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357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马金红，女，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王红宽，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以上两名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常春，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强，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南省正清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9号楼20层2001号。法定代表人：梁振，该公司经理。申诉人马金红、王红宽因与被申诉人常春、一审被告河南省正清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清和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一终字第197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6]4100000052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豫民抗1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车红彦、杜兰萍出庭支持抗诉。被申诉人常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强到庭参加诉讼。申诉人马金红、王红宽，一审被告正清和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该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虽然2010年11月30日王红宽、马金红与马艳荣签订的借款合同和2011年4月18日出具的借据上显示的借款金额分别为35万元和50万元，但转账凭证显示马艳荣实际向王红宽转账的金额分别为30.9万元和44.75万元，已经预先扣除了利息。另外，根据2010年11月30日河南省光大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伟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李鑫云的10万元和刘文胜的25万元（另支付了5万元利息）借款均在出借时预先扣除了利息。因此，原审认定案涉借款金额为120万元不当。马金红、王红宽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此外，原审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120万元错误。理由是：1、马金红、王红宽与马艳荣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光大伟业公司，该公司在向王红宽转账时借用了其财务人员马艳荣的个人账户，原审中，马艳荣亦认可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光大伟业公司。故马艳荣无权向常春转让本案债权，常春向王红宽、马金红主张债权没有依据；2、常春原审中提交的2011年8月29日数额为70万元的《借据》中，没有出借人、利息等内容，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原审依据该《借据》认定王红宽、马金红欠马艳荣70万元错误；3、王红宽、马金红并未委托马艳荣向李鑫云、刘文胜还款，且王红宽未收到李鑫云的案涉借款，王红宽与刘文胜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本案的25万元也已经偿还，二审认定马艳荣替王红宽偿还了35万元借款错误。4、王红宽、马金红和光大伟业公司签的全是空白合同，未与马艳荣签过合同，其原审中申请对常春提交的借款合同等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未予准许程序违法。5、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光大伟业公司，王红宽已通过光大伟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毛振华等人向该公司还清了案涉借款。常春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应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常春的诉讼请求。常春辩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但不同意马金红、王红宽的申诉理由。1、虽然马艳荣是光大伟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本案中马金红、王红宽与马艳荣签订了借款合同，王红宽向马艳荣出具了借据，马艳荣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王红宽出借了款项，借款合同、借据和转账凭证之间能相互印证，马艳荣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其与王红宽、马金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现马艳荣将其对王红宽、马金红享有的合法债权转让给常春，且该债权转让已经光大伟业公司认可，常春依法享有对王红宽、马金红的债权。2、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原审认定的120万元本金中，包含马艳荣实际出借给王红宽、马金红的85万元，还包括2010年11月30日刘文胜、李鑫云出借给王红宽的35万元。原审中，常春提交了马艳荣替王红宽偿还该二人借款的凭证，故马艳荣依法享有刘文胜、李鑫云对王红宽的35万元债权。现马艳荣将上述120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常春并将该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王红宽，王红宽应当向常春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3、对于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出借人在出借本金时预先扣除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请求再审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裁判。常春于2013年4月17日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王红宽、马金红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暂定为30万元，具体以常春主张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2、正清和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3、王红宽、马金红、正清和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11月30日，王红宽作为借款人、马金红作为保证人与出借人马艳荣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向马艳荣借款35万元用于流动资金，期限为6个月，自2010年11月30日起至2011年5月29日止，借款利率为年息24%，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范围为全部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2010年11月30日，马艳荣向王红宽账户转入309000元。2011年4月18日，马金红作为借款人、王红宽作为保证人与出借人马艳荣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向马艳荣借款5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1年4月18日起至2011年10月17日止，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范围为全部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该份合同未约定利率。2011年4月18日，马金红向出借人出具了借据。2011年8月29日，王红宽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人民币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29日至2011年11月28日，该借据未载明利率。2010年11月30日王红宽作为借款人出具《债权转让声明》、《书面证明》、《借款用途说明》及《还款计划书》，说明其曾通过光大伟业公司向出借人借款70万元，期限为6个月，自2010年11月30日起至2011年5月29日止，用于在濮阳县清丰县投资水泥搅拌站所需的流动资金。2013年3月5日，马艳荣与常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两份，约定马艳荣将上述对王红宽、马金红所享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常春，马艳荣保证上述债权真实有效。协议签订后，马艳荣向马金红、王红宽分别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回执显示，他人代收。同日，正清和公司向常春出具《承诺函》一份，承诺对上述两份债权转让协议（120万元本金及利息）中债权的实现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马艳荣出庭陈述称，其原来是光大伟业公司的会计，其与马金红、王红宽所签借款合同均是真实的，其将替马金红、王红宽代偿他人的35万元和自己于2010年11月30日出借的35万元一共70万元转让给常春，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该债权转让光大伟业公司均知情。另查明，马艳荣在常春与王红宽、马金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2）郑民四终字第1577号）中曾作为证人两次出庭陈述，陈述内容基本一致。一审中，马金红、王红宽要求对常春提交的证据中涉及王红宽、马金红的签字、手印真伪、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常春称，其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没有必要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开民初字第315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王红宽、马金红与马艳荣曾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另查明，马金红、王红宽系夫妻关系。一审中，马金红、王红宽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后，马金红、王红宽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3）郑立民终字第55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常春提交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据、汇款凭证、债权转让声明、证明、还款计划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马金红、王红宽辩称未向马艳荣借过款，未签订任何借款合同，其曾向光大伟业公司办理过贷款，丢失过借款合同，但从查明的事实看，常春提交的证据有各方的签字或盖章，协议手写部分内容清晰，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王红宽、马金红与马艳荣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已经过各方多次签字认可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文书确认，故王红宽、马金红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债权人马艳荣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将相关权利转让给常春，并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常春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常春主张的120万元借款本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问题。