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晋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某，男，1978年12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汉族，大专文化，浙江省杭州市金融控股集团部门经理，捕前住杭州市江干区五福新城。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8月13日被吕梁市离石区公安局上网追逃，同年8月28日被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检察院以非法经营罪批准逮捕。2016年7月30日被浙江省杭州市地铁公安分局打铁关派出所民警抓获，同年8月5日被逮捕。2018年9月6日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东、刘宇，山西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某犯非法经营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作出（2017）晋11刑初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作出（2018）晋刑终18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2018）晋11刑初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于某仍不服，又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非法经营的事实 2012年5月29日，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公司从渤海银行太原分行申请到3亿元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支付榆林市七山煤矿购煤款，后因该煤矿停产致无法履行合同，七山煤矿将该承兑汇票退还给了大土河公司。该公司财务人员王丽香、姚红波（均另案处理）为缓解公司资金压力，商定将其中2.5亿元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姚红波联系李兴学（另案处理）办理该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事宜，李兴学又联系到倪某（已判），双方商定由倪某负责以4.1‰的月利率（年息4.92%）办理贴现。随后倪某又通过网上贴现信息，联系到陈某（已判），约定按3.9‰的月利率（年息4.68%）办理贴现。陈将该贴现信息告知高某（已判）后，高授意许某（已判）由其浙江出彩物质有限公司出面接收汇票，承办贴现。次日，高某、许某安排厉某（已判）、张忠富（已判）具体承办该票据贴现。厉某负责跟票，张忠富又联系到当时在江苏省无锡市的马宝山（已判），马宝山随即又联系了当时在山东省泰安市的王红宇（已判），王红宇又联系了被告人于某。同年5月31日，厉某、张忠富通过马宝山、王红宇将汇票交给于某，于某使用陈姓男子（已死亡，身份不详）提供的伪造的合同及增值税发票等资料以杭州浙勒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名义在招商银行武昌支行以年利率5.05‰进行非法贴现，贴现资金为24351.21528万元。于将其中24206万元转入张忠富指定的浙江舜宗实业有限公司，将77万元转给王红宇，其余68.21528万元被其非法占有。该贴现款到账后由高某、许某等人采用付大留小手段，陆续多笔支付大土河公司16371.3333万元，剩余7979.88198万元被其非法占有。 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事实 2012年五六月份，被告人于某通过网上联系，花钱购买了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贾寨镇柴楼村一份名叫范朋（身份证号×××）的户籍，以范朋名义办理了临时身份证和二代身份证，后又办理了浙江省临时居住证，供其所用，直至2016年7月30日被抓获归案。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大土河公司的报案材料，证明2012年5月29日，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公司开出5张面额为5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共计2.5亿元，用于购煤，收款人为榆阳区七山煤矿。七山煤矿由于生产状况发生变化，无法按计划供煤，故将5张承兑汇票退回大土河公司。由于5张汇票均为差额汇票，无法正常退回银行，而公司此时又面临一定的资金压力。