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66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任某1，女，1966年1月2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1，男，1993年9月1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2，女，1947年2月1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内蒙古孚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内蒙古孚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某，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负责人：欧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2，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某1、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内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4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某1、李某1、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冯某，被上诉人内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某1、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内0204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死者李钟郁的死亡与被上诉人存在管理不当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该事件中的减责事由不足以达到一审判决认定的程度；案发的变电箱外部没有设置铁围栏或者防护铁网，唯一防护措施仅为一个家用挂锁，内部的铁网形同虚设，是一个随意拉开的插销。所谓的警示标志张贴十分窄小，起不到醒目作用。一审中上诉人将其他地区的变电箱照片作为证据举证，为证明案发的变电箱确实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与其他有恰当防护的变电箱措施有很大的不同。巡查和挂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尽到了管理义务，管理人除了保证正常的供电外，还要保证尽到了防止高压电伤人的管理责任。（二）一审法院错误的使用自由裁量权。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存在管理和防护措施待加强之处意味着被上诉人确有过错，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这是一个补偿责任。司法实践中主次责任也是30%的比例，一审错误使用自由裁量权，错误划分双方责任比例。本案中李钟郁系电击死亡与被上诉人的管理不当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     内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百分之十的责任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是冒险进入变压器室，变压器室外边看有明显的警示标志，死者作为中专毕业的老师应该有意识认识到危险。(二)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安全提示义务，而且按时巡查，我方对变电箱履行了管理义务以及采取了相关措施,与死者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围栏不是关键问题，变电箱有门，有锁，里面也有锁，栅栏是被打开了，一审认定冒险是主要依据，外面没有围栏，但是里面有栅栏。一审法院认定我们承担百分之十是一种补偿责任，体现了法院判决的公平公正性。一审只是谈到我们管理设施上需要改进并不是说我们管理存在失误，基于以上事实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任某1、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13 4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 000元、丧葬费33 846元、停尸费26 000元、因处理丧葬的费用1584元、尸检费用17 000元及被抚养人（原告李某2）的生活费106 371元，共计948 201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包头供电局在巡检时发现位于包头市××区东侧的变电箱内有一具男尸，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包头市公安局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委托有关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2018年8月30日，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蒙迪安〔2018〕病理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包头市公安局青山路派出所委托对李钟郁进行尸表检验、尸体解剖，以确定死亡原因。现场勘验检查情况，现场位于包头市××区东侧的变压器室内，该变压器呈东西走向，四周均设有门，各门均使用挂锁，变压器室西侧门挂锁呈开启状态并挂在锁扣上，变压器室外门呈关闭状态，变压器室外门可向外开启，变压器室内侧设有铁丝网内门，内门呈虚掩状（可用在外面使用插销锁闭），变压器室内中央设有10 000伏高压变压器，外侧变压器架上勘见脉动饮料瓶一个和白色娇子牌香烟半盒，变压器内西侧地面上勘见透明塑料桶一个，娇子烟蒂一枚；变压器南侧空隙内勘见男尸一具，该男尸呈仰卧状。现场提取了西侧变压器门上的挂锁、变压器架上的脉动饮料瓶、半盒娇子烟，变压器内西侧地面上的透明塑料桶和娇子烟蒂，以上物品均检出死者DNA。……根据尸体解剖，法医病理组织学检查结合现场调查发现，李钟郁手足皮肤有多处被电击损伤痕迹，组织病理学检查符合电击后组织学改变，并排除其他暴力因素和疾病致死的可能性。李钟郁系身处高压电场中被电击后因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018年10月11日，包头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包公（DNA）鉴字〔2018〕234号）。该鉴定书记录，2018年6月21日在位于包头市××区东侧的变电箱内有一具男尸，经DNA检验，白色透明塑料瓶、娇子牌烟蒂STR分型与死者STR分型相同，银色挂锁、脉动饮料瓶、娇子牌烟盒获得混合STR分型，死者、任某1是李某1生物学父、母。   