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82民初7558号原告：陈超，男，199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钧，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葛燕，女，198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寿贵，系葛燕丈夫，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兴化市开发区，现住。原告陈超与被告葛燕为分割死亡赔偿金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钧，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寿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陈美娣死亡获得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款合计200,477元。事实和理由：陈美娣与原告系养母子关系，与被告系母女关系。原告的亲生父母为石孩根、陈美萍。陈美娣与陈美萍系亲姐妹。因陈美娣与葛燕父亲离婚后没有住处，陈美萍与石孩根夫妇遂收留陈美娣居住在靖江市瑞圣小圩4号（以下简称瑞圣小圩4号）。陈美萍、石孩根育有两子，长子陈章、次子陈超（即本案原告）。陈美娣离婚后主动向陈美萍夫妇提出要收养一个孩子，陈美萍夫妇同意，遂将原告送由陈美娣抚养。原告幼时即与陈美娣共同生活，并称呼陈美娣“妈妈”。2018年4月24日，陈美娣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抢救时，相关费用以及手续均由原告办理。次日，原、被告签订书面协议，约定陈美娣丧葬事宜在原告家中办理，丧葬费用由双方均摊，因陈美娣死亡获得的赔偿款亦由双方平均分配，双方共同委托了靖江市平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王文龙处理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后因委托代理费问题，双方又解除了对王文龙的委托。陈美娣的葬礼实际由原告在瑞圣小圩4号办理，时原告以儿子名义披麻戴孝。2018年6月14日，被告单方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王长伯赔偿因陈美娣死亡产生的损失，时原告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被告突然撤回起诉，并私下与保险公司、王长伯达成调解意见，获得保险公司赔偿款358,954.4元、王长伯赔偿款92,000元，合计450,954.4元。原告认为，原告与陈美娣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且原告从小跟随陈美娣共同生活，与陈美娣关系紧密。在陈美娣去世后原告妥善办理了陈美娣的丧葬事宜，原、被告亦曾约定赔偿款由双方平均分配，但被告单方面毁约并独占赔偿款，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王长伯先行支付的50,000元（包含在王长伯支付的92,000元中）已实际用于陈美娣的丧葬开支，故原告应当分得剩余赔偿款400,954.4元的一半计200,477元。被告辩称：对原告所述陈美娣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陈美娣与被告之间的身份关系以及保险公司、王长伯已分别支付被告赔偿款358,954.4元、92,000元的事实无异议。陈美娣并无养子，被告系陈美娣唯一的继承人，靖江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文书已就此节事实进行了确认，故原告不应分得陈美娣的死亡赔偿款。瑞圣小圩4号系陈美娣父亲用农田置换的宅基地，陈美娣离婚后长期在浙江打工，并用自己的收入在瑞圣小圩4号建造了两间半两层楼房。陈美娣离婚时，被告由陈美娣直接抚养，被告与陈美娣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后便与父亲共同生活，但与陈美娣之间一直有来往。陈美娣在浙江打工时受伤住院，被告也去浙江照顾陈美娣并支付医疗费。王长伯支付被告的50,000元已用于陈美娣的丧葬开支，但陈美娣的丧葬事宜系由被告操办。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原告提供的2018年4月25日的委托书复印件以及同日的协议照片打印件、户口簿、残疾证、医疗费发票，被告提供的（2018）泰靖证民内字第395号公证书、协议以及本院调取的陈美娣抢救病历资料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照片、收条以及2018年4月25日靖江市民委员会、靖江市东兴镇民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东兴镇克成村7组村民出具的证明，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内容相互印证，且与本院至靖江市瑞圣小圩走访时了解的情况相互印证，故该组证据均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告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与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美娣与陈美萍系姐妹，陈美萍与石孩根系夫妻。陈美萍、石孩根育有二子，长子陈章，次子陈超即本案原告。1987年，陈美娣与东兴镇合兴村村民葛德林结婚，同年5月23日生育一女，取名葛燕即本案被告。1991年9月6日，陈美娣与葛德林经本院调解离婚，时双方约定婚生女葛燕由陈美娣抚养，葛燕与陈美娣仅共同生活了几年，此后一直随其父生活。陈美娣离婚后则居住在靖江市瑞圣小圩4号，期间陈美娣曾至浙江打工。2018年4月24日，陈美娣因与王长伯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靖江市民委员会出具证明1份，载明“兹有我辖区村民：陈超，男，身份证号码为：，与陈美娣系养母子关系，陈超出生后就一直随陈美娣生活，陈美娣一直没有办理领养手续”。靖江市东兴镇民政办公室在该证明下方加盖公章。