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刑初3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楼枫，男，200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农民，住杭州市富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桐庐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世炯，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9）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楼枫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美萍及屈宇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楼枫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徐世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30日，被告人楼枫约女朋友毛某到桐庐为其过生日，毛某邀请其朋友王某、雷某1一起参加。当天，先到的被告人楼枫和毛某、王某在桐庐县天涯宾馆开好8205房间，被害人雷某1也相约而来，尔后四个人白天在桐庐镇玩耍，晚上10点左右，被告人楼枫与女朋友因琐事发生了争执，后被告人楼枫与被害人雷某1留在宾馆睡觉。当毛某与王某外出夜宵回来，被告人楼枫已经入睡，毛某和王某便与雷某1躺在同一张床上。10月1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楼枫醒来发现自己的女朋友毛某与雷某1、王某睡在同一张床上，遂对被害人雷某1起怨愤，当即用拳头猛击被害人雷某1的头部和胸部，用脚踹被害人雷某1的胸部，并将其打倒在地上。后被告人楼枫又将被害人雷某1从房间内拖至二楼的楼梯口，将被害人雷某1从楼梯上扔下去，雷某1从二楼楼梯口滚至二楼和一楼中间的楼梯平台上。被害人雷某1经送桐庐县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雷某1符合胸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左肺挫裂伤，急性大出血而死亡。 被告人楼枫于2018年10月1日8时在杭州市富阳区天马网咖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出举了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毛某、王某、赵某等人的证言，尸体检验报告、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监控录像以及被告人楼枫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楼枫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楼枫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指控罪名亦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楼枫在案发后准备前去投案，且具有准备投案的客观表现，应认定为自首。2、雷某1跟楼枫的女友同睡一张床，导致了本案的案发。3、雷某1自小体质较弱，肺部有疾病，且案发后延误送诊等多种因素，造成雷某1死亡。请求对楼枫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30日，被告人楼枫、楼的女朋友毛某以及王某约好到桐庐为毛某过生日，当天上午，楼枫和毛某、王某在桐庐县天涯宾馆开好8205房间，后毛某邀请其朋友即被害人雷某1（男，殁年18岁）一起来玩。楼枫和毛某，王某和雷某1四人在桐庐成对分开玩耍和吃饭。当晚10时许，楼枫与毛某就是否外出吃夜宵一事发生矛盾，后毛某仍与王某外出吃夜宵，楼枫与雷某1留在宾馆。当毛某与王某吃完夜宵返回，因毛某与楼枫还因之前的矛盾未和好，故毛某未跟楼枫同床，和王某一起与雷某1躺在同一张床上，三人在床上聊天。10月1日凌晨零时许，楼枫对毛某与雷某1同睡一张床感到怨愤，遂起床并走到雷某1睡的床边，用拳头猛击雷某1的头部和胸部，并将雷某1拉下床，用脚踹雷某1的胸部，后天涯宾馆经营者赵某听到吵闹声，进入8205房间，阻止楼枫打人并让众人离开房间。