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403号原告（反诉被告）：张跃东，男，199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中国酒业协会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叶雨，河北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自如生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8号开发区办公楼501室-1446。法定代表人：单一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强，男，1990年9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自如生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原告（反诉被告）张跃东（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自如生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叶雨、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已缴纳的全部租金、服务费和押金共计人民币11388元；2、被告赔偿原告检测甲醛的费用人民币627元；3、被告按原告已交纳的房租、服务费的三倍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26280元；4、被告赔偿原告搬家费共计人民币84元；5、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共计人民币385.36元；6、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3日，原告通过被告的“自如客APP”与被告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编号：BJZYCW818071310075），承租被告出租位于北京市通州区BOBO自由城XX号楼unit1-X层XXX的房屋。租赁期间从2018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止，每月租金人民币2190元，按季度支付房租，服务费人民币2628元，押金人民币219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7月13日、2018年7月15日合计支付房租、服务费、押金共计11388元，并于2018年7月14日入住承租房屋。截至起诉之日，原告共计支付房租、服务费、押金共计11388元。入住之后，原告长期出现头晕、咳嗽流鼻血、咽喉疼痛等身体不适症状，症状随着在承租房屋内停留时间增加而加重，在离开承租房屋后，则症状有明显减轻或缓解，加上媒体上出现了被告出租房屋空气质量不合格的报道。原告于是向被告提出关于承租房屋内空气质量的质疑，经被告同意，原告委托水木蓝（北京）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承租房屋的空气质量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承租房屋的甲醛、TVOC含量均超过浓度标准，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被告在租赁期间应当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因房屋在出租前经过被告装修，被告对出租房屋空气质量不合格的情况应为明知。由于被告出租的房屋因空气质量不合格危及了原告的健康，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因被告出租的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居住用途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被告应当返还回原告所缴纳的全部租金、押金、服务费，赔偿原告因空气质量不合格原因而发生的医疗费和检测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条款内容，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被告向原告提供房屋居住的服务的合同，原告所支付对价的对象为取得被告提供的居住服务，而不是房屋使用权本身。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房屋在双方签订合同前经过装修，房屋装修过后的一段时间内出现空气质量不合格应为常态，也是大众所熟知的常识，被告作为专门提供房屋居住服务的公司，对此应为明知。被告在没有对空气质量是否达标进行相应监测的情况下，就与原告签订合同将房屋提供给原告居住，显然对房屋空气质量疏于监控和查验。被告在不能确保房屋空气质量合格的情况下，把合同项下房屋当成符合合同目的、适合居住房屋向原告提供居住服务，明显构成消费欺诈，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进行赔偿。被告向原告提供空气质量不合格的房屋居住服务，造成原告的居住目的不能实现，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已经发生的租金，因原告已经实际使用，故不同意返还；服务费与空气质量无关，已经提供了相关的服务，不同意返还；因原告拒绝缴纳房屋租金，故押金是不予退还的；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不认可，就诊时间是原告搬离房屋后，且与本案无关；对于原告主张的检测费用，因房屋不存在空气质量问题，故不同意该项费用；对于原告主张的三倍赔偿，本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不同意承担；对于搬家费，是原告自己选择搬家、是原告的权益，与被告无关。提起反诉：要求原告给付被告2018年10月13日到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房屋租金；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以11534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2018年7月13日签署房屋租赁合同，由反诉被告承租位于北京市通州BOBO自由城XX号楼unit1-X层XXX号房屋01卧，租金支付方式为押一付三，月租2190元，第一季度房租自2018年7月13日计算至2018年10月12日，租金6570元；反诉被告应当于2018年10月13日支付第二季度租金6570元，应当于2018年10月13日支付第三季度租金6570元，但反诉被告至今未支付第二、第三季度租金。故希望法院依法判决。原告针对被告反诉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是在2018年10月15日冻结的房屋密码锁，原告已经无法进入出租房居住，故被告要求支付的房屋租金是不合理的要求，扩大的损失应由被告自行承担。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3日，原告（乙方、房屋资产承租人）与被告（甲方、房屋资产管理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编号：BJZYCW818071310075）,约定原告承租甲方管理房屋资产出租人位于通州BOBO自由城XX号楼unit1-X层XXX的一处房屋，租赁用途为居住，房间号为01，装修状况为精装，供暖方式为集体供暖，租赁期限为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租赁产品为长租，交房日为2018年7月13日；租金标准为每月2190元，付款方式为押一付三，首次签约押金2190元，租金支付明细：2018年7月13日支付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的租金6570元，2018年10月13日支付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的租金6570元，2019年1月13日支付2019年1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的租金6570元，2019年4月13日支付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的租金6570元；鉴于甲方将持续为乙方提供房屋维护及管理服务（包括但不限于专属管家、保洁服务、维修服务、客服电话、WIFI等），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房屋维护及管理服务费（“服务费”），服务费为2628元；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房屋租赁押金除抵扣在本合同及（或）贷款相关合同（如有）项下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租金、服务费、违约金，以及乙方应当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外，剩余部分应如数无息返还，除上述情况外，乙方不得要求以押金冲抵房屋租金;乙方结清应承担的各项费用及乙方应当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后，甲方应无息退还乙方尚未发生的相应租金、服务费及剩余押金；未发生租金计算方式为剩余未履行月份数乘以月租金加上日租金乘以（30日减去变更当月已履行天数），其中日租金为月租金除以30日；未发生服务费计算方式为剩余未履行月份数乘以月服务费加上日服务费乘以（30日减去变更当月已履行天数），其中日服务费为月服务费除以30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7月13日、7月15日，原告先后向被告支付租金、服务费、押金共计11388元。