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14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威海市文城建设集团第十六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街道办事处西汤后村217号。法定代表人：于忠海，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石战林，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一审被告：林文龙，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再审申请人威海市文城建设集团第十六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石战林，一审被告林文龙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民终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文城公司申请再审称，2010年5月20日，案外人于作海（系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借用申请人的名义与威海浩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洋置业公司)签订《兴业茗居小区建筑工程合同》，承建兴业茗居小区15、17号住宅楼工程，后将上述工程木工劳务分包给被申请人。申请人己付被申请人劳务费，提交工资报销单四张、收款收据四张证实付款情况，其中工资报销单四张显示，2010年6月至7月分四次发放工人工资各20000元共80000元，工资报销单、收款收据中均有“石战林”签名字样，被申请人否认工资报销单四张中“石战林”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相应鉴定，认定四份工资报销单中“石战林”签名是被申请人本人所签。申请人主张涉案工程实际系其时任法定代表人于作海挂靠其单位承包，对此两方均认可且账目记录清楚，一审中申请人陈述了于作海借用申请人资质开展业务的事实，但二审法院忽略了一审的庭审笔录记载，认为是二审第一次调查时申请人提出该主张；二审中申请人提供了2010年至2011年相关账目，对于浩洋置业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2日、9月1日、10月25日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向申请人转账12万元、23万元、5万元的记载，申请人做出了说明并让会计出庭作证系借用账户，并且凭证中也能显示为上述三笔款项即系浩洋置业公司经申请人的账户转付给了于作海；申请人提供的2010年9月1日至同年10月31日的会计凭证封面显示，该期间共装订14册、本年第255册，经查该系申请人单位会计初宜江书写错误，该“装订14册、本年第255册”内容应当填写在上一栏目中即“本月凭证14张、本月原始凭证255张”；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2010年9月1日至10月31日的会计凭证共14册但其仅提供了1册，未提供其余凭证，致使无法确认该期间财务收支情况，申请人应承担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申请人主张的系于作海挂靠其单位承包涉案工程，对此申请人提交新的证据证明二审上述认定系错误。因被申请人每个月发放工资和双方工程款项往来数额不一致，且被申请人对其雇佣部分工人工资不是每月足额支付而需年底对账补齐，并且被申请人同时还有其他工地施工，因此被申请人不可能将真实的工人工资收入报销单交给申请人，诉争四份工资报销单是由被申请人制作并交给申请人用于证实其收到8万元的事实，只要是被申请人签名属实即可，此与被申请人向其雇佣工人发放工资没有关联。申请人提供被申请人签名的四张工资报销单，并且被申请人认可在施工过程中确实以工资报销单确认的形式支付过几次劳务费，劳务费都是现金方式支付的，且以工资报销单形式发放的工资，最终也都以收款收据的形式汇总，对应本案证据四张工资报销单与收款收据之间没有关联系或数额一致性，对此申请人没有义务对诉争工资报销单显示的8万元已实际给付被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该8万元与双方无争议的235000元无任何关联，因为是于作海个人承包涉案工程并实际履行了涉案施工合同，所以其无法按照财务规范报销单据应由经办人及单位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方能交付款项，诉争工资报销单系于作海个人持有，所以没有申请人相关人员签字确认，这也符合常理以及正常的交易习惯，二审错误地理解了账目内容，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石战林提交书面意见称，再审申请人称涉案工程是时任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于作海以申请人的名义与浩洋置业公司签订《兴业茗居小区建筑工程合同》的说法不成立，是为了免除自己的举证责任而编造的理由，首先，我国相关建筑法规对于建筑资质有严格的限制性规定，不允许无资质的个人进行涉及公众安全的楼房施工，于作海作为当时担任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代表申请人而非代表其个人，其次，一审两次庭前会议及第一次庭审未如实陈述，在法院责令其提交相关收款收据及工资报销单账目未果的情况下才于2018年4月12日最后一次开庭编造该理由，从申请人提交的工资报销单及收据，从样式到内容与申请人账目中存有的其他项目组的样式和内容完全一致，也说明涉案工程系申请人统一管理而非于作海个人承包。被申请人没有收取申请人所称四张工资报销单载明的80000元，首先，工资报销单不是收款收据，申请人称该单据是收款证明无依据，施工过程中被申请人确应申请人的要求提供了与收款收据等额的工资报销单，报销单上载明的工人都是被申请人雇佣的员工，被申请人签字都是在报销单的表格内的空白处，不是“会计”二字后面，同时该报销单只是应申请人要求、应付上级单位检查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而编制，不能作为收款证明。申请人提供的工资报销单系申请人单方伪造，其上有很多员工被申请人根本不认识，员工的签字也不是被申请人所签，不仅工人未收到相应款项，被申请人也未收到。