在此背景下，大土河公司经人介绍认识了出彩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许提出，可办理贴现。大土河公司于5月30日将5张汇票给了许某。许某承诺票据贴现后贴现当天即5月31日将扣除贴息后的余额243644590元打入大土河公司账户。但是，贴现后，许某控制的出彩公司擅自将本应属于大土河公司的8500万元据为已有，仅将其中的158644590元打入大土河公司账户。5支承兑汇票复印件，为大土河公司持有的5张票号分别为3180005120044244、3180005120044245、3180005120044246、3180005120044247、3180005120044248的承兑汇票，出票人为大土河公司，收款人为榆林市榆阳区七山煤矿，付款人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出票金额为50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2年5月29日，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11月29日，汇票第一手背书人处加盖有榆林市榆阳区七山煤矿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攸鑫鑫印章，且在复印件上由许某注明“原件已收，款到作废，2012年5月30日”。 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离石区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明浙江出彩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某通过李兴学和倪某介绍，许某虚假承诺大土河公司办理2.5亿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骗取大土河公司现金8500万元。许某分别于2012年5月6日、5月18日采用同样手段，骗取深圳喜达康公司、江苏亚邦药业公司以及云南协泰矿业有限公司17484750元、800余万元和1850万元。 3、杭州打铁关站派出所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2016年7月30日下午17时许，打铁关站派出所民警在杭州地铁1号线火车东站站厅巡逻盘查时，抓获因合同诈骗被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公安局网上追逃的嫌疑人于某，为查清案情，民警将于某带至办案区进一步审查。 4、羁押证明，证明被告人于某于2016年7月30日被执行临时寄押，2016年7月30日22时由地铁公安分局打铁关所送押至杭州市看守所。2016年8月4日15时，由山西省离石区公安局民警车铁亮带离出所。 5、情况说明，证明黄志刚作为广东粤安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于2011年10月经朋友介绍到山东省济南市与黄河大桥项目负责人洽谈大桥施工建设项目。当时项目方要求该公司提供资金证明，以证明有能力完成黄河大桥的施工建设。由于该公司银行账户资金暂时达不到项目方的资金要求。经过在广州市的朋友（韦金成介绍）认识山东省济南市人于志涛。于志涛说他的哥哥有能力解决该公司在山东省当地的验资问题。于是他和于志涛共同到山东省恒丰银行济南分行办理开户验资手续，在银行柜台旁边，于志涛介绍他哥哥于某给他认识。开户后他们兄弟二人要求保管该公司的开户银行手续原件一套，等待完成验资后，才能归还该公司。但是直到2012年5月，他们兄弟二人因为还没有完成该公司的开户验资服务，才归还该公司资料原件一套。后来于2012年9月28日被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公安局查封。该账户是该公司基本账户（中国农业银行广州市永福南支行），也是唯一的帐号，用于交税、社保、医保等等。 6、在逃人员信息表，证实许某伙同他人诈骗大土河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一案中，被告人于某存在重大嫌疑，于2012年5月31日逃跑。 7、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于某的基本情况。 