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再1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可尔机电设备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解放路711号2单元1层2号。法定代表人：王永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斌，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德泰自来水有限公司（原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自来水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山西路59号。法定代表人：毕万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萍，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建材路105号。法定代表人：代贵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宝杰，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德泰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辽河西路128号工业团地管理中心北四楼。法定代表人：朱宝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萍，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连可尔机电设备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尔机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大连德泰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德泰控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终9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以（2018）辽民申44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可尔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斌，被申请人自来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萍，原审被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冶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宝杰，原审第三人大连德泰控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可尔机电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维持自来水公司给付设备款至合同价款的95%，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酌定2013年12月6日为完成所供设备的安装、调试及验收时间系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支持可尔机电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再审开庭时，可尔机电公司因自来水公司已支付完毕全部货款，提交书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撤回原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即“请求依法判令自来水公司支付合同设备1,612,322元”。庭审中，可尔机电公司再次确定其再审请求为：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从2011年2月8日起到合同价款全部给付日止期间发生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可尔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自来水公司支付设备款16,112,322元；2、判令被告三冶集团及自来水公司连带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1年2月8日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支付设备检查费用1,071,232.20元、调试费用2,142,464.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大连德泰控股有限公司就净水厂项目的水工艺阀门设备（以下简设备）采购发布招标文件，可尔机电公司投标后中标。2010年11月8日，原告可尔机电公司被告自来水公司及大连德泰控股有限公司订立《工业品买卖合同》，原告系出卖人、被告自来水公司及第三人系买受人，双方约定如下：原告向净水厂项目提供水工艺阀门设备；“设备安装调试时，出卖人须派技术人员驻施工现场指导安装、调试直至设备验收合格”，成套设备“由出卖人免费负责指导安装、调试，买受人对设备安装调试实施监督”；保修期为“自全部设备单机调试验收合格且正常运行72小时之日起一年”；货款于“设备运抵施工现场开箱验货合格后，分批支付已到货合同价款的70%，设备安装完毕全部设备单机调试合格试运行72小时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合同价款的）5%为保修金于保修期满全部设备正常运行没有质量问题时一次性无息付清”；“本工程的招标文件及出卖人的投标文件及其他合同附件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其条款内容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条款未尽事宜按招投标文件执行”。该《工业品买卖合同》的附件约定：原告向净水厂项目提供水工艺阀门设备共计55项，货款总计10,712,322元，该报价包含“货物包装、运输、保险、卸货、调试、指导安装、培训、配合验收、免费维保、售后服务、检测等费用”，设备产地包括中国、德国、日本、丹麦。该《工业品买卖合同》未对供货时间予以明确，第三人的招标文件明确供货时间为“进口相关设备的供货期为签订供货合同之日起六个月，其余设备的供货期为签订供货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前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相关设备的采购，并分别于2011年1月至同年10月间向被告自来水公司交付了上述设备。由于净水厂项目主体施工未完工，原告所供设备无法完成安装、调试及验收，故原告于2013年6月28日与被告自来水公司签署《备忘录》，约定“尽管合同执行期限拖延，但合同仍然有效，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责任不变”；“鉴于工程实际状况，合同设备尚不具备安装调试条件，为确保合同设备完好，保障项目建设，减少乙方（原告）因此而造成的资金影响，经双方协商，并咨询律师意见，现将已到货的设备款支付至85%”；“乙方（原告）承诺，按照合同约定保证合同设备质量，并履行安装、调试、直至设备验收合格的责任”。该《备忘录》签署后，被告自来水公司继其于2011年7月13日向原告支付货款200万元、于2011年12月2日向原告支付货款540万元后，于2013年7月18日继续向原告支付货款170万元。至此，被告自来水公司累计向原告支付货款总额为910万元，付款额达到合同总价款10,712,322元的85%。另查，2012年间，本案被告自来水公司及第三人就本案被告三冶集团对案涉净水厂项目工程施工延误导致未按期竣工等相关事宜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6月24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被告自来水公司及第三人与本案被告三冶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作出（2012）大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被告自来水公司、第三人及被告三冶集团均对该判决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4）辽民一终字第0026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被告自来水公司及第三人与被告三冶集团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于该合同约定的净水厂项目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6日，而实际上，涉案工程至今仍未竣工，涉案工程工期延误已是本案不争的事实”；“在涉案工程工期严重延误，而工期延误的主要原因在于三冶集团”，“三冶集团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是逾期竣工的主要责任，而非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酌定本案中三冶集团按三分之二的比例向自来水公司和德泰公司支付违约金7,005,802元”。