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顿汉布什（中国）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经济开发区顿汉布什路1号。法定代表人：麦克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牡丹江赛得隆汽贸广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光华街234号。法定代表人：丁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传东，黑龙江宋传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顿汉布什（中国）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顿汉布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牡丹江赛得隆汽贸广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赛得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10民终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黑民申21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顿汉布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被申请人赛得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传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顿汉布什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以含糊不清的录音内容否定《产品采购合同》及邮件等书证的效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法院认定合同中约定的机组不能满足供热需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错误，顿汉布什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机器生产并未违约。（三）赛得隆公司不接受合同标的物，系因其自身未能解决换热器问题导致。（四）离心热泵机组已完成生产，赛德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五）因赛得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现机器一直处于搁置状态，赛得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仓储费用。综上，请求撤销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6）黑1003民初88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及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10民终10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赛得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指令重新审理或改判；赛得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赛得隆公司辩称：（一）顿汉布什公司称录音资料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合法，同时又认为应将录音资料中对顿汉布什公司有利的部分作为定案依据，自相矛盾。一审庭审中顿汉布什公司明确表示对录音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二）案涉离心机组不能使用，且顿汉布什公司无法拿出替代方案，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录音内容可以说明。（三）顿汉布什公司所称换热器无法替代，在录音内容中有所体现。赛得隆公司的诉讼目的是希望继续履行合同，顿汉布什公司在审理中要求解除合同，所以最终解除合同，原审判决无不当。另外，顿汉布什公司称赛得隆公司应当提供换热器，应当在合同中载明。合同中多处载明此项目为大包，且顿汉布什公司应当履行告知义务。赛得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顿汉布什公司履行2016年3月25日合同，并支付赛得隆违约金160万元；2.顿汉布什公司赔偿赛得隆公司经济损失200万元；3.顿汉布什公司承担案件产生的费用。顿汉布什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2.判令赛得隆公司给付仓储费据实结算至法院判定的合同解除日，截至反诉日为77，385元；3.赛得隆公司给付违约金70万元；4.赛得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赛得隆公司为解决其汽贸展厅的供热问题，与顿汉布什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往来，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了《产品采购合同》，合同对所采购的商品作了明确约定，同时约定了“卖方负责向买方提供机房施工设计等，卖方须于合同生效20日内向买方提供机房安装施工图，并经买方图审通过”，卖方应于收到买方支付定金后60日内交货，双方在该合同的附件内容上逐页加盖印章，2016年4月7日，赛得隆公司支付了80万元作为定金。赛得隆公司将污水温度告知了顿汉布什公司。合同签订后，因前端换热会产生热量损失，顿汉布什公司未能按期出具施工设计图，其后双方为了机组可以投入使用而进行了长时间的协商，赛得隆公司希望将污水直接引入机组工作，但由于技术原因该目的未能实现，双方合同未能如约履行。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赛得隆公司与顿汉布什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二、顿汉布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双倍返还赛得隆公司定金计为700,000元，同时返还预付款450,000元，两项共计1,150,000元；三、驳回赛得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顿汉布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赛得隆公司负担24,228元、由顿汉布什公司负担11,37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顿汉布什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87元，由顿汉布什公司负担。顿汉布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顿汉布什公司双倍返还定金70万元及预付款45万元；2.判令赛得隆公司给付违约金70万元；3.判令赛得隆公司给付仓储费至法院判定的合同解除日；4.赛得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顿汉布什公司在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变更第二项上诉请求为不返还定金35万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顿汉布什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给赛得隆公司发电子邮件，附件顿汉污水源热泵机组采购合同（最终版）；同年3月17日，顿汉布什公司给赛得隆公司发电子邮件，附件产品供货证明修改，顿汉布什公司在供货证明中承诺按双方供货合同提供离心式污水源热泵机组。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谁违约，顿汉布什公司是否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义务；2.顿汉布什公司反诉请求赛得隆公司给付仓储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谁违约及顿汉布什公司是否应双倍返还定金问题。赛得隆公司为解决经营场所采暖问题，给顿汉布什公司发电子邮件，与顿汉布什公司磋商购买满液式污水源热泵机组，双方通过互联网多次沟通后确定了购销离心式污水源热泵机组。2016年3月25日，双方签订了产品采购合同。产品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系有效合同。双方在产品采购合同中约定“卖方负责向买方提供机房施工设计等，卖方须于合同生效20日内向买方提供机房安装施工图，并经买方图审通过”，根据该约定顿汉布什公司作为卖方应在2016年3月25日合同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赛得隆公司提供机房施工设计图、机房安装施工图。而顿汉布什公司仅提供了离心热泵机组设计图及泵坑的设计图，至今未能提供机房施工设计及机房安装施工图。顿汉布什公司已违反了产品采购合同约定，构成了违约。关于顿汉布什公司抗辩称机房施工设计需要赛得隆公司提供换热器型号大小、参数、规格等参数进行设计问题。因双方磋商购买污水源热泵机组，顿汉布什公司提供的离心热泵机组设计图及泵坑的设计图，该离心机组进水温度为净水10°无法满足赛得隆公司污水10°要求，顿汉布什公司提出解决方案在前端加入换热器，双方最终因10°污水进入换热器后的净水温度不能满足离心机组10°净水运行条件未能选中换热器。顿汉布什公司作为离心机组的生产者对离心机组运行环境应当明知，因换热引起的热量损失导致水温过低不能满足离心机组的运行条件，赛得隆公司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顿汉布什公司已构成违约。关于顿汉布什公司另抗辩称赛得隆公司未在顿汉布什公司收到定金之日起六十日内、提货时间前三日付全款95%问题。