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洪国，男，198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故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如，女，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故城县,闫洪国之妻。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靖康，故城县政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章岩，故城县政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经济开发区威武大街17号门店。法定代表人：曹立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闫洪国、王俊如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洪国及其与王俊如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蒋靖康、陈章岩，被上诉人毅宸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许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洪国、王俊如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方不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毅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2017年5月21日，我方与毅宸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总价款为445920元，我方首付30000元，剩余货款分30期偿还，前24期每月还款14830元，后6期每月还款10000元，我方在收到该涉案车辆后，如约已经偿还两期货款，分别为14900元及14830元，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仅认定我方只偿还一期14900元，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不能免除我方支付毅宸公司货款的义务为由及《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由我方承担偿还货款，于法无据。我方认为该车辆已转让于案外人程君、裴小双，程君、裴小双又将该车辆退还毅宸公司，并与毅宸公司约定以该车辆抵顶车辆所欠及后期所有月还款，购车时所欠金融公司债务均由毅宸公司承担。毅宸公司业已认可并同意。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案外人程君、裴小双将车辆退还毅宸公司并以该车辆抵顶所欠及后期所有租金，购车时所欠金融公司债务由毅宸公司承担，双方达成协议，毅宸公司追认了案外人代我方履行偿还义务，我方与毅宸公司因购车产生的车辆后期租金以车辆相抵而消灭。我方不应再次偿还毅宸公司货款。毅宸公司将车辆再出卖的价差应由其自己承担，否则将构成毅宸公司的不当得利，损害了我方的合法利益，应依法改判驳回毅宸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毅宸公司的诉讼请求。毅宸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方与我公司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上诉人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闫洪国在上诉状中自认2017年5月21日在我公司销售公司处购买了并提取了解放车及挂车，一审毅宸销售公司也提交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等相关证据，完全能够证实双方存在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关系的事实。合同既己成立、生效，合同双方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毅宸公司已经如约交付合格车辆，完成合同义务，而上诉人方提取车辆后未按时支付购车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二、上诉人方一审提交的《转让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该证据不应被采纳。首先，我公司不了解协议形成的过程及来源，不排除闫洪国为逃避债务而签订虚假协议的可能，且签订协议的相对人也没有到庭作证，因此，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其次，闫洪国与裴小双、程君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签订协议的双方所处置的车辆登记在河北毅宸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虽然闫洪国购买该车辆，但因其属于分期付款购买，尚未支付完毕购车款，车辆所有权仍未转移至其本人名下，闫洪国并非车辆的所有人，仅拥有车辆的使用权，闫洪国并没有处分该车辆的权利。而该协议双方约定处分毅宸运输公司名下车辆，将车辆进行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很明显是非法处置，合同无效。这样一份无效的合同与本案也不可能不存在关联性。三、上诉人方一审提交的《以车抵款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排除协议各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该证据不应被采纳。(一）、协议所盖公章不是真实的，不能约束毅宸销售公司。2017年6月10日，毅宸销售公司在河北工人报刊登《声明》，声明:河北毅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不慎丢失公章，声明作废，用已经作废的公章所签订协议不能约束毅宸销售公司。(二)、案外人裴小双、程君对车辆无处分权。案涉车辆登记在毅宸运输公司名下，裴小双、程君并非车辆所有人，裴小双、程君二人对车辆无处分权。(三)、毅宸销售公司对车辆也无处置权。毅宸销售公司与毅宸运输公司属于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实际控制人也并非同一人，毅宸销售公司并不能代替毅宸运输公司处置登记在毅宸运输公司名下的车辆。即使裴小双、程君有处分权，协议所盖公章是真实的，该协议也不能约束毅宸销售公司。因签订该协议时赵振军并未向毅宸销售公司领导请示汇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8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所以，即便所盖公章是真实的，赵振军的行为也属于超越代理权，该行为的后果由赵振军本人承担，毅宸销售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四)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提到用车辆偿还"租金"，毅宸销售公司与上诉人方之间签订的是车辆买卖合同，并非车辆租赁合同，又何来租金一说，租金与案涉购车合同所涉及的购车款性质不同，因此，从该内容是来看此协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五)协议约定以一辆二手车折抵新车的价值也是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的，显失公平，签订协议各方有恶意串通的嫌疑。众所周知，车辆作为消费品，购买后第二天即为二手车，二手车出售必然贬值，如果车辆退回后即免除上诉人所有的还款责任，对毅宸销售公司而言，会遭受极大的经济损失。《以车抵款协议》第一条约定将车辆退还给毅康销售公司即抵顶欠付的所有车款，很显然是有违常理，显失公平的。综上，毅宸销售公司认为，该协议漏洞百出，既不具备真实性，也不具备合法性，更不具备关联性，闫洪国、裴小双、程君与赵振军(现己因涉嫌职务侵占等罪名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等人之所以签订这样一份显失公平的《以车抵款协议》，很有可能是双方恶意串通，通过损害毅宸销售公司的财产权益谋取不正当利益。