02执248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冻结或扣划被执行人晋明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5580万元及利息；二、被执行人耿向阳对上述被执行人晋明公司给付事项，以其全部房地产及在晋商公司入股资金的价值为限承担赔偿责任；三、冻结或扣划被执行人晋明公司、耿向阳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冻结或扣划被执行人晋明公司、耿向阳案件受理费430800元、执行费148989.18元；五、采取上述措施仍不足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依法查封、扣押、拍卖和变卖被执行人晋明公司、耿向阳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他财产。”2016年5月25日，二中院作出（2016）津02执2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晋明公司在东莞铭普光磁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2016年6月29日二中院发布（2016）第005号限高令，限制高消费个人中包括耿向阳。2018年3月9日，二中院作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耿向阳浦发银行91×××71账户和中国农业银行62×××70账户。2018年3月23日，二中院作出（2016）津02执24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变更晋商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二中院认为，(2015)津高民二初字第004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依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耿向阳提出执行裁定未送达属于程序违法，经查该院邮寄送达了执行裁定被邮政部门退回，后进行了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耿向阳该项主张执行法院不予支持。耿向阳申请撤销将其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根据生效判决主文，耿向阳在晋明公司不能偿还的范围内以其全部房地产及在晋商公司入股资金的价值为限承担赔偿责任。对该判决主文的理解，应先行执行晋明公司，在晋明公司不能满足申请执行人债权的情况下，耿向阳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虽然冻结了晋明公司持有的股权，但冻结的股权是否能够满足申请执行人的全部债权，尚不能确定。执行依据、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津高民二初字第0046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三年多，被执行人未履行给付义务，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尚未实现，在此情况下，冻结异议人的银行账户，以便在不能满足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时顺利执行，符合执行依据。由于目前尚不足以认定异议人耿向阳拒绝履行生效的民事判决，故应撤销对异议人耿向阳限制高消费措施。且执行依据主文第二项已经明确了债务人的责任承担方式，应依照执行依据执行，(2016)津02执248号民事裁定主文第二项重复进行确认且与执行依据不一致，应予撤销。故耿向阳的异议请求部分成立。综上，二中院作出（2018）津0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一、撤销本院(2016)津02执248号执行裁定第二项；二、解除本院(2016)第005号限高令中对异议人耿向阳的限制高消费措施。”耿向阳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要求纠正二中院（2018）津0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中认定事实的错误，在该裁定第一、二项之外，支持耿向阳的其他异议申请：1．撤销二中院（2016）津02执248号执行裁定书第三、四、五项对耿向阳的执行措施；2．解除对耿向阳名下浦发银行91×××71、中国农业银行62×××70两张银行卡账户的冻结。理由为：一、（2018）津0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超越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顺序。（2015）津高民二初字第0046号判决确认耿向阳承担的是未办理抵押和质押登记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的范围是承担债务人不能偿还的损失，且以其全部房地产及在晋商公司入股资金的价值为限。因此执行时，应首先穷尽债务人晋明公司的清偿能力及对债务人执行完毕，确定晋明公司不能偿还及其不能偿还的债务范围之后，才能对耿向阳采取执行措施。执行法院不应在未对债务人晋明公司执行完毕的情况下，径直将耿向阳作为被执行人纳入执行裁定。二中院早已冻结晋明公司持有的上市公司东莞铭普光磁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且该股份市值完全可以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务。（2018）津0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亦认为“根据对生效判决主文的理解，应先执行债务人晋明公司，在晋明公司不能满足申请执行人债权的情况下，异议人才承担赔偿责任”,但却毫无法律依据的以“冻结的股权是否能够满足申请执行人的全部债权，尚不能确定。作为执行依据的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三年多，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尚未实现”为由，认定“冻结异议人的银行账户，以便在不能满足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时顺利执行，符合执行依据”，系自相矛盾的事实错误。执行程序是为了实现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不能超越判决内容直接为耿向阳创设与债务人的连带责任。二、（2018）津0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超越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范围。本案据以执行的判决对耿向阳所确定的义务范围系“在晋明公司不能偿还的范围内以其全部房地产及在晋商公司入股资金的价值为限承担赔偿责任”，该价值的确定须以耿向阳实际拥有的房地产及入股资金为前提和基础，截止目前，耿向阳从未收到执行法院对其房地产和入股资金采取评估作价、采取执行措施等任何通知。（2018）津0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径行认定执行法院在上述房地产及入股资金的价值之外查封、冻结耿向阳银行存款的执行行为符合执行依据，认定事实错误，超出了生效判决确定的耿向阳应当履行的义务范围。三、申请执行人晋商公司是被执行人晋明公司的控股股东，其主张在执行晋明公司之前对耿向阳采取执行措施，既无法律依据，更是协助晋明公司逃废债务。