后楼枫又将雷某1从房间内拖至二楼的楼梯口，并将雷某1从楼梯上推下去，导致雷某1从二楼楼梯口滚至二楼和一楼中间的楼梯平台上。因雷某1当场发生咳血，故楼枫、毛某和王某三人打车将雷某1送往桐庐县中医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雷某1符合胸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左肺挫裂伤，急性大出血而死亡。 2018年10月1日8时，公安机关在杭州市富阳区天马网咖将楼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毛某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4月份去桐庐的G20酒吧玩的时候认识楼枫，楼枫当时在酒吧做销售，当月底两人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在两人相处过程中，并非经常见面，且楼枫去北京待了一段时间，感情一般，有时候会因一些琐事吵架。楼枫性格急躁，对其比较在意，因两人的QQ是关联的，其在QQ上跟其他男性聊天，楼枫发现之后，就会把其的男性好友删除，并且有一次为此将其的苹果手机砸坏。其跟雷某1之前在同一所初中上学，雷某1比其高一届，两人在初中就认识，之后也保持联系。同年9月29日，其和楼枫、王某、雷某1约好9月30日晚上住在外面，给其过生日。9月30日白天，其和王某、楼枫在桐××城××道天涯宾馆开好房间，房间号是205，雷某1是后来到的。当天白天，四个人玩得挺开心。晚上10时许，王某提议出去吃夜宵，其也想去，楼枫说点外卖就可以了，但是其还是想出去吃，楼枫就以为其和别的什么人一起要去吃夜宵，有点吃醋，两人为此闹了点小矛盾。之后其就和王某一起出去吃夜宵，他们两个男的留在房间睡觉。楼枫睡在靠厕所的那张床上，雷某1睡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其和王某吃完夜宵已经是23时许了，回宾馆房间时是雷某1来开门的，楼枫已经睡着了。其因为跟楼枫吵了架，不想睡到他的床上去。当时雷某1已经脱了外裤准备睡觉了，其叫雷某1跟楼枫一起睡，其和王某一起睡，但是雷某1没有动，仍然躺在靠窗的床上，王某就睡到这张床靠窗的一边，雷某1睡在靠两张床过道的一边，其就半躺在雷某1和王某的中间，当时其穿着一件背心短裙，王某穿着睡衣，雷某1下身穿着内裤，上身穿着一件T恤。三个人盖着同一床被子，边玩手机边聊天。过了一会，楼枫醒过来，二话没说直接上来把雷某1拉起来，并用拳头打雷某1的胸口、背部，其一下子懵掉了，反应过来之后就上去拦在雷某1前面，帮雷某1挡了一拳（楼枫打在其的左手小臂上）。楼枫将其推开，继续打雷某1，将雷打倒在地，用脚不停地踢他，还抓着雷某1的头往床头柜上撞。过了一会，宾馆的老板上来，楼枫拿着房间里的凳子要去砸雷某1，被宾馆老板拦住，宾馆老板对雷某1说你好走了，当时雷某1的鞋子长裤都没穿就被老板带出去了。其看到雷某1在吐血，吐得床单和地上都是。雷某1出去之后，楼枫就上来掐其的脖子，掐了一会他就管自己追出去了。其和王某在房间里收拾东西，两人走出去的时候发现雷某1坐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平台上，他站起来之后一直在咳血，其和王某将他的裤子给他，让他穿起来，当时楼枫就站在边上看着他。其等人说要带雷某1去医院看一下，之后就走到外面去等车。出租车来了之后，司机将其四人送到桐庐中医院急诊室门口，其支付了车费。其等人将雷某1送进急诊室，楼枫在外面等着，雷某1说自己站不住了，就直接躺在床上。医生过来问其和王某，雷某1是怎么受伤的，其和王某因害怕没有回答，雷某1躺在病床上一直说自己胸口痛，医生开始给雷某1插管并检查。后来其用雷某1的手机给他爸爸打了电话，通知他来医院，之后其就到外面，王某在急诊室里陪着。其陪楼枫到外面的小店里买了香烟和打火机。凌晨1点半左右，楼枫打电话给他的朋友朱某，说他把人打进医院了，朱某让楼枫去跟楼的爸爸说一下，然后再去自首。楼枫打完电话，跟其说要去富阳找他爸爸，其就和楼枫走到迎春路上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富阳。到了富阳之后，其跟楼枫说现在回家太迟，会吵醒他爸爸，然后楼枫就带其到富阳客运中心附近的天马网咖。在去网吧的路上，其问楼枫为什么打雷某1这么凶，他说因为看到其躺在别的男的边上。楼枫跟其表示过，他找到他爸爸之后，要去自首。在网吧里，楼枫将他的VIVO手机放在其的包里，两人在网吧里面睡觉。上午8时许，警察到网吧将其和楼枫带到派出所。 2.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日是毛某的生日，其和毛某及她男朋友楼枫约好在桐庐给毛某过生日。