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3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长江黄金游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南路1号4-2第4层8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52009871D。法定代表人：许永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能贵，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机械船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大道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06856118H。法定代表人：刘爱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军，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长江黄金游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游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机械船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金游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能贵，被上诉人葛洲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金游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鄂72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黄金游轮公司不承担占用资金损失363513.01元；2、依法撤销（2018）鄂72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由葛洲坝公司赔偿黄金游轮公司损失4035418元；3、本案诉讼费由葛洲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认定“长江黄金2号”轮和“长江黄金5号”轮假舵柱问题，说明葛洲坝公司交付的船舶使用了有问题的假舵柱，属于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黄金游轮公司因此被迫停航维修，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葛洲坝公司承担。黄金游轮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要求葛洲坝公司整改并赔偿，否则黄金游轮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尾款，一审判决要求黄金游轮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黄金游轮公司提出的停航损失应当得到支持，并在黄金游轮公司应付造船款中予以抵销。2、虽然中国船级社实业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咨询报告是黄金游轮公司单方委托，但其是认定船舶相关质量及技术问题的法定机构，其对案涉船舶存在的质量问题作出的报告应当采信。葛洲坝公司在建造船舶时加工工艺不符合要求，黄金游轮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要求葛洲坝公司整改并赔偿，否则黄金游轮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尾款，一审判决要求黄金游轮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黄金游轮公司提出的停航损失应当得到支持，并在黄金游轮公司应付造船款中予以抵销。3、案涉船舶建造合同虽然约定了质保期，但质保期的约定及条款的适用应当以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以及规范要求且施工工艺无不当为前提。本案中两船舶的问题属于隐蔽瑕疵，该瑕疵属于造船企业制造工艺所致，黄金游轮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发现，故不应受质保期的限制。葛洲坝公司答辩称：黄金游轮公司提出的假舵柱问题超过质保期一年半，我方造船每一步工序都经检验合格，检验时黄金游轮公司也参与。尾轴问题超过质保期五年半时间。船级社的咨询报告不能证明船舶质量有缺陷。案涉船舶约定18个月质保期是行业惯例，超出质保期之后的质量问题应当付费修理。