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环县环城镇中街汽车站二楼。法定代表人：项祖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富毅，甘肃达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正凯。上诉人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庆阳万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项正凯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不服环县人民法院（2018）甘1022民初3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庆阳万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富毅、被上诉人项正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阳万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环县人民法院（2018）甘1022民初37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调解补充协议”是在庆阳万隆公司所有股东在场的情况下签订错误，签订该补充协议时只有项祖地、项正凯、杨文彬及杨南贵四位股东在场，王林宝和董米兴未到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项正凯请求收购股权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请求收购股权三种法定情形，当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4名股东签订的“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调解补充协议”属于共同商定修改公司章程的行为明显错误，该补充协议将直接导致庆阳万隆公司股东由6人变为1人，公司性质由有限责任公司变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必须召开全体股东会，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并进行登记变更，该行为才能发生效力。但在签订该补充协议时，程序违法，且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未办理变更登记，实体及登记程序违法。项正凯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庆阳万隆公司因各股东经营理念不同，矛盾多发，签订案涉三份协议，三份协议的签订前后连续，互相印证，同时庆阳万隆公司实际履行了部分义务，属有效合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庆阳万隆公司称签订补充协议时，只有4名股东签字程序违法不能成立，因为三份协议是就股权收购分别签订的协议，相互补充互相印证，王吕兵、董米兴签订“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调解协议”后，已退出公司，由剩余股东签订补充协议并无不当。根据三份协议，项祖地作为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应当履行减少注册资本、变更公司行为、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其未履行该义务并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协议无效的理由。项正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庆阳万隆公司立即向项正凯支付拖欠的股权收购款1120983元。并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清之日的利息（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064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庆阳万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庆阳万隆公司于2009年11月16日在环县工商局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为项祖地、项正凯、王吕兵，注册资本为300万元。2010年6月20日，公司新增股东董米兴、杨文彬、杨南贵。其中项正凯出资150万元（占全体股东出资款700万元的21.43%）。同年7月26日，公司制定章程，章程中载明项正凯出资150万元（占全体股东出资款1080万元的13.8%）。2010年7月29日，公司变更注册资本，重新取得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中登记注册资本为1080万元，实收资本为1080万元。庆阳万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各位股东因为经营账务问题发生矛盾。2016年8月16日，项祖地与项正凯及其他股东签订《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1、小金库补偿王吕兵贰拾伍万元整，由万隆公司五位原始股东承担，其中（项祖地、董米兴、项正凯、杨文彬、杨南贵）按占股比例分摊；2、审计费用伍万元整，由公司负责；3、费用伍万元由项祖地、项正凯、杨文彬、杨南贵按占股比例分摊；4、王林宝、董米兴配合公司在公安局撤案，认可白条签字；5、收购王吕兵、董米兴二人股份，按实际账目结算，付款方式：按照董米兴、王吕兵所占股份总金额的70%付款；剩余30%在2017年3月30日前付清，在2017年3月30日前还没有完成公司的税款和其他股东无关，由项祖地一人承担；6、税款由公司原始六位股东（项祖地、王吕兵、董米兴、项正凯、杨文彬、杨南贵）按照税票发生额按占股比例分摊。7、在公司总数拿出贰拾万元作为公司以后费用；金鹰小区剩余110平方米的住宅，留给公司以后费用。项祖地、项正凯、董米兴、王吕兵、杨文彬、杨南贵六人均以股东身份签名，见证人为李秀贵。2016年8月19日，庆阳万隆公司剩余四位股东即项祖地、项正凯、杨文彬、杨南贵达成《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调解补充协议》，内容为：1、王林宝、董米兴同意在公安局撤案，由四位股东项祖地、项正凯、杨文彬、杨南贵按照入股比例马上分房；2、公司原始投资款，董米兴、王吕兵占股，在董米兴、王吕兵退出公司后，由项祖地承担董米兴、王吕兵占股比例中的承担价值200万元的房子，剩余房子按比例由项祖地、项正凯、杨文彬、杨南贵按占股比例分摊；3、公司按实际账目结算后，项正凯、杨文彬、杨南贵房子分款后，房款和现金共付90%（在公司账户可以进出了付款）剩余10%在2017年3月30日前付清，在2017年3月30日前还没有完成公司的税款和其他股东无关，由项祖地一人承担；4、公司留用20万及房子1套110平米派为公司验收及其他费用，项正凯、杨文彬、杨南贵再不负担费用。项祖地、项正凯、杨文彬、杨南贵4人以股东身份签名，见证人为李秀贵。并手写《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补充协议》，约定；关于以下收购董米兴、王吕兵房屋协议：1、经公司全休股东同意法人项祖地收购董米兴、王吕兵房屋如下说明；2、地下车位及四楼办公区共计人民币叁佰贰拾万元；3、剩余住宅楼按每平方米贰仟捌佰元；4、售楼部肆间门面共计肆拾万元整，有买卖行为一切后果由项祖地承担，按公司股东处罚项祖地肆拾万元整；5、售出房款未收清的按实际清算。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签字：项祖地、王吕兵、董米兴、项正凯、杨文彬、杨南贵六人均以股东身份签名，见证人为李秀贵。同日，庆阳万隆公司会计杨剑制作《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清算表》，清算庆阳万隆公司剩余资产为17554365元，并按此数额制作万隆公司股东分红清单，其中，项正凯出资150万元，占股比例为21.43%，约定支付90%，实际支付70%即为2633155元。