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大自然绿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蔡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大自然绿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蔡某1。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广东森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纯，广东森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灿杰，男，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胜，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碧锋，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大自然绿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佛山市大自然绿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绿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灿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灿杰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灿杰承担。事实和理由：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冯灿杰要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大自然家居环保家装工程合同》《客户合伙人协议》，不应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首先，黄伟东系涉案工程的设计师，其仅担任设计工作。假使录音是发生于黄伟东和冯灿杰妻子之间，但黄伟东的陈述也不能代表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更何况即便如黄伟东所言“现在模式改成外包”，也不能反推得出“可见当初确实曾承诺由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的人员施工及购买材料”。其次，案涉合同并未约定现场施工人员必须是与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员工。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聘请第三方进行劳务施工，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且重要的是第三方的劳务施工成果必须符合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在《大自然家居环保家装工程合同》中对冯灿杰约定的品质要求，除非第三方的劳务施工成果有悖品质要求，否则冯灿杰无权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大自然家居环保家装工程合同》《客户合伙人协议》。因为于涉案装饰装修合同中，冯灿杰的合同目的在于涉案工程符合/达到合同约定的装修效果而非由谁负责施工。再次，装饰装修行业由第三方进行劳务施工（该些人员接受装修单位的管理、指导）也是众所周知的现实。虽然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使用了第三方进行劳务施工，但该行为不应被认定为根本违约。因涉案工程刚进入施工初期（现场刚做好保护），若冯灿杰认为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使用第三方进行劳务施工对合同履行有影响，其可与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协商要求改进，以使双方顺利履行合同，毕竟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己为履行涉案合同订购了所有主材。综上而言，一审法院所作“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擅自将案涉装修工程转包给他人，该违约行为致使冯灿杰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冯灿杰依法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之认定明显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大自然家居环保家装工程合同》《客户合伙人协议》，并判定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向冯灿杰退还装修工程款9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冯灿杰辩称，一、黄伟东无权代表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一开始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就指派黄伟东作为代表与冯灿杰商讨合同价款、施工方案、装修方案等具体问题，且之后的开工，一直都是黄伟东作为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的代表与冯灿杰进行沟通协商的。二、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擅自将涉案工程外包给第三方施工，并交由施工方自行购买装修材料的行为已严重违约。根据冯灿杰妻子与黄伟东的录音内容及双方签订的《客户合伙人协议》可知，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向冯灿杰承诺过使用自身技术过硬的内部团队、统一供应正品材料。黄伟东确认现在模式改为外包，也即是说明之前商定的模式并非为外包。冯灿杰妻子一再质疑购买材料质量、售后、质保等问题，黄伟东也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三、装修装饰工程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由第三方完成。禁止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条件的单位。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未经冯灿杰同意，将工程转包给无相关资质的个人施工，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冯灿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冯灿杰与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大自然家居环保家装工程合同》《客户合伙人协议》；2.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返还冯灿杰9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4993.59元；3.大自然绿客公司对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2日，冯灿杰与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签订《大自然家居环保家装工程合同》一份。合同第1.1、1.2、1.4条约定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承包冯灿杰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合成社区*民委员会某房的装修工程，计价面积92.78平方米，采用1299元/平方米的套餐（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包工、包设计且包部分材料，例如包厨浴柜、门、门五金、厨房的部分电器、房屋的地板、瓷砖、卫浴等；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当时宣传该套餐时，声称与“建材品牌大咖强强联手”，冯灿杰在备选的品牌中选择了相应品牌的材料；双方确定的设计师是黄伟东）。合同第1.5条约定：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组织施工人员、首批材料进场并由冯灿杰验收视为实际开工日，如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进场后，基于冯灿杰需要而仅作象征性施工（如吉日动工）而未实际开始施工的，则以实际施工之日为准；标准化套餐（即一口价套餐，999元/平方套餐）及水电包施工工期为60个工作日，本合同套餐以外所有产品及增项的施工工期为10个工作日，总工期为上述工期之和。合同第3.1条约定：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指派驻工监理，负责监督工程施工并与冯灿杰沟通与工程相关之事宜，按冯灿杰要求组织工程所需的材料与施工人员，监督施工质量与进度，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合同第4.5、4.6条及第十三条约定：加上增加工程项目的价款41091.68元，减去优惠项目，应实收总金额为149935.90元；装修工程款分期支付，其中2018年4月27日前，冯灿杰共需支付装修工程款9万元。合同第10.2条约定：如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需要延后工期的，应提前与冯灿杰协商，因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每延误一天须向冯灿杰支付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金以合同总金额的10%为最高上限。同日，双方还签订一份《客户合伙人协议》，约定冯灿杰有义务将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为其装修完成的案涉房屋作为样板间，接受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带领新客户在预约的时间到新房参观。上述合同签订前，冯灿杰已向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支付了装修工程款7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冯灿杰于2018年9月6日向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支付了装修工程款2万元。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亦已出具了装修设计图。2018年10月10日，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做了一些装修场地保护工作，冯灿杰听见施工人员称需要去买材料，其后获知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将装修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冯灿杰的妻子立即让施工人员停止施工并于第二天即2018年10月11日去质问黄伟东装修工程的外包问题，明确表示冯灿杰不喜欢外包。黄伟东声称项目经理交了押金。