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刑初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建飞，男，1981年6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小学肄业，无业，住常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押常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斌，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衢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衢市检诉一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飞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何成林、检察员陈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建飞及其辩护人刘斌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建飞因患精神疾病自2015年以来在衢州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22日转入常山第三医院，2月14被父亲王某8回家过年。同月20日13时30分许，王建飞因服药一事与王某1发生争执，王建飞强行将王某1衣服脱光，王某1从家中跑出，王建飞从自家厨房拿来一把菜刀，在自家南侧山坡追上王某1，用菜刀将王某1砍倒在地，又用菜刀朝王某1头部、肩部、四肢等处猛砍数刀，致王某1当场死亡。后王建飞逃离现场并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告人王建飞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王某1系头部遭锐器砍切致颅脑死亡。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王建飞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有关书证、物证；并认为，被告人王建飞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建飞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建飞对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考虑案件的起因，本案有别于其他杀人案件，社会危害性较小，王建飞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又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建飞因患有精神疾病，先后在衢州市第三医院、常山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2月14日，被害人王某1将儿子王建飞从常山第三医院接回家过年。同月20日13时30分许，王建飞因不满父亲王某1让其吃药、认为父亲偏心妹妹等与王某1发生争执，并强行脱光王某1衣服。王某1从家中跑出，王建飞从厨房拿出菜刀追赶，在自家房屋南侧山坡追上王某1后，用菜刀将王某1砍倒在地，并猛砍王某1头部、肩部、四肢等处数刀，致王某1当场死亡。之后，王建飞逃离现场，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王某1系头部遭锐器砍切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王建飞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常山县公安局《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2月20日13时59分许，常山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王某2报警称其患有精神病的哥哥将其父亲打伤后逃走，后对王某1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0日下午1时40分许其与父亲王某9电话期间听见哥哥王建飞的声音，电话打到一半就挂了，之后父亲电话就打不通了。不久，邻居黄某1打电话告诉其哥哥和父亲打起来了，父亲衣服裤子都脱了往山上跑，哥哥在追父亲，其就拨打了110报警。到家后，其在家旁山坡上发现父亲全身裸着趴在地上，头部被砍了半个，人已死亡。哥哥有精神病，平时都在医院里接受治疗，这次在家是因为父亲向医院请假让哥哥在家过年。哥哥觉得他的精神病是父亲逼出来的，并对父亲前几年将土地征用款借给其一事有意见。证人黄某2的证言在案印证。 3.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0日中午1时许，其在家里从二楼卧室窗户看见王某1全身赤裸着往他家边上的一条小路上跑，王建飞也紧跟着跑上去。王建飞跑了几步后停住，站在原地一直在挥手，像是拿东西在打人的动作。其就给王某2打电话，告诉她爸爸被王建飞打了，让她赶紧回家。打完电话后其回到窗户前，看见王建飞从山坡上下来，像是在说话，双手是红色的。王建飞到家门口后就将自己的衣服裤子都脱掉了，光着身往外冲。王某2回来后跑到山上发现王某1已经死了。王建飞平时会因王某1不将钱用在他身上而和王某1吵架、打架。《通话详单》在案印证黄某1给王某2打电话的情况。 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0日下午，其听说王某1被王建飞打了，赶至王某1家后听现场的人说王某1被王建飞杀死了，人在屋后的山脚下。其走到山脚下发现王某1全身赤裸，左侧躺在地上，上半个头已经没有了，地上全是脑浆，人肯定已经死了，尸体旁边还有一把菜刀。其便到王某1家找了一条被子将尸体盖上。 5.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0日，其驾车至常山县，在一座高架桥下面撞倒了一个赤裸的男子，其看到该男子身上有血迹。 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0日下午1时50分许，其驾驶汽车沿320国道行驶，在开到李家淤快到铁路桥下的地方，发现车子刮擦了一裸身男子大腿部位，其下车后发现该男子是王建飞。刚好有警车经过，其就配合警察将王建飞拉上警车。 7.证人王某4、王某5、周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0日下午1时许，听说王某1被王建飞打死一事。