同年9月22日，项正凯向庆阳万隆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现金陆拾柒万陆仟叁佰肆拾叁元正（676363元），房款抵扣1956812元，按70%付款，庆阳万隆公司向项正凯支付股权收购款2633155元，余1128415.2元至今未支付。协议同时，会计杨剑制作房款抵扣清单，其中，项正凯分配房屋5套，杨文彬分配房屋2套，项正凯与杨文彬合分房屋一套，每套房屋340816元，其中项正凯房款抵扣1956812元，杨文彬房款抵扣782725元，项正凯与杨文彬房款抵扣相加等于2739537元，而8套房乘以340816元（每套房总价款为340816元）等于2726528元，即在计算房屋抵扣时给项正凯与杨文彬少算13009元。2018年11月28日，庆阳万隆公司原会计杨剑出具证明：项正凯与杨文斌共8套房×340816＝2726528元，分红清单上房款抵扣款项正凯1956812加上杨文彬782725元，合计2739637元，实际房屋抵扣款2726528元现金少付项正凯杨文彬13009元。以上账务属实。特此证明！经手人：项正凯证明人会计：杨剑。杨文彬同意少算的13009元归项正凯所有。2017年3月30日之前，庆阳万隆公司完成的税款是35052.89元，2017年3月30日之后完成的税款是1267373.9元。2017年11月15日，王吕兵、董米兴与庆阳万隆公司收购股权纠纷向环县人民法院起诉，环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判决，庆阳万隆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判决：由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王吕兵股权收购款1120983.2元（董米兴股权收购款1046251.4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项正凯与庆阳万隆公司签订的《庆阳市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补充协议》效力问题2、庆阳万隆公司向项正凯支付剩余收购款之前是否应当先扣除税款；3、项正凯主张的少计算的13009元能否支持；4、庆阳万隆公司未支付给项正凯的剩余收购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庆阳市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调解协议》、《庆阳市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调解补充协议》三份协议是庆阳万隆公司所有股东在场、同意的情况下签订，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据以上三份协议，万隆房地产公司会计杨剑制作《庆阳市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清算表》，清算庆阳万隆公司剩余资产为17554365元，并按此数额制作万隆公司股东分红清单，其中，项正凯出资150万，占股比例为21.43%，庆阳万隆公司依此支付项正凯70%股份收购款即为2633155元，项正凯出具了收条，庆阳万隆公司实际履行了部分义务，其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即庆阳万隆公司应依约支付下余收购款1128415.2元。庆阳万隆公司是其公司税款的纳税主体，应当依法承担纳税义务。其公司纳税后，公司各股东之间对于已纳税款在各股东之间如何承担自愿达成的约定，该约定如未损害国家利益、他人利益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本案当事人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2017年3月30日前还没有完成的公司税款和其他股东无关，由项祖地一人承担，税款由公司原始六位股东按照税票发生额按占股比例分摊。说明2017年3月30日前完成的税款由公司原始六位股东按照税票发生额按占股比例分摊，2017年3月30日后完成的税款由项祖地一人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国家及他人利益、应当认定为有效。万隆房产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之前完成的税款是35052.89元，应当由原始六位股东按占股比例分摊。即项正凯分摊35052.89×21.43%=7511.8元，剩余1267373.9元已纳税款是2017年5月-2017年11月完成，按协议约定不应由项正凯分担。项正凯在诉讼时将其应承担的税款7511.8元主动扣除，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即庆阳万隆公司是未支付的股权收购款为1120983元。项正凯依庆阳万隆公司是会计杨剑出具的证明，主张少计算的13009元，与其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确系计算失误，应予纠正，即项正凯要求支付少计算的13009元应予支持。本案属于股权收购纠纷，且双方未约定迟延支付的利息，故项正凯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庆阳万隆公司辩称签订《公司股东调解补充协议》仅有四名股东参加、违反了公司收购股权的三种法定情形，又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非经法定程序资本不变原则，因此该协议无效的意见，此系庆阳万隆公司与项正凯及各股东之间在其他股东离职时分别达成的收购股权约定，应属于所有股东共同商定修改公司章程行为，项正凯要求公司收购自己的股权，并无不当，庆阳万隆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三）规定判决：一、由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项正凯股权收购余款1133992（1128415.2＋13009－7511.8）元；二、驳回项正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64元，由项正凯负担2464元，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8月16日，项祖地与项正凯及其他股东签订《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调解协议》约定收购王吕兵、董米兴二人股份，按实际账目结算；2016年8月19日，庆阳万隆公司剩余四位股东即项祖地、项正凯、杨文彬、杨南贵达成《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调解补充协议》并手写《庆阳市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项祖地、项正凯、杨文彬、杨南贵按照入股比例对公司剩余资产（房产及现金）进行分配，其实质是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行为。虽然王吕兵、董米兴未在《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调解补充协议》及《庆阳市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补充协议》上签字，但是公司已经通过《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调解协议》收购了王吕兵、董米兴二人股份，王吕兵、董米兴已经不具备表决权，故《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调解补充协议》与《庆阳市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补充协议》的签订形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故庆阳万隆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依法通知债权人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综上所述，庆阳万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4元，由上诉人庆阳万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审判长  胡光远审判员  吴容芳审判员  郭振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