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02民初1423号原告杨更俊，男，汉族，1968年7月19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风生、项林（实习），河南武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潘金春，男，汉族，1970年5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412924197005052812.住宛城区。被告郭娜，女，汉族，1979年7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412901197907154047.住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远，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杨更俊与被告潘金春、郭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方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法律文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更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风生、项林，被告潘金春、被告郭娜的委托代理人吕德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更俊诉称，2014年2月28日，原告杨更俊（买方）与被告潘金春（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原告购买二被告位于宛城区××××号的房产，作价135万元，余款2万元在房屋过户后付清。当时，该房产被宛城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的原因是二被告欠黄金玉933720元借款。2014年3月3日，被告潘金春与黄金玉在宛城区法院执行人员的主持下达成还款72万元、放弃余款的协议。原告于2014年3月3日向潘金春提供的账户汇款69万元，支付现金3万元，替二被执行人潘金春、郭娜清偿了欠款。后原告又依约向被告支付了购房余款61万元，被告将该房交付给原告，原告入住至今。2015年8月26日，被告郭娜将原告起诉至宛城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原告与潘金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宛城区人民法院（2015）宛民初字第2715号判决确认双方买卖合同无效，南阳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民终4464号予以维持，现判决已生效。至此，原告替二被告清偿欠款没有合法依据，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二被告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告所受损失。请求：1、二被告返还原告的不当得利款7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3月3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时房屋的增值部分计算）。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5）宛民初字第2715号民事判决书、（2016）豫13民终446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证明郭娜诉潘金春、杨更俊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两级法院确认，判决已生效，潘金春、郭娜构成不当得利。杨更俊是不当得利的受害人，失去了购买的房产。同时，购房款也被二被告占有、使用，且占有、使用失去了法律依据，没有法律上的原因。2、房屋买卖合同、房产证复印件。证明杨更俊、潘金春买卖房屋，杨更俊买房的事实，房屋所有权人为潘金春和郭娜。3、执行和解协议。证明潘金春、郭娜欠黄金玉933720元，黄金玉收到潘金春、郭娜72万还款，黄金玉同意放弃剩余欠款。潘金春、郭娜是不当得利的受益人，二人的债务被免除。4、宛城区法院执行员许豪情况说明。证明杨更俊与潘金春进行房屋买卖，2014年3月3日黄金玉与潘金春达成执行和解，杨更俊为二被告支付欠款72万元。5、黄金玉72万元收条、宛城区法院执行员许豪72万元收条。证明黄金玉收到许豪转交的执行款72万元；许豪收到潘金春执行款72万元。6、法院查封、拍卖、解除查封房产民事裁定书。证明潘金春、郭娜二人因欠黄金玉欠款被法院查封房产，并准备进行拍卖，又因杨更俊替潘金春、郭娜还黄金玉欠款，潘金春、黄金玉达成和解而解除房产查封。上述第三四五六组证据证明潘金春、郭娜获得利益与杨更俊受到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7、杨更俊69万元银行转账记录一套。证明杨更俊向潘金春支付69万元转账款，该转账款由杨更俊转给潘金春指定人贾清会，再由贾清会转给许豪，许豪又转给黄金玉指定人邓克钦。最终69万元用于偿还潘金春、郭娜欠黄金玉欠款。8、民事离婚调解书2012年宛龙梅民初字119号，（2008）宛民初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潘金春、郭娜离婚时间为2012年4月23日。债务清偿判决书时间为2009年11月6日，欠黄金玉款判决确认是夫妻共同债务，二人负连带清偿责任。9、开庭笔录。证明郭娜知道法院在执行夫妻欠款案件并愿意出一半的执行款，潘金春证明法院通知郭娜多次不到场，规避执行。被告潘金春辩称，本案不是借款，不能存在利息，我不同意支付利息。如果计算利息，杨更俊也得给我付房租。被告潘金春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郭娜辩称，1、本案不是不得当得利纠纷而是买卖合同纠纷，从原告变更的诉讼请求可以看出仍是买卖合同纠纷，应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被告对这笔钱支付给谁并不知情，不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5）宛民初字第2715号民事判决书，（2016）豫13民终446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潘金春将与郭娜的婚前财产在郭娜不知情的情况下卖给原告，后被法院确认为无效。本案原告所述不当得利72万元不能成立，应按合同款由该款的收受人予以返还。