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229民初142号 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9675550772W，住所地：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中路183号。 负责人：孙秀权，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龙，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增乐，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李胜德，男，1955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住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 被告：孙军秀，女，1975年9月25日出生，苗族，居民，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住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和（系被告孙军秀丈夫），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苗族，居民，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住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 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支行与被告李胜德、孙军秀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支行不服本院（2018）湘1229民初624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以（2018）湘12民终172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增乐，被告孙军秀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胜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胜德、孙军秀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7618.62元和利息、罚息25177.33元，本息合计62795.95元（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并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孙军秀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孙军秀向原告借款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4月18日，年利率为9.9%，不按期偿还借款本金按借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2014年9月12日，原告又与被告李胜德签订了《小额贷款补充协议》，确定李胜德为孙军秀等15人名下贷款的实际用款人，按原贷款利率，与孙军秀共同偿还该笔贷款利息和罚息，贷款到期后，被告仅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特诉至法院，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胜德辩称，被告孙军秀的该笔贷款，被告李胜德是实际使用人，被告李胜德于2013年10月31日交了300000元给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的信贷股长案外人王义明，明确用于偿还被告孙军秀及其他5人的贷款，案外人王义明打了收条给被告李胜德，并按照案外人王义明的要求将300000元进行了转账支付，原告不应再要被告偿还该笔借款。 被告孙军秀辩称，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违规办理银行账户、违规发放银行存折、违规转账，将本应由被告孙军秀到场签字支取的50000元贷款直接支取给了被告李胜德，该笔贷款实际上是靖州县邮政银行原信贷部主任王义明与被告李胜德暗箱违规操作完成，被告孙军秀自始至终没有得到这笔50000元贷款，该笔贷款应由被告李胜德偿还。此外，签订合同后，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也从未找被告孙军秀催收该笔借款本息，该笔借款自2014年4月18日到期后已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营业执照、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被告李胜德、孙军秀身份证、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好借好还”小额贷款贷款申请表、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放贷单、个人贷款借据、关于客户孙军秀贷款情况说明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小额贷款补充协议、债务清单各1份，被告孙军秀认为其没有在债务清单上签过名，小额贷款补充协议也是被告李胜德签订的，原告对被告孙军秀上述质证意见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提交，其中《小额贷款补充协议》系原告与被告李胜德所签，而《债务清单》上的签名也系被告李胜德所签，两份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原告对被告孙军秀的质证意见无异议，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 2、案外人王义明出具的收条及靖州建行个人活期明细账单、还款情况说明各1份，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认为此二份证据与本案诉争没有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案外人王义明虽系原告原工作人员，但其2013年10月31日出具的收条是以个人名义收到被告李胜德人民币300000元，收条未注明钱款的来源和用途，亦没有加盖原告的公章，且原告与被告李胜德签订《小额贷款补充协议》在核定借款余额时没有将此300000元扣除，仍认可被告孙军秀名下的借款数额，故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4月18日，被告孙军秀与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签订了《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孙军秀向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申请借款50000元，年利率9.9%，贷款期限12个月，从贷款发放次月起按月归还本息。被告孙军秀在合同“借款人”栏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经办人员为被告孙军秀在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设立结算账户、存折。同日，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将50000元发放至以被告孙军秀的名字设立的存折上，并将存折交给了被告李胜德，被告孙军秀同时在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的借据“借款人”栏处签名。之后被告李胜德凭此存折支取、使用了该借款。 2014年9月12日，被告李胜德与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签订了《小额贷款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被告李胜德）为本协议附件《债务清单》中所列借款合同项下贷款资金的实际用款人。为保证甲方（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贷款债权的实现，乙方同意按原合同及本协议的约定偿还贷款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乙方应按原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和还款计划偿还债务。如原合同已出现或将要出现逾期情形，则乙方应当在2014年12月31日前清偿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本金之外的其他款项数额将按乙方清偿债务的金额、日期等实际情况计算。本协议的签署不视为甲方对原合同项下合法权利的放弃，甲方仍有权向原合同借款人、担保人主张债权，或采取其他原合同约定的救济措施”。同时被告李胜德在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提供的《债务清单》上签名，确认被告孙军秀及案外人姜开国、蒋金鑫等15人名下的711700元贷款被告李胜德为实际借款人。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与被告李胜德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补充协议》时，未告知被告孙军秀。