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英，女，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龙，义乌市商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嘉卿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宾王路151街19号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782934050X。 法定代表人：骆加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康，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英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嘉卿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建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016年12月2日、12月4日、12月8日，并非名字为“wy”的客户而是嘉卿公司向陈建英采购货物，再由嘉卿公司将货物销往境外，陈建英与“wy”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建英收到的货款均系嘉卿公司委托案外人付款，并非是境外人员直接支付给陈建英。陈建英已向原审法院合理解释了买方签字处出现“wy”的原因。陈建英与嘉卿公司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是不管买方处签谁的名字与陈建英无关，陈建英均是与嘉卿公司建立买卖关系，故陈建英对“wy”没有过多考虑。陈建英对“wy”是买方身份持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陈建英无异议，系对陈建英的陈述理解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陈建英一审期间提供的货物采购单看，该采购单抬头为嘉卿公司，其中黑体部分记载“原单已收回，我司于2017年4月8日付款，中行：4563516202016072789，陈建英，12830、12831、12841，530140元”，不管该部分字体是谁书写，既然嘉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签字并加盖公章，足以表明嘉卿公司对黑体部分字体内容的认可，这不仅确认了货物采购的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也确认了货物采购单原单被嘉卿公司收回，更是确认了嘉卿公司作为付款人的地位。嘉卿公司关于签字盖章用途的解释不能令人信服，也不符合常理。根据民事诉讼举证制度高度盖然性原则，陈建英、嘉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足以确认。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没有事实基础，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嘉卿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相对性是合同法基本原则之一，权利义务的主体是签署合同的相对方。本案中，陈建英没有提供买卖合同，那么唯一的相对性体现在货物采购单上。陈建英提供的货物采购单中买方签字为“wy”，并提供了多张有“wy”签字的单据，可以证明实际买方是“wy”，陈建英一审时对买方是“wy”也没有异议。买方签字处并非嘉卿公司，因此嘉卿公司不是相应的权利义务主体，不能作为适格的被告。嘉卿公司与陈建英没有任何交易习惯，嘉卿公司也没有名为“wy”的工作人员。陈建英称买方处签任何人的姓名与其无关，缺乏依据。二、陈建英提供的唯一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能得到认可。嘉卿公司从未收回货物采购单，货物采购单一直在陈建英手中。陈建英应承担货物采购单中签署字迹的审查义务，其将货物出售给外商并签订货物采购合同，却强行要求以货运代理为主营业务的嘉卿公司承担买受人义务，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外商找嘉卿公司负责货物的运输，其自身没有正规的货物采购单，就拿嘉卿公司为抬头的货物采购单去订货，这在市场交易中很常见，属于正常的交易习惯，嘉卿公司提供货物采购单不代表其要承担采购单中的所有权利义务。外商应是去陈建英处订货并当面签署货物采购单，否则陈建英不可能将货物出售并发货。三、陈建英提供的货物采购单上的金额、货物型号、数量等均不是嘉卿公司书写，嘉卿公司也没有承诺过任何付款事项，且各货物采购单的金额相加也不是陈建英起诉的金额，两笔款项相加只有48000元，且货物采购单中价格、金额与货号、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备注等字迹颜色深度和字体完全不同，颜色较深的这些字迹嘉卿公司认为是陈建英书写上去的。“原单已收回，……陈建英……530140”等内容，并非嘉卿公司所写，嘉卿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责任。上述内容后面没有书写人员的签名，反倒有陈建英的签名，且嘉卿公司并未在上述内容上面或后面加盖公章，而是货物在采购单的最角落处盖章签字。因为陈建英找外商要不到货款，并称没有相应材料，所以央求嘉卿公司为其盖章确认外商向其订过货，方便其催款。嘉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于都是义乌人考虑给陈建英帮忙盖章，证明外商向其订过货，但并没有对盖章签字做任何说明，既未书写承担相应付款义务的字样，也没有书写担保人的字样，故不能因此承担任何责任。四、三次货款均不是嘉卿公司支付，应由向陈建英订货的外商自行支付。陈建英不提供三次付款的明细且避而不谈，就是因为转账记录能表明陈建英与嘉卿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合同债务应由实际买方自行承担。五、陈建英作为买卖关系一方提起本案诉讼，应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嘉卿公司与陈建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陈建英找不到外商支付货款就找货代支付货款，没有依据，若二审法院支持陈建英的上诉请求，会纵容市场交易的无序状态，给正当经营的无辜当事人增加交易风险和负担。 陈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卿公司支付货款12273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日、12月4日、12月8日，名字简称为“wy”的客户曾向陈建英采购衣裤，货款共计530140元。上述货款，陈建英于2017年5月3日收到206650元（转账人为金云兰），于2017年5月27日收到64760元（转账人为冯晓武），于2017年7月8日收到136000元（转账人为冯晓仲），余款122730元至今未收到。