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金沙金洲涂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金沙西联八甲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48。法定代表人：徐洞贤，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斌，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驰豪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金沙新安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49879。法定代表人：廖志濠，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鉴，男，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英，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濠，男，汉族，1990年4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5。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春，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春城，男，汉族，1971年1月1日出生，住海南省屯昌县国营中坤农场二十四队65号，公民身份号码460************115。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裕兴健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便塘开发区梁慧兴二号地块厂房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97W。投资人：谭春城。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金沙金洲涂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驰豪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豪公司）、王洪濠，以及原审被告谭春城、佛山市南海裕兴健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裕兴健五金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驰豪公司、王洪濠、谭春城、裕兴健五金厂共同向金洲公司支付货款410279元及利息（以410279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3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驰豪公司、王洪濠、谭春城、裕兴健五金厂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裕兴健五金厂、谭春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410279元及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31日起、以310279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予金洲公司；二、驳回金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1.4元、财产保全费2674.26元，合计6555.66元，由裕兴健五金厂、谭春城负担。金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驰豪公司、王洪濠向金洲公司支付货款410279元及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31日起、以310279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驰豪公司、王洪濠、谭春城、裕兴健五金厂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驰豪公司与金洲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误：（一）金洲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上注明的购货单位是“佛山市南海区驰豪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送家入），意思表示清晰明确，即由驰豪公司向金洲公司购买货物并要求金洲公司送到裕兴健五金厂（原名佛山市南海区家入五金喷涂厂）处。其中，2016年7月28日第一张送货单将收货的厂名错写成裕兴健五金厂旁边的佛山市南海雄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送雄旭）。如果金洲公司是直接与裕兴健五金厂进行交易，不可能连裕兴健五金厂的名字都搞错，这恰恰说明了实际上是驰豪公司向金洲公司下单，金洲公司根据驰豪公司的指示送货到后者指定的地点，因为金洲公司的人员在第一次送货前从未去过裕兴健五金厂，才会将送货地点搞错。涉案送货单经裕兴健五金厂的员工或谭春城本人签字确认，也足以表明谭春城对于实际购货单位为驰豪公司，送货到裕兴健五金厂处的事实是认可的。（二）金洲公司举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驰豪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支付货款到金洲公司公帐后，金洲公司开具给驰豪公司的，驰豪公司对该部分发票均已进行入账处理并实际进行了抵扣。现驰豪公司否认与金洲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是否认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则其自身存在要求金洲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偷税行为，若法院认定驰豪公司与金洲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须将驰豪公司要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通过抵扣来骗税的行为移交税务部门或公安机关处理。（三）一审期间驰豪公司的代理人之一黄鉴系正式代表驰豪公司向金洲公司下单购买油漆的人。黄鉴原本在滕东摩托厂工作，因黄鉴考虑想让滕东摩托厂使用金洲公司的油漆产品而与金洲公司接触。然而，黄鉴在一审庭审期间一开始矢口否认此前知道金洲公司或认识金洲公司的员工，并称滕东摩托厂所使用的油漆型号与金洲公司生产的油漆型号并不一致，这恰好说明其是清楚金洲公司生产的油漆型号及具体产品的，与其关于不认识、不了解金洲公司情况的陈述内容自相矛盾。在金洲公司进一步逼问下黄鉴又承认了其就金洲公司的产品做盐雾测试等质量相关问题，与金洲公司的员工徐伟钢进行过沟通，也与其上述陈述内容相矛盾。黄鉴在一审庭审金洲公司的发问过程中一直闪烁其词，回答摇摆不定，且多次拒绝回答金洲公司的发问，在一审法官的要求下才承认金洲公司的发问内容，显然对事实有所隐瞒，黄鉴最终承认了金洲公司有向其直接催收过货款。若驰豪公司与金洲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驰豪公司不可能与金洲公司沟通产品质量问题，且金洲公司也不会直接向驰豪公司催款，故结合黄鉴的庭审陈述可知，驰豪公司为逃避本案债务存在不实陈述。（四）驰豪公司一审期间举示的收据由谭春城单独制作，其上仅有谭春城一人的签字和捺印，完全可以事后补充制作，且未经金洲公司确认。况且，谭春城没有清偿债务能力，在其明知无法逃避债务的情况下，完全有可能串通驰豪公司制作该收据，达到帮助驰豪公司逃避债务的目的，故该收据不足以证明驰豪公司受裕兴健五金厂委托向金洲公司付款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仅凭谭春城单独制作的该份证据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五）实际上，驰豪公司生产的摩托车排气管需要油漆喷涂，其股东黄鉴之前与金洲公司有接触，就找到金洲公司要货，声称是为了方便加工，让金洲公司将油漆产品直接送到驰豪公司的加工方裕兴健五金厂处。