船舶一直在黄金游轮公司手中营运，不能排除其他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洲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金游轮公司支付船舶建造款1479527.2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13年12月起至实际支付时的资金占用利息；2、由黄金游轮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黄金游轮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葛洲坝公司赔偿黄金游轮公司损失共计4035418元；2、本案诉讼费由葛洲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8日，黄金游轮公司的前身重庆交旅游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旅公司）作为甲方、葛洲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编号JLYL2-1《建造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承揽建造游轮一艘，本游轮的建造应满足建造合同签字之日已公布实施的在有效期内适用于中国船级社（以下简称CCS）关于长江内河船舶的法规和规则的有关要求，由CCS对本游轮进行法定检验，按CCS的规范和规则进行设计、建造和检验；本游轮交船时，应取得CCS核发的本游轮相关有效证书；乙方使用有缺陷的原材料与设备或者使用不符合设计规定的原材料与设备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更换，并由乙方承担一切相关费用；根据甲、乙双方认可的乙方承担的工程范围，该船舶建造款10345万元，包含预备费500万元、安全文明施工费100万元。合同造价的3%为第九笔造船款即尾款作为质量保修金，本船质保期为18个月，如质量保证期内未发生质量问题，则在质保期满20个工作日内不计息付清3%的质量保修金；乙方建造的船舶质量在船舶建造过程中受甲方和监理机构的检查和监督，船舶质量应达到国家质量合格标准，满足设计要求；自双方代表签署本游轮《交接船议定书》之日起的保修期，运动件质保期为12个月，固定件为18个月，整船保修期18个月；在此期间凡属于乙方施工、工艺及材料、设备质量而引起的缺陷、故障和损坏，均由乙方负责免费修理或更换；在保修期内，如船舶在乙方所在地之外的港口或在航行中发生属于保修范围内的质量问题，甲方应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详细的故障现象，乙方在收到通知后，若有影响航运安全和正常运营的紧急维修项目，应在6小时内给出明确处理意见，24小时内到现场解决，否则，甲方可在就近船厂或维修站进行修理或更换机件，由甲方提供有关验船机构的检验证明和修理厂开具的发票，并将费用明细告知乙方，其费用由乙方承担；本游轮的保修原则上应安排在乙方船厂修理，若条件不允许则就近修理；本游轮在质保期18个月届满前，甲方提出保修时，如属于乙方保修范围内，应由乙方安排本游轮的保修；由于乙方建造质量引起的缺陷或损坏，则修理费由乙方负担，如无上述缺陷则其费用由甲方承担；凡属于甲方使用保养不当所造成的损坏、故障、以及易损零件的正常磨损，或因船员使用维护方面的事故、火灾，不适当的操作疏忽所引起的损坏，责任由甲方承担；本游轮计划开工时间为2010年12月20日，以监理单位认可开工时间为准，计划完工时间为2012年4月20日；如对本游轮的建造、机械设备或有关本游轮的材料及工艺质量存在争议或意见，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提请CCS进行鉴定；若超出CCS检验范围内的分歧或争议，可提请经双方认可的其他法定质量监督检验机构检验证明，以上机构的鉴定结果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010年12月23日，交旅公司作为甲方、葛洲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编号JLYL2-5《建造合同》，所作约定除船舶建造款为10245万元，计划开工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计划完工时间为2012年5月1日等条款与编号JLYL2-1《建造合同》不同外，其他条款均与编号JLYL2-1《建造合同》一致。2011年5月28日，交旅公司作为甲方、葛洲坝公司作为乙方分别签订编号JLYL2-1-1《长江黄金2号船舶建造补充合同》和编号JLYL2-5-1《长江黄金5号船舶建造补充合同》，在原有的两份《建造合同》基础上进行了修改追加，约定分别追加补充合同总价款1075万元。2012年4月26日，交银金融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银公司）作为甲方、黄金游轮公司作为乙方、葛洲坝公司作为丙方签订《长江黄金2号交船议定书》，载明：根据甲、乙双方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长江黄金2号豪华游轮融资租赁合同》和乙方与丙方签署的《重庆交旅游轮有限公司第二批游轮建造合同》（合同编号：JLYL2-1、船体编号：GMSC-115、船名：长江黄金2号），该船已在宜昌建造完毕。本船建造符合《重庆交旅游轮有限公司第二批游轮建造合同》、船舶规格书、设计图纸的要求，已通过中国船级社（武汉检验中心宜昌分中心）检验并取得相关证书。现甲乙丙方就本船交接事宜达成共识如下：交船时间为2012年4月26日，交船地点为丙方宜昌船厂码头；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确认丙方已将本船交付给乙方，本船交付生效。“长江黄金2号”轮所有权同时转移给甲方；同时甲方正式将该船交由乙方经营和管理；从签字之日起，乙方向甲方承租，开始计算船舶质保期，丙方将对本船质保期内的制造质量承担责任；丙方还应按照“建造合同”完善相关图纸资料和说明书，并在15日内移交乙方。