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行终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广霞，女，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七贤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二环南路8356号。法定代表人赵谊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修贤，市中区政府七贤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国伟，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经八路122号济南大厦。法定代表人韩永军，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健勃，济南市市中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广霞、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七贤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七贤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中区政府）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行初9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案件或者应诉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赵广霞诉称，原告的房屋位于济南市市中区××街道办事处××村。2006年12月30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鲁政土字（2006）2391号批复，将包含原告在内宅基地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2015年被告市中区政府启动了对九曲庄的整体拆迁，原告的房屋处于本次征地拆迁征收范围内，由于征收补偿安置事宜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直至2018年6月21日，在未经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的房屋实施违法拆除，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事发后，原告通过报警、现场录像等手段获知本次拆除行动系由济南市市中区九曲片工程建设指挥部组织实施的行动，济南市市中区九曲片工程建设指挥部系由被告市中区政府批准设立的临时办事机构，该单位的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市中区政府承担。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九曲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市中区政府、七贤街道办事处均辩称：没有实施对原告所诉房屋的拆除行为。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主张其位于济南市市中区××街道办事处××村房屋为两被告违法拆除，向原审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两被告强制拆除其屋的行为违法。两被告均否认实施了上述拆除房屋及损坏物品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私有财产受法律保护，未有法定事由、未经法定程序，不受侵犯。本案中，在原告自己没有实施拆除，且不存在因自然灾害导致房屋灭失的情况下，由原告证明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主体，加大了原告的义务。庭审结束后，在原审法院规定的合理期限内，被告市中区政府向原审作出口头说明，称经调查系七贤街道办事处实施了上述针对原告房屋的拆除行为，七贤街道办事处没有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七贤街道办事处作为被告市中区政府的派出行政机关，依法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确定七贤街道办事处承担法律责任，原告的合法权益亦能够得到相应保护。七贤街道办事处没有提交拆除涉案房屋的法律依据和履行了相关程序的证据，应当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七贤街道办事处拆除原告赵广霞所诉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七贤街道办事处负担。赵广霞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市中区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强拆行为系七贤街道办事处实施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市中区政府向法院仅作口头说明，未提交任何证据，七贤街道办事处未提异议不代表是其所为。且上述陈述均发生在庭审结束后，上诉人未参与。2、上诉人提出充分证据证明拆除行为系济南市市中区七贤片区项目工程建设指挥部组织实施。这一事实有公安机关的调查、七贤街道办事处的回复以及济南市市中区七贤片区指挥部的自认可以证明。该指挥部是被上诉人批准设立的临时机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法律后果。3、本案与赵广颜等人的另案多份判决同案不同判。七贤街道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广霞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广霞负担。事实与理由：1、七贤街道办事处在拆除赵广霞的房屋时履行了相应的法律程序。2、依据行政效率原则不宜将拆除行为认定为违法。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卷宗移送本院。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2018）鲁01行初838号行政判决书查明，2018年5月4日，济南市市中区七贤片区项目工程建设指挥部向市中公安分局七贤派出所作出《关于妥善处理九曲房屋拆迁事宜的函》，载明“近期，指挥部将采取必要措施依法收回土地……为此，特去函告知2018年5月5日，指挥部采取必要措施依法收回土地……”。2018年7月11日，七贤街道办事处作出《关于九曲庄村民反映问题的答复》，载明“对反映的问题上报区总指挥部及相关领导，经协调咨询相关部门，就九曲村村民反映的问题答复如下……为加快推进拆迁进程，指挥部聘用专业队伍依法拆除房屋并收回土地……”。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在未经房屋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形下被强制拆除。依据原审法院另案查明事实，济南市市中区七贤片区项目工程建设指挥部向市中公安分局七贤派出所去函，对将要进行强制拆除进行说明，七贤街道办事处也作出回复称将要进行强制拆除。现有证据均说明，所诉的房屋拆除行为系济南市市中区七贤片区项目工程建设指挥部组织实施。原审仅凭市中区政府的单方陈述，认定是由七贤街道办事处实施了拆除行为，并判令七贤街道办事处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七贤街道办事处的主张前后自相矛盾，且均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均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济南市市中区七贤片区项目工程建设指挥部系由市中区政府组建，该指挥部属于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其实施的行为应当由组建机关即市中区政府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十日后当事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向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对象是不动产的，向不动产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国家因建设需要可以征用土地并依法对被征收人予以补偿，被征收人违反相关规定进行阻挠的，应当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当事人交出土地，对拒不交出土地的，应当进行催告，催告期满后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对上诉人所诉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时应当履行上述法定程序，但市中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上诉人所诉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因此，市中区政府实施的该拆除行为违法，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赵广霞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七贤街道办事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行初938号行政判决；二、确认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拆除赵广霞所诉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三、驳回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七贤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传毅审判员  公韶华审判员  张晓宁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隗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