8、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晋刑二终字第255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对其他同案犯的判决情况，其中：被告人高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与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许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陈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张忠富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36万元；被告人宋颐冰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10万元；被告人厉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丁某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胡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马宝山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1万元；被告人倪某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姚舜宗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万元；被告人王红宇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5万元；被告人程英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高玉祥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程伟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对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与在案财产按比例一并返还被害人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公司、深圳市喜达康石油化工控股有限公司、江苏亚邦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协泰矿业有限公司，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公司已接受返还部分应予扣减。 9、浙勒不锈钢公司、浙江舜宗实业公司、浙江出彩物贸公司之间电汇凭证，证明2012年6月1日浙江舜宗实业公司汇给浙江出彩物贸公司241560000元，委托人为浙勒不锈钢有限公司。 10、广东粤安公司资料及流水，证明广东粤安投资有限公司的开户资料，交易明细，对手信息影印资料，影像资料等基本信息。 11、杭州市下城区国税局证明，证明截止2012年7月15日，杭州浙勒不锈钢有限公司未领过330011214015744111-15744117等七张增值税票（由杭州浙勒不锈钢有限公司用于大土河公司2.5亿元承兑汇票贴现），该票由杭州天鹏机电设备公司于2011年12月2日领购。 12、天津保税区国税局证明，证明天津市保税区国家税务局所属天津德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税号：120116773624384）于2011年9月1日至今是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开票日期为2012年3月12日，代码为3300112140号码为15744111-15744117的七份增值税发票未在该国税局认证抵扣。 13、于某账户查询，证明于某卡号为×××、×××民生银行借记卡对账单明细。 14、浙勒不锈钢公司相关资料、开户手续及银行流水，证明浙勒不锈钢公司2012年3月29日开户至今的账户交易明细以及15笔转出交易凭证。 15、搜查扣押资料，证明侦查人员扣押了与案件有关的物品，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叁张，出票人帐号：×××，流水号20044247.20044248，背面书写：上家、下家。 16、于某平安银行、广发银行账户查询，证明被告人于某6225380078930957的账户2012年全年无交易记录，该身份证号为×××的6225683621000910988账户2012年以来的交易明细及对手信息。 17、天津德城工商资料复印件，复印于天津港保税区工商查询档案中心，证明天津德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资产实力、设立登记、会议决议、公司章程、验资报告、住所使用等情况。 18、扣押清单，证明侦查机关扣押范朋临时身份证一份、其浙江省临时居住证一份、乘坐中国民航飞机临时身份证明一份。 19、范朋常住人口信息及证明、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贾寨镇柴楼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范朋，男，身份证号×××，河南省虞城县贾寨镇柴楼村，此人不是该村村民。