开始几批货物都是由驰豪公司股东黄鉴直接通过电话下单的，送过几次货物后，金洲公司与裕兴健五金厂当时的投资人谭春城比较熟悉了，黄鉴随即向金洲公司表示因裕兴健五金厂对喷涂需要的油漆量比较清楚，就让裕兴健五金厂的投资人直接与金洲公司联系并下单。金洲公司根据驰豪公司的指示向裕兴健五金厂送货后，定期与裕兴健五金厂确认送货数量，然后向驰豪公司传真对账单并开具发票，驰豪公司则通过开具支票或转账的形式付款给金洲公司。金洲公司应驰豪公司要求送货至其加工方裕兴健五金厂处，是驰豪公司基于便利而提出的，如果因此导致驰豪公司摆脱应承担的责任，明显对金洲公司不公，且谭春城根本没有清偿能力，一审判决助长了驰豪公司逃避债务的行为，驰豪公司后续将会通过同样的方式欺骗其他供应商。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洪濠无需对裕兴健五金厂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王洪濠于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3月27日担任裕兴健五金厂的投资人。因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的变更并非新设企业，裕兴健五金厂在投资人变更前后具有法律人格上的延续性，其仍应对变更前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谭春城投资经营裕兴健五金厂期间确认的债务在投资人变更为王洪濠后，裕兴健五金厂仍应承担该笔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王洪濠作为个人独资企业裕兴健五金厂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当无限责任。根据王洪濠受让裕兴健五金厂投资人份额时与谭春城签订的《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谭春城在转让其财产份额后，其在裕兴健五金厂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财产份额转让给王洪濠享有与承担，故无论是依据法律规定还是其自身的意思表示，王洪濠都应当对裕兴健五金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以“案涉欠款发生于2017年3月至8月期间，亦非王洪濠投资经营裕兴健厂期间”为由，认定王洪濠无需就裕兴健五金厂的债务承担责任，显然有误。与此同时，一审法院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认定谭春城应当对裕兴健五金厂的债务承担责任，判决内容自相矛盾。（二）王洪濠于2018年3月28日通过工商变更登记将裕兴健五金厂投资人又变更为谭春城，其该行为不能免除王洪濠需就裕兴健五金厂债务承担的责任。王洪濠与谭春城签署了《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协议》虽约定由谭春城继受承担其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王洪濠作为债务人之一通过出让投资人身份的方式转移债务，需要债权人同意，未经债权人同意的债务转移对债权人不产生效力，故王洪濠转让债务的约定对金洲公司无效。若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可以通过自行出让投资人身份将债务一并转移，即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影响交易安全。个人独资企业的行为实际上属投资人个人的经营管理行为，而非企业集团经营管理行为，且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在使用企业的资产上有完全的隐蔽性及不公开性，与家庭资金管理模式实质上没有什么不同。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防止投资人逃避债务，规定了只要曾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其个人债务与企业债务产生过混同，该混同不因投资人变更而分割，担任过投资人的个人均应对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驰豪公司辩称：一、金洲公司在上诉状中述称的驰豪公司股东黄鉴直接通过电话下单并最终承认了金洲公司有向其直接催收过货款，并不属实，金洲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驰豪公司从未向金洲公司发送过业务传真，也从未通过电话向其下单，更未被催收过货款，与金洲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洲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由其单方制作，且其上记载的购货单位及经手人的签章也并非驰豪公司所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洲公司主张驰豪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金洲公司提供的涉案欠条上欠货款人处签章并非驰豪公司所为，金洲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驰豪公司进行过催收，故其主张与驰豪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常理及客观事实。二、驰豪公司与金洲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买卖合同，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驰豪公司并未指示过金洲公司送货到裕兴健五金厂处，金洲公司对此所作陈述不属实，且未能提供证据对其相关主张予以证明。事实上，驰豪公司与裕兴健五金厂存在加工承揽关系，驰豪公司需向裕兴健五金厂支付喷涂加工费，后经裕兴健五金厂指示及委托，驰豪公司按照指示将应付予裕兴健五金厂的喷涂加工费支付给金洲公司，驰豪公司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喷涂加工协议》可以对此予以证明，故驰豪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并非基于其与金洲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需向金洲公司支付涉案货款。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中，金洲公司仅凭转账凭证主张其与驰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显然理据不足，且不符合客观事实及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洲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洪濠辩称：金洲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均否认其与谭春城、裕兴健五金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定金洲公司与谭春城、裕兴健五金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驰豪公司已经收取了金洲公司开具的发票并实际入账，足以证明其与金洲公司之间存有买卖合同关系。谭春城与驰豪公司之间关于货款支付的安排不能对抗第三人，相应的收据、合同均不足以否定上述发票的证明力。谭春城出具的欠条上写明了其身份证号码及地址，没有加盖裕兴健五金厂公章，且欠条形成时裕兴健五金厂已经更换名称，不再叫家入喷涂五金厂，故出具该欠条属于谭春城的个人行为，与裕兴健五金厂无关。