2017年4月17日，嘉卿公司在订货日期为2016年12月4日的货物采购单的右下方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骆加均签名。2018年12月3日，陈建英以嘉卿公司系涉案货物的买受人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嘉卿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273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货物的买受人是谁？首先，涉案货物对应的三张货物采购单左下方的买方签字处均出现“wy”的英文缩写，陈建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既然知晓在卖方签字处签署其名字，同理也应当知晓买方签字处签名的含义。陈建英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对买方签署为“wy”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陈建英确认涉案货物的买受人系“wy”，现陈建英未有证据证明“wy”与嘉卿公司之间存在必然联系，应由陈建英承担不利后果。其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陈建英主张其与嘉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陈建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最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陈建英称定单号为12831的货物采购单上的“原单已收回，我司于2017年4月8日付款”、“中行：4563516202016072789陈建英”这几行字是由嘉卿公司一个女会计书写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几行字的书写人员并未署名签字，此外，嘉卿公司在货物采购单上盖章亦未说明用途，故应由陈建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陈建英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建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7元，由陈建英负担。 二审中，陈建英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银行交易查询1份12页，证明：1、2012年-2017年期间，陈建英、嘉卿公司也存在业务往来，交易模式是境外人员向嘉卿公司采购，嘉卿公司向陈建英采购，并由嘉卿公司提供涉案一样的采购单；2、嘉卿公司在一审中主张除了涉案交易外与陈建英无其他交易，系虚假陈述。 2、陈建英与嘉卿公司客户经理夏某（R某）的聊天记录1份7页，微信聊天的语音光盘1份，证明已付款项经嘉卿公司的客户经理夏某（R某）联系并确认的事实。 3、货物采购单4份（77号客户，涉案是14号客户）、陈建英与嘉卿公司客户经理夏某（R某）的聊天记录1份5页、微信聊天的语音光盘1份、境外客户付款给嘉卿公司款项的明细1份，证明：1、陈建英、嘉卿公司之间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由嘉卿公司提供涉案一样的采购单，境外人员向嘉卿公司采购货物并付款，再由嘉卿公司向陈建英采购并付款，付款经嘉卿公司客户经理联系并确认，该份货物买卖已全部履行完成；2、该货物采购单上的嘉卿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公司盖章位置与本案一致，双方存在黑体字载明原单收回、付款时间、陈建英名字及银行账号等内容的交易习惯。 嘉卿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所有的转账记录均系骆加均转给陈建英，并非嘉卿公司转账，且已付款项表明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能证明任何事实。嘉卿公司在一审中从未说过与陈建英没有其他交易，法庭庭审记录可以查询。本案买卖合同主体不是骆加均也不是嘉卿公司，不能达到陈建英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聊天记录存在断章取义，客户经理夏某会出庭证明聊天及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聊天记录中断断续续的陈述不能证明夏某确认货款的事实，夏某只是帮忙联系催讨货款。聊天记录中也没有陈述嘉卿公司是付款的主体。对证据3，货物采购单都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存在交易习惯，也没有任何陈述证明嘉卿公司应当承担货款，及货单上“原单收回……”等内容由嘉卿公司书写，并不能达到陈建英的证明目的。付款明细是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77号客户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嘉卿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其法定代表人骆加均也认可上述汇款系货款，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予以采信。对证据2，嘉卿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夏某出庭作证时也认可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从聊天记录内容看，陈建英要求夏某帮忙向14号客户催讨货款，夏某表示“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一定跟他说要快一点”，同时陈建英将收款账号、收款记录转发给夏某，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对证据3，订单号为9834、9843、9829的货物采购单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定单号为0004675号的货物采购单，也载明“原单已收回，我司于2017年6月16日付款，中行：4563516202016072789陈建英”等内容，并加盖嘉卿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骆加均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7日，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聊天记录，嘉卿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夏某出庭作证时也认可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从聊天记录内容看，陈建英将77客户汇款信息转发给夏某，嘉卿公司也确认77号客户的款项已结清。