工资报销单中会计处“石战林”的签名也不是被申请人所签；其次，四张收款收据中收款人处的“石战林”三字不是被申请人所签，以该证据上的笔迹作为鉴定样本不能保证鉴定结果的准确性。一审法院询问时，因被申请人理解、表达等问题，误以为法官问其收款收据的数额是否属实，且看到工资报销单后确定上面签字肯定不是被申请人所签，所以着重说了工资报销单的问题，因石战林确已收了文城公司235000元，忽略了收款收据是不是被申请人所签的问题。报销单和收款收据上的签字都不是被申请人所签；另外，申请人提供的收款收据存在明显瑕疵，正常情况下，被申请人石战林出具收据，主要内容应是被申请人书写，不会出现他人代写后由被申请人签字的情况。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收据，交付给被申请人的应是收据联而非存根联，前三张时间跨度达5个月，而收据编号十分接近，且客户名称处都是空白，这些都符合申请人自己记账的特点；最后，法院以禁反言原则作出对被申请人不利的推定错误，关于收款收据、工资报销单签字问题，被申请人有三次陈述：庭前会议上，被申请人对证据上的签字全部否认，9月28日询问时，承认收款收据的签字而否认工资报销单的签字，第一次开庭时，被申请人仍坚持两组证据签字都不是本人所签，如有必要，被申请人请求对收款收据上“石战林”签字进行鉴定。申请人关于涉案工程是否系于作海个人承包的回答前后矛盾，称工程款均系浩洋置业公司直接付给于作海，与其后提交的公司账目三笔转账记录不符，申请人对2010年9月1日至10月31日的会计凭证数量二审时未作出合理解释，二审可以推断其没有完整提供会计凭证。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文城公司在原一审最后一次开庭及二审第一次调查时主张涉案工程系其时任法定代表人于作海借用该公司施工资质承包，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浩洋置业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支付于作海，文城公司账目上未有涉案工程款的任何记录，该主张缺少证据证明，且二审查明文城公司提供的2010年至2011年相关账目表明，浩洋置业公司曾于2010年8月2日、9月1日和10月25日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向文城公司转账12万元、23万元、5万元，故二审法院认为文城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实际系其时任法定代表人于作海挂靠其单位承包证据不足，且其就涉案工程建设单位的工程款拨付情况前后陈述不一，并与其提供的证据相矛盾。此外，于作海时任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申请人的意志，申请人主张于作海借用资质，不仅有违法律规定，也有违常理。故原审判决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文城公司提供的2010年至2011年账目中，2010年9月1日至10月31日的会计凭证封面显示该期间“共装订14册、本年第255册”，二审时其单位会计初宜江出庭作证，称没有14本账册；现申请再审提供证明称：经查系申请人单位会计初宜江书写错误，该“装订14册、本年第255册”内容应当填写在上一栏目中即“本月凭证14张、本月原始凭证255张”。对此本院审查认为，即使申请人现在作出的解释有合理性，但仍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内容。鉴于于作海时任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应代表申请人而非代表其个人，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浩洋置业公司与于作海个人存在涉案工程施工往来的情况以及支付被申请人劳务费的具体账目情况，在没有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二审认定再审申请人文城公司提供的会计账目材料不全符合本案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文城公司是否实际支付了诉争工资报销单显示的8万元款项。一审被告林文龙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于2011年4月为被申请人石战林出具的工程款计算单，明确载明已付工程款为235000元、石战林施工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等，该工程款计算单应视为林文龙代表文城公司向石战林出具工程量、工程造价及已付款结算单，其行为后果应由文城公司承担。该工程款计算单显示的已付款数额与涉案2011年1月28日之前的收款收据显示金额一致，在此情况下，文城公司应对诉争工资报销单显示的8万元已实际给付石战林承担举证责任，以证实该8万元系在双方无争议的235000元之外另行支付，但其未能就该主张进一步举证。诉争四份工资报销单虽然一审期间经鉴定“石战林”签名是被申请人石战林本人所签，但是二审庭审时经该单据相关证人刘某、韩某、苑某出庭作证，认定诉争工资报销单显示的工人签名、手印并非其上显示的人员所签、所捺具有高度可能性，结合双方对工人工资的发放说法不一等情况，文城公司提交的该期间账册、凭证无法确认该期间财务收支情况，诉争工资报销单显示的款项没有收款收据相对应，亦没有文城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文城公司主张已将诉争工资报销单显示的8万元支付石战林的证据不足，故二审判决认定“原一审判决未实质审查工资报销单显示的款项是否实际支付，即认定文城公司实际支付了诉争工资报销单显示的8万元款项错误，予以纠正”并无不当。综上，原二审判决系根据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并无不当。文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威海市文城建设集团第十六建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永起审判员  杜 磊审判员  王宝恒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肖俊书记员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