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东成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禾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24547781N。法定代表人：方经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锦红，浙江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豪，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巨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广运北路1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5609980918。法定代表人：曹雪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捍东，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祥兴，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东成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巨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9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巨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巨通公司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形，应予驳回。巨通公司就其与东成公司的两个合同纠纷，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完成了权利救济，巨通公司在前案诉讼时已经主张的，且当时对利息的主张明确是截止到2017年12月30日，并没有主张至实际支付之日，属于放弃对诉讼后利息的主张。本案一审判决也认为：“本案诉讼完全可以在前案（2017）浙0483民初10296号中一并解决”“另案提起诉讼，有浪费司法资源之嫌”，这说明本案诉讼是重复诉讼，其起诉应予驳回。二、人民法院对自己作出的判决有自查的责任，本案依据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1384号民事判决存在明显错误，不能作为判决本案的依据。前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这是巨通公司当时在起诉时就已明确的，该案二审法院将案由调整为民间借贷纠纷，没有法律依据，据此所作判决错误，不能作为本案一审的审理依据。巨通公司辩称，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要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三个条件的，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的诉讼标的与前案不同，故不构成重复起诉。巨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东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205749.40元（利息分段计算其中以2669255.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29日；以1260086.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8年8月1日暂起计算至2018年9月15日，今后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1年7月27日，案外人桐乡市辛普森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与东成公司签订设备定作合同及协议，该合同与协议系巨通公司和东成公司共同签订，并由巨通公司负责催讨尚欠设备款和利息。2013年6月26日，巨通公司和东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2017年12月4日，巨通公司向桐乡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成公司立即支付设备、工程款及至2017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计3298494元。桐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483民初10296号民事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浙04民终1384号民事判决，认定：截至2017年12月30日，东成公司尚欠巨通公司设备欠款657569元及利息236621.97元，工程欠款1011600元及利息763464.35元，合计尚欠本息2669255.32元。遂改判由东成公司支付巨通公司欠款及利息2669255.32元。在诉讼过程中，东成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向巨通公司支付本金1409169元，余款1260086.32元已于2018年9月17日支付完毕。2018年9月15日，巨通公司再次以东成公司为被告，向桐乡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桐乡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不予受理裁定，巨通公司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浙04民终2372号民事裁定，指令桐乡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寻求司法救济是其享有的诉讼权利，是其主张民事权利的一种公力救济方式。公司作为民事主体，在行使诉讼权利时应当选择最有利、最经济、最有效的诉讼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不得增加诉累和浪费司法资源。本案诉讼完全可以在前案〔（2017）浙0483民初10296号〕中一并解决，且在代理律师为同一人的情形下，另案提起诉讼，有浪费司法资源之嫌。故对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的承担，酌情由巨通公司多承担相应份额。至于巨通公司主张以本息2669255.32元计算利息的请求，因已生效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1384号民事判决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0日东成公司尚欠巨通公司设备款657569元、工程款1011600元，两项合计1669169元。现巨通公司主张的显然是复利，而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可计算复利，也未约定复利的计算方式，故巨通公司关于计算复利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东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巨通公司欠款利息157018.77元（以16691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29日；以2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止）；二、驳回巨通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6元，减半收取计219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70元，合计3763.00元，由巨通公司负担1881.50元，由东成公司负担1881.5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巨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东成公司所称之前诉系巨通公司诉东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巨通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东成公司支付设备款、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合计3298494元（其中利息计算至2017年12月30日止）。但本案系巨通公司另行提起的利息损失之诉，巨通公司主张的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虽然巨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与前诉相同的事由，但主张的是与前诉不同时间段产生的利息。显然，本案与前诉在诉讼请求和诉讼标的方面均不相同，不构成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形，亦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东成公司上诉要求驳回巨通公司的起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成公司上诉所提巨通公司在前诉中未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即应推定其已放弃该部分利息，不能再起诉主张的意见。本院认为，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宜在没有明确约定或者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在前诉中，巨通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至2017年12月30日止，但其并未明示放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故其再另行起诉主张，于法不悖。东成公司就此所提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东成公司上诉所提前诉二审判决错误，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的问题。本案所涉及的双方之间设备款及工程款的承揽合同纠纷，已由本院作出（2018）浙04民终1384号民事判决，该该判决认定了截至2017年12月30日，东成公司结欠巨通公司设备欠款、工程欠款及相应利息的事实。鉴于该判决已经生效，东成公司如果认为确有错误，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救济。在非经法定的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或变更之前，任何法院都不得作出与前述生效判决相抵触或相矛盾的判断。故一审法院对（2018）浙04民终138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就2018年1月1日起至东成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作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上诉人嘉兴东成印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帅国珍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