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沿湖路700号。法定代表人：喻振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源，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胜，男，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兰兰，广东智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翟洞村园墩山A1号305房。法定代表人：胡大为。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冶金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胜及原审被告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十五冶金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五冶金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胜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胜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涉及的合同有三，即陈胜与东汇项目部于2013年9月22日签订的关于“新东城项目02地块公共区间装修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2013年12月15日关于“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11层公寓样板房装修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2014年10月14日关于“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公寓6-11层装修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在民事法律关系方面虽然合同主体一样，但合同内容不一样，权利义务不一样；在民事诉讼法律关系方面，陈胜诉讼请求不一样，最终实体处理不一样，故依法应当将三个不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纠纷分案处理或并案审理。原审法院将原本为三个独立案件作为一个案件处理，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另，原审判决对陈胜的一审诉讼请求未予以释明而采取直接变更的行为，属于超越职权，亦违反法定程序。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陈胜完成“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公寓6-11层装修工程”的工程量错误。陈胜没有完成合同约定工程量，没有得到东汇项目部的确认。关于陈胜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一审期间，十五冶金公司及东汇公司已经提供物业公司及第三方维修单位的证据予以证明。陈胜辩称：我方不同意十五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1.陈胜与十五冶金公司、东汇公司就新工程先后签订三个合同，双方的争议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存在十五冶金公司所说的应当分案审理的情况，所以一审没有违反法定程序。2.涉案工程经过十五冶金公司的指定人员进行验收、结算并签字审核，对工程量及工程验收是没有争议的，所以十五冶金公司辩称其没有确认工程量及结算价款的说法与事实相违背。3.涉案工程竣工经过十五冶金公司验收后已经投入使用，不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十五冶金公司也没有提交有关质量问题的证据，其提供的证据和所谓的质量问题和涉案工程项目、内容不同，并且早已超过异议期。综上，我方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东汇公司二审未发表陈述意见。陈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十五冶金公司向陈胜支付工程款65630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23日以656303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东汇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十五冶金公司和东汇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2日，陈胜（承包方、乙方）与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东汇置业工程项目经理部（发包方、甲方，以下简称东汇项目部）签署《新东城项目02地块公共区间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XDC-LWHT-JZ014B，该合同约定“甲方承建的新东城项目工程，现将02地块A3、A4、B1、B2栋首层及层间电梯大堂装修工程的劳务发包给乙方。承包范围及工程内容：1、按建筑、装修施工图纸及相关规范要求：承包范围内所有天花制安，墙地面石材、块料铺贴，木作装饰，扇灰油漆（不包括首层大堂门、入户门、防火门、不锈钢踢脚线）等分项工程施工，包括30米内材料、机具水平场内运输，及每道工序场地材料清理。2、根据施工现场及图纸要求，甲方认为需要乙方配合的细部零星工程。承包方式及单价：1、暂定合同总价956719.55元。2、固定单价包干：设计、施工无变更，按清单工作内容单价包干，工程量为暂定数量，验收后按竣工图实际工程量结算……付款方式……5、剩余5%作质保金，质保期90日历天，质保期届满后15日历天内一次性无息结清。……”。2015年2月9日，范兴龙签名确认工程（结算）款申请报告，确认工程结算价为1206609.40元，同意支付工程款95%。2013年12月15日，陈胜（承包方、乙方）与东汇项目部（发包方、甲方）签署《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11层公寓样板房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XDC-LWHT-JZ015B，该合同约定“甲方承建的新东城项目工程，现将01地块B栋11层（1-a三套）、（1-b一套）、（03二套）、（04二套）、（05一套）公寓装修工程的劳务发包给乙方。承包范围及工程内容：1、按建筑、装修施工图纸及相关规范要求：承包范围内所有天花制安，墙地面石材、块料铺贴、木作装饰、不锈钢安装、扇灰油漆（不包括家具、入户门、防火门、不锈钢、壁纸、洁具、玻璃、陶瓷）等分项工程施工，包括30米内材料、机具水平场内运输，及每道工序场地材料清理。2、根据施工现场及图纸要求，甲方认为需要乙方配合的细部零星工程。承包方式及单价：1、暂定合同总价179120.65元。2、固定单价包干：设计、施工无变更，按清单工作内容单价包干，工程量为暂定数量，验收后按竣工图实际工程量结算……付款方式……5、剩余5%作质保金，质保期180日历天，质保期届满后15日历天内一次性无息结清。……”。2016年8月12日，范兴龙签署《结算确认书》，确认工程结算价为188611.11元。2014年10月14日，陈胜（承包方、乙方）与东汇项目部（发包方、甲方）签署《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公寓6-11层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XDC-01B-16，该合同约定“甲方承建的新东城项目工程，现将01地块B栋6-11层公寓装修工程的劳务发包给乙方。