2、（2015）宛民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1302民初569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潘金春与杨更俊买卖合同所涉及房产经法院析产后，西边上下两间归原告郭娜所有，郭娜申请执行，要求原告杨更俊腾房，原告遂起诉郭娜和潘金春，要求返还购房款，但又撤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潘金春质证意见如下：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九组证据开庭笔录，证明郭娜知道法院在执行夫妻欠款案件，并愿意出一半的欠款，潘金春证明法院通知郭娜多次不到场，规避执行。潘金春认为，没有质证郭娜到场，没有说过那句话。没有说过郭娜拒不到场。本院对郭娜知道法院执行夫妻二人欠款案件，并愿意出一半欠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郭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该不当得利不成立，就是个房屋买卖款；郭娜不知情，不负清偿责任。本院对该组证据两个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买卖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郭娜对合同不知情。3、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执行和解协议的真实异性有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并且该和解协议只有黄金玉和潘金春的签名，郭娜不知情。4、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房屋买卖合同价款是102万元与原告提供合同价款135万元不同，郭娜不知情。5、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原告不是替被告还欠黄金玉的欠款72万元，该收条写的是潘金春还的，与原告无关。郭娜对此不知情。6、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原告并没有替郭娜还款。本院对查封、拍卖、解除房屋的三个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7、对证据7中的杨更俊转账给贾清会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对杨更俊转账给潘金春转账凭条真实性有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2014年2月28日杨更俊转给贾清会69万元是购房款，购房款的用途与杨更俊无关，郭娜对此不知情。本院对杨更俊转账给贾清会的事实，贾清会将款转给许豪，许豪将款转给邓克钦事实予以确认。8、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9、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对与潘金春证明法院通知郭娜多次不到场，庭审中潘金春对此予以否认。本院对没有争议部分予以认定。原告对被告郭娜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两个判决都是确认买卖合同无效，恰恰说明了杨更俊替郭娜、潘金春还款，为其免除债务失去了法律上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起诉和要求撤诉是对自己权利的行使，都有法律规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已确认。被告潘金春对被告郭娜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我这边已经把房子交给杨更俊，别的与我无关。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在宛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卷复印的材料，因有法院骑缝印和相关部门印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证。经过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案由应当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2、关于利息部分原告主张按房屋的现实价值予以返还，被告主张不付利息，是否应当按现实价值或银行利息？3、郭娜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和开庭审理，本院确认以下案件基本事实:被告潘金春、郭娜原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09年11月6日，宛城区人民法院因黄金玉诉潘金春、郭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作出（2008）宛民初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潘金春、郭娜偿还黄金玉退伙款60万元及利息，二人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生效后，二被告没有履行还款义务，黄金玉申请执行。宛城区人民法院下发两个（2010）执字第418-2号民事裁定，对二被告位于南阳市宛城区长江路溧河店门面房（房产证号90××69）予以查封、拍卖。执行中，被告潘金春在监狱中服刑，被告郭娜接到执行员通知时，表示愿意出一半的执行款，但没有履行，并在后续执行中失去联系。2014年2月28日，原告杨更俊与被告潘金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价款135万元。经宛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员同意，2014年3月3日，黄金玉与被告潘金春在宛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一、潘金春、郭娜欠黄金玉借款933720元，由潘金春、郭娜一次性支付720000元，下余款项申请人黄金玉同意自愿放弃，案件终结执行。二、该协议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同日，原告杨更俊通过银行将69万元汇给潘金春指定收款人贾清会，贾贾清会将款又汇给法院执行员许豪，法院执行员许豪又将款汇给黄金玉指定收款人邓某，原告又将现金30000元交给法院执行员许豪。