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毕某证言及其提供的三枚印章和公司法人印鉴，证明他是天津德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不认识浙江杭州浙勒不锈钢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从未听说过此公司。购销合同上的印件不是他公司的，他公司与杭州浙勒不锈钢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这些票据上的交易内容也是不存在的，票据上面关于他公司或个人的所有印件都是假的。他公司做业务都是用的合同专用章，从来不用公司的印件。这些文书、票据上的印件都是假的。他公司其他业务人员如股东与浙勒公司绝对没有业务往来，该公司的任何印件使用他必须签名。 2、证人魏某证言，证明2005年虞城县安置退伍军人时，他被安排到虞城县公安局八里堂派出所工作，当时是派出所民警，没有具体分工，2008年8月份左右至2013年4月份他负责虞城县公安局八里堂派出所的户籍工作，担任户籍专管民警有给辖区居民办理户口录入的权力，二代身份证照相代取（县局到派出所）的权利和职责。当时虞城县公安局八里堂派出所的户籍协警，就是现在虞城县公安局八里堂派出所户籍民警石某。2012年虞城县公安局八里堂派出所户籍民警管理员是他，工号和密码忘记了。户口录入系统除他之外，所里其他民警也能进入他的户口录入系统，包括派出所所长贾进亮、指导员刘杰、户籍协管员石某，都知道他的户口录入系统的工号和密码，随时都能进去。在2012年，当地居民要在河南省虞城县公安局八里堂派出所上户的话，需要提供所属管片民警在介绍信上签字确认的材料。办理户口录入手续，纸质材料档案都是要保存的。全国人口常住基本信息表上所显示的范朋，身份证号码：×××，户籍地河南省虞城县贾寨镇柴楼村人，河南省虞城县临时身份证是在八里堂派出所提交县行政大厅办理的，他不认识此人。在2012年6月21日录入户口时，需要他所在的虞城县公安局八里堂派出所所长贾进亮，辖区民警张福华签字才能录入，录入后派出所要保存当时上户的纸质签字入户档案材料。对户口录入的审核一般就是需要村委会开的介绍信，还有所长及辖区民警签字审核后，他再审核材料录入户口系统，进去系统还有两级审批，就是当时户籍科审批，然后上报当时的分管户籍副局长任广惠（现调离公安系统）。在他担任河南省虞城县公安局八里堂派出所户籍民警时，第一审核人是当时的辖区民警张福华，辖区民警需要入户调查签字后上交所长签字，再交给他录入。在2012年6月至2012年9月期间他和协警石某负责给辖区居民办理身份证，QQ号×××一直是其所用，没有外借过。他在虞城县公安局八里堂派出所担任户籍专管民警时，曾因办理居民户口、居民身份证被上级机关虞城县公安局免职（副所长）和记过行政处分。 3、证人石某证言，证明他于2011年6月11日到了虞城县公安局八里堂派出所，之后和虞城县公安局民警魏某成为同事，一直负责值班接警工作。2012年初经户籍民警魏某提出，所长同意，他就和魏某搭班负责八里堂派出所的户籍工作，但他只负责户籍基础工作（打印户籍证明、户口本、办理身份证），其余录入户口工作还是户籍专管民警魏某负责。全国人口信息表上姓名范朋，男，身份证号×××，户籍地河南省虞城县家寨镇柴楼村，表上所显示的是他们派出所辖区户口，但人是不是他们辖区的就不清楚了。表上所显示的人员照片不是他照相录入的，因为他当时负责办理二代身份证业务，他们所的照相设备无法达到范朋户籍照片的清晰度且范朋户籍照佩戴眼镜，是办理二代证制度里所不允许的，范朋户籍照佩戴眼镜在他所里闪光灯拍摄的情况下无法拍照，所以范朋户籍照片不是出自他所相机设备拍摄的，范朋户籍照片属于外部导入电脑，录入户籍系统的。在他和魏某搭班期间从未办过此类业务，直至今日只要在他所拍照生成的户籍照片的二代身份证均不佩戴眼镜，户籍录入系统的工号和密码他知道，他也使用，因为他要办理一些简单的户籍工作。他和八里堂派出所专管民警魏某搭班期间，户籍专管民警魏某没有因办理户口本、二代身份证被上级机关虞城县公安局行政处理过，但是在2015年从八里堂派出所调离时，因户口问题被上级机关虞城县公安局处理了，具体情况他不清楚。QQ号×××是他一直在使用，没有外借过。 4、证人张某证言，证明他和虞城县公安局民警魏某是2008年元月成为同事的，他在虞城县公安局八里堂派出所担任社区民警，管理贺庄村、柴楼村、杨八集村等行政村。魏某是什么时候担任虞城县公安局八里堂派出所户籍专管员的他不知道，但是在2008年元月份他调至虞城县公安局八里堂派出所时，魏某已经是户籍专管员了。他所在的虞城县公安局八里堂派出所辖区内居民办理户口时，成年人需要原始户口依据、所属村委会证明、辖区民警调查报告，才可以录入户口系统，如果手续不全不会录入。新生儿落户，父母双方结婚证、新生儿出生医学证明、父母双方身份证、父母双方户口本，手续齐全后可以录入。