承包范围及工程内容：1、按建筑、装修施工图纸及相关规范要求：承包范围内所有天花制安，墙地面石材、块料铺贴、木作装饰、不锈钢安装、扇灰油漆（不包括家具、入户门、防火门、不锈钢、壁纸、洁具、玻璃、陶瓷）等分项工程施工，（所有卫生间铝扣板由乙方包工包料），包括30米内材料、机具水平场内运输，及每道工序场地材料清理。2、根据施工现场及图纸要求，甲方认为需要乙方配合的细部零星工程。承包方式及单价：1、暂定合同总价4573660.35元。2、固定单价包干：设计、施工无变更，按清单工作内容单价包干，工程量为暂定数量，验收后按竣工图实际工程量结算……附注：……3、“现场签证”发生必须在事发7天内上报项目部，现场取证、计量每宗必须由装修部张华、范兴龙签字确认复核后方生效。付款方式：1、本工程不设备料款（进场费），……3、乙方完工后，甲方累计支付进度款至完成工程量的80%（或合同总价的80%），4、甲方办理竣工、结算后15日历天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5、剩余5%作质保金，质保期180日历天，质保期届满后15日历天内一次性无息结清。……”。2014年11月5日、2014年12月9日、2015年1月31日、2015年3月12日、2015年4月1日、2015年5月4日，陈胜先后递交了《工程款申请表》，张华、范兴龙签字确认分别付270000元、105000元、390000元、1050000元、1100000元、700000元。2015年7月30日，张华、范兴龙签署《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载明本工程已全部通过验收。2016年8月11日-15日，范兴龙、张华分别签署《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工作交接表》、《结算确认书》，确认工程结算价为4350109.09元。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受理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一、东汇公司承认《新东城项目02地块公共区间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质保金60000元和《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11层公寓样板房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余款61194元均未支付给陈胜。二、陈胜主张合同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东汇置业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是十五冶金公司和东汇公司共同使用，没有经有关部门备案。东汇公司陈述该印章是十五冶金公司分支机构的印章，后又辩驳该印章是范兴龙、张华使用，不清楚印章有否经有关部门备案，另陈述东汇公司和十五冶金公司是发包与承包关系。三、东汇公司承认使用了涉案工程，但涉案工程不单陈胜还有其他班组施工，不能确定陈胜有无完工。出示《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11层样板房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等为依据。陈胜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四、东汇公司陈述涉案工程有质量问题，导致委托第三方维修，出示《关于东凌广场公寓工程整改维修函》等为依据。陈胜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就算收到通知也超过了质保期。五、陈胜陈述涉案工程是东汇公司发包给十五冶金公司，十五冶金公司再分包给陈胜施工。六、东汇公司主张陈胜不具备装修资质，认为上述三份合同均为无效。原审法院认为：陈胜（承包人、乙方）与东汇项目部（发包人、甲方）分别签署《新东城项目02地块公共区间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11层公寓样板房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公寓6-11层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东汇项目部是十五冶金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使用的名称，没有经有关部门备案，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十五冶金公司承担。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陈胜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与十五冶金公司所签署的《新东城项目02地块公共区间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11层公寓样板房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公寓6-11层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范兴龙等人于2015年2月9日签署《工程（结算）款申请报告》，确认工程结算价为1206609.40元，同意支付工程款95%。范兴龙于2016年8月12日签署《结算确认书》，确认工程结算价为188611.11元。东汇公司在庭审中承认《新东城项目02地块公共区间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质保金60000元和《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11层公寓样板房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余款61194元均未支付给陈胜，而十五冶金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及质证，视其放弃举证及质证的权利，原审法院采信陈胜主张十五冶金公司仍欠《新东城项目02地块公共区间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质保金60000元和《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11层公寓样板房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余款61194元。现陈胜要求十五冶金公司支付《新东城项目02地块公共区间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质保金60000元及利息和《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11层公寓样板房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余款61194元及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胜对《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公寓6-11层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已实际施工，至于该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张华、范兴龙于2015年7月30日签署《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载明本工程以全部通过验收。