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11民初3120号原告：北京环渤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34号2301室。法定代表人：侯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华，北京市永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燕飞，男，1975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星、单科琳，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环渤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渤海公司）与被告燕飞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环渤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华，被告燕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星、单科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环渤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燕飞向环渤海公司支付11198640.8元；2、请求判令燕飞向环渤海公司支付自2017年2月11日起至本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500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率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3、请求判令燕飞向环渤海公司支付本案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000元；4、请求判令燕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根据法院生效判决，环渤海公司申请执行无锡市荣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耀公司）、燕陵如、燕飞等，但未能全部执行到位。后荣耀公司被法院受理破产清算，因管理人未接管到荣耀公司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人员下落不明，无财产清偿破产费用，故法院裁定终结荣耀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经环渤海公司调查，荣耀公司在被吊销后未按规定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使得在破产程序中无法清算，燕飞作为股东应对荣耀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燕飞辩称：1、荣耀公司相关账册并未遗失，而是被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扣押，故不能认定荣耀公司不能进行清算，不存在破产清算程序终结的事由。荣耀公司在2008年被吊销执照，但公司相关账册在2004年、2006年已被扣押，公司股东无法依照法律规定进行清算。2、燕飞在2004年3月8日将股权转让给燕陵如，至此燕飞不再是荣耀公司股东，也未参与公司经营。后至工商部门查询才发现2004年10月荣耀公司的股权由华伟转为燕飞，但相应的工商材料并非燕飞所签，燕飞并不是荣耀公司股东。3、根据民法总则规定，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决策机构的人员为清算义务人，故公司股东不是公司清算的义务人，即使燕飞被冒名登记为公司的股东，也不应承担相关责任。4、原告主张的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请1主张无计算过程，该数据偏高；诉请2主张的迟延履行利息无法律依据，且荣耀公司在2017年已被受理破产清算，债务利息也应停止计息；诉请3主张的费用是原告自行选择的担保方式，属于自行扩大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经审理查明：荣耀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原登记股东为燕陵如、燕飞。2004年3月8日，燕飞将股权转让给燕陵如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04年4月，荣耀公司向工商部门递交的2003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载明荣耀公司资产总额7594.31万、负债总额5357.50万元、净资产总额2236.81万元。该报告对应2003年12月的财务报表显示货币资金期末数1356640.54元、应收账款期末数707862.47元、其他应收款期末数24342312.57元、预付账款期末数7867095.90元、存货期末数22143360.23元，长期投资期末数2000000元，固定资产期末数1014093.32元，上述财务报表有时任股东燕陵如、华伟签字。2004年10月13日，燕飞再次被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股东。2004年11月，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长法院）在（2004）南执字第1314、1315、1316号执行案件中裁定扣押荣耀公司所有财物，实际扣押了印章2枚、账册5本、财务报表9份、记账凭证9本。2006年10月，无锡中院执行局作出（2006）锡执异复字第0001号裁定，裁定扣押荣耀公司财务账册，实际扣押荣耀公司2003年的记账凭证36本、2004年1-5月份的记账凭证、2003年的现金日记账、2003年的银行日记账、2002年的总分类账、2003年的明细分类账，并接收了南长法院扣押的上述财务资料。2007年2月13日，南长法院作出（2004）南执字第1315号-1终结执行裁定，裁定确认荣耀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2008年12月30日，荣耀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09年2月23日，南长法院作出（2008）南执字第509号-1号执行程序终结裁定，裁定认为荣耀公司名下源康弄3-101、3-102、3-201、3-503、5-102、5-303的房产已在设定抵押前出卖或租赁给案外人，目前不适宜处分，并确认荣耀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2009年4月15日，环渤海公司就有关侵权之债起诉荣耀公司、燕飞等，经一审、二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苏商终字第0014号民事判决书。就上述生效判决的执行，2016年11月29日无锡中院作出（2014）锡执字第1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确认荣耀公司十多年未经营，荣耀公司名下源康弄3-102、3-201、3-503、5-102、5-303的房产不宜执行，并确认未发现荣耀公司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2017年2月10日，无锡中院裁定受理对荣耀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管理人。