虞城县公安局常住人口登记表上所显示的姓名范朋，男，身份证号×××，户籍地河南省虞城县贾寨镇柴楼村，户号2101056135，他不认识此人，属于历史户口，经他打电话询问现所在的户籍民警石某确认，在他担任虞城县公安局八里堂派出所社区民警期间，他负责的虞城县贾寨镇柴楼村没有这个人。户籍专管员魏某所使用的户口录入系统登录工号和密码他不知道，他也没有登陆使用过，这个户口系统的登陆工号和密码是唯一的，只有户口专管民警才知道并使用。 5、已决同案犯许某供述，他2008年花费五六百万元收购了别人的股份成为浙江出彩物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占49%的股份，另外一个股东占51%的股份，他是实际控制人。公司注册资金是3000万元，经营范围是金属材料以及建筑材料的销售。除了正常的经营外，公司还从事承兑汇票非法贴现业务。2012年3月以来，个人借贷的债主追着向他要钱，这时高某让他的公司为高办理贴现业务，因当时资金比较紧张，而且高某说能占用贴现款的一部分，并说这部分占用的贴现款能占用3个月。3个月后，高某可以从海南航空公司承接3个亿的商业承兑汇票，就能将截留的贴现款归还。他们接票的目的就是为了占用贴现款用于公司资金周转，一般将三分之二的贴现款支付给贴现公司，剩余三分之一贴现款由他们占有，高某拿大头，他拿小头。接票的时候不说利息多少，只要能接到承兑汇票就行。将第一家的部分贴现款占用后，再拿下一家的贴现款将所欠上一家贴现款的一部分补上，结果窟窿越补越大，说白了就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他听信了高某的话，一步一步跟着高某。高某是总指挥，在幕后操作，陈某、老周、胡某和丁某负责骗票，骗回票之后，高某安排他们带持票人到他公司办理贴票的相关手续。高某要求他支付陈某他们现金。他接下票之后，高某安排厉某将票和出彩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和法人印签取走交给张忠富等人贴现。贴现款到出彩公司账户后，高某让出彩公司的财务人员欧阳星带上网银U盾在网上操作办理划款的相关手续。截留下的钱，高某说给他多少就是多少，其余的都归高所有。2012年5月29日上午，高某在浙江出彩物资有限公司办公室找到他，说有3亿承兑已经落实好，在上海和广州两个地方贴现。下午3点左右，高某让他去了迪凯国际1503室。他去了之后，陈某和老周也到了，陈某和老周说1.5亿元的承兑汇票当天到，问高让哪个公司去接，高说让出彩公司接。他就将出彩公司办公地址发给陈某。快到5点时，陈收到票的复印件。高说票晚上能到，让他晚上12点左右的时候到出彩公司，并和许说不管用什么办法，不顾贴现利率多少，按照持票人的要求，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接下票再说，还让他准备20万元的现金，他说只有10万，高说会让人给他送10万，后来他就离开了迪凯大厦。晚上8点左右，高让其司机田水林把10万元现金送给他。晚上11点半左右，陈某给他打电话说已经到他公司了，让他将钱拿过去。当晚12点左右，他到了公司。5点30日凌晨1点多，倪某把2.5亿元银行承兑汇票给了他，他让公司工作人员复印后，在汇票上面签了“原件已收，款到作废”，写了他的名字，并盖上公司的公章、写上时间。倪说这2.5亿元汇票是其从大土河公司接的，大土河公司给的利率是4.1‰，他按事先说好的，把票接下，并当场给了倪某20万元安全保证金（其实就是中间费用）。当时和倪某立了协议，意思是承诺当天付款，付款未到账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给大土河公司赔损失。协议订立后，倪某将钱、协议、汇票复印件以及他的身份证复印件拿上走了，陈某和老周也走了。他将票、相关证明、委托书还有出彩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印章装到一个袋子里，然后给高某打电话说票收到了，高说让厉某过来拿票。他就下楼在万象城门口等厉某，大约3点时厉某就过来将票拿上走了。5月30日下午，倪某打电话问为什么还没有发起查询。他给厉某打电话，厉某说快到银行了。下午3点左右，武汉招商银行发起查询，他问厉某，今天下午贴现款能不能到账，厉某说能到。下午四点半时，他给厉某打电话，厉某说手续已经在做了，明天下午三点多肯定能到账。他告了倪某，倪说这个形成的损失由谁承担，他说自己陪。倪某给他发了一个李楠的卡号，他给李楠帐户打了8万元。5月31日早上，他给厉某打电话，还是没有办妥。到了下午五点还没有到，他给倪某打电话，倪又让他给李楠的帐户上打了10万元。6月1日凌晨，倪某说大土河公司的财务人员来了要见他，他就在天元大酒店安排了房间，结果到了二点多还没有到，就关机睡了觉。6月1日上午9点，高某给他打电话，让出彩公司的出纳欧阳星带上网银的U盾到中豪大酒店，说是要给大土河公司打贴现款。到6月1日下午5点银行下班时，共给大土河公司打了1.5亿。汇完1.5亿元之后，高某说其下午安排人在农行新塘支行办理了6400万元的“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并给金某卡上打了1000万元。