关于付款明细，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 嘉卿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夏某（R某）出庭作证，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由境外客户与陈建英达成，嘉卿公司没有收回任何采购单及确认付款等事实。 陈建英质证后认为，1、证人陈述前后矛盾，其陈述与微信内容相矛盾，根本没有微信内容解释得清楚。证人提到2016年12月工资结清，骆加均也提到2017年以后证人不在嘉卿公司上班等事实，可以看出涉案14号客户的交易由证人负责。2、本案只有夏某一位证人的证言，属于孤证，且该证人证言偏袒于嘉卿公司，不足采信，请求法院予以核实。 本院认证认为，夏某出庭作证时陈述“14号客户拿着嘉卿公司的订单一个人到陈建英店里订货，该笔货款跟嘉卿公司没有关系，我也没有参与过该笔交易。我只是为陈建英和14号客户提供翻译。2009年至2016年2、3月份左右，我在嘉卿公司上班，离开嘉卿公司大概一年没有工作，2017年2、3月开始到浩然公司上班……”等内容。夏某对陈建英提供的证据2、3中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涉案货物采购单载明的订货时间为2016年12月、交货时间为2017年1月，根据夏某的庭审陈述，其在上述时间已不在嘉卿公司上班，故其关于“14号客户拿着嘉卿公司的订单一人去订货，与嘉卿公司无关”等陈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从微信聊天内容看，夏某同意帮助陈建英向14号客户催讨货款，陈建英将14号、77号客户的汇款信息转发给夏某确认等事实清楚，聊天内容并未体现夏某系翻译的意思表示，夏某主张其只是翻译与微信内容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日、12月4日、12月8日，名字简称为“wy”的客户通过嘉卿公司曾向陈建英采购衣裤，相应的货物采购单定单号分别为12830、12831、12841，货款分别为308740元、48000元、173400元，共计530140元。2016年12月4日的货物采购单下方载明“原件已收回，我司于2017年4月8日付款，中行：4563516202016072789，陈建英（12830、12831、12841）530140元”等内容，2017年4月17日，嘉卿公司在该货物采购单下方加盖公司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骆加均签名。嘉卿公司将名字简称为“wy”的客户编号为14号客户，上述三份货物采购单右上角均标注了“14”的字样。陈建英于2017年5月3日收到货款206650元（转账人为金云兰），于2017年5月27日收到货款64760元（转账人为冯晓武），于2017年7月8日收到货款136000元（转账人为冯晓仲），余款122730元至今未收到。 另查明：1、夏某曾经是嘉卿公司的客户经理，陈建英通过微信要求夏某帮忙向14号客户催款，夏某答应帮忙催款，并询问陈建英货款支付情况，陈建英将相应汇款信息转发给夏某。2、2017年4月17日，嘉卿公司在定单号为4675的货物采购单下方加盖公司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骆加均签名。该货物采购单中载明“原件已收回，我司于2017年6月16日付款，中行：4563516202016072789，陈建英”等字样，嘉卿公司承认该笔货物采购属于其公司业务，并将客户编号为77号客户，其主张相应款项已经结清。陈建英通过微信将77号客户的汇款信息转发给夏某。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与陈建英发生买卖关系的主体认定问题。首先，涉案三份货物采购单抬头均注明嘉卿公司，嘉卿公司也承认从陈建英处收到过相关货物，嘉卿公司抗辩主张外商拿其公司的货物采购单向陈建英采购，其只负责货运代理，依据不足；其次，虽然买方签字处署名“wy”，但嘉卿公司在2016年12月4日的采购单复印件下方加盖公司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骆加均签名。该采购单中载明“原件已收回，我司于2017年4月8日付款，中行：4563516202016072789，陈建英（12830、12831、12841）530140元”等内容，虽然嘉卿公司不认可上述内容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所写，但其系在包含上述内容的货物采购单复印件上盖章并签名，故上述内容不可能在嘉卿公司盖章、签名后添加，即嘉卿公司盖章、签名时，上述内容肯定已经存在。从该货物采购单的上下文内容看，嘉卿公司确认货物采购单原件已收回并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嘉卿公司主张只是帮助陈建英确认外商向其采购货物的事实，与上述文字记载内容不符，也不符合常理。第三，根据陈建英与嘉卿公司的客户经理夏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看，陈建英通过微信要求夏某帮忙向14号客户催款，夏某答应帮忙催款，并询问陈建英货款支付情况。陈建英将14号、77号客户的相应汇款信息转发给夏某，这与嘉卿公司主张的涉案交易与其无关，明显不符，夏某主张其只是翻译，依据也不足。第四，77号客户的货物采购单上也载明“原件已收回”等类似内容，嘉卿公司及骆加均也于2017年4月17日在货物采购单下方盖章并签名，嘉卿公司一方面承认77号客户的采购系其公司业务并确认已结清货款，另一方面又否认本案交易与其公司有关及确认支付货款，存在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与陈建英发生买卖关系的主体系“wy”，并判决驳回陈建英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本院依法纠正。嘉卿公司应依约向陈建英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其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陈建英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陈建英的上诉请求大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 二、义乌市嘉卿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建英尚欠货款12273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陈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7元（已减半收取），由义乌市嘉卿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义乌市嘉卿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