环渤海公司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2017年12月10日，无锡中院根据荣耀公司管理人的申请作出（2016）苏02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荣耀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并确认荣耀公司管理人未接管到荣耀公司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荣耀公司人员下落不明，无财产清偿破产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燕飞以工商资料非本人签署为由提出行政诉讼，要求公司登记机关撤销将燕飞登记为荣耀公司股东的行政行为。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超过行政诉讼最长期限为由裁定驳回燕飞的起诉。上述事实，有工商档案资料、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民事判决书、处罚决定书、执行裁定书、行政裁定书、工作追记、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年检报告书等书证予以证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现荣耀公司于2008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故荣耀公司因法定原因而解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本案现无任何证据显示，荣耀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已经自行成立了清算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具体到本案，环勃海公司明确本案系同时基于上述2项理由进行主张。针对环渤海公司的第1项诉请理由，环勃海公司的主要证据为荣耀公司2003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及相应财务报表，根据该材料显示荣耀公司当时有约2000万的净资产。对此，评析如下：1、该份材料是荣耀公司向工商部门报送，系其单方面未经过审计的账面反映，账务处理未必妥当，数字未必准确。2、账面记录仅是按照会计规则等所做的会计确认，账面价值不等同于资产价值，资产的价值应通过评估等予以确定。3、该份材料形成于燕飞登记成为荣耀公司股东之前，未得到燕飞的确认，不能反映出燕飞成为荣耀公司股东后的公司资产情况。4、从2003年至2008年被吊销，前后已经间隔多年，在经营过程中荣耀公司的资产情况完全可能发生巨大变化，通过2003年度的情况无法直接推导荣耀公司2008年的资产情况。5、该份材料显示，荣耀公司当时的主要资产为存货、其他应收款、预付账款、股权投资。对于存货，荣耀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从会计角度而言存货一般为其开发的不动产，但不动产一般不可能发生物理上的灭失。对于其他应收款、预付账款，均属于债权，不可能发生物理上的灭失。对于股权投资，属于虚拟性权利，也不可能发生物理上的灭失。因此，上述财产一般不存在灭失的可能。6、南长法院、无锡中院在该段期间就荣耀公司的相关执行案件，均查明荣耀公司名下存在房地产等相关财产，只是这些财产由于其他因素无法被执行。法院通过穷尽司法调查手段，且在已经扣押荣耀公司相关财务账册的情况下，也未发现荣耀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尤其是环渤海公司作为申请人的执行案件，也未发现荣耀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据此，能够侧面反映荣耀公司当时的真实资产情况。7、荣耀公司已被无锡中院受理破产清算并宣告破产，也能印证荣耀公司已资不抵债。综上，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荣耀公司存在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情形，更加无法证明与燕飞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针对环勃海公司的第2项诉请理由，其证明要求应高于第1项理由，环渤海公司的主要证据为无锡中院（2016）苏02破3号民事裁定书。对此，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第四款规定，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的，管理人应当提请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予以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破产人无财产可供分配的，管理人应当请求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管理人在最后分配完结后，应当及时向人民法院提交破产财产分配报告，并提请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管理人终结破产程序的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作出是否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裁定终结的，应当予以公告。从破产法的上述系列规定，结合无锡中院（2016）苏02破3号民事裁定书的具体表述及援引法律条文，荣耀公司因无财产清偿破产费用而终结破产清算程序，而并未被认定无法清算。另外，基于查明的事实也能反映出在荣耀公司经营期间的账册未全部灭失，至于之后的账册，无锡中院执行裁定书已确认荣耀公司十多年未经营。至于主要财产未灭失，理由已在前段详述。况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还规定，自破产程序依照本法第四十三条第四款或者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终结之日起二年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进行追加分配：（一）发现有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应当追回的财产的；（二）发现破产人有应当供分配的其他财产的。有前款规定情形，但财产数量不足以支付分配费用的，不再进行追加分配，由人民法院将其上交国库。综上，依据债权人举证的现有证据，尚无法达到证明要求。燕飞作为荣耀公司仅持有10%股权的小股东，加之其对股东身份尚且存疑。而环渤海公司在荣耀公司破产清算情形下本身也不可能实现全额清偿。在此情况下，要求燕飞对荣耀公司巨额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有悖公平。据此，环渤海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尚无法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环渤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北京环渤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磊人民陪审员  丁霞静人民陪审员  金小媚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傅 萍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