2012年5月18日，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银公司）作为甲方、黄金游轮公司作为乙方、葛洲坝公司作为丙方签订《长江黄金5号交船议定书》，载明：根据乙方与丙方签署的《重庆交旅游轮有限公司第二批游轮建造合同》（以下简称《建造合同》，合同编号：JLYL2-5、船名：长江黄金5号），该船已在宜昌建造完毕。本船建造符合《建造合同》、船舶规格书、设计图纸的要求，已通过中国船级社（宜昌分社）检验并取得相关证书。现甲乙丙方就本船交接事宜达成共识如下：交船时间为2012年5月18日，交船地点为丙方船厂码头；甲、乙、丙三方确认，本交船议定书签订时，丙方已将本船交付给乙方，本船交付生效。且自本船交付时起，本船的所有权自丙方转移给甲方，全船风险由丙方转移给乙方，船舶质保期开始计算，丙方将对本船质保期内的制造质量承担责任；丙方还应按照《建造合同》完善相关图纸资料和说明书，并在本交船议定书签订之日起15日内移交乙方。2013年2月，黄金游轮公司作为甲方、葛洲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长江黄金2、5号邮轮露天甲板重新做油漆费用协议》，约定：由乙方所承建长江黄金2、5号邮轮因露天甲板重新做油漆，需要撤除装饰桑拿板、人工草坪等。根据甲方实际核算，装饰拆装部分费用预计417740元。按甲方2013年2月22日党政联席会会议决议，此部分费用由甲方与乙方各承担50%，即208870元。附加管理费5%即10443.5元，税费17%即35507.9元，甲方共需要向乙方支付并承担254821.4元（结算价以竣工实际工程量计算为准）。此费用将在“长江黄金2、5号”游轮建造费用中予以增加支付。协议签订后，葛洲坝公司依约履行了约定，所产生的油漆费用黄金游轮公司至今拖欠未付。2015年4月9日，路华瑞刚事务所受重庆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黄金游轮公司委托，对“长江黄金2号”轮的建造工程进行了审计并出具《长江黄金2号游轮工程（不含装卸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工程结算审核结论：“长江黄金2号”游轮工程送审结算金额为125176288.29元，审定金额为109500067.82元。葛洲坝公司、黄金游轮公司分别在上述审核报告上签字盖章确认。黄金游轮公司进行了分期付款，截至2018年1月11日，黄金游轮公司累计向葛洲坝公司支付“长江黄金2号”轮船舶建造款10871万元，尚欠790067.82元；2015年5月4日，信通公司接受黄金游轮公司委托，对“长江黄金5号”轮的建造工程进行了审计并出具《长江黄金5号游轮结算价审核报告》，审核结论：“长江黄金5号”游轮工程送审金额125468931.33元，审核金额108500019.98元。葛洲坝公司、黄金游轮公司分别在上述审核报告上签字盖章确认。黄金游轮公司进行了分期付款，截至2018年1月11日，黄金游轮公司累计向葛洲坝公司支付“长江黄金5号”轮船舶建造款10815万元，尚欠350019.98元。两项欠款合计1140087.8元。在黄金游轮公司分期向葛洲坝公司付款的过程中，从2013年10月26日“长江黄金2号”质保期满后的20日即2013年11月15日起，尚有对葛洲坝公司船舶建造欠款5340067.82元需要计息，从2013年11月18日“长江黄金5号”质保期满后的20日即2013年12月8日起，尚有对葛洲坝公司船舶建造欠款4250039.96元需要计息。葛洲坝公司在诉讼中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分段利率计算，向法院提交了两船最终下欠船舶建造款的利息数额，截至2018年9月30日止，“长江黄金2号”轮下欠船舶建造款的利息为142094.84元，“长江黄金5号”轮下欠船舶建造款的利息为155415.18元；油漆费用欠款的利息为66002.99元；三项合计363513.01。前述利息计算没有超出一审法院的利息计算数额。2015年8月19日，黄金游轮公司在对“长江黄金2号”轮和“长江黄金5号”轮进行舵机检查时发现假舵柱脱焊、晃动等情况，于2015年8月27日向葛洲坝公司发出要求其利用停航时间进行修理的告知，葛洲坝公司未作回复。“长江黄金2号”轮的液压舵机供应商南京航装船用设备有限公司作出回复，委托重庆长江轮船公司江渝船厂进行了修复，并经过黄金游轮公司和CCS的认可。2018年11月2日，中国船级社实业公司重庆分公司出具《长江黄金2号艉轴缺陷分析及处理咨询报告》，载明：黄金游轮公司所属的“长江黄金2号”轮在进行例行上坞检验时，发现右艉轴首端联轴节连接键槽边缘和尾端螺旋桨连接键槽边缘出现起层和锯齿状缺口。受黄金游轮公司委托，中国船级社实业公司重庆分公司派遣技术咨询工程师，于2018年10月20日对存放在重庆江渝船厂趸船上的“长江黄金2号”右艉轴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对缺陷部分进行了磁粉探伤检测和超声波探伤检测，同时取样进行化学成分分析，最终形成咨询报告。咨询意见：若尾轴材料和螺旋桨、联轴节安装满足要求，在船舶正常使用情况下是不会在键槽边缘出现锯齿状脱落现象和表面裂纹。据此判断，此现象系尾轴加工工艺不当所致。2013年5月10日，黄金游轮公司与葛洲坝公司签订《“长江黄金5号”返厂修理工程合同》，委托葛洲坝公司对“长江黄金5号”轮进行返厂修理，约定以黄金游轮公司提供的《长江黄金5号返厂修理工程清单》为施工依据，返厂修理价格278864元。葛洲坝公司依约进行了修理，黄金游轮公司支付了部分价款。