因产品采购合同中约定顿汉布什公司须于合同生效二十日内交付机房施工设计图、机房安装施工图，顿汉布什公司负有合同约定的先履行义务，且顿汉布什公司所销售的离心机组无法满足离心机组运行条件要求，顿汉布什公司未先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赛得隆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顿汉布什公司要求给付货款的履行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一审判决顿汉布什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无不当。关于顿汉布什公司反诉请求赛得隆公司给付仓储费问题。因顿汉布什公司在诉讼期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生产完毕离心机组，且双方在产品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如赛得隆公司违约延期付款提货需承担仓储费用，而本案系顿汉布什公司违约在先，并非赛得隆公司延期付款提货。双方约定由赛得隆公司承担仓储费的条件并未成就，对顿汉布什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顿汉布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5元由顿汉布什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3月1日赛得隆公司向顿汉布什公司发出要约邀请，对需要购买的产品满液式热泵机组部件参数表及机组内部配置、采购要求进行说明，明确设备名称为满液式污水源热泵机组，采购要求是10KV离心机组、制热工况下蒸发器、总热量不低于6000KW;满液式等。顿汉布什公司（卖方）与赛得隆公司（买方）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关于商品要求、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及价格。约定：1.10KV离心机组。2.制热工况下蒸发器：进水温度10℃，出水温度5℃。3.总制热量不低于7000KW。4.满液式。价格为175万元。卖方负责向买方提供机房施工设计等，卖方须于合同生效20日内向买方提供机房安装施工图，并经买方图审通过。卖方负责买方施工现场技术指导及产品安装完毕系统调试。卖方负责随货提供合同中已约定资料明细及本合同未约定而卖方应提供给买方的其他资料等。卖方应履行事先告知义务，如因资料提供不完整、不清晰、不明确，造成双方对产品性能参数确定有争议，或因此导致买方使用不当造成的损失，由卖方承担责任。还约定本合同所约定事项为买卖双方之间的完全合意。买卖双方之间就本合同所约定的一切往来和曾达成的一切合意，均被取消而由本合同予以替代。卖方应及时提供与本合同设备有关的设计、检验、调试、验收、性能验收试验、运行、检修等相应技术指导、技术配合、技术培训等全过程服务。《产品采购合同》中关于交货期及交货地点约定:合同签订且卖方收到买方支付定金之日起计算60天内交货。交货地点为买方工地现场、车板交货。运输方式为卖方代运至汽车运输可以到达的买方指定地址（牡丹江赛得隆汽贸广场院内）。该合同对购买的机组及核心部件详细参数、设备配置清单等均在合同附件中有详细列明。2016年4月19日赛得隆公司提出变更机组蒸发器内侧铜管，顿汉布什答复，该项目已排产，如果更改机组要先暂停生产。暂停生产会导致供货时间延后，为此产生的后果由赛得隆承担。顿汉布什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13日、4月17日、5月16日、5月30日、6月22日向赛得隆公司推荐并联系厂家，提供换热器参数等。2016年8月18日赛得隆公司明确向顿汉布什公司提出污水直进机组蒸发器要求。对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顿汉布什公司与赛得隆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的标的为10KV离心机组，且约定该合同所约定事项为买卖双方之间的完全合意。买卖双方之间就本合同所约定的一切往来和曾达成的一切合意，均被取消而由本合同予以替代。故该合同是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双方均应依该合同约定履行。关于顿汉布什公司是否违约问题。依前所述，双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明确约定采购的是离心式污水源热泵机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顿汉布什公司履行了离心热泵机组设计图及泵坑设计图，未能提供机房安装施工图。依据本案事实，顿汉布什公司未能完成机房设计的原因在于案涉标的的使用须有前置换热器。关于换热器问题顿汉布什公司有无合同义务是确定其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焦点。双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顿汉布什公司有该义务。因污水换热问题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通过邮件磋商，顿汉布什公司亦多次向赛得隆公司提供换热器生产厂家、参数等相关信息。赛得隆公司亦向顿汉布什公司提出不通过换热器污水直进机组要求，但由于技术原因该目的未能实现，导致双方合同未能如约履行。即本案双方一直未对换热器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机房设计无法完成。原审判决认定是顿汉布什公司未完成机房安装施工图单方违约，致使赛得隆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顿汉布什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赛得隆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事实依据不足。顿汉布什公司诉请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后，赛得隆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且再审中赛得隆公司亦明确现在不需要继续履行合同，其已重新订购了其他机组。故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并无不当。关于赛得隆公司是否违约问题。从双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交货地点看，交货义务在顿汉布什公司，顿汉布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生产完毕案涉合同标的物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向赛得隆公司交付合同标的物的义务，故其主张赛得隆公司违约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判决未支持顿汉布什公司的仓储费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录音证据问题。本案所涉录音证据系赛得隆公司在一审中举示，顿汉布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并且将该录音证据作为其反诉证据向法院举示，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在本院再审审查中，顿汉布什公司对于将录音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录音证据、双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及往来邮件等证据认定本案相关事实证据充分。综上所述，顿汉布什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10民终104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6）黑1003民初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6）黑1003民初8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四、变更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6）黑1003民初8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顿汉布什（中国）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牡丹江赛得隆汽贸广场有限责任公司800,000元；五、驳回牡丹江赛得隆汽贸广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顿汉布什（中国）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牡丹江赛得隆汽贸广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778元、由顿汉布什（中国）工业有限公司负担4,8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顿汉布什（中国）工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787元，由顿汉布什（中国）工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5元由顿汉布什（中国）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6,995元,牡丹江赛得隆汽贸广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姝审判员  李秀华审判员  孔祥鹏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束远光书记员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