王某4还证实王某1很心疼王建飞，二人平时关系比较好。王某5、周某1还证实，案发当天下午，王建飞因被车撞伤而在招贤卫生院治疗一事。 8.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0日中午王某1和王建飞在其家里吃饭，期间王建飞表现没有异常。 9.证人徐某、王某6的证言证实，王建飞因王某1将征地款借给王某2一事，对王某1有怨气。 10.常山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勘查人员在现场发现一男性尸体，从现场提取四处血迹，提取并扣押了带血迹的菜刀一把；从王某1家门前水泥坪处提取并扣押了一件带血迹羽绒服、一条带血迹裤子、一双鞋子。提取并扣押的菜刀经王建飞当庭辨认无误，确认系作案凶器。 11.常山县公安局《人身检查笔录》、《提取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王建飞进行人身检查，发现王建飞颜面部、双手背侧及腕部均见可疑血迹，左面部及左耳廓、左胸前及左季肋区、背部、左上臂及左腋前、左前臂背侧、左膝外侧均有皮肤擦伤，左手背见两处挫裂伤，右臀部外侧见一创口，并提取了王建飞面部、左腕部、右腕部可疑血迹各一份。 12.常山县公安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建飞带领侦查人员辨认其脱王某1衣服、拿菜刀、砍王某1、脱自己衣服、被小车撞倒的具体位置。 13.衢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衢公司鉴（DNA）[2018]209号《检验鉴定书》（3p78-86）证实，前述现场扣押的裤子上血迹、羽绒服上血迹、菜刀刀刃上血迹、现场提取的四处血迹，王建飞左腕部血迹、右腕部血迹、面部血迹，均为王某1所留。 14.浙江省常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浙常公司鉴（尸）[2018]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王某1右额部见两处创口，创口均呈纵行走向；右侧枕顶部见一创口，可见颅骨粉碎缺损，部分骨折断端整齐，创内脑组织损毁缺失，创口左右两侧可见平行分布左上至右下多处斜行创口；右肩部至左胸、左腹部见两处划伤；左腰背部见两处创口及两处划伤；左肩背部见一创口，左肩部见一创口，创口延伸至左胸前见一划伤，左上臂见一“√”样创口及两处创口，左前臂见一创口，深达骨质，见左侧桡骨骨折，骨折断端整齐，左手背见一创口，左手掌见一创口，左手环指掌侧见一创口，右肩部见一创口，内侧创角向内侧延伸见一划伤，右小腿前侧见一划伤，前述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分析认为，根据死者王某1周身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依据形态特征分析符合易挥动、具有一定质量的锐器砍切形成，菜刀可以形成。另根据死者王某1右侧顶枕部颅骨缺损，脑组织毁损，尸体检验未检见窒息征象，符合头部锐器砍伤致颅脑损伤死亡。认定王某1系头部遭锐器砍切致颅脑损伤死亡。 15.证人谭某、葛某、黄某1、黄某2、王某3、王某5、王某4、陈某1、周某1、郑某1、郑某2、郑某3、王某7的证言分别证实，王建飞患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病；自2015年起一直在衢州市第三医院、常山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春节前，才被王某8回家；谭某、葛某还证实，王建飞服用的药物可以镇静、稳定情绪，吃多不会引起幻觉、情绪狂暴等情况。 16.调取证据清单、衢州市第三医院《住院病史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常山第三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记录》证实，王建飞因狂躁、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于2012年、2015年至2018年1月在衢州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22日转入常山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常山第三医院《住院患者请假外出知情同意书》证实，2018年2月14日、2月18日王某1两次向常山第三医院请假，王建飞出院回家的情况。 17.调取证据清单、常山第三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记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证实，王建飞自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3月31日因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缓伴行为缺陷在常山第三医院住院治疗。 18.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浙同德司法鉴定所[2018]精鉴字第519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王建飞存在长期精神疾病后的人格改变及与其边缘智力相关的行为模式，其行为控制能力部分受损。评定王建飞患有复发性躁狂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建飞、被害人王某1及证人等的自然身份情况。 20.被告人王建飞在案供述，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飞因琐事纠纷，竟持菜刀砍击其父亲头部等部位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鉴于王建飞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等，可据此对其从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建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一民 审 判 员  金朝文 人民陪审员  钟海华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培丽 书记员董美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