该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因净水厂项目工程现不具备原告所供设备的安装、调试条件，故原告所供设备至今仍未进行安装、调试，未投入使用。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自来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连可尔机电设备进出口有限公司货款1,076,705.90元；二、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自来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大连可尔机电设备进出口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前述货款的损失（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076,705.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50%计算）；三、驳回原告大连可尔机电设备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30元，由原告大连可尔机电设备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43,685元，由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自来水公司负担12,545元。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保修金是从货款中预留的用以维修在保修期限和保修范围内出现的质量缺陷的资金。本案中，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价5%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全部设备正常运行没有质量问题时一次性无息付清。保修期为自全部设备单机调试验收合格且正常运行72小时之日起一年。双方后订立的《备忘录》也记载，尽管合同执行期限拖延，但合同仍然有效，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责任不变。因此，保修金的支付是附有期限和条件的，在所附期限尚未届满、所附条件尚未成就之时，上诉人不能要求被上诉人提前给付保修金。原审驳回上诉人关于保修金给付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对安装、调试及验收时间作出的酌定，虽没有相应依据，但对保修金的处理没有影响，故本院不予调整。可尔机电公司提出“免除其合同下安装、调试、指导及质保义务”的上诉主张，系其在二审中增加的新诉求，双方无法就此达成调解协议，被上诉人也不同意本院在二审中一并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6.16元，由大连可尔机电设备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11月22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自来水公司变更为大连德泰自来水有限公司。2018年2月12日，自来水公司向可尔机电公司支付1,446,341.60元（其中货款为1,076,705.90元，诉讼费12,545元，其余357,090.70元为原判决认定的利息），2019年2月22日支付剩余5%的质保金523,564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可尔机电公司与自来水公司、德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可尔机电公司按《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将案涉设备交付自来水公司，但因自来水公司所建的基础工程未能如期竣工，导致《工业场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及验收均未能及时进行，2013年6月28日，可尔机电公司与自来水公司签订《备忘录》，对于案涉合同执行情况达成一致意见，将合同中约定的货款比例提高至85%，并于2013年7月28日完成付款85%。因此，该《备忘录》是可尔机电公司与自来水公司协商一致对《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补充和变更，可尔机电公司主张《备忘录》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备忘录》履行后，自来水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对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工作仍未满足条件，导致可尔机电公司无法按《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取得应收回的货款，并因此而遭受损失。原审认定自来水公司对此负有法律责任，并参照自来水公司与本案三冶集团约定净水厂项目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6日”，结合本案案情，酌定案涉的设备安装、调试、验收的时间应截止于净水厂项目工程的竣工日期起两年、即于2013年12月6日前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及验收，并判决自来水公司给付设备款至合同价款的95%即1,076,705.90元并自2013年12月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076,705.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50%计算，具有相对的合理性，对此，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本案提审后，自来水公司已就本案原判决确定的给付设备款、利息及剩余5%的质保金已全部结清，可尔机电公司在本案再审中，撤回对案涉设备款诉讼请求，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本院对此予以准许。关于案涉货款5%的保证金523,564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保修期为“自全部设备单机调试验收合格且正常运行72小时之日起一年”，同上所述，自来水公司应于2013年12月6日完成案涉设备的验收工作，其返还保证金的时间为2014年12月9日。因自来水公司支付可尔机电公司保证金的时间为2019年2月22日，此期间自来水公司应当承担逾期给付保证金利息的违约责任。一、二审判决对此未予以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终9179号民事判决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291民初4333号民事判决。二、大连德泰自来水公司给付大连可尔机电设备进出口有限公司货款1,600，269.90元（已给付完毕）。三、大连德泰自来水公司给付大连可尔机电设备进出口有限公司逾期支付1,076,705.90元货款的利息（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076,705.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50%计算）（已给付完毕）。四、大连德泰自来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大连可尔机电设备进出口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5%的质保金523,564元的利息（自2014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止，以523,5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50%计算）。五、驳回大连可尔机电设备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时间给付金钱义务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230元，由大连可尔机电设备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43,685元，由大连德泰自来水公司负担12,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56.16元，由大连德泰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建华审判员  宋 华审判员  王建柱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华书记员杨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