2017年1月16日，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出具《关于客户孙军秀贷款情况说明》，再次确认被告孙军秀的贷款系被告李胜德借用被告孙军秀的身份信息申请的贷款，贷款资金实际由被告李胜德使用。 另查明，2013年4月18日至2017年11月23日，从被告孙军秀的账户上仅归还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部分借款本息。截止2018年6月21日，尚有借款本金37618.62元和利息、罚息25177.33元未偿还。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与被告孙军秀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后直到本案起诉前未向被告孙军秀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1、本案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与被告李胜德的借款；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与被告孙军秀的借款是各方通谋虚伪行为，所涉相关民事行为应属无效；本案应按虚假意思表示所隐藏的真实法律关系处理。 第一，虽然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与被告孙军秀签订了《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但在发放贷款的过程中，原告未尽基本的审查义务，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除与本案被告孙军秀签订上述合同外，还与案外人姜开国、蒋金鑫等其他15人以同样的方式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此后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将该笔50000元借款发放至以被告孙军秀的名字设立的存折上，并将存折交给了被告李胜德，之后被告李胜德凭此存折支取、使用了该借款。其次，2014年9月12日，被告李胜德与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签订了《小额贷款补充协议》、《债务清单》，确认被告孙军秀及案外人姜开国、蒋金鑫等15人名下的711700元贷款资金的实际用款人为被告李胜德。第三，从被告孙军秀的账户上归还的部分借款本息均是由被告李胜德偿还，且原告与被告孙军秀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后直到本案起诉前，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未向被告孙军秀催款。因此，上述一系列事实可以认定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对被告孙军秀系代被告李胜德借款，案涉借款实际由被告李胜德使用的事实是明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因此，《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不是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与被告孙军秀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虚假的意思表示，该《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对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与被告孙军秀而言是无效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所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与被告李胜德之间的借款行为，该借款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对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与被告李胜德签订的《小额贷款补充协议》及《债务清单》应认定为有效。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明知被告孙军秀系代被告李胜德借款，且协助被告孙军秀、李胜德办理了相关借款手续，被告孙军秀在本案中的行为，仅是属于配合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与被告李胜德实现借款的目的，与该借款的发生及还款不能的风险无因果关系，不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主张被告孙军秀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李胜德获得案涉借款后，尚欠借款本金37618.62元和利息、罚息25177.33元（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本息合计62795.95元未还，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要求被告李胜德偿还借款本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与被告李胜德签订《小额贷款补充协议》时同意按《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债务，故被告李胜德应按《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偿还借款本息。 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案经审理查明，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与被告孙军秀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4月19日，原告与实际借款人李胜德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一直未向被告孙军秀等名义借款人主张权利，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但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必须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从还款期限届满后一直到本案起诉前未向被告孙军秀催款，本案的债权自2016年12月诉讼时效即已届满，原告仅在2017年8月24日从被告孙军秀的账户上扣划部分借款本金，原告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后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行为应视为被告自愿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在被告孙军秀没有明确表示愿意重新确认债务并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中止、延长或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故被告孙军秀以超过诉讼时效提出不承担该笔贷款的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3、被告李胜德是否已偿还了借款的问题。被告李胜德辩称，2013年10月31日其交付了300000元给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的信贷股长王义明，明确用于偿还被告孙军秀及其他5人的贷款，且案外人王义明出具了收条给被告李胜德。但案外人王义明的收条是2013年10月31日以其个人名义写明收到被告李胜德人民币300000元，收条并未注明钱款的来源和用途，亦没有加盖原告的公章，且被告李胜德在2014年9月12日与原告中国邮政银行靖州支行核定借款余额，签订《小额贷款补充协议》时没有将此300000元扣除，仍认可被告孙军秀名下的借款数额，其辩解案涉借款已经偿还的事实不成立。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胜德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支行借款本金37618.62元及其利息、罚息25177.33元（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共计62795.95元，并按《小额联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偿还其余利息、罚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被告李胜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侯明霞 审 判 员  胡兵玉 人民陪审员  简跃义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胡有财 书 记 员  邹 灵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三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查明无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