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雪莲，女，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公民身份号码513************923。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春艳，女，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20************067。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光伟，男，199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石头山一组石头山一组，公民身份号码520************91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泽汉，男，199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338。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华，广东左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睿宏力健身运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208、209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J7N。法定代表人：张华群。上诉人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因与被上诉人秦泽汉，原审被告佛山睿宏力健身运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宏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9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泽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睿宏力公司与秦泽汉签订的《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承包经营合同》；2.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睿宏力公司立即向秦泽汉返还履约保证金700000元；3.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睿宏力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4.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睿宏力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2日，秦泽汉（乙方）与力美健中海会所（甲方）签订《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就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以下简称力美健会所）承包事宜达成协议，约定：乙方承包座落于佛山市南海区********************、208、209、205铺，健身会所建筑面积约2280.84平方米；承包经营期限两年，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承包经营期间，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提供场地，乙方负责承包期内会所的经营和管理，承担营业期间产生的每月场地租金，每月的物业管理费、设备维护费、装修维护费、水电费、人工工资等一切运营费用和支出；自行完成会所销售运营策略以及合理的定价、收费、收入和人员安排、场地管理等工作（乙方承包期间销售运营过程中如有非合理定价收费，影响会所后期经营的或造成负面影响的营销策略和定价，甲方有权干涉，甚至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后无责任收回经营权）；乙方一次性交纳器械及场地承包履约保证金700000元，乙方从2018年4月1日起交纳场地承包租金，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交纳600000元，应在2018年4月1日、5月1日、6月1日、7月1日、8月1日分别交纳120000元，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营业总额超10000000元（含10000000元）额外再支付甲方200000元承包租金；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承包费用按上一年承包费用的15%递增且分2个月付清，营业总额超10000000元（含10000000元）额外再支付甲方200000元承包租金；本合同期限届满或终止，乙方必须在结清承包2年期间内所产生的负债，包括私教没有消耗完的课时费用、员工工资、物业租金及水电、各项管理费用等，甲方才将履约保证金返还给乙方（不计利息）。违约责任约定为，有下列情形之一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没收履约保证金：乙方不支付租金或者延期支付租金达15天以上的；健身房安全管理不到位，不予改正的；未经甲方同意将健身房及附属操房转包给第三者（包括与他人合伙经营）的；乙方擅自改变健身房及附属操房的用途或房屋结构的；乙方在承包经营中进行违法活动或损害公共利益的；经营管理不善，造成不良影响或乙方做出有损甲方形象的行为。合同附件二约定力美健承包品牌使用费每年75000元，从4月1日至5月31日乙方要支付给甲方的费用是12500元，4月5日一并支付。自2018年6月1日开始每年75000元品牌使用费由乙方直接交付给力美健管理有限公司。睿宏力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同日，秦泽汉与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签订《附加协议》，约定力美健中海会所在2018年4月1日前的所有债务以及责任与秦泽汉无关，2018年4月1日起，力美健中海会所的一切债务和风险责任都由秦泽汉承担。合同签订后，秦泽汉于2018年3月31日接手经营力美健会所，并于2018年3月27日至4月11日期间，通过微信、支付宝、刷卡、银行转账、现金以及营业额抵扣的方式支付押金700000元予孙雪莲。孙雪莲、丁春艳确认秦泽汉于2018年4月21日至5月22日期间已支付承包费177982元以及品牌使用费12500元。2018年5月20日，秦泽汉在微信告知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收装修款的工人来到前台，并称如果影响到秦泽汉造成损失，要求三人承担损失，孙雪莲则要求秦泽汉报警处理，并要求秦泽汉支付承包费，双方因此产生纠纷。2018年6月至7月期间，力美健会所有部分员工（教练）向孙雪莲、丁春艳反映秦泽汉拖欠其工资，并联系不上秦泽汉，孙雪莲、丁春艳遂垫付了秦泽汉经营力美健会所期间拖欠的部分员工工资，并垫付了力美健会所部分的租金和物业管理费、水电费。2018年7月18日，有力美健会所的会员报警称因健身馆快要倒闭，办理了会员卡，因退款问题与店铺人员发生纠纷。孙雪莲、丁春艳庭审中陈述，2018年7月26日，力美健会所已交由张华群经营。另，力美健会所登记注册为睿宏力公司，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是睿宏力公司的股东，2018年4月11日，睿宏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何光伟变更为秦泽汉，2018年7月26日，睿宏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秦泽汉变更为张华群。