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5民初8844号原告（反诉被告）：赵雄志，男，197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暂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传毅，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勇华，男，1979年6月14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安图县。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多缤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李勇华，任总经理。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平，是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观晓珠，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赵雄志与被告李勇华、广州市多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后，被告多缤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裁定驳回被告多缤公司的管辖权异议。被告多缤公司不服本院裁定，依法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遂驳回其上诉，维持本院裁定。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顾传毅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平、观晓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转换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平均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双方均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时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货款367372元并支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自2016年8月31日计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长期从事服装生产、制造，自2014年开始，被告李勇华因生产经营需要与原告开展长期合作，合作方式为被告提供童装样板给原告，原告代为生产加工。2015年1月26日，原、被告经过核算对账，确认2014年被告尚有42783元货款未结清。自2014年11月17日至2016年8月，被告李勇华与多缤公司委托原告生产加工童装的春夏装、秋冬装数十万件，发生货款金额为2000000多元，被告李勇华按月转账付款。但截至起诉日，两被告仍拖欠原告367372元未付。2015年1月26日原被告经过核算对账，确认2014年被告尚有42783元货款未结算，该货款在2015年1月31日已支付。还有32785元待查证未结算，另还有款号为X43-PT014货物770件未结算，该款号货物的工厂数据是770件，公司数据是660件，相差110件，该款号的单价为27元/件，共计20790元。被告李勇华是多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前期以自己名义与原告进行交易，后期以多缤公司名义与原告交易，且办公场所、送货场所、收货人员及付款主体同一，两被告发生财产混同，被告李勇华应当连带承担本案责任。两被告答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结合原告被告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货款2722783元，根据被告统计原告的有效送货单，被告实际应付货款为2147256.99元，被告已经付清货款。2.根据合同约定，原告逾期交货需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3.原告诉请金额是自相矛盾的，原告先称42783元未结清，后又称已经结清，但诉请金额却没变更，而且原告提出的未付款金额与已付款金额不吻合，由此可见原告并不清楚被告是否存在欠款。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及有效送货单得出，被告所有货款已经全部支付，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多缤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如下：1.判令被反诉人退还反诉人多支付的货款共计482743.01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暂计为500元，以实际计算为准（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3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因生产需要与原告签订生产加工合同，合作方式为被告提供童装样板给原告，原告根据样板生产加工并按时交货。合同签订后，原告经常违反合同约定延迟送货，且送货的数量与合同约定的数量也经常存在差异。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告延迟送货的，被告有权按逾期的天数在总货款中扣减相应的违约金。配码失调部分按总货款50%收货或者被告有权拒收。所交货款数量少于订单数量5%以外的部分被告有权按照产品合同单价的50%计算赔偿金等。根据约定，被告已付的货款已经远超其应付的货款，对于这部分货款，原告的取得没有依据，应退回给被告。原告答辩称，原告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1.被告的反诉请求大部分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不予支持，被告于2018年11月26日才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原告支付迟延交货及数量不符的违约金，而在此之前被告从未向原告主张过违约金，根据民法总则规定，民事诉讼的时效为3年，因此在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11月26日发送的合同，被告主张的违约金诉讼时效已过，依法应不予支持。2015年11月26日后原被告仅发生两份合同关系；2.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按时按质交付货品，原告不存在违反合同的情形，原告无需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1）生产加工合同的模板系被告为重复使用而事先拟定且未与原告协商的合同，符合格式合同的构成要件，对产品的供货时间、数量、违约责任的内容均由被告一方决定，只是对被告有利，对原告不利，原告曾对供货时间提出异议，被告答复书面合同的约定只是形式，被告也不会因此追究原告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2）产品供货时间的迟延的原因多种多样，主要原因是被告仓库容量有限，没有办法容纳更多的货品，即便原告正常交货，被告也无法正常验收，因此被告会以电话的方式另行通知原告的供货时间，原告在收到通知后在被告处领取入仓许可证才能对被告供货，双方以送货单确认实际供货时间和供货数量，因此送货单实则是对合同约定的送货时间及供货数量的变更；（3）由于服装行业的特殊性，原告向被告生产加工的童装都是反季节的产品，比如冬天生产春夏装，夏天生产冬装，供货时间适当推迟对被告并无影响；（4）原被告自2014年开始合作，2015年年初被告对原告2014年年度生产加工童装的对账是以原被告的送货单为准，被告并没有向原告主张迟延交货或数量不符的违约责任，原告基于双方交易习惯的信任才与被告继续开展合作，并于2015年、2016年为被告提供了200多万元的货品。3.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且拖延支付货款长达两年之久，现又以原告违约为借口逃避债务的履行，主观恶意明显且不符合诚信原则。双方围绕己方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原告提供的对账单、合同、送货单、银行交易明细、汇款明细均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高兰驹、梁荣欣、谢海生、张立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宇昊结账单并未记载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但是也不能证明双方结账时有否实际扣减。