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2刑终18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彬，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在职硕士研究生文化，政协柳州市第十二届委员会原常务委员、经济科技委员会原主任，曾任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政府区长、柳州市民政局局长，住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2号35栋。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8年5月7日被留置，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唐劲松、骆权，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审理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彬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8）桂0202刑初3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根据柳州市监察委讯问通知书、留置决定书，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柳州市委、市鱼峰区人大关于任命被告人张彬为鱼峰区区长的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柳州市委、市人大常委会关于任命被告人张彬为柳州市民政局局长的文件，东通公司与冶金公司于2009年8月签订的合同，陈某1与冶金建设公司桂东分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协议书，东通公司与广西三建公司于2009年11月签订的合同，市建投公司与市建筑公司于2012年11月签订的施工合同，市建筑公司与刘某签订的授权经营责任书，市龙建公司与广西三建于2015年11月签订的合同，广西三建桂林公司与刘某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管理合同，市烈士陵园公墓管理处与江西顾特乐公司于2013年9月签订的采购合同书，江西顾特乐公司出具的证明，东通公司与冶金公司于2015年1月、2016年1月签订的施工合同，冶金公司与曲某签订的工程联营承包协议，陈某3的借条，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账凭证，市民鸿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市烈士陵园公墓管理处与市民鸿公司于2007年签订的协议书、场地租赁合同，柳州市监察委出具的关于张彬涉嫌受贿案件来源及归案经过的情况说明，收据，证人陈某1、刘某、熊某、曲某、杨某1、张某1、吴某1、吴某2、何某、陈某2、陈某3、许某、温某、陈某4、陈某5、杨某2、陈某6、唐某、张某2的证言，被告人张彬的供述等证据认定： 被告人张彬于2009年3月至2011年6月间担任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政府区长，于2011年6月至2016年5月间担任柳州市民政局局长，此间其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335.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具体如下： （一）收受陈某120万元 被告人张彬在担任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政府区长期间，通过向代建单位柳州市东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东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某1打招呼的方式，帮助陈某1挂靠的广西壮族自治区治金建设公司（简称冶金公司）取得柳州市第二十四中学新建体育馆工程项目的承建权，陈某1为表示感谢分二次向其送了现金20万元： （1）2009年春节期间的一天，在柳州市保利大江郡小区旁的河堤附近，将现金10万元交给被告人张彬的女朋友张某1； （2）2009年中秋节期间的一天，在同样地点，将现金10万元交给被告人张彬的女朋友张某1。 此后，张某1将这20万元转交给了被告人张彬。 （二）收受刘某120万元 1.被告人张彬在担任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政府区长期间，通过向代建单位东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某1打招呼的方式，帮助刘某挂靠的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广西三建公司）取得柳州市第八中学新综合实验楼工程项目的承建权，刘某为表示感谢分三次向其送钱： （1）2009年11月的一天，刘某在柳州市紫薇园小区附近，将现金5万元交给被告人张彬的女朋友张某1，通过张某1向被告人张彬行贿5万元； （2）2009年12月，刘某用同样手段，向被告人张彬行贿15万元； （3）2010年1月，刘某用同样手段，向被告人张彬行贿10万元； 2010年春节，张某1在柳州市胜利干休所院内，将上述现金30万元交给被告人张彬。 2.被告人张彬在担任柳州市民政局局长期间，其通过向代建单位柳州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市建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某打招呼的方式，帮助刘某挂靠的柳州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市建筑公司）承接到柳州市社会福利救助服务中心星光大楼工程项目，刘某为表示感谢，于2013年12月的一个晚上，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党校附近的一个咖啡馆里，将现金60万元装在袋子里交给被告人张彬。 3.被告人张彬在担任柳州市民政局局长期间，其通过向代建单位柳州市龙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市龙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4打招呼的方式，帮助刘某挂靠的广西三建公司取得公益性公墓西山墓区建设项目的承建权，刘某为表示感谢而分二次向被告人张彬送了现金30万元： （1）被告人张彬在知道其女朋友张某1需要用钱后，于2016年2月的一天让刘某在柳州市柳北区紫薇园附近的中国银行门口处，将20万元现金交给张某1，张某1留下自用； （2）2016年8月的一天，在柳州市胜利小区民政干休所外，被告人张彬收下刘某送的现金10万元。 （三）收受熊某48万元 被告人张彬在担任柳州市民政局局长期间，通过向柳州市烈士陵园公墓管理处主任杨某2打招呼的方式，帮助熊某挂靠的江西顾特乐精藏科技有限公司承接到柳州市骨灰灵堂骨灰架采购及安装项目，熊某为表示感谢，于2013年下半年的一个晚上，开车来到柳州市李宁体育馆附近，将现金48万元装在一个袋子里送给被告人张彬。 （四）收受曲某100万元 被告人张彬在担任柳州市民政局局长期间，曲某向被告人张彬提出请托，希望能够承建民政局作为业主单位的项目建设。2014年，被告人张彬的妻子陈某2向其提出她与人合伙购买窑埠古镇的商铺还缺100万元（实际上该商铺是以陈某2的妹妹陈某3的名义与他人共同购买并已经付完全款），为此，被告人张彬向曲某以借款名义提出要100万元。2014年2月底，曲某驾车来到柳州市城中区阳光壹佰附近路边，将现金100万元装在袋子里送给被告人张彬，张彬直接将之拿回家交给其妻陈某2。