2015年4月19日，耿向阳（甲方）与晋商公司（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晋明公司90%股权依法转让给乙方，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晋商公司持有被执行人晋明公司90%的股权，系该公司控股股东。晋商公司在执行异议期间变更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其在复议申请书中片面引用债权背景，主张超越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而序和赔偿范围执行履行顺序在后的耿向阳，不仅毫无法律依据，而且是逃避自身义务、侵害耿向阳的合法权益。晋商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耿向阳的异议、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2018）津0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错误，应依法撤销。理由为：一、关于履行顺序，不能片面理解耿向阳与晋明公司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1.根据(2015)津高民二初字第0046号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耿向阳是本案所借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且耿向阳为当时晋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绝对控制人。在2015年本案的诉讼过程中，2015年3月耿向阳将晋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其自己变更为耿向前，股东也由耿向阳和杨刘均变更为耿向前一人，耿向阳有转嫁债务的表现，耿向阳仍为晋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虽然判决主文会令人产生耿向阳与晋明公司有履行还款义务的先后顺序，但此先后顺序不应片面和机械理解为晋明公司没有偿还债务时，耿向阳就没有任何还款的责任和担保责任。如解除对耿向阳银行账户冻结措施及限高令，会给债权人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2.对于“晋明公司不能偿还的范围”总应有一事实及时间认定，执行申请人于2016年3月2日申请执行，除于2016年11月收到19万元外，再无任何执行款，晋明公司持有的东莞铭普光磁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也是申请执行人多方查找后发现的财产线索，晋明公司及耿向阳不主动履行，并刻意隐瞒财产线索，在此情况下，对耿向阳作出的限制高消费及冻结存款等执行措施合情合理合法，也是必要的。且这些措施是控制性执行措施，而非处分性执行措施。二、冻结耿向阳银行存款并未超越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范围。三、关于耿向阳财产价值问题。因耿向阳在合同履行时未办理抵押登记，进入执行程序后又拒不履行报告财产令，致使目前无法确认其“全部房地产及在晋商公司入股资金”的价值，因此，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应同晋明公司，其必须要为自己的违约违法行为承担责任。四、执行法官确实冻结了晋明公司持有的东莞铭普光磁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之所以并未采取拍卖、变卖等措施进一步处置，是不能处置，且结果未知。因此，在“先行执行晋明公司资产”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即无法确定晋明公司的资产是否足额偿还债务情况下，解除对耿向阳的限制高消费措施及银行帐户的冻结，实属不妥。五、（2018）津0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撤销(2016)津02执248号执行裁定第二项，致使(2016)津02执248号执行裁定缺少对耿向阳履行义务的表述。执行法官将耿向阳纳入失信名单、限制高消费的行为，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2018）津0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还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裁定书中明示申请撤销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即在维持对被执行人列入失信名单的裁定的情况下，单独撤销限制高消费措施，明显属于错误裁决。本院对二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截止2019年3月9日，二中院冻结耿向阳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62×××70账户的余额为375700.90元。2019年3月9日，二中院对耿向阳在浦发银行账户的冻结因网络内部错误无法办理续查封手续。目前执行员未查到耿向阳名下的房产及在晋商公司入股资金的信息。本院将本案的焦点问题归纳为：如何理解本案执行依据、即(2015)津高民二初字第00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被执行人耿向阳的责任。本院认为，执行程序系对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具有可强制执行内容的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事项予以执行，本案执行依据、即(2015)津高民二初字第00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对晋明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耿向阳在晋明公司不能偿还的范围内以其全部房地产及在晋商公司入股资金的价值为限承担赔偿责任”，是指耿向阳应在晋明公司的第一项给付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不存在复议申请人耿向阳所称的其承担责任的时间起点和责任范围问题。据此，二中院在执行中针对被执行人耿向阳采取的执行措施，即(2016)津02执248号执行裁定第三、四、五项，发布(2016)第005号限高令，冻结耿向阳名下银行帐户等，均无不当之处，该院（2018）津0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撤销(2016)津02执248号执行裁定第二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撤销对耿向阳的限制高消费措施，则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第二项；三、变更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津02执248号执行裁定第二项为：耿向阳在晋明公司的第一项给付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耿向阳的其他复议请求；五、驳回晋商联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复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红春审判员  唱龙龙审判员  张 宇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刘阳书记员李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