谭春城转让裕兴健五金厂予王洪濠的过程中存在欺诈，故意隐瞒本案债务及资格不能转让的事实，故谭春城与王洪濠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王洪濠当初是为了取得环评资格才通过转让短暂成为裕兴健五金厂的投资者，并没有实际经营该厂，也不影响其他债务人的债权实现，若判决王洪濠就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有违公平原则。假如金洲公司与驰豪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却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则涉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偷税漏税的违法犯罪行为，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或税务机关处理。谭春城、裕兴健五金厂二审期间未作陈述。金洲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拟证明王洪濠于2018年3月27日将裕兴健五金厂出资份额转让给谭春城时，涉案债务已经存在且尚未偿还，王洪濠应作为个人独资企业裕兴健五金厂的投资人，应对企业转让前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2.金洲公司徐伟钢与驰豪公司股东黄鉴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金洲公司有直接向驰豪公司催收过货款，驰豪公司直接参与了金洲公司的对账，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质证，驰豪公司认为金洲公司提供的证据1与其无关，由法院核实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王洪濠对金洲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认定。谭春城、裕兴健五金厂未就金洲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驰豪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以下新的证据：1.喷涂加工协议1份，拟证明驰豪公司与裕兴健五金厂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驰豪公司是受裕兴健五金厂的指示及委托，将应支付予后者的加工费支付予金洲公司；2.微信聊天记录1页、2016年12月31日收据1张，拟证明金洲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删减，驰豪公司支付予金洲公司的款项是因驰豪公司与裕兴健五金厂之间的加工承揽交易产生，而非驰豪公司与金洲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家入喷漆厂与驰豪摩配厂业务对账单3页、支付证明单1份、2017年8月26日收据1份、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结果凭证2份、委托书1份，拟证明驰豪公司与裕兴健五金厂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的事实，驰豪公司是基于该加工承揽关系和裕兴健五金厂的付款指示及委托，而非其与金洲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向金洲公司支付款项。经质证，金洲公司对驰豪公司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王洪濠对驰豪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据2、3的质证意见与金洲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谭春城、裕兴健五金厂未就驰豪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对金洲公司、驰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证。王洪濠、谭春城、裕兴健五金厂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金洲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驰豪公司、王洪濠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金洲公司主张其与驰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其有责任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经审查，金洲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送货清单为其单方制作，无加盖驰豪公司印章，送货清单签收人亦无证据显示受驰豪公司雇佣或授权代表，仅凭其上所载“购货单位：佛山市南海区驰豪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送家入）”的内容不足以证明与金洲公司进行交易的相对方为驰豪公司。此外，金洲公司举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虽可反映开票事实，但不能排除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与现实交易相分离，即当事人之间就发票的开具另有约定之可能。而金洲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并未反映其与驰豪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的内容，且记录信息不完整，亦不足以证明金洲公司的诉讼主张。相反，金洲公司一审期间举示的涉案欠条反映，谭春城作为佛山市南海区家入五金喷涂厂（即裕兴健五金厂）的投资人确认该厂欠金洲公司货款，结合驰豪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收据以及二审期间提供的《喷涂加工协议》、收据、业务对账单、支付证明单、委托书等反证可以初步证明驰豪公司与裕兴健五金厂之间存在交易关系，且驰豪公司根据裕兴健五金厂的指示及委托将应付予后者的款项支付予金洲公司的事实。驰豪公司的举证在证明力明显大于金洲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本证对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明力。在金洲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驰豪公司之间存在与涉案债务对应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其实际上将涉案涂料送至裕兴健五金厂处的情况下，其诉请驰豪公司向其清偿涉案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洲公司申请对驰豪公司提交的《喷涂加工协议》作形成时间鉴定，因申请事项对于证明买卖合同成立此一待证事实无意义，且非必要，本院不予准许。裕兴健五金厂的投资人原为谭春城，于2017年10月31日变更为王洪濠，又于2018年3月28日变更为谭春城。而涉案债权债务形成于2017年3月至8月29日期间，由此可知，涉案债权债务形成于谭春城任裕兴健五金厂投资人期间。个人独资企业为其投资人开办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商事主体，个人独资企业的交易行为应认定为其投资人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裕兴健五金厂新旧投资人谭春城与王洪濠恶意串通，无偿或低价转让该厂，故金洲公司关于王洪濠接手及退出裕兴健五金厂投资后应当就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金洲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4.1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金沙金洲涂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