高说其拿了5400万元，让其司机过去拿上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给他，还给深圳喜达康石油化工股份公司打款200万元，给江苏亚邦药业集团打款200万，给南协泰矿业打款250万，给福建石狮瑞嘉针织织造有限公司打款200万，给冯某打款14万多元。6月4日上午，分两笔给大土河公司打了500万和371万余元，总共打款1.5871亿元。其间，倪某、倪某的朋友和大土河公司的财务人员一直追款，他被追的没办法，只好骗说剩余的钱还银行贷款了，并在6月4日下午4时左右和大土河公司的财务人员又签订了1份还款协议。6月5日，大土河公司财务总监和法务总监到了杭州，高某没有出面，傅某和王海江代表德高控股集团出面给他担保，并承诺到6月20日之前将全款付清。大土河公司财务总监和法务总监同意，但提出要资产担保。许某提出让高某和他们面谈，并约好当天晚上在一个夜总会和高某见面。当晚，大土河公司负责人和他在夜总会门口见面后嫌环境太吵就走了，没见上高某。6月6日上午9时，他、高某、王海江、傅某和大土河公司的财务、法务总监见面，高某答应给他担保，并对大土河公司的人说先借给他500万元，让先还大土河公司以示诚意，实际上是他们二人演了一出双簧给大土河公司的人看。大土河公司的人员要求高某提供实质性财产的资料，高某答应下午3时提供，并当即从德颖服饰账户上划出500万元打到大土河公司账户上。大土河公司2.5亿元银行承兑汇票贴现，高某说陈某和老周赚了825万，其中，他从金某卡上给李钦鑫卡上打100万，又从金某卡上给田水林卡上打200万元，他从其卡上给李钦鑫卡上打100万。李钦鑫的卡号是老周给许某提供的。陈某还和许某说大土河公司的这笔钱只能用3个月，3个月之后必须还给大土河公司。票是一个北京人给联系的，他们还要给这个北京人支付100多万元。张忠富最少拿了150万，厉某拿了20万。 6、已决同案犯张忠富供述，浙江舜宗实业有限公司是2011年7月成立的，注册资金3000万元，董事长是姚舜宗的老婆袁莉萍。公司下设两个子公司，一个是建德英利针织有限公司，一个是杭州英里纺织有限公司。公司主要是做贸易的，之前做过房地产，后来因为做贴现来的快，赚得多就开始做贴现了。只有注册资金在500万以上的企业才能做贴现业务，企业首先向银行询价，如果价格合适再进一步谈，谈成后公司提供六证一卡（执照、国地税登记证代码证、法人身份证、开户许可证和贷款卡）开立一般账户。承兑汇票贴现必须在真实的贸易背景下银行才能办理，贴现申请人必须提供汇票原件、证明、委托收款证明、合同、增值税票，但是银行为了完成贴现业务，通常只审查汇票真假，向出票行发查询函，出票行回函要素吻合，无挂失、无支付、无瑕疵就可以办理了。对其他只是象征性审查一下就是了，特别是增值税票只要上网查询有这张票就是了，对于金额改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作为中介，他们都知道银行的潜规则。他从2012年3月加入舜宗实业公司担任业务经理，主要负责承兑汇票的贴现业务。舜宗公司在无锡民生银行和宁波银行无锡分行营业部的户都是公司文秘张思琦按马宝山的要求提供资料，由马宝山办的，用于贴现业务。他们接到票据后，由他出面和客户谈价格，老板和银行询价，然后向客户报价，如果报的价格合适，就由他接票去银行办理贴现，银行所需的手续由公司财务人员晓平提供，大多数客户是跟着去办的，人票不分离。办理业务过程中，公司按0.2‰赚差价，他和公司五五分成。2012年3月以来，公司做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总共赚取了100多万元，他分得利润共60多万，都打到他邮政卡上了。公司做贴现赚到的钱全部进了他个人账上，这样可以避税。他在无锡民生银行办过四次业务，还有一次是在武汉招商银行办的大土河公司的2.5亿，在南京办过100万1次，在广州邮政储蓄银行办过2000万一次。他给杭州德颖服饰有限公司做过两笔承兑汇票贴现，是厉某联系他，他和助理去无锡找马宝山做的。2011年10月以来，他通过舜宗实业有限公司做贴现业务，以借款的形式转入他邮政卡内120万元左右（分别是20万的2次，大土河公司承兑汇票贴现后公司转给其个人账户77万，包括2.5亿元千分之零点二的利息、2.5亿三天的活期存款利息以及之前办理业务应收的利率差价），按照五五分成，他转账或付现金的方式给了姚舜宗10万元，其中有3万元是借款，剩下的还没有结算清楚。2012年5月29日，他、高某和厉某吃饭时，高说有2.5亿票要做。他的报价是4.85‰，因为舜宗公司没有那么大的额度，就联系无锡市的马宝山。马宝山给他报价是4.65‰或4.7‰。次日中午，他和厉某接到票后从杭州到了武汉，与从无锡到武汉的马宝山会合。5月31日，款到了包装户浙勒不锈钢公司账上。6月1日，经舜宗公司到了出彩公司。高某和许某把其中8000余万元挪用了。58309000元是他给一汽做的6000万承兑业务，也是厉某联系他做的，他找马宝山在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做的，款打到出彩公司账上。办理大土河公司2.5亿元承兑汇票贴现，他赚了70万元。 