毅宸销售公司将随时行使就此事追究上述人员法律责任的权利。本案中毅宸销售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的是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关系，毅宸销售公司的义务是交付合格车辆，上诉人的义务是支付购车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从基础法律关系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应当依据与毅宸销售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方的上诉请求。毅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分期付款合同，闫洪国立即给付我公司货款222020元及利息损失；2、王俊如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21日双方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合同约定闫洪国在我公司处购买货运牵引车及挂车各一辆，总价款为445920元，闫洪国首付30000元，余款分30期支付，前24期每月还款14830元，后6期每期10000元。合同签订后，闫洪国收到涉案车辆后，仅支付货款14900元。后闫洪国将涉案车辆交付我公司，我公司经评估后以179000元转让给案外人尹学勇冲抵货款。剩余款项222020元闫洪国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1日、2017年6月12日，双方当事人分别签订定购协议、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共同还款承诺书、车辆处置授权书等，合同约定闫洪国在毅宸公司处购买货运牵引车及挂车各一辆，总价款为445920元，闫洪国首付30000元，余款分30期支付自2017年7月5日至2020年1月5日止，前24期每月还款14830元，后6期每月还款10000元，同时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闫洪国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的，毅宸公司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全部或者部分提前到期，毅宸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要求闫洪国赔偿因其违约给毅宸公司造成的损失，对于违约责任计算，闫洪国每延迟一天按照迟延金额的千分之二向毅宸公司支付违约金，延迟时间达到10日，毅宸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闫洪国支付借款金额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闫洪国收到涉案车辆后，仅支付货款14900元。2017年9月15日闫洪国将涉案车辆以47000元转让给案外人程君、裴小双。2018年1月10日案外人程君、裴小双将涉案车辆交还毅宸公司，毅宸公司收车后出具以车抵款协议，双方约定该车抵顶裴小双、程君所欠后期所有租金等相关债务。毅宸公司经评估后涉案牵引车以149000元转让给案外人尹学勇，涉案挂车以3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蔡文龙。剩余款项222020元闫洪国至今未还。2017年6月12日王俊如向毅宸公司出具借款人配偶共同还款声明，承诺王俊如作为闫洪国的配偶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毅宸公司与闫洪国、王俊如签订定购协议、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形式要件齐全，属有效合同。毅宸公司交付车辆后完成合同义务。闫洪国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案外人程君、裴小双，二案外人又将涉案车辆交还毅宸公司并约定案外人与毅宸公司再无纠纷，依据合同相对性不能免除闫洪国支付毅宸公司货款的合同义务，故闫洪国涉案车辆已转让与其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闫洪国主张，已按约定支付二期货款未提交相关证据，对闫洪国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毅宸公司主张，王俊如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依据王俊如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对闫洪国的欠款王俊如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毅宸公司主张，解除合同、闫洪国立即偿还货款222020元及利息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对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毅宸公司可选择主张解除合同或支付全部价款，故对毅宸公司主张的立即偿还剩余货款及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闫洪国、王俊如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22020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9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另查明：2017年7月10日，闫洪国向远成公司偿还车款14830元。本院认为：关于2018年1月10日“以车抵款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关于该协议的真实性。毅宸公司虽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其早在2017年6月10日即登报声明“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印章作废，但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作废印章与前述协议上所加盖印章的同一性；同时，该协议上加盖有毅宸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立峰的私人印章，对此私人印章的真实性毅宸公司未予否认；毅宸公司遂主张该协议系其原工作人员赵振军在未请示公司领导情况下订立的，但是否需要请示，是毅宸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该协议的真实性及效力。综上，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该协议的合法性。该协议的形式完备，毅宸公司虽主张该协议显失公平，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毅宸公司虽称其无权处分登记在毅宸运输公司名下的案涉车辆，但基于毅宸销售公司与毅宸运输公司的关系及毅宸公司将案涉车辆转售给尹学军、蔡文龙的事实，该主张不能成立。在该协议未被依法撤销之前，其合法性亦应予确认。最后，关于该协议与本案的关联性。该协议虽由案外人程君、裴小双与远成公司签订，但闫洪国与程君、裴小双签订“转让协议”于前，毅宸公司据此协议接收案涉车辆在后，且案涉债务是基于案涉车辆而产生的特定债务，故对该“以车抵款协议”于本案的关联性应予确认。据此，应认定2018年1月10日“以车抵款协议”合法有效，据此协议约定，毅宸公司收回案涉车辆后，基于分期购车合同所发生的债务已全部清结，毅宸公司再行向闫洪国、王俊如主张购车款及违约金既不符合“以车抵款协议”的约定，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闫洪国、王俊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5元，保全费3170元，由被上诉人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29元，由被上诉人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玮审判员  王江丰审判员  关信娜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