冯灿杰的妻子认为这些外包人员不是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的人员，且担心这些外包人员购买的材料真假。黄伟东提出如果冯灿杰担心材料真假问题，可以协调。冯灿杰的妻子仍认为这些外包人员购买材料的质量难以保障。冯灿杰提出当初黄伟东声称是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的人员做装修及购买材料的。黄伟东回复称现在模式改成外包，用的都是原来的人，不过是由一个人负责。黄伟东还提出冯灿杰其实不是介意外包，是介意材料问题。冯灿杰的妻子认为就是因为外包才觉得材料会有问题，因为是外包人员购买材料，肯定买价格低的材料。黄伟东提出由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来负责采购材料这一解决方案。冯灿杰的妻子回应在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未提供证明的情况下，难以再一次相信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因为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之前已对冯灿杰有所隐瞒。冯灿杰认为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自此之后一直没有给出具体可行的解决方案，逾期时间长，应适用工期延误的违约金条款，遂于2018年11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将起诉状副本等送达给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冯灿杰与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冯灿杰请求解除合同是否合法有据的争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冯灿杰主张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隐瞒外包及由外包人员自行采购材料）。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声称签订合同前并没有向冯灿杰提及是由外包人员施工，因为双方关注的是装修材料问题。一审法院对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的解释不予采信，认定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构成违约。具体分析如下：一、当冯灿杰的妻子质疑为何由外包人员施工并主张当初黄伟东声称是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的人员做装修及购买材料的时候，黄伟东回复称现在模式改成外包。可见当初确实曾承诺由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的人员施工及购买材料，现在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转包给他人施工，违背了当初的承诺。二、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主张黄伟东不能在具体装修事宜上代表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但是黄伟东是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的设计师，是负责案涉装修工程的设计，与案涉装修工程有关。另，从对话内容看，冯灿杰的妻子当时是到黄伟东所在的公司找黄伟东，黄伟东作出相应陈述时就在公司，而且黄伟东也只是对冯灿杰质疑的事实没有否认或者间接承认，印证冯灿杰的主张而已。三、根据合同约定，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应按冯灿杰要求组织工程所需的材料与施工人员，监督施工质量与进度，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而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作为专业装修公司，应当以自己的技术、劳力等完成主要工作。但是，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自行将案涉装修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与合同约定不符，亦与装饰装修合同的性质不符。综上，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擅自将案涉装修工程转包给他人，该违约行为致使冯灿杰订立合同的目的（冯灿杰基于信赖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的专业能力，订立合同时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明确由其负责施工及购买装修材料）不能实现，冯灿杰依法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冯灿杰起诉前未通知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解除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将起诉状副本送达给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的事实，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收到起诉状之日视为冯灿杰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之日，因此案涉于2018年11月2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在案涉合同解除，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收取的装修工程款应退还给冯灿杰，故一审法院对冯灿杰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做了一些场地保护等工作，鉴于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释明后，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表示待法院本案判决结果后再另行就已做的工程量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擅自转包案涉装修工程给他人，构成违约，冯灿杰认为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逾期施工，要求逾期违约金。按照合同第1.5条关于工期的约定，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的工期最少有70个工作日，而双方确定的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至冯灿杰起诉主张解除合同之日即2018年11月15日未构成逾期，故一审法院对冯灿杰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冯灿杰与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大自然家居环保家装工程合同》和《客户合伙人协议》已于2018年11月23日解除；二、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装修工程款90000元给冯灿杰；三、大自然绿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冯灿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9.94元，由冯灿杰负担169.94元，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大自然绿客公司共同负担103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应否予以解除，若应，责任如何承担。就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合同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首先，冯灿杰与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实际地履行合同义务。依据案涉合同第3.1条关于“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指派驻工监理，负责监督工程施工并与冯灿杰沟通与工程相关之事宜，按冯灿杰要求组织工程所需的材料与施工人员，监督施工质量与进度，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之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关于“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等亲自完成案涉合同项下的主要工作。但依据一审查明事实，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未取得冯灿杰同意即擅自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第三方，该事实有其公司工作人员黄伟东的确认，应予认定。故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前述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且冯灿杰签订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前提系基于信任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作为专业装修公司，具备相应的专业能力及品质保障，能够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保质保量完成装饰装修工程，现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的违约行为使双方已丧失履约基础，致冯灿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冯灿杰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款关于“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解除案涉合同。据此，一审确认案涉合同于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收到一审应诉材料之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已解除，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应将收取的装修工程款退还予冯灿杰，因大自然绿客南海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大自然绿客公司应对其分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在自然绿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佛山市大自然绿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