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沪0112行赔初9号原告黄文元，男，1960年3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地上海市奉贤区。原告沈引妹，女，1961年2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地上海市奉贤区。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维世，上海誓维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瞿磊。委托代理人沈欣勇。委托代理人赵忠敏，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文元、沈引妹诉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并于当日向被告发送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及原告起诉提供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4日、2019年3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文元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维世、被告委托代理人沈欣勇、赵忠敏到庭参加了两次诉讼，原告沈引妹到庭参加了第二次诉讼。审理期间，本院于2019年1月9日至4月17日组织两双当事人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诉称，其房屋位于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光明社区水琪路XXX号。由于两原告将围墙上方加盖顶棚用作车库，被告认定该顶棚为违法建筑。2017年5月15日下午，被告在两原告家门口张贴《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要求原告黄文元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2017年5月16日上午，被告执法人员至两原告家中实施强制拆除，毁坏两原告合法建筑及物品。原告黄文元不服，提起诉讼，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沪0120行初132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于2017年5月16日对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光明社区水琪路XXX号的建筑物(以下简称涉诉建筑物)北面的车库及附属物，二楼北面一个阳台铝合金包窗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以下简称涉诉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生效。两原告认为，被告实施涉诉拆除行为时，使用工具错误，未将两原告物品妥善保管，致使物品损毁、灭失，且未制作笔录；在拆除车库期间，擅自将原告沈引妹汽车扣押并拖走，超过法定期限未归还，造成车辆损坏。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两原告的损失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64,358元；2、对厨房和卫生间的墙面开裂进行恢复，并对位于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光明社区水琪路XXX号房屋内二楼阳台和西墙阳光房进行重新搭建。其中两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构成包括：(1)毁坏部分：自动门和玻璃围栏17,000元；墙砖10,000元；铝合金窗、不锈钢格栅4,650元；LED灯箱价目表2,500元；不锈钢台2,000元；格力空调3,000元；电热水器1,500元；脱排机、炉灶(1套)3,500元；藤椅(32只)16,000元；验钞机300元；松下吸尘器(2台)900元；花梨木吃饭圆桌、椅子(1套)5,000元；铁艺椅子(若干)2,000元；定制不锈钢水龙头水斗(连体4头)3,000元；祖传原木床130,000元；专利米线烹制台40,000元；老式缝纫机3,000元。(2)灭失部分：自动切肉机5,000元；灯具、升降衣架1,020元；浴缸600元；儿童溜滑车600元；水斗、水龙头150元；狗粮259元；吧台1,800元；不锈钢台内物品3,000元；树1,000元；双面收银机4,300元。(3)车辆损失：材料费114,055元；车辆管理费5,000元；工时费20,328元；行车记录仪2,600元；GPS定位器600元；验车罚款500元；车辆保险费13,985元；交通费40,211元。(4)精神损失费：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464,358元。