常春所提供的借款合同中，仅2010年11月30日金额为35万元的合同中约定了借款利率为年24%；2011年8月29日和2011年4月18日金额为50万元的两份合同中均未约定利率。故常春主张自2011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120万元借款的利息证据不足。故本案中，35万元本金的利息，酌定自2011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剩余85万元本金的利息，酌定从2011年11月28日起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虽然王红宽、马金红在庭审中要求对常春提交的证据中涉及其签字、手印的真伪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且其申请鉴定事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案中，正清和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对马艳荣与常春签订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中债权的实现承担保证责任，故对常春请求正清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应予支持。2014年9月15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开民初字第2402号民事判决：一、马金红、王红宽偿还常春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其中的35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之日；其中85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1年1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正清和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18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3300元，由马金红、王红宽、正清和公司负担。王红宽、马金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常春提交新证据：1、光大伟业公司及工作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案涉借款真实，且该借款和光大伟业公司无关。2、光大伟业公司出具马艳荣通过中信银行向李鑫云转款10万元的转账凭证一份，证明马艳荣经王红宽同意代王红宽偿还其对李鑫云的10万元借款，马艳荣获得了对王红宽的10万元债权；3、周玉璞通过中信银行账户向刘文胜转款30万元的转账凭证一份、周玉璞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马艳荣委托周玉璞转入刘文生账户30万元，该30万元系偿还王红宽借刘文胜的25万元本金及利息，该笔债权由马艳荣享有。王红宽、马金红辩称，未同意任何人代其偿还光大伟业公司的借款，其已向毛振华及毛书保共计转款228.65万元用于偿还光大伟业公司的借款。二审中，王红宽、马金红仍要求对常春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还款计划等证据中涉及王红宽、马金红签字和手印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二审法院经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二审认为，一审中，王红宽、马金红认可马艳荣陈述的部分事实，但辩称其与马艳荣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马艳荣关于案涉70万元借据的陈述不真实，该证据存在瑕疵，有修改的痕迹。二审中，王红宽、马金红认可向光大伟业公司借过本案的120万元，并提交银行交易流水、工商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2011年5月23日至2011年9月6日王红宽向毛振华及其父亲毛书保共计转款228.65万元，清偿了光大伟业公司的欠款。光大伟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表示本案所涉120万元债权与该公司无关，系个人之间的债务纠纷。王红宽、马金红主张案涉120万元借款已向光大伟业公司清偿，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光大伟业公司还款120万元的事实。常春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马艳荣在债权转让前享有案涉120万元债权，故对王红宽、马金红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马艳荣与常春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一审判决王红宽、马金红向常春偿还案涉12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郑民一终字第19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王红宽、马金红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部分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常春与王红宽、马金红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王红宽、马金红称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光大伟业公司，马艳荣为受光大伟业公司委托的付款人，并非实际出借人。但根据常春提供的两份《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出借人均为马艳荣。两份《借款/担保合同》签订的当日，马艳荣的个人银行账户向王红宽的银行账户转入了相应款项。王红宽于2010年11月30日出具的《债权转让声明》和《证明》中均载明马艳荣为35万元款项的出借人；马金红于2011年4月18日出具的《借据》中载明50万元的出借人为马艳荣。且二审中光大伟业公司认可马艳荣在本案中的债权，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马艳荣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债权人。案涉借款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马艳荣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有效。常春自马艳荣处受让取得对王红宽、马金红的债权，该债权转让也通知到了债务人，故该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并有效。虽然原审未对常春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据》等证据中王红宽、马金红签字、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案涉《借款/担保合同》、马艳荣的银行转账记录、王红宽出具的还款计划等证据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其真实性，故原审未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常春依法享有的债权数额的问题。常春主张对王红宽、马金红享有120万元的债权，其中包括马艳荣于2010年11月30日出借的35万元和2011年4月18日出借的50万元，以及马艳荣替王红宽、马金红偿还的35万元。原二审中，常春提交马艳荣于2011年5月30日向李鑫云转账10万元、于2011年7月5日委托周玉璞向刘文胜转账30万元的凭证，以及周玉璞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马艳荣代王红宽偿还了刘文胜、李鑫云二人于2010年11月30日向王红宽出借的共计35万元款项及部分利息。对此，王红宽称，其与李鑫云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其向刘文胜所借的25万元已经偿还，且其并未委托马艳荣向刘文胜、李鑫云偿还借款，故马艳荣向刘文胜、李鑫云转账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替王红宽还款行为。对此，常春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红宽或马金红委托马艳荣向刘文胜、李鑫云支付案涉款项，且王红宽对马艳荣向刘文胜、李鑫云转账的行为未进行追认，故原审认定马艳荣分别于2011年5月30日和2011年7月5日向李鑫云、刘文胜转账的行为系替王红宽偿还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常春提交了王红宽于2011年8月29日出具的金额为70万元的《借据》，主张马艳荣与王红宽、马金红之间存在7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但该借据中并不显示出借人等信息，且常春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以证明马艳荣完成了该《借据》中70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再审中，各当事人均认可马艳荣在出借案涉款项时，预先扣除了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该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马艳荣出借的本金数额应按其实际向王红宽转账的金额计算，即756500元（309000元+447500元）。原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均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王红宽、马金红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一终字第1974号民事判决；二、变更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2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金红、王红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常春本金756500元及利息（其中的309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其中4475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1年1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变更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2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省正清和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王红宽、马金红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300元，由常春各负担6000元，由马金红、王红宽、河南省正清和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12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马金红、王红宽、河南省正清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