睿宏力公司的股东于2018年8月20日变更为廖某平、叶某全、陈某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的主体，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虽以睿宏力公司作为甲方与秦泽汉签订合同，但睿宏力公司并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且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并收取履约保证金，合同的主体应为秦泽汉与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双方签订的《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秦泽汉以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导致秦泽汉无法经营为由请求解除合同，首先，秦泽汉在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存在明显违约行为导致其无法经营，虽秦泽汉曾于2018年5月20日向孙雪莲等提出有装修工人到力美健会所催款，但秦泽汉不能证明因此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秦泽汉主张其代孙雪莲等垫付了工资、场地租金以及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秦泽汉主张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违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秦泽汉应承担其经营期间力美健会所的场地租金、物业管理费、水电费以及人工工资，并应在2018年4月至8月每月1日支付承包费120000元，但秦泽汉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承包费，且经营不善，拖欠力美健会所的场地租金、物业管理费、员工的工资，并停止经营力美健会所，秦泽汉存在违约行为。孙雪莲、丁春艳代秦泽汉垫付了员工工资以及部分费用，并将力美健会所转让给他人经营，双方均没有继续履行合同，《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承包经营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秦泽汉请求解除该合同已无必要，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秦泽汉请求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返还履约保证金700000元，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则抗辩可没收履约保证金。根据《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双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了如秦泽汉违约，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可终止合同以及没收履约保证金的情形，从该约定可看出，该履约保证金实际是违约金的性质。秦泽汉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承包费，且在2018年7月下旬后停止经营，拖欠员工工资等，属于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有权根据合同约定没收履约保证金。又因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在2018年7月26日将力美健会所转让给他人承包，及时止损，且双方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为2年，承包费第一年为600000元，第二年递增15%即690000元，如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全额没收履约保证金700000元，确实过高，造成双方权利义务的失衡，综合案件实际，一审法院酌定调整履约保证金的数额为400000元，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可没收履约保证金的数额为400000元，超出部分应返还予秦泽汉，对秦泽汉超出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睿宏力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秦泽汉请求睿宏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泽汉退还300000元；二、驳回秦泽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秦泽汉已预交），由秦泽汉负担3086元，由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负担2314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不交，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秦泽汉可于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2314元。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无需向秦泽汉返还履约保证金7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秦泽汉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秦泽汉存在违约行为，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没收秦泽汉的履约保证金7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已查明并认定秦泽汉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承包费，经营不善，拖欠力美健会所的场地租金、物业管理费、员工工资，并擅自停止经营等违约行为。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与秦泽汉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协商一致，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基础上达成的合同合法有效，而案涉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部分约定：“2.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乙方（秦泽汉）违约，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履约保证金。（1）乙方不支付租金或者延期支付租金达十五天以上的……(6)经营管理不善，造成不良影响或者乙方作出有损甲方形象行为”，故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可以没收700000元履约保证金。二、秦泽汉的违约行为给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造成的损失惨重，一审判决将履约保证金数额调整为400000元，有失公平，存在严重错误。（一）一审法院忽略了公司持续经营对公司长远发展的重要性。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及睿宏力公司已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大量证据证明：秦泽汉在承包经营期间存在虚假宣传、不能兑现的行为，而且收取会员支付的会费后卷款跑路，最终导致大量会员到力美健会所闹事，要求退款，严重影响力美健会所声誉，造成惨重损失。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为了维持经营，维护力美健会所名声，不仅自行出资向大部分会员退款，还花费大量资金兑现秦泽汉曾对会员作出的承诺。例如，租借场地、提供游泳池、租车接送等。由于秦泽汉拖欠工资导致睿宏力公司人员流失，造成招工困难，公司配套人员跟不上，公司的长远发展严重受阻，预期损失不可估量。