7、已决同案犯马宝山供述，2012年农历正月，他在网上加入到做承兑汇票贴现等人的QQ群里，和人们探讨相关知识，并认识了张忠富和王红宇。后张忠富让他在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和宁波银行无锡分行开立了一般账户，准备做承兑业务使用。开户后，他和张忠富合作在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做承兑汇票贴现。贴现款出来后都是先进无锡的这两个账户，然后再打进张忠富公司在杭州的银行账户。因为每次做承兑汇票都有利率差，然后他就从无锡的这两个账户将利率差打到他在中国农业银行查桥分理处的账户上，他拿走他的好处费后，剩下的张忠富拿走了。他知道张忠富提供给银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是假的。2012年5月底的一天，张忠富联系他做一笔2.5亿元的承兑汇票贴现。他便将2.5亿元的承兑汇票的QQ邮件转发给了山东泰安的王红宇。王回复武汉招商银行能做。他就从无锡出发，张忠富和厉某从杭州出发，王红宇和一个大个子的山东人也到了武汉。他、张忠富、厉某住到武汉五月花酒店，王红宇和那个大个子山东人住在附近一个酒店。次日碰面后，不是他就是张忠富把5张票及委托打款证明及盖了章的空白证明给了红宇。他和红宇及大个子一起去了银行，红宇把手续交给了大个子，大个子给了银行工作人员。下午6点，王红宇拿着银行结算申请单说明天上午一定能进账，张忠富让他盯住把钱打到张公司的账上，张和厉某有事先走了。第三天上午，红宇说钱到账了，他告了忠富，张说2.4亿到账了。他回到无锡后，红宇打电话说，给他、忠富的好处费是37.5万元，他给忠富打了20万，自己留了17.5万。办理大土河公司2.5亿元承兑汇票贴现，王红宇答应让他和张忠富按票面金额的万分之一点五抽取好处费，算下来是37.5万元。他给张忠富报的贴现利率与王红宇给他的利率一样。 8、已决同案犯王红宇供述，他不是山东泰安市恒博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是为了便于办理贴现业务做的假名片。从2011年12月起，他做了五六笔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2012年5月，马宝山说有2.5亿汇票要贴现，款必须汇给第三方。后他联系到于某，于说只要企业提供委托划款证明就可以做。马宝山说能提供，并约定在武汉碰头。5月30日，他和于某一起到了武汉，见到马宝山。次日，他们和马宝山在招商银行见了面，马宝山把5张票给了于某，于给马宝山写了一张签收单，马宝山和于某上了二楼，他在下面等。当天下午，马宝山给了他一张盖有大土河公司企业印章、法人印章、财务专用章的空白委托证明。他给了于，于给了他一张划款单，并让在一楼等，说等款到了于某的包装户后，让他把划款单给柜台就行了。下午6点多，他把划款单交给柜台，银行给了他打款回单后，他把回单给了马宝山。款从杭州浙勒不锈钢有限公司打给浙江舜宗实业有限公司24206万元，他和马宝山约定由其抽取月息4.9‰的0.05，即中介费7.5万元。5月31日，于某从其包装户杭州浙勒不锈钢有限公司给他朋友的公司新泰恒博投资有限公司汇款77万元，他取现后给于某打款32万，马宝山打款37.5万元，他留了7.5万。 （三）被告人于某供述和辩解 2012年上半年,因为个人征信问题，需要银行贷款买房子，他在网上找的一个人（具体名字，联系方式记不清了），经过联系说在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贾寨镇柴楼村有一部分空户口可以卖给他，只要提供本人的一寸免冠相片就可以了。当时这个范朋的户口本和临时身份证是他在虞城县公安局门口拿的，这个人现在没有一点印象了，记得花了八九千不到一万元的样子买的。他在老家银行有贷款，后来因为还不起，征信出了问题，用他个人的身份信息不能坐飞机以及高铁，所以一直用的是范朋的身份信息。2016年7月30日17时左右，他在杭州地铁1号线火车东站站厅准备坐地铁时，被民警盘问，后来发现他是网上追逃人员，就把他带到地铁分局办案区。被打铁关站派出所民警抓获以后才知道是因为2012年5月份他给王红宇和马宝山帮忙，在武汉市招商银行给大土河公司办理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的事情被上网追逃了。2012年5月份，王红宇联系的他，说有一家山西什么煤矿有2亿多元的承兑票需要贴现。他在网上找了一家杭州浙勒不锈钢有限公司作为包装公司，在武汉市一家招商银行他和王红宇、马宝山相跟上去找的客户经理帮忙贴现，这2亿多元打过去了（扣除了他应该得的点费，具体多少点记不得了），以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他和王红宇是通过网上认识的，都是做票据中介，马宝山是通过王红宇认识的。找武汉市招商银行客户经理贴现的时候，没有给客户经理好处费，但该经理要求贴现时资金过夜，资金贴现出来以后第二天才转走。