2018年4月25日，原、被告共同向靖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委托书，委托靖江市平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王文龙全权处理2018年4月24日陈美娣的交通事故相关事宜。同日，原、被告还签订协议1份，约定陈美娣的丧葬事宜在原告家中办理，所有费用由原、被告均摊，所得赔偿除去费用开支外由双方各半分配。嗣后，原告披麻戴孝，在瑞圣小圩4号为陈美娣办理了丧礼。2018年5月17日，被告为继承陈美娣遗产向靖江市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同月21日，靖江市公证处作出（2018）泰靖证民内字第395号公证书，证明陈美娣生前个人所有的存款（存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8430369665519070账户，金额为3,790.32元）由被告继承。同年6月14日，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苏1282民初3624号），要求王长伯、保险公司赔偿因陈美娣死亡造成的损失。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曾向本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同年8月7日，被告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嗣后，被告与王长伯、保险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后保险公司依约将赔偿款共计358,954.4元付至被告账户。另查，事故发生后王长伯通过交警队支付陈美娣亲属50,000元。2018年7月11日，靖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王长伯犯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月26日，王长伯又分别支付被告41,000元、被告丈夫1000元，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该日本院作出（2018）苏1282刑初39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长伯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物质补偿和精神抚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有权参与分割陈美娣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被告为陈美娣与葛德林之婚生女，当然有权参与分割陈美娣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与陈美娣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非陈美娣法律意义上的养子，但结合本院调查的以下事实：陈美娣受伤后抢救过程中原告以陈美娣之子的名义为其办理了救治手续并支付抢救费用，后又在家中按照本地习俗以儿子之名披麻戴孝置办丧礼，在事故发生后原、被告达成的协议中被告亦认可陈美娣为原告之“养母”，邻居及所在村村民也确认陈美娣生前与原告对外以“母子”名义共同生活。本院认为，陈美娣离异后受到来自原告生父母的扶助从而有了栖身之所，通过“收养”原告之举，获得了现时的亲情慰藉和未来可预期的养老保障，尽管陈美娣死亡时尚不至需由晚辈赡养之年，但结合原告与陈美娣多年共同生活、相互陪伴、陈美娣遭遇事故随后身亡时原告积极施救、妥善料理后事等情形，可以认定原告对“养母”陈美娣尽心尽孝，其虽非陈美娣法律意义上的养子，亦等同于陈美娣近亲属一般的存在。需要注意的是，当今社会已越来越趋于老年化，老年人的养老问题亦属于当今社会急需解决的问题，而现今社会的养老机制尚待完善，且本市农村地区确有如本案原告所述的“收养”风俗，这种风俗从本质上体现了村民“养儿防老”的传统观念，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社会的养老问题，其体现的诚信、孝道等价值观不容忽视，更不宜做否定性评价。故本院认为，原告可以比照陈美娣的养子共同参与分配陈美娣的赔偿款。由于陈美娣在事发前已离异，且其父母均已去世，故因陈美娣死亡而获得的赔偿款，应由本案原、被告共同参与分配。对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分配原则，应当根据分配人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分配权利人的生活状况等情况合理分配。被告虽为陈美娣亲生女儿，但其认可在陈美娣离婚后长期与父亲共同生活，而原告自幼即与陈美娣共同生活，结合陈美娣去世后原、被告曾就陈美娣赔偿款的分配事宜达成协议之情形，本院确定因陈美娣死亡而获得的赔偿金应由原、被告各享有50%。至于王长伯为减轻刑事处罚而支付被告的谅解费，其性质与死亡赔偿金相同，故应当按照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方法进行处理。因原、被告均认可王长伯支付的款项中有50,000元用于办理陈美娣的丧葬事宜，故被告所获款项中应当先行扣减该50,000元。现被告将所有赔偿款据为己有，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因陈美娣死亡获得的赔偿款计200,47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葛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超因陈美娣死亡获得的赔偿金计200,477元。案件受理费4382元，由被告葛燕负担（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050元本院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佳人民陪审员  马明利人民陪审员  苏正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张 琪书 记 员  沈 琳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