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2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团方大道。法定代表人：程理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略，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发苗，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原审被告：牛性龙，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上诉人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发苗、原审被告牛性龙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河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皖0181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山河集团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判项，改判山河集团公司对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黄发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案争议焦点是山河集团公司是否系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以及山河集团公司与山河建设集团安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集团安徽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民事行为是否构成混同。1、山河集团公司不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与黄发苗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牛性龙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山河集团公司没有支付黄发苗工程款的义务。即使要承担案涉工程款的付款责任，也应当是牛性龙或者山河集团安徽公司。首先，黄发苗与牛性龙签订的《工程付款协议》上加盖的是山河集团安徽公司的印章，而非山河集团公司印章。其次，《工程付款协议》上签字的是黄发苗与牛性龙，牛性龙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之一，其并非山河集团公司员工，山河集团公司也从未以任何口头或书面形式授权牛性龙从事民商事活动。且黄发苗本人对牛性龙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是知情的，主观上也是与牛性龙建立合同关系。故牛性龙所实施的行为并不具备表见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不足以让人相信其是代理山河集团公司的。最后，山河集团安徽公司在《工程付款协议》的丙方处加盖印章，仅仅是作为工程款付款的见证方以督促案涉工程款的支付。2、山河集团公司与山河集团安徽公司之间为母子公司关系，两公司均为独立法人，虽有关联但不构成混同。最高人民法院第15号指导案例中指出公司人格混同需要求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第一，从两公司管理人员上来看。山河集团公司与山河集团安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财务负责人、出纳会计、工商手续经办人均为不同人员。山河集团安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罗春，褚绪清为执行董事，而山河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程理财。另外两公司的其他管理人员亦不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故山河集团公司与山河集团安徽公司不存在公司人员混同的情况。第二，从两公司经营业务上来看。山河集团安徽公司是应巢湖市政府要求，为了将税源留在本地而设立，山河集团公司是具有特级施工资质的全国500强企业。两公司经营的业务范围虽有交叉重叠的部分，但在经营以及对外宣传的时候均是采用不同的渠道。第三，从两公司的财务上来看。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山河集团公司与山河集团安徽公司都各自使用自己独立的账户，拥有自己独立的财产。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款也从未打入到山河集团公司的账户，而是直接打入山河集团安徽公司的账户。故山河集团公司与山河集团安徽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综上，山河集团公司与山河集团安徽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都不相同，各自拥有独立的财产，均具有独立人格，无法构成人格混同。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一审法院认定山河集团公司与山河集团安徽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民事行为构成混同，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发苗辩称，山河集团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中标人，山河集团安徽公司系其应政府要求为了纳税成立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性龙述称，山河集团安徽公司、牛性龙于2014年9月签订了新港雅居三期内部承包合同，牛性龙是3#、4#楼的项目负责人，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问题，后由山河集团公司于2015年2月接管负责。山河集团公司接管后，对山河集团安徽公司的管理问题未做任何解释，也不与牛性龙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但对牛性龙负责的班组合同未提出异议，且已经劳动监察大队备案，说明山河集团公司是认可的。工程出现问题后，从山河集团公司管理到现在，牛性龙只能作为3#、4#楼的项目负责人，责任应由山河集团公司承担。请求依法判决。黄发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牛性龙、山河集团公司共同给付黄发苗人员工资和材料款45万元、质保金15万元，共计60万元，并承担自诉讼之日起至欠款付清时止的银行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由山河集团公司中标，中标后，按照地方政府的要求，成立山河集团安徽公司具体负责施工。山河集团公司认可牛性龙为新港雅居三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5年10月24日，黄发苗与牛性龙签订《新港雅居3#、4#塑钢门窗、百叶栏杆等分包工程合同》，约定由黄发苗承包新港雅居塑钢、铝合金门窗、百叶、铝合金玻璃阳台栏杆、不锈钢护窗栏杆、楼梯扶手、铁艺空调架等；塑钢门窗单价248元/平方，计8100平方，合价200800元；铝合金门单价248元/平方，计770平方，合价190960元；铝合金阳台栏杆单价120元/米，计1360米，合价163200元；百叶单价130元/平方，计1500平方，合价247000元；不锈钢护窗栏杆单价110元/米，计1900米，合价209000元；铁艺空调架单价85元/米，计330米，合价28050元；以上工程量以决算为准；为确保工程进度，制作成品后付总款40%，全部安装结束付总款80%，验收合格后付总款95%，余款保质期为一年，保质期结束后十至十五个工作日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黄发苗组织制作、安装门窗。2016年3月21日，牛性龙、黄发苗（安徽中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与山河集团安徽公司签订《门窗工程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1#-4#、6#-13#楼栋各门窗班组：根据各项目组门窗承包班组与公司达成协议的《施工合同协议书》门窗工程，公司承诺付款如下：1、工程总价款按各门窗班组与项目实际承包人结算为准；2、公司按重点工程局2016年3月份以后每月工程进度款总价的15%支付给各门窗承包班组（余款按原合同）；3、门窗四性检测按设计图纸及重点局招标文件施工，包质量，包安全等；4、工程进度必须与土建工程同步，不得拖后腿；5、如进度慢，产生质量事故，公司以经济方式处罚。”2017年1月3日，黄发苗与牛性龙经结算，总计工程款300万元，借支240万元，维修费扣除15万元，下欠工程款45万元。2017年3月28日，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门窗工程付款协议》上虽然盖有安徽中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但《塑钢门窗工程（包工包料）工程合同》由黄发苗个人签订，实际工程由黄发苗施工完成，工程款应由黄发苗个人主张。