2013年12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一至三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6.15%，2014年11月22日调整为6%，2015年3月1日调整为5.75%，2015年5月11日调整为5.5%，2015年6月28日调整为5.25%，2016年调整为4.7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履行过程中的债权债务纠纷。本案所涉的合同号JLYL2-1和JLYL2-5《重庆交旅游轮有限公司第二批游轮（东风设计方案）建造合同》、合同号JLYL2-1-1和JLYL2-5-1《重庆交旅游轮有限公司第二批游轮（东风设计方案）建造补充合同》、《长江黄金2号交船议定书》、《长江黄金5号交船议定书》、《长江黄金2、5号邮轮露天甲板重新做油漆费用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民事权利，全面履行民事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葛洲坝公司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长江黄金5号”返厂修理工程合同》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三、葛洲坝公司向黄金游轮公司交付的两艘建造船舶出现的质量问题是否属于质量保证期内的责任。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两艘船舶的交付时间最早在2012年4月26日完成，依据船舶建造合同关于质保期的约定，最长质保期为18个月，即2013年10月25日为船舶建造质保金的返还期限。由于路华瑞刚事务所作出的结算审核报告于2015年4月9日完成并经葛洲坝公司和黄金游轮公司双方签字确认，葛洲坝公司对黄金游轮公司主张船舶建造款支付义务的期限届满时间最早应为2017年4月8日。在截至2018年1月11日，黄金游轮公司仍在向葛洲坝公司支付船舶建造款项。由此有理由相信，葛洲坝公司一直在向黄金游轮公司追讨船舶建造尾款，黄金游轮公司亦在陆续履行支付义务。鉴于黄金游轮公司陆续支付船舶建造尾款的行为可以确定，葛洲坝公司主张船舶建造款的时效一直在延续之中，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黄金游轮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黄金游轮公司与葛洲坝公司在《长江黄金2、5号邮轮露天甲板重新做油漆费用协议》中约定，黄金游轮公司向葛洲坝公司支付重新做油漆费用在“长江黄金2、5号”游轮建造费用中予以增加支付，故黄金游轮公司应当支付重做油漆的欠款；依据合同关于涉案两轮建造款尾款支付时间为质保期满20个工作日时的约定，“长江黄金2号”交付时间为2012年4月26日，质保期满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黄金游轮公司尾款支付时间应为2013年11月16日；“长江黄金5号”交付时间为2012年5月18日，质保期满时间为2013年11月17日，尾款支付时间应为2013年12月8日。葛洲坝公司主张黄金游轮公司以下欠船舶建造款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黄金游轮公司拖欠的重做油漆费用亦应支付，并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关于《“长江黄金5号”返厂修理工程合同》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的问题。《“长江黄金5号”返厂修理工程合同》并非涉案船舶建造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中亦无修理工程款项应在建造合同中一并结算的特别约定，葛洲坝公司不能将独立于涉案船舶建造合同以外的船舶维修改造合同纳入船舶建造合同纠纷，应当另行诉讼。葛洲坝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追偿《“长江黄金5号”返厂修理工程合同》欠款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葛洲坝公司向黄金游轮公司交付的两艘建造船舶出现的质量问题是否属于质量保证期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葛洲坝公司与黄金游轮公司建造合同中对保质期进行了约定。“长江黄金2号”轮于2012年4月26日由黄金游轮公司接受，“长江黄金5号”轮于2012年5月18日由黄金游轮公司接受，双方确认两轮符合“重庆交旅游轮有限公司第二批游轮”建造合同、船舶规格书、设计图纸的要求，已通过中国船级社（宜昌分社）检验并取得相关证书，双方分别于交船议定书签订之日完成了建造船舶的交付而进入质保期。两船质保期的最后截止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在此期间，黄金游轮公司并未针对两船的质量问题向葛洲坝公司提出质量异议。黄金游轮公司虽然于2015年8月19日就船舶假舵柱的设备质量问题提出了异议，因属设备质量问题，设备供应商已就此予以了解决。2018年11月2日，黄金游轮公司因船舶在航行中发现船舶舵效问题而上坞检修，单方聘请中国船级社实业公司重庆分公司进行咨询，该公司所作报告明确表明“仅作为技术咨询使用”，不具备法定检验效力，同时，所提出的船舶舵系质量问题亦在涉案两船质保期满四年之后。