两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7沪0120行初132号《行政判决书》1份，证明被告于2017年5月16日对涉诉建筑物进行了拆除，且判决确认涉诉拆除行为违法，并非程序违法的事实；2、历史天气情况网页截图1份，证明被告实施涉诉拆除行为当天为下雨天，两原告电子设备全部被毁坏的事实；3、录像截图15张，证明被告未将两原告物品妥善保管，堆放在露天角落，执法过程粗暴，搬祖传原木床时将床体拆卸，造成不可逆转的毁损，录像中部分物品灭失的事实；4、车辆照片13张，证明被告将原告车辆停放至报废车辆停车场，遭受日晒雨淋，几乎报废的事实；5、营业执照1份，证明原告经营小吃店，车辆要进货，该车辆为必需品的事实；6、上海万兴别克车辆定损准备单1份，证明车辆的修理费金额为139,383元；7、购车发票、车辆保险单1组，证明车辆购置费以及保险费金额；8、交通费收据4张及发票20张，证明车辆被拖走后，造成两原告租赁车辆花费共计40,211元的事实；9、上海市机动车维修结算清单1份(当庭提交)，证明两原告车辆一直按照规定进行保养的事实；10、证明3份(当庭提交)，证明涉诉建筑物产权属于原告沈引妹的事实；11、照片1组(当庭提交)，证明被损坏物品情况以及被告对铁门进行了恢复的事实；12、绞肉机网购截图1份(当庭提交)，证明毁坏物品的市场价的事实；13、转送告知书2份、青信不告字(2017)22号《来信不予受理通知书》、通话详单1组(当庭提交)，证明两原告多次向被告反应物品损坏及车辆被拖走事宜，被告一直没有解决的事实；14、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1份(当庭提交)，证明车辆在被告拖走之前检验合格，可以正常使用的事实；15、GPS定位轨迹图13张(当庭提交)，证明车辆被扣之后还在不断移动的事实；16、原告沈引妹就诊记录1组(当庭提交)，证明原告沈引妹系肿瘤患者，车辆系必备交通工具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表示对于证据1、7、9-11、13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仅判决确认了涉诉拆除行为程序违法，证据7表明车辆价值已经很低，车辆保单系2017年5月之后形成。证据2-6、8、12、14-16，被告均不予认可，其中对于证据3，被告认为其按照规范进行执法，不存在原告描述的情形；对于证据4，认为其将涉案车辆停放至派出所停车场合理；对于证据14，认为机动车合格证检验标志在2016年9月已经失效；对于证据15，认为两原告对于车辆停放位置知晓，车钥匙也在两原告处。被告辩称，2017沪0120行初132号《行政判决书》中基于程序违法而确认被告拆违行为违法，涉诉建筑物系违章建筑，不应当予以赔偿。被告在实施拆除行为前已告知原告将物品搬离，两原告没有妥善保管，且在拆除过程中原告黄文元在现场，原告诉请中陈述的损失不存在。关于车辆，被告实施拆除行为当天原告不予配合，为顺利实施拆除行为，才将车辆放至公安机关认可的停车场，后来又移至4S店，尽到了妥善保管义务，且在庭审前至停车现场查看，车辆停放良好。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在向本院申请延期答辩后，于2018年9月15日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状及如下证据：1、车辆照片(6张)1组，证明涉诉车辆被停放在上海万兴别克4S店停车场内，被告多次催促原告提车，尽到了妥善保管义务的事实；2、青信不告字(2017)21号《来信不予受理告知书》及青信不告字(2017)22号《来信不予受理告知书》等1组证据，证明被告已将拆除涉诉建筑物及车辆放置情况告知原告的事实；3、物品照片(4张)1组，证明被告在实施涉诉拆除行为后，将物品放置于房屋西侧弄堂中的事实；4、原告信访件及通话记录等1组证据，证明原告在2017年4月18日已知晓被告即将实施拆违行为的事实；5、录音及视频光盘各1份，证明原告认可拆违现场没有原木床的事实，且被告分别在2017年7月13日和17日告知原告车辆停放地点以及让原告及时取车的事实。经质证，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原告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3可以证明原木床的存在；证据4不能证明被告观点，2017年4月18日中被告发出的告知书仅告知两原告去陈述申辩，并非强制拆除；证据5可以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将原告物品搬离到窗外方式不合法。本院认为，对两原告及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双方的庭审举证、质证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相关证据认定规则，作出如下认定：两原告提供的历史天气情况网页截图、营业执照、交通费收据及发票、绞肉机网购截图、原告沈引妹就诊记录等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认，本院不予采纳。两原告及被告提供的其余证据均与本案有关联性，且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两原告和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本案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5日，被告下属执法人员检查发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光明社区水琪路XXX号存在未经合法审批建造的建筑物。2017年5月10日，被告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事先告知书》，告知原告黄文元拟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及陈述申辩的时间及地点。2017年5月15日，被告又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责令原告黄文元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并告知原告黄文元逾期不拆除，被告将强制拆除。在原告黄文元未自行拆除涉诉建筑物情形下，被告组织人员于2017年5月16日实施了涉诉拆除行为。在实施涉诉拆除行为过程中，被告将登记于原告沈引妹名下的车牌号为沪G-60810的别克轿车从车库拖出，先放置于位于上海市奉贤区南奉公路XXX号的奉杰停车场，后又转移至上海万兴别克4S店。