牛性龙作为实际施工人，与黄发苗签订分包工程合同、进行决算，牛性龙与黄发苗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虽然黄发苗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因案涉工程已完工并经结算，故黄发苗主张余欠工程款，应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约定，验收合格后付总款95%，工程保质期一年，余款在保质期结束后十至十五个工作日付清。牛性龙认可差欠工程款45万元，质保金为15万元，该工程于2017年3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黄发苗起诉之日为2018年10月17日，已超过一年保质期。故黄发苗诉请要求给付剩余工程款60万元，应予以支持。关于利率，双方未约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黄发苗诉请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为止，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山河集团安徽公司与牛性龙、黄发苗签订《门窗工程付款协议》，承诺付款方式中的第2项约定公司按重点工程局2016年3月份以后每月工程进度款总价的15%支付给各门窗承包班组（余款按原合同），但山河集团安徽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完成付款义务，故其应当对黄发苗诉请的工程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山河集团公司在中标新港雅居三期工程后，经政府部门要求成立山河集团安徽公司，具体组织施工，虽然两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但山河集团安徽公司仅仅是山河集团公司中标后为方便施工、结算而设立的公司，山河集团公司与山河集团安徽公司之间既非转包、分包关系，也非内部承包关系，两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中的民事行为构成混同，两公司就一方或双方在案涉工程中实施的民事行为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黄发苗并未要求山河集团安徽公司承担责任，只要求山河集团公司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规定，判决：牛性龙、山河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黄发苗工程款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至款清时止）。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牛性龙、山河集团公司负担。二审中，山河集团公司提交证据：牛性龙与山河集团安徽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的《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证明牛性龙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牛性龙将案涉工程中的门窗专项施工又分包给黄发苗，牛性龙与黄发苗之间的合同性质应属加工承揽。黄发苗质证认为，该合同是牛性龙与山河集团公司或山河集团安徽公司签订，黄发苗并没见过。牛性龙质证认为，该合同的签订属实，但山河集团公司于2015年2月接管后，没有与牛性龙再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对牛性龙的损失没有任何解释。牛性龙提交证据：山河集团安徽分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的会议纪要，证明牛性龙是案涉工程3#、4#楼现场负责人。山河集团公司质证认为，山河集团安徽分公司在山河集团安徽公司之前成立，因不符合当地政府要求，后山河集团公司又成立了山河集团安徽公司，但山河集团安徽分公司并未注销；因山河集团安徽公司的执行董事褚绪清将工程私自转包，山河集团公司遂派工作组进行整顿，该份会议纪要从形式上看是真实的；山河集团公司对项目管理是通过安徽分公司进行，项目的经营和结算是山河集团安徽公司；该份会议纪要看不出牛性龙是现场负责人，牛性龙应当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参会的。黄发苗质证认为，没见过该份会议纪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8）皖0181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业已生效，该判决书中认定“山河集团公司在中标新港雅居三期工程后，经政府部门要求，成立山河集团安徽公司，具体组织施工，虽然两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但山河集团安徽公司仅仅是山河集团公司中标后为方便施工、结算而设立的公司，其不同于工程的分包，也不是设立的项目部，通过对该两公司间行为的分析，该两公司间符合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即山河集团公司成立山河集团安徽公司并委托该公司对中标的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等工程进行施工管理，故山河集团安徽公司对案涉工程的管理行为应由山河集团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黄发苗二审中陈述，一审判决之后其于2019年2月3日收到工程款18万元，现欠付工程款只剩42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山河集团公司本案中是否应当向黄发苗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案涉《新港雅居3#、4#塑钢门窗、百叶栏杆等分包工程合同》系由黄发苗与山河集团公司认可的实际施工人牛性龙签订，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主体为黄发苗与牛性龙，且双方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山河集团安徽公司与牛性龙、黄发苗签订了《门窗工程付款协议》，对牛性龙与黄发苗签订的门窗工程合同予以认可，且承诺由公司直接付款。故从该份协议约定内容及法律后果来看，山河集团安徽公司已自愿加入黄发苗与牛性龙之间的合同债务，山河集团安徽公司应当对黄发苗的工程欠款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山河集团安徽公司应与牛性龙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山河集团公司上诉主张山河集团安徽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仅仅是作为见证方的理由，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山河集团公司与山河集团安徽公司之间的关系，根据（2018）皖0181民初4530号案件的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山河集团安徽公司仅仅是山河集团公司中标后为方便施工、结算而设立的公司，其不同于工程的分包，也不是设立的项目部，通过对该两公司间行为的分析，该两公司间符合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即山河集团公司成立山河集团安徽公司并委托该公司对中标的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等工程进行施工管理，故山河集团安徽公司对案涉工程的管理行为应由山河集团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所涉工程亦为巢湖市新港雅居三期工程，山河集团公司在本案中亦称山河集团安徽公司系其另行成立的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运营主体及结算主体，故山河集团公司在成立山河集团安徽公司时，双方对案涉工程项目的经营管理及工程款结算应属双方之间的约定，并未改变案涉工程实际中标人为山河集团公司的合同主体身份。由此可以认定，案涉工程项目系由山河集团公司委托山河集团安徽公司进行管理，山河集团公司应对山河集团安徽公司的管理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关于山河集团公司应对山河集团安徽公司与黄发苗签订《门窗工程付款协议》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山河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黄发苗二审中自认的其于一审判决后收到工程款18万元的事实，应属一审判决后当事人的自愿履行，并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本院对一审判决不作调整，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生效后的履行过程中或者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一并予以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长海审判员  沈 静审判员  马枫蔷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罗 晶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