一审判决显然没有考虑到潜在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二）一审法院未能有效兼顾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的合法权益，有失公平。一审法院片面理解公平性，草率地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承包费的标准调整履约保证金数额，对秦泽汉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未予查明。秦泽汉拖欠租金、水电以及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垫付的金额，远超400000元。一审判决损害了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的合法权益，存在错误。三、法院应兼顾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判决给社会带来的影响。在本案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中，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投入了大量的成本，如租赁场地、购买器材、招聘人员等，并放权给秦泽汉经营，移交了公章、证照等重要资料，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必然承担了更大的风险。而设置履约保证金条款，是为了促进合同的有效履行，换言之，因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承担的风险更大，所以其合法权益更应得到有效保障，这才符合公平原则。同时，合同各方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已认定秦泽汉存在违约与不诚信，就应尊重意思自治，不应该主动对履约保证金加以调整，扭曲合同当事人的合意。另外，对于违约行为，应严厉打击，才有助于构建良好的商业环境。一审判决结果，只会助长市场不良之风，最终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四、秦泽汉的违约行为事实存在，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没收保证金是有依据的。(一)根据一审判决书(法院查明事实部分)第8页第3段显示：“秦泽汉于3月31日接手健身房，至2018年5月22日共缴纳了177982元。”【注：5月22日后，再来缴纳过承包费】而根据《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承包经营合同》第三条：“......乙方(秦泽汉)应于2018年4月1日支付12万，5月1日支付12万......”。由此可知，秦泽汉确实违反合同，违约事实清晰。(二)根据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一审判决书(法院查明事实部分)第9页第1-2段显示：①垫付员工工资、资金、物业管理费和水电费是客观存在的；②因秦泽汉不负责任行为，导致报警上门、群众围堵、会员退费的事实也是客观存在的。也即是说，秦泽汉经营管理不善、造成形象受损是事实存在的。五、履约保证金不等同于违约金，一审法院适用、理解法律错误，主动调整数额更是严重错误。(一)在本案中，从投资成本的角度看，每月物业租金都以十万计、购买器材价值超2000000元，装修、用工等方方面面的支出，合计数百万。从时间节点上看，公司注册的时间是2017年6月，开业时间是2017年底，而秦泽汉接手承包经营(含交接场地、印章、证照等)时间是2018年3月。秦泽汉在承包经营期间跟客户瞎承诺、乱收费，每月收客户30-700000元的会员费和私教费，后面因为他经营不善，管理混乱，承诺给客户的专车接送和健身卡、游泳卡等都无法兑现，导致大批客户报警投诉和要求退费(他没退费，后面秦泽汉跑路了，客户找不到承包经营者秦泽汉、员工也找不到秦泽汉拿工资，会员报警后秦泽汉也没出面解决，情急之下是丁春艳和孙雪莲出面解决会员报警和员工工资问题的，在一审已经提交过相关证据和说明。)结合上述几点，要求缴纳700000元保证金作为合同履行的担保，是符合一般人的理解的。而因秦泽汉的违约，导致客户报警引起的声誉受损、营业停滞甚至直接导致后期的低价股转让等等，都足于说明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的损失远超过700000元，没收7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都不足弥补损失的十分之一，不存在“过高”。(二)履约保证金是合同履行的一种担保方式，在法律或行政法规没有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合同当事人可以设定履约保证金，以担保合同的履行。在本案中，“没收”应是收取履约保证金的一方不予返还或给付履约保证金的一方无权要求返还之意，也即是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客观事实情况，本案的履约保证金不仅具备补偿性，还具备惩罚性。因此，一审法院简单理解履约保证金即为违约金是错误的，主动加于调整更是扭曲合同本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侵害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诉。针对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的上诉，秦泽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存在事实违约行为导致秦泽汉无法经营，且秦泽汉也为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垫资了相关的欠款。即使秦泽汉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承包费，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也不应全额没收700000元的保证金。该保证金属于违约金的性质，约定金额明显过高，且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也在2018年7月中旬将睿宏力公司转让给他人及时止损。违约金应当结合双方的过错适当调整。针对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的上诉，睿宏力公司无作陈述。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15日，秦泽汉在微信群中告知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你们之前欠别人的后勤保洁费用还没有付款”“别人找到我了，说到时过来店里闹就不好了”；同月20日又告知：“手装修款的工人来到前台了”“跑步机被锁起来都不能用了”，孙雪莲、丁春艳回应：“秦总拟报警吧！确实不关你的事......”“秦总，跟他们沟通一下，让他们拉2台机器走吧”。2018年4月20日秦泽汉的微信聊天中，“金沙里商铺梁浩林”告知秦泽汉：“9-205/207/208/209单元物业费2-4月物业费没有缴纳......”“从租铺开始都没有缴纳，2017年7月至今的水电费，现在合计费用欠费143457.54”“您之前商铺费用没有结清的话我们也很难做，领导说月底前需要结清，不然水电不能提供了。”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秦泽汉已实际停止经营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有权解除合同。