原告黄文元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沪0120行初132号行政判决，认定涉诉建筑物内搭建的车库及二楼背面一个阳台铝合金包窗未经合法审批，判决确认被告于2017年5月16日对涉诉建筑物北面的车库及附属物，二楼北面一个阳台铝合金包窗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两原告在提起上述行政诉讼的同时，向被告提出赔偿请求，被告明确表示不予赔偿，故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该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形式行政职权时侵犯人身权利，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十六规定，对于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依据前述规定，国家赔偿的财产范围应当为合法财产且系直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两原告主张的自动门和玻璃围栏、墙砖、铝合金窗、不锈钢格栅等物品毁坏等损失，因(2017)沪0120行初132号行政判决中已经确认涉诉建筑物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上述物品属于涉诉建筑物的组成部分，不具有合法性，两原告针对该部分物品被毁损造成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两原告要求恢复原状的二楼阳台和西墙阳光房，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利益属于其合法利益，对于两原告要求恢复原状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两原告主张的验车罚款、车辆保险费及交通费，为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行车记录仪及GPS定位器损失的主张，并不存在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情形，但原告未提供证据上述物品的存在及损失金额，因此该部分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两原告基于因拆除违法建筑实施的侵害财产权行为主张的精神损失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两原告的该部分主张亦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供的请求明细及索赔清单中的其余物品毁坏损失，结合两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提供的实施涉诉拆除行为当天的视频，能够认定被告工作人员将上述物品放置涉诉建筑物旁边已上锁弄堂中，处于原告控制范围内的事实，且原告既主张上述物品被损坏要求赔偿，能够说明原告认可上述物品仍存在于原告处。两原告主张因被告执法行为造成的上述物品的损坏，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不存在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情形。两原告提出评估鉴定申请，但通过评估鉴定来认定因被告原因造成的损失数额不具有可行性。因此对于两原告的该部分损失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海市拆除违法建筑若干规定》(2018年修正版)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违法建筑强制拆除时，拆违实施部门应当通知当事人取走违法建筑内的财物，当事人未取走的，拆违实施部门应当妥善保管，并通知当事人在限定的期限内领取。当事人逾期未领取的，拆违实施部门可以在留存证据后根据实际情况妥善处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原告提供的请求明细及索赔清单中的其余物品灭失损失，两原告提供部分拆违现场录像截图、部分物品照片及物品清单(绞肉机网购截图未被本院采纳)作为物品灭失及损失金额的依据，虽然证明力较弱，但被告作为强制拆除涉诉房屋的实施者，对整个执法过程进行全程掌控，在该过程中收集证据能力较原告方具有优势，故被告应承担此节事实的证明责任，但被告提供的拆违现场视频未能证明其将上述灭失物品搬至涉诉建筑物西侧弄堂中并依法通知了当事人在限定的期限内领取，故对两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至于该部分损失的数额，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更无从鉴定，鉴于涉诉房屋系属于宅基地房屋且用于经营小吃店，两原告主张涉诉建筑物内存在的已灭失物品为生活及经营用品，该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考虑到物品的折旧情况，本院对该部分损失酌定为5,000元，被告对此应当予以赔偿。对于车辆损失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被告在拆除过程中将登记在原告沈引妹名下的车辆从车库移出，至今未交还给原告沈引妹，本院认为，被告为顺利实施涉诉拆除行为将原告车辆搬离车库，在拆除行为结束后，在能够返还车辆的情况下，应当办理交付手续，将车辆返还原告，原告亦应当及时接收，如因被告行为导致车辆损失，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文元、沈引妹人民币5,000元。二、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沈引妹别克轿车1辆(车牌号为沪G-60810)。三、驳回原告黄文元、沈引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卫志成审 判 员  钟 渊人民陪审员  朱 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周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