执行员许豪给被告潘金春打了收到执行款720000元的收条，黄金玉给执行员许豪打了收到720000元的收条。2014年3月5日，宛城区人民法院下发（2010）执字第41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产权证号为××号房产的查封。2015年4月，被告郭娜以被告潘金春未经共同共有人的同意处分共有房产为由，起诉被告潘金春、原告杨更俊，要求法院确认二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宛城区人民法院下发（2015）宛民初字第27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潘金春、原告杨更俊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民终446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现判决已生效。另查明，2012年4月23日，被告潘金春与被告郭娜在宛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对婚后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未作处理。2017年4月26日，宛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将90××69号的房产西边上下两间归被告郭娜所有，东边上下两间归被告潘金春所有。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被告潘金春已将房屋卖给原告杨更俊，标的物房产已转移给原告杨更俊，杨更俊已支付了价款，双方也享有了各自的权利、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买卖行为已经在无效合同确认前完成，买卖双方并无纠纷，无效确认判决对对原告杨更俊的购房债权建议另行处理。被告郭娜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规则，没有享有权利、也没有履行义务。本案并不符合买卖合同有偿性、双务性等特征。原告杨更俊在本诉中，既未要求确认买卖合同的效力，也未要求变更合同和无效返还，而是要求二被告履行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不当得利。原告杨更俊有权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起诉方式和案由，选择买卖合同纠纷不能将义务及于被告郭娜，选择不得当得利显然更有利于对自己权利的保护，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在本案中，被告郭娜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被执行人因欠他人债务不积极履行，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被查封、公告拍卖。被告潘金春出狱后，因通知不到被告人郭娜，与原告杨更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经宛城区人民法院同意将被查封、公开拍卖的房屋变卖给原告杨更俊，原告杨更俊将其中72万元汇给法院，在这一过程中，杨更俊并无过错。申请人黄金玉收到该款后与被告潘金春达成和解协议，房屋被裁定解封，二被告的受益人身份是确定的。因被告郭娜起诉确认原告杨更俊与被告潘金春的买卖合同无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杨更俊丧失了享有房屋的权利，作为受害人的身份也是确定的。同时二被告作为受益人也失去了合法根据。原告杨更俊受到损失与二被告解除债务负担、房屋得以保存而获得的利益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被告郭娜、潘金春已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关于利息部分原告主张按房屋的现实价值予以返还，被告主张不付利息，是否应当按现实增加值或银行利息返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原告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同时，该法定利息应以房屋的实际增加值计算，理由：一是杨更俊支付价款的目的是购买房屋，其购买二被告的房屋或者购买其他人的房屋，都享有房屋的实际增加值，这是客观存在的。二是房屋购买后的实际增加值远高于银行贷款利率。根据公平原则，原告要求享有房屋增加值的诉请对其是公平的。三是二被告作为被执行人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房屋被拍卖是必然的，因此其不应享有房屋实际增加值。而正是由于原告的买房行为，保全了其房产，72万元购房款的实际增加值应由原告杨更俊享有。本案争议的焦点三，被告郭娜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郭娜是房屋买卖的受益人，正是原告支付72万元的买房款，法院才解除了对其夫妻共有房产的查封，使其房产得以保全，其是受益人之一。其次，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原告失去享有房产的权利，是受害人。同时被告郭娜也丧失了享有买房款和其他利益的法律依据。第三，原告造成的损失与被告郭娜的受益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也即二被告的债务负担被解除、房屋未被拍卖还款的收益，与原告所付购房款受到损失具有因果关系。被告郭娜是不当得利的受益人，其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终上所述，原告杨更俊要求被告郭娜、潘金春返还不当得利款及孳息的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潘金春、被告郭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杨更俊720000元不当得利款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3日购房之日起按购房后房屋实际增加值计算至执行终结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被告潘金春、被告郭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中才审 判 员  卫本理人民陪审员  王荣建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