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河北汇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紫晶花园小区B座101-201室。法定代表人：刘晓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平，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王继庆，男，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兴，河北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芳，河北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木兰南路民政小区。法定代表人：刘文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河北汇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继庆、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承德中院）（2018）冀08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平、被上诉人王继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盛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承德中院（2018）冀08民初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准许强制执行永盛公司所有的永盛现代城A5-1-201、A5-1-2203室共2套房屋（价值约为915615元）；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审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王继庆无权提出执行异议，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已生效的双桥区人民法院（2017）冀0802民初485号民事调解书，涉案房屋应交付案外人谭凤莲所有，暂不论该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或者房屋是否合法交付、合法转移占有，王继庆并非该调解书的当事人，更不是争议房屋的权利承受人，故在生效调解书已确定争议房屋权利承受人的情形下，王继庆对诉争房屋不享有物权权利或物权期待权利。即便王继庆与谭凤莲系夫妻关系，但仍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各自不能相互替代，其不是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权利主体，不具有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其执行异议请求。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未查明王继庆与永盛公司之间在进行所谓终止借款合同关系转化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就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认定2017年6月永盛公司向王继庆交付房屋钥匙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判决未正确适用法律。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起诉的法律依据之一是《合同法》第八条，原审以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继庆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继庆对本案诉争的两套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为王继庆于2016年8月16日与永盛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于2016年9月12日进行了网签登记，2016年9月13日开具了购房发票，2017年6月实际取得了房屋钥匙，王继庆对该房屋办理了备案登记，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基于备案登记产生的合同债权请求权，已经有物权期待权，对房屋以合法有效的方式取得，并已经实际占有，故王继庆对该房屋享有权益，具有排他性。被上诉人永盛公司未答辩。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准许强制执行王继庆在承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双桥分中心网签备案且为永盛公司所有的永盛现代城A5-1-201、A5-1-2203室共两套房屋（价值约为815615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王继庆、永盛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承德中院查明，2016年8月16日，王继庆与永盛公司签订涉案的A5-1-201、A5-1-2203两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每平米4500元，房屋价款分别为517320.00元、398295.00元，并由永盛公司向王继庆开具了相应数额的购房发票。2016年9月12日，两套房屋进行了网签备案。根据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7）冀0802民初485号民事调解书所述，谭凤莲（系王继庆之妻）起诉永盛公司、耿海学、刘文龙、刘文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谭凤莲称其与永盛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永盛公司将永盛现代城的23套房屋（含本案涉案的两套房屋）抵顶借款本息8575785.00元，于2016年8月30日之前将该23套房屋交付入住并为其开具发票、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永盛公司未能按期办理，谭凤莲起诉要求法院判令永盛公司偿还借款4736250.00元，耿海学、刘文龙、刘文锋在永盛现代城9套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谭凤莲与永盛公司、耿海学、刘文龙、刘文锋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永盛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前给付谭凤莲借款本金1535310元、违约金50000元，共计1585310元；二、永盛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将现代城A26-1-301房屋钥匙交付给谭凤莲，剩余含A5-1-201、A5-1-2203在内的5套房屋的钥匙于2017年10月1日前将交给谭凤莲。永盛公司保证上述房屋在2017年10月1日前交付谭凤莲正常使用，逾期按该六套房屋的价值即2656665.00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月息2%向谭凤莲支付利息至实际交房之日；三、耿海学、刘文龙、刘文锋承担连带责任。汇通公司与永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汇通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向承德中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承德中院受理后作出（2016）冀08财保17号民事裁定，于2016年9月13日查封了永盛公司、永盛公司承德分公司开发的永盛现代城130余套房产（含涉案的两套房产），并在承德晚报发布了查封公告。王继庆对此提出异议，承德中院经审查后，认为王继庆购买的房屋已在承德市房地产市场管理处进行网签、备案，异议理由成立，作出了（2017）冀08执异39号执行裁定，中止永盛现代城A5-1-201号、A5-1-2203号房屋的执行。汇通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汇通公司与永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承德中院已作出（2016）冀08民初7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汇通公司已经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2017年6月永盛公司向王继庆交付了房屋钥匙，王继庆没有实际入住。承德中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是王继庆对永盛现代城A5-1-201、A5-1-2203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王继庆与永盛公司签订涉案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是在借款到期后，永盛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双方经过协商对账，将借款合同关系转变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将借款本息转为已付购房款，并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房屋的位置、房号、每平方米单价、总面积、总价款、付款方式、交房日期以及逾期付款、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等条款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王继庆与永盛公司协商一致终止借款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准许。因此，王继庆与永盛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永盛公司为王继庆开具了购房款发票，并在承德中院查封前将涉案房屋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至今涉案房屋仍备案在王继庆名下。汇通公司虽主张网签备案不等于预告登记，但商品房进行网签备案后，对外已具有公示效力。王继庆享有的请求权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其享有的权益具有普通债权所不具备的排他性。房屋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并无证据证明王继庆对此存在过错。因此，在汇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永盛公司与王继庆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的情况下，王继庆作为已办理备案登记并支付全部购房款的购房者，其基于备案登记产生的合同债权请求权已具有物权期待权性质。故王继庆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期待权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汇通公司请求对涉案房屋继续执行的理由不足，王继庆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汇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承德中院作出（2018）冀08民初44号民事判决，驳回汇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56.15元由汇通公司承担。本院对承德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王继庆对涉案房屋即永盛现代城A5-1-201号、A5-1-2203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依照上述规定房屋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主张实体权利，只要同时满足上述四个条件的，就能排除执行。本案中，虽然王继庆与永盛公司在执行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王继庆主张永盛公司向其交付房屋钥匙的时间为2017年6月，在执行法院2016年9月13日查封之后，故王继庆对涉案房屋所提出的异议不全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王继庆对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上诉人汇通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承德中院（2018）冀08民初4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撤销，改判继续执行永盛现代城A5-1-201号、A5-1-2203号房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8民初44号民事判决；二、继续执行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永盛现代城A5-1-201号、A5-1-2203号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6.15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6.15元，由王继庆、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8执异39号执行裁定自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赵向鸿审判员  刘顺林审判员  解占林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昝卫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