为掩人耳目，被告人张彬于几天后的2014年3月1日授意陈某2的妹妹陈某3签署了一张为期一年的借条（还款期限至2015年3月1日），将之交给曲某。之后，作为业主单位领导的被告人张彬通过向代建单位东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某1打招呼的方式，帮助曲某挂靠的冶金公司取得柳州市老年活动服务中心和柳州军用供应站军供大厦工程二个项目的承建权。此后被告人张彬既未将100万元归还给曲某，也未再提过何时归还，曲某也从未要求被告人张彬“还款”，被告人张彬将此款占为己有。 （五）收受杨某147万元及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 被告人张彬在担任柳州市民政局局长期间，柳州市民鸿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民鸿公司）经理杨某1，为延长该公司承包柳州市烈士陵园西山公墓的合同及在相关业务工作中得到关照，多次向张彬共送现金47万元及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被告人张彬予以收受： （1）2011年中秋节前一天，张彬在办公室收受杨某15000元五星商厦购物卡； （2）2012年、2013年、2014年，每逢春节和中秋节前，杨某1都向被告人张彬送5万元至10万元不等的现金，其中2012年中秋节，被告人张彬在广西区党校学习期间在该处收下杨某1送给的10万元，其余贿赂款是在张彬办公室收受，共计收受47万元。 综上所述，被告人张彬于2009年3月至2016年5月担任国家工作人员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牟利，累计收受他人款物价值共计335.5万元。 柳州市监察委在调查民鸿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杨某1单位行贿案件时，掌握了被告人张彬受贿的部分违法事实和证据。2018年5月7日上午，柳州市监察委工作人员到柳州市政协要求以召开会议的方式通知正准备乘飞机私自外出的张彬回单位，张彬知道是纪委要找他调查，遂取消行程从柳州白莲机场回到单位。同日，张彬被柳州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张彬在被留置期间做出书面陈述，如实说明了其收受杨某1和曲某、陈某1、刘某、熊某等人贿赂的事实，后在柳州市监察委对其进行讯问时，其也如实进行了供述。 至2018年7月21日，被告人张彬在亲友配合下共交出赃款335.5万元。其中：陈某2交出105.5万元，张某1交出20万元，陈某6交出210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彬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张彬受贿行为大部分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之前，依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其适用新法处理。张彬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受贿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考虑到其身居要职，作案次数多，时间跨度大，主观恶性深，社会影响坏等的情况，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张彬已全部退赃，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9号]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张彬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已追缴在案的被告人张彬受贿款三百三十五万五千元，予以没收。 张彬上诉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其系自首，且全部退赃，一审判决未给予减轻处罚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曲某给张彬的100万元系借款而不是受贿款；张彬收受杨某1的47万元及5千元购物卡因无具体请托事宜，不应认定为受贿；张彬有自首情节，且能全部退赃，原判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予以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张彬及其辩护人二审中提出的意见，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和一审判决的情况，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张彬的辩护人提出，曲某所给的100万元系借款而不是受贿款的意见。经查，张彬供述，其在担任柳州市民政局局长期间，曲某向其提出承建民政局作为业主单位的项目建设，后其帮助他获得了军供大厦工程、老年综合服务中心两个工程；期间其以借款名义让曲某给了其100万元，后还虚构了相关借条。曲某证言证明，其请求张彬帮助而获得了上述两工程项目，后张彬以借款名义向其提出要钱，其为感谢张彬而给了他100万元，张彬还给一张他人署名的借条。并结合相关工程的书证、证人陈某2、陈某3的证言等证据，能充分印证原判查明认定的张彬利用职务便利为曲某谋取利益，并以借款为名，收受曲某一百万元贿赂的事实；且张彬在一、二审中对此均无异议。原判认定该笔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所提此节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张彬的辩护人提出，收受杨某1送给的47万元及5千元购物卡，因无具体的请托事宜，不应认定为受贿的意见。经查，杨某1所在的公司承包了西山公墓的墓舍安装业务，并包租了柳州市烈士陵园公墓管理处的固定资产来转租；在张彬担任柳州市民政局局长期间，杨某1为能延长其公司的上述业务承包期，以及在公司相关业务中得到关照，而送给张彬47万元及5千元的购物卡。该事实有证人杨某1的证言、被告人张彬的供述及相关协议书等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认定张彬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且属于有明确请托事项的情形。辩护人所提此节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彬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或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并根据张彬受贿的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其受贿数额、作案次数，时间跨度、可构成自首的情形、能全部退赃等的具体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予以从轻判处的刑罚，量刑适当，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彬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请求予以减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成垚军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邓丽芳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昕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