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已将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转让给案外人，已实际行使了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秦泽汉收取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的营业收入，却不支付经营期间的营业支出，还拖欠承包费未付，未清算交接即停止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的经营，已违反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拖欠其经营期间的装修款未付清，导致装修工人上门追债，将跑步机全部锁起来不能使用，以及拖欠后勤保洁费、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未付清，导致被物业公司告知将不提供水电，上述行为违反双方《附加协议》约定的2018年4月1日前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的债务由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承担的约定，而且跑步机是健身会所的主要设备，水电是健身会所经营的必备要素，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的上述行为也已构成违约，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秦泽汉未能举证证明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的违约行为已达到严重影响秦泽汉合同目的的实现的程度，本应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但秦泽汉却只收取营业收入、不支付经营支出，并在未清算交接的情况下一走了之，最终导致客户要求退款、员工追讨工资、经营停滞、商业信誉受损等严重后果，故秦泽汉应对合同的解除承担主要责任（75%），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承担次要责任（25%）。《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承包经营合同》已解除，一方面，秦泽汉承包的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设备及场地应当返还，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已将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转让给案外人，该返还义务已实际履行。另一方面，秦泽汉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应当在抵扣相关代付费用及违约金后予以退还。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主张已代付秦泽汉2018年4月承包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起，至2018年7月底将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转让给案外人止的员工工资67921元、场地租金102638元，秦泽汉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代付上述期间的物管费、水电费共60537.93元，秦泽汉虽不确认，但已提供收款收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予以采信；秦泽汉已付2108年4-5月的品牌使用费12500元，尚欠2108年6-7月的品牌使用费12500元。上述费用合计243596.93元，均为秦泽汉承包经营期间实际发生费用，秦泽汉应当全额返还给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另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第三条约定，每月承包费为50000元，上述期间秦泽汉应支付的承包费为200000元，但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的违约行为对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该段期间的经营造成了一定影响，秦泽汉有权要求减少价款，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责任程度酌定秦泽汉可减少支付承包费50000元。已支付177982元，多付27982元。与上述费用相抵后，秦泽汉尚欠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215614.93元，该款可在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应返还的履约保证金中扣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当事人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700000元属于违约金的性质，依照法律规定，该违约金约定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违约责任程度，酌定秦泽汉应当支付的惩罚性违约金为200000元，该款可在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应返还的履约保证金中扣减。而关于补偿性违约金，秦泽汉主张其经营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期间垫付了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经营期间未消耗的私教工资及由此产生的场地租金、水电费、物管费等，但未明确提出诉讼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与审查。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也主张因秦泽汉的违约行为造成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员工流失、商业信誉损失，以及秦泽汉卷走客户预存服务费，接手人还要负担为已预存服务费客户继续服务的成本，力美健中海健身会所转让价值因此贬损。上述主张并非减少对价的抗辩，而是赔偿损失的独立诉讼请求，但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并未提出反诉，本院在本案中不与审查。综上所述，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应当退还的履约保证金为284385.07元（700000-215614.93-200000）。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即运用自由裁量权裁判不当，且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97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97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泽汉退还284385.07元；三、驳回秦泽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秦泽汉已预交），由秦泽汉负担2617.11元，由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负担2782.89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不交，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秦泽汉可于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2782.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秦泽汉负担234.23元。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负担5565.77元（已预交5800元）。秦泽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234.23元，逾期不交，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孙雪莲、丁春艳、何光伟多预交的234.23元，经其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