原告使用实际承租的房屋后称其2018年7月底出现身体不适的状况并向被告提出对空气进行检测，经双方协商后，由原告自行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水木蓝（北京）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室内空气检测。2018年9月20日，该检测公司出具了检测报告，显示检测日期为2018年9月14日，检测依据GB/T18204.2-2014、GB11737-89、GB/T18883-2002，评价依据《室内空气质量标准》GB/T18883-2002，结论为所有房间的甲醛和TVOC检测值均不达标，其余检测值均达标。原告为此支付空气检测服务费617元。庭审中，原告提交2018年12月15日与被告工作人员的录音，在录音中，被告工作人员认可甲醛超标但表示报告没法提供；被告对该录音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录音并非从谈话一开始进行录制，无法真实、客观反映全部谈话内容和谈话背景，作为与原告谈话的相对方其身份仅仅是管家，职责是为租客提供管家服务、沟通协商相关问题，从始至终均是在与原告进行协商与沟通，管家不能代表公司作出除前述合同之外的任何承诺。2018年9月5日，原告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进行抽血检查，为此支付医疗费169.36元。2018年10月12日，原告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就诊，经检查发现：鼻粘膜充血，鼻咽部大量黄浓涕。经诊断为急性鼻咽炎。原告为此支付医疗费216元。2018年9月23日，原告从涉案房屋中搬离。2018年10月15日，被告以原告未按期交纳房租为由冻结了房屋外门密码。庭审中，原告称其认为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9月23日，因为该日其正式搬出出租房屋；被告称其认为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因为截至2019年3月20日被告才收回房屋，之前原告一直没有交纳房租，且房屋由原告实际控制。被告称涉案房屋的装修时间为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7日，其公司是第一次装修，进行了粉刷，配置了家具家电，对原告居住的01居室，仅配置了座椅、书桌、空调、炭包、无框画、台灯、门牌、便利盒及床罩。2019年3月26日，被告自行委托的中环国测（北京）环境检测中心出具了对涉案房屋进行室内空气的检测报告，显示采样日期为2019年3月22日，经检测，所测房间室内空气中甲醛、苯、甲苯、二甲苯、TVOC的浓度均未超过GB/T18883-2002《室内空气质量标准》标准值，符合标准要求。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租赁物危及承租人的安全或者健康的，即使承租人订立合同时明知该租赁物质量不合格，承租人仍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称涉案房屋存在甲醛超标等空气质量问题，被告称不存在空气质量问题，但在原告提交的与被告工作人员的录音中，被告工作人员已明确承认涉案房屋存在甲醛超标问题，故本院依法确认被告出租给原告的房屋存在室内甲醛超标的质量缺陷。被告作为房屋的出租人负有保证出租房屋符合使用要求的义务，现其提供的房屋室内甲醛超标，有可能影响到承租人的身心健康，故原告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原告于2018年9月23日从涉案房屋中搬出，且被告于2018年10月15日将房屋外门密码冻结，故本院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23日解除。因被告提供的房屋室内甲醛超标，系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对于解约之后的租金，因原告未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故对该部分租金，被告应予退还；对于解约之前的租金，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居住时间、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的程度、承租人实际遭受的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返还原告40%的租金。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押金的诉讼请求，因合同已解除且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并未证明被告在房屋维护及管理等方面存在瑕疵，故在扣除原告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期间的服务费后，被告应当将剩余部分退还原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检测甲醛的费用、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科学常识，本院认定该部分费用与被告提供的房屋空气质量不合格具有因果关系，故对于上述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搬家费的诉讼请求，现原告不能证明该费用的发生与空气质量不合格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已交纳房租、服务费三倍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曾故意就室内空气质量状况向其作出不实陈述且原告基于错误认识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故对于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房屋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的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9月23日解除，且被告提供的房屋室内甲醛超标系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故对于被告的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自如生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张跃东租金3460.2元、服务费2109.7元、押金2190元，共计775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被告北京自如生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甲醛检测费617元、医疗费385.36元，共计1002.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原告张跃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北京自如生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元，由原告张跃东负担298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自如生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费44元，由被告北京自如生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晓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宿鹏涛书 记 员 郭维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