据此，黄金游轮公司对涉案两艘船舶存在建造质量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葛洲坝公司赔偿4035418元的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葛洲坝公司主张黄金游轮公司偿还船舶建造费、重做油漆费用合计1394909.2元（1140087.8元+254821.4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支持。黄金游轮公司应向葛洲坝公司支付所欠款项并从两船质保期满后第20日起，按付款进度、拖欠时间及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调整幅度分阶段进行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葛洲坝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金额没有超过该院核算数额，对其主张的利息金额予以支持。黄金游轮公司关于因船舶质量造成的损失应当在船舶建造款中抵扣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金游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葛洲坝公司支付下欠船舶建造及两船油漆费用款项共计1394909.2元，赔偿前述资金的占用利息损失363513.01元，两项合计1758422.21元；二、驳回葛洲坝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金游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62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3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313元，由黄金游轮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08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542元，由黄金游轮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黄金游轮公司能否因案涉船舶假舵柱及艉轴维修造成的各项损失提出索赔并主张抵销。本院认为，本案船舶建造合同第11条对船舶质量和保修期、保修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长江黄金2号”轮质保期满日期为2013年10月25日，“长江黄金5号”轮质保期满日期为2013年11月17日。黄金游轮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就船舶假舵柱问题提出异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船舶的舵柱系葛洲坝公司按照黄金游轮公司指定的品牌或厂家购买，且产品具有检验合格证书。出现假舵柱问题应属设备的质量问题，根据案涉船舶建造合同第3.6条约定，葛洲坝公司使用有缺陷的原材料与设备或者使用不符合设计规定的原材料与设备时，黄金游轮公司有权要求葛洲坝公司更换，并由葛洲坝公司承担一切相关费用。现设备供应商已将两船假舵柱予以维修解决。黄金游轮公司未举证证明出现假舵柱问题系葛洲坝公司加工不当原因所致，且假舵柱问题已超过质保期一年多，其要求葛洲坝公司承担因假舵柱维修所造成的停航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长江黄金2号”轮的艉轴问题系黄金游轮公司在2018年11月2日上坞检修时发现，黄金游轮公司接受并经营该轮五、六年期间并未发现艉轴的质量问题，仅凭借中国船级社实业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咨询报告不足以证明“长江黄金2号”轮的艉轴问题系因葛洲坝公司的建造质量存在问题。黄金游轮公司未举证证明就艉轴问题告知葛洲坝公司，且其该项主张已超过该轮质保期近五年，黄金游轮公司要求葛洲坝公司承担因艉轴维修造成的损失证据不充分。综上，黄金游轮公司关于案涉两轮存在质量瑕疵故不受质保期限制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葛洲坝公司承担因船舶维修造成的各项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黄金游轮公司关于抵销的上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黄金游轮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船舶建造尾款，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判决黄金游轮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正确，黄金游轮公司关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金游轮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6元，由重庆长江黄金游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江审判员 胡正伟审判员 戴启芬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