被告提交的货款统计表是其单方制作，本院根据送货情况综合认定其统计的内容；被告提供的陈康伟、李晓宇的证人证言及对应的结算单、张立军对账单及结账单仅能证明被告与该三人之间关于违约金扣减的约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黄凤、江伟才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该二人收到一批库存产品，但不能证明是否因原告逾期交货所产生的，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双方对对方提供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出庭作证称，我在2015年8月帮多缤公司被告加工童装，被告委托我加工童装时的交货期不固定的，我的出货是按照被告的生产经理高兰驹通知发货的，我交货前先向仓库交付验收，验货过程一般较久，并且交货的地方偶有变更，因此供货的时间必须由被告安排才能交付。我提前把货物备好等待被告通知交货。一般我方都能在被告通知交货时交货，并未出现逾期的情况。被告的付款时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付款时间不定。据我了解，被告并未主张过原告逾期交货的问题。我不清楚原告和被告之间有否进行结算。高兰驹为被告的生产经理、梁荣欣为被告的仓库经理、李花为被告的管理人员。被告与我每年都有对账，但没有签名，该账目是被告的财务制作的。我没有按书面合同约定交货，被告没有向我主张过违约责任。我有时供货的数量与书面合同约定的数量不符，多了或少了都要得到被告的允许。被告没有就数量的不符向我主张过违约责任或扣钱。生产加工合同由由被告提供。我与原告都是供应商，原告在广州，我在佛山。原告的居住地址在何处我不清楚。我与被告从2015年8月到2016年7、8月份。双方的交易金额需要核实。被告尚有17万元左右的货款未结算。送货单一般是我制作的，送货单的日期也是我填写的。被告变更送货时间是通过电话方式通知。我均是按照被告的要求送货。原告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胡某出庭作证称，我认识原被告，我在2014年开始向被告供应童装。原告与我同是被告的供货商，原告和被告之间的交易与我和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差不多。我方的出货是按照被告的生产主管高兰驹电话通知或者到场通知的方式交货的，被告有时需要集中送货，有时仓库没人因此都是按照其要求送货的。我方均能在被告通知时交货，如有逾期的情况被告会出具入仓通知书写明逾期原因、处理意见或扣款的协议并要求我方签名。被告一般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我方供货而是以通知的方式出货，未按其通知出货的则签订书面的协议。我与被告一年对账一次，双方在2017年最后一次对账，被告出具了欠款单。我不清楚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对账情况。高兰驹为被告的生产主管，李花是被告的前台接待，梁荣欣是被告的仓库经理，金光哲原来是仓库经理，后离职后聘请了梁荣欣。生产加工合同的模板是被告提供的。第一次签订时我曾提出过供货时间及违约责任不合理，但被告称按照通知的供货时间为准。因为布料不一定能采购得到也会影响到出货时间。被告没有按书面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及数量向我主张过违约责任，如果被告认为存在违约的情况，其会出具一份书面的处理意见要求供货商签名。加工合同中的出货日期是被告所写，我也对其曾提出过异议。签订加工合同的时候已经注明了交货日期，但因为被告称交货时间按其通知为准。我与被告之间的货款尚未结清。我在供货给被告之前与原告不认识。证人及原告均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与证人之间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相互独立，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依双方的陈述及证据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两被告从2014年起委托原告生产加工童装。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5日期间，原告与被告李勇华、多缤公司均有签订的童装生产加工合同，合同中约定了每次的交货时间，合同付款方式为本月一号至月底号为一个月，在次月底给予结清。原告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9月1日。对2014年度的货款进行过结算：1.2014年春夏余款12149元；2.2014年秋冬余款30634元；3.2014年春夏未记录清单，档口未签字约32785元待查证；4.Ｘ43-ＰＴ014工厂数据为770件，公司数据660件，相差110件，待查销货数与贰床数。该对账表中记载了被告的付款情况：。2015年1月20日付款100000元。双双方确认2015年及2016年年度送货金额为2800992元。本院经查被告从2015年1月20日至2017年11月1日付款金额为2572873元。其中2015年1月20日，被告李勇华转账支付100000元、2015年1月31日分别支付12149元及30634元。另查，2014年7月11日被告李勇华向原告下单采购X43-PT014的童装，单价27元/件，原告于2014年7月21日、7月23日、8月11日向原告交付相应的童装770件。另查，双方签订的生产加工合同有约定交货时间，原告未按合同约定交货。被告在双方的买卖过程中并未向原告主张过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生产加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的供货情况及付款情况；2.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否违约。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曾就2014年年度的货款进行结算，结算后被告确认欠原告童装货款42783元；另有32785元原告未能提供被告收货的依据，双方又并未继续查证，故原告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原告已提供X43-PT014的送货单能够确认送货数量为770件，经计算该部分货款为20790元。因此，被告所欠原告的货款共计2864565元（42783元+20790元+2800992元）。关于被告的付款情况，双方存在的付款争议为2015年1月20日、2015年1月31日的货款。2015年1月20日的付款已经在2014年度对账单的付款中计算，不应再次计算；2015年1月31日的两笔货款能够对应双方对账单中确认的未付货款，故可以作为被告的付款进行计算。故本院核定被告的付款金额为2572783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91782元。两被告未付清货款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在次月结算货款，本院酌定两被告以所欠货款为本金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损失予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长期的买卖关系，虽然合同中已经约定了交货时间，在实际的履行过程中原告未依约交货，但是被告并未提出异议，且接受原告在长达一年多时间内均逾期供货，可以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对交货时间的变更，被告既同意原告延期交货，则不能再以该理由主张原告违约。另外关于交货数量多或少于订单数量的问题，被告在签收货物至被告提起反诉期间并未与原告结算或提出异议，且接受原告在长达一年多时间多次出现少于订单数量，视为被告同意原告交货少于订单数量。被告主张原告存在违约依据不足，被告多缤公司要求返还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勇华、广州市多缤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雄志支付货款291782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的损失；驳回赵雄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州市多缤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680.64元（原告已预交7361.64元），由赵雄志负担699.15元，由李勇华、广州市多缤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981.67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274.32元，由广州市多缤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李勇华、广州市多缤商贸有限公司负担的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缴纳的，本院将强制执行。赵雄志则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向本院申请退回受理费6662.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柳媚人民陪审员  关艳君人民陪审员  周泽图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阮楚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