根据合同“‘现场签证’发生必须在事发7天内上报项目部，现场取证、计量每宗必须由装修部张华、范兴龙签字确认复核后方生效”的约定，陈胜有理由相信张华、范兴龙有代理权的，且东汇公司陈述使用了涉案工程，为此，原审法院认定《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公寓6-11层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东汇公司以张华、范兴龙不具有竣工验收及结算的权利，认为该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于2015年7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东汇公司已实际使用了涉案工程，而东汇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6年11月11日才提出整改维修，也超过了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限，为此，东汇公司主张陈胜所做工程有质量问题，没有履行维修义务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陈胜提供的《工程结算书》和《结算确认书》均载明结算总价为4350109.09元，说明双方对该工程已进行了结算。陈胜与东汇公司确认支付工程款了3815000元，而十五冶金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及质证，视其放弃举证及质证的权利，原审法院采信陈胜主张十五冶金公司仍欠《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公寓6-11层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余款。经核算，尚欠工程款为535109.09元。现陈胜要求十五冶金公司支付工程款535109元及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胜未请求剩余的工程款0.09元，是其自主处分的权利，予以准许。至于上述的利息从何时起计算，东汇公司承认在2016年3月份使用了涉案工程项目，陈胜主张从2016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妥，应予以支持。东汇公司对上述的工程款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庭审中双方确认东汇公司为建设单位、十五冶金公司为总承包方，东汇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陈胜承担支付责任。故陈胜主张要求东汇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支付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胜主张要求东汇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五冶金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款、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胜支付《新东城项目02地块公共区间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质保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胜支付《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11层公寓样板房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余款61194元及利息（利息以61194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三、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胜支付《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公寓6-11层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款535109元及利息（利息以535109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四、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的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五、驳回陈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8元，由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十五冶金公司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十五冶金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将原本为三个独立的案件作为一个案件处理，属于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三份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人和性质相同、内容近似，且均已符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原审法院基于陈胜的起诉一并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院对十五冶金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十五冶金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对陈胜的一审诉讼请求未予释明而采取直接变更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陈胜的原审诉讼请求为要求十五冶金公司支付工程款，案涉合同合同无效，但鉴于案涉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原审法院判决十五冶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处理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十五冶金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十五冶金公司上诉认为原审认定“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公寓6-11层装修工程”的工程量错误，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新东城项目01地块B栋公寓6-11层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现场取证、计量每宗必须由装修部张华、范兴龙签字确认符合后方生效”，而陈胜也提供了有范兴龙、张华分别签署的《工程计算书》《工程结算工作交接表》《结算确认书》，确认工程计算价位4350109.09元，因此双方对该工程已经进行结算，十五冶金公司上述意见欠缺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十五冶金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原审已经做充分论述，且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十五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8元，由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戴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