2012年5月份，他给大土河公司在武汉招商银行做2.5亿元的承兑汇票贴现时，他刚开始做承兑业务，好多东西也不懂，所以是一个网上联系认识的朋友（姓陈，外号叫小胖，名字记不得了，2015年在福建龙岩出车祸死了）带着，提供给招商银行的杭州浙勒不锈钢有限公司的相关资料都是该陈联系的，包括天津德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的复制件都是小胖提供给他的，他并没有见过这两家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他不记得天津德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哪里来的。2012年6月1日他将69.55万元转入广东粤安公司，当日将款转入了他的民生银行卡，根据王红宇的安排，给马宝山转账50万元，当时王红宇给的账号，具体是谁的他不清楚，他是通过网银转的。剩余的钱他给了提供浙江浙勒有限公司资料的陈胖子16万元左右。其余的2.55万元他自己开支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某为逃避抓捕，通过网上购买假户籍与身份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关于被告人于某非法从事承兑汇票贴现构成非法经营罪的指控，经查，本案已决同案犯厉某、张忠富通过马宝山、王红宇将汇票交给被告人于某，被告人于某使用伪造的合同、增值税发票等资料以杭州浙勒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名义在招商银行武昌支行按年利率5.05%进行贴现，被告人于某将贴现款24206万元转入张忠富指定的浙江舜宗实业有限公司，将77万元转给王红宇，从而营利68.21528万元的事实清楚，该行为虽然违反了票据法关于票据取得应当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规定，但买卖承兑汇票的行为不属于“资金支付结算业务”，亦不宜认定为“其他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经营行为”，故被告人于某的行为不构成非法经营罪，公诉机关的该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于某从事承兑汇票贴现的行为虽不应认定为非法经营罪，但由此获得的68.21528万元并不合法，该笔款系被害人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的一部分，故应予追缴。鉴于被告人于某归案后坦白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于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于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违法所得人民币68.21528万元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公司。 上诉人于某提出，1、其票据贴现行为虽不符合《票据法》的规定，但不属于违法行为。2、一般正常的银行贴现除利息外，还应当向对方支付中介费用。上诉人收取的费用属于商业交易中的合理支出，认定为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且予以追缴不当。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于某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于某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使用他人提供的伪造合同和增值税发票等资料以杭州浙勒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名义非法贴现2.5亿元银行承兑汇票，其行为违反了《票据法》中规定的票据取得应当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条款，其行为系违法行为，其所得系违法所得，依照法律规定，应予追缴。故该理由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某通过网上购买假户籍与身份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违反《票据法》的规定办理贴现业务取得的收益系非法收入，依法应予追缴。上诉人所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利文 审判员  孙晨澜 审判员  郭 宁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董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