发现李钟郁尸体的变电箱系包头供电局管理的财产。该变电箱上贴有警示标志，“请勿靠近，高压危险”，四周没有保护围栏。变电箱根据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要求，每季度至少巡视1次。2018年5月9日，包头供电局对该变电箱进行例行巡视检查。2018年6月21日，为保证中考用电，包头供电局对变电箱再次进行巡视检查。   另查明，任某1系死者李钟郁的妻子，李某1系死者李钟郁的儿子，李某2系死者李钟郁的母亲。李钟郁系中专学历，体育老师，其在包头市青山区青山路5号街坊开有茶楼，发现其尸体的变电箱距茶楼50米左右，李钟郁能经常看到变电箱。李某2除李钟郁一子外，还有一子（在包头市居住，已退休）。任某1、李某1、李某2支付李钟郁停尸费26 000元、尸检费17 000元。任某1、李某1、李某2主张因处理丧葬的误工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1584元，未提交证据。   任某1、李某1、李某2陈述，李钟郁喜欢喝酒，其是在酒后行为能力降低的情况下进入变电箱。李钟郁曾有1次离家出走经历。   包头供电局发现李钟郁尸体的工作人员陈述，事发现场的变电箱西侧门挂锁被撬，锁在地上，现场没有撬锁工具；变压器室内侧设有铁丝网内门，内门插销锁闭。该陈述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现场勘验检查情况不一致，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高度危险责任，其争议的焦点是包头供电局作为案发现场变电箱的管理者，在李钟郁死亡事件中是否有不承担或减轻责任的事由。   首先，李钟郁的死亡原因是其进入变电箱，将其自身处于高压电场中被电击后因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变电箱系高压危险场所，是普通成年人均知晓的常识，且上面贴有警示标志，提醒“高压危险，请勿靠近”。李钟郁作为中专毕业的教师，对此也应当有清楚的认知。李钟郁经常路过案发现场的变电箱，知晓该变电箱的存在、位置和警示。综上，李钟郁在明知变电箱危险的情况下而进入变电箱，将自身置于危险当中，最终导致死亡，其甘冒风险行为在其死亡因素中占主因。三原告关于李钟郁是在酒后行为能力降低的情况下进入变电箱，以此免除或减轻李钟郁的过错，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其次，包头供电局作为变电箱的管理者，有对变电箱采取安全措施的义务。案发现场的变电箱四周均设有门，各门均使用挂锁；包头供电局也按照相关规定，按季度对变电箱进行例行巡视检查，李钟郁死亡也是其在2018年6月21日巡视检查中发现的，该次巡视检查距离上一次巡视检查的时间不足1个半月，包头供电局履行了管理义务，采取了相应的安全措施。且案发现场的变电箱上贴有“高压危险”、“高压危险，请勿靠近”等警示标志。现场勘验中记录案发现场变电箱西侧门挂锁呈开启状态并挂在锁扣上，挂锁上检出李钟郁的DNA。对于挂锁何时开启，怎样开启及被何人开启，没有进一步的记录。因挂锁开启存在多种可能性，不宜推定，但可以证明包头供电局在保障变电箱安全上仍有需要加强和改进之处。   综上，三原告因至亲的离世，感到痛心，并欲追究包头供电局的责任，可以理解。该院也对三原告的亲人逝去深表同情。但探究李钟郁死亡的原因，主要系其冒险进入变电箱的过错行为导致，故其应承担90%的责任；包头供电局对变电箱采取的安全措施和管理方法有需要加强完善之处，据此对李钟郁的死亡承担10%的责任。该院也希望包头供电局以此案为鉴，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采取在变电箱四周设置围栏、改用安全锁等措施，进一步加强变电箱的安全性。   三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丧葬费、停尸费、尸检费用、及被抚养人李某2的生活费，按照上述责任比例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单独列项，计入死亡赔偿金中。三原告请求因处理丧葬的费用，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内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任某1、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2死亡赔偿金81 977.1元（其中含单独赔偿原告李某2的10 637.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丧葬费3384.6元、停尸费2600元、尸检费用17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 280元，减半收取计6640元，原告任某1、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2负担5557元，被告内某负担108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包头供电局作为事发现场变电箱的管理者，在李钟郁死亡事件中承担责任份额的问题。李钟郁的死亡原因是其进入变电箱，自身处于高压电场中被电击后导致的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变电箱系高压危险场所，是普通成年人均知晓的常识，且上面贴有警示标志，提醒“请勿靠近，高压危险！” 。 李钟郁作为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应有清楚的认知,而且李钟郁经常路过案发现场的变电箱，知晓该变电箱的存在、位置和警示。李钟郁在明知变电箱有危险的情况下进入变电箱，将自身置于危险当中，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自身行为系主要原因。   包头供电局作为变电箱的管理者，有对变电箱采取安全措施的义务。事发现场的变电箱四周均设有门，各门均使用挂锁，变压器室内侧还设有铁丝网内门；包头供电局按照相关规定，按季度对变电箱进行例行巡视检查，李钟郁也是在包头市供电局巡视检查中发现其死亡，包头供电局履行了管理义务，采取了相应的安全措施。事发现场的变电箱上贴有“高压危险”、“请勿靠近，高压危险！”的警示标志。现场勘验中记录案发现场变电箱西侧门挂锁呈开启状态并挂在锁扣上，挂锁上检出李钟郁的DNA。对于挂锁何时开启，怎样开启及被何人开启，没有进一步的记录，故包头供电局在保障变电箱安全上仍有需要加强和改进之处。一审法院认定李钟郁死亡的原因，主要是其进入变电箱的过错行为导致，其应承担90%的责任；包头供电局对变电箱采取的安全措施和管理方法有需要加强完善之处，据此对李钟郁的死亡承担10%的责任，符合案件的基本事实，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任某1、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0元，由上诉人任某1、李某1、李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光   审  判  员   刘 程 燕   审  判  员   李 雅 滨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敖敦格日乐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