9月30日9、10时许，其和毛某、楼枫在桐庐天涯宾馆门口会合，并以其和毛某的名义在天涯宾馆开了8205房间，之后毛某打电话约雷某1到桐庐来一起玩。当天11时许，其、毛某、楼枫三人在大润发超市跟雷某1碰面。之后，毛某和楼枫去了富阳，其和雷某1一起玩。当天下午3、4时许，毛某和楼枫从富阳回到桐庐，直接去了天涯宾馆，其和雷某1也回到宾馆。之后，毛某和楼枫出去吃晚饭，其和雷某1在宾馆房间没有出去，毛某和楼枫于晚上7时许返回宾馆。其和雷某1于当晚8时许出去玩了下，10时许返回宾馆。大概10时30分许，毛某要去外面吃夜宵，楼枫不让毛某出去，但是毛某一定要出去，其就陪毛某出去吃夜宵了，楼枫就生气了。其和毛某于11时吃完夜宵回来，因楼枫生气了，毛某就哄楼枫，但是没有把楼枫哄好，然后毛某就睡到雷某1的床上，躺在雷某1的旁边。其当时在洗头，洗完之后，其就睡到毛某的边上，毛某睡在其和雷某1的中间。其三人在床上聊天，楼枫在另外一张床上没有搭话。之后在凌晨零时许，楼枫从床上爬起来打雷某1，他将雷某1从床上拖到地上，然后用拳头往雷某1的头部打了几拳，用脚踩雷某1的胸部，后面还用房间里的凳子砸了雷某1，雷某1被打后站起来，又被楼枫推倒，头部撞到床头柜。雷某1倒在地上的时候，天涯宾馆的老板开门进来，拉住楼枫，让其等人都出去，其就从房间走到外面楼道上，没多久楼枫右手拎住雷某1的后衣领将他从房间内拖出来，一直拖到二楼的楼梯口，并将雷某1从楼梯上甩下去，雷某1从二楼楼梯口滚到二楼和一楼中间的平台上。然后楼枫将毛某带到房间里去，其看到雷某1躺在地上咳嗽吐血，就蹲在他旁边给他拍拍背。之后，其和毛某把雷某1扶起来去房间拿东西，拿好之后走到宾馆外面，雷某1就晕倒了。其三人就打车将雷某1送到桐庐县中医院治疗。到达医院的时候大概在凌晨零时30分，雷某1一直在咳嗽吐血，医院让通知雷某1的家人，一个小时后，雷某1的家人来了，雷某1也严重起来，医院对他进行抢救，后来没有抢救过来。发生冲突之前，毛某睡在楼枫边上，他们还在聊天，后来毛某因吃夜宵的事情，爬起来睡到雷某1边上去，其三人在一张床上聊天就五六分钟的时间，楼枫就爬起来打雷某1，这么短的时候，楼枫应该没有睡着。雷某1在整个过程中，一下都没有还手。 3.证人赵某证言，证明其是桐庐县上杭路天涯宾馆的经营者，2018年10月1日凌晨零时许，其在天涯宾馆一楼吧台听到二楼房间有很吵的声音，就赶到二楼去看，发现205房间有两个男的在打架，其中一个男的嘴角有血，房间里还有两个女的站在那里，两人具体如何扭打其未看清，其听一名男的在说另一个男的睡他女朋友，其就上前把打架的两名男子拉开。拉开之后，其叫他们离开，两个女的先下楼，之后一个男的将另一个男的拖出去，然后推了一把，那个男的就从楼梯上滚下去，滚下去之后，这个男的就坐在楼梯的平台这里，推人的男子也坐在二楼的楼梯上，坐了两分钟就走下去了，其就叫那个被打的男的好走了，这个被打的男的当时只穿了一条短裤和一件短袖T恤，他就去205房间穿衣服，之后到宾馆一楼大厅。过了一会，他们四个人就全部离开宾馆。其看到205房间两张床之间的通道上有血迹，二楼到一楼的楼梯上和平台上也有血迹，其后来搞卫生把楼梯上的血迹擦掉了。他们四个人开了一个房间，两个女的用身份证登记的，另外两个男的没有登记。 4.证人雷某2证言，证明其是桐庐中医院的外科医生，2018年10月1日凌晨快1点钟的时候，其值班的急诊室送进来一个男性病人，还有一男两女陪同过来，他们是打车过来的。其记得该病人叫雷某1，当时他说话很吃力，也说不清楚，雷某1自己说胸闷，吐血，还在急诊室吐了好几口血，问他怎么受伤的，一下说是被打的，一下又说是摔的。其还问过陪同过来的一男两女，他们也没有说雷某1的受伤原因。其就安排雷某1做CT检查，结果显示肺出血，其就下了病危通知书。做完CT检查，雷某1吐血情况更加严重，呈现喷涌的状态，他的父母亲也赶到医院。其和同事给他进行抢救，但没有抢救过来，医院于2时44分宣布死亡。当时雷某1头面部有血渍，胸部有淤青，是外力所致，致死原因是大出血导致气道阻塞窒息死亡。 5.证人朱某证言，证明2018年8月份，楼枫去北京做生意，9月26日从北京回来，两人一起吃过饭。同年10月1日凌晨1时许，其在单位上夜班，楼枫用微信跟其联系，说他在桐庐出事情了，当天晚上他在宾馆房间里睡着了，醒来后看见他女朋友跟一个男的睡在旁边的一张床上，他就生气了，打了那个男的，把那个男的从二楼楼梯上推了下去，那个男的滚到一楼，宾馆的房间里面和那个男的身上都有血，他们送那个男的去医院抢救，现在他和女朋友躲在医院的一个地方，通过联系他女朋友的小姐妹了解那个男子的情况。当时楼枫吓坏了，问其应该怎么做。其就建议他先到富阳找他的父亲来某，如果他父亲没能力帮他处理，就直接去自首。然后楼枫就说到了富阳联系其。凌晨3时许，楼枫又通过微信语音联系其，说他已经在富阳，等天亮再去找他父亲。其感觉楼枫有点害怕将这件事告诉他父亲。之后两人再没有联系。 6.证人吴某证言，证明其是桐庐友谊出租车公司的驾驶员，驾驶浙Ａ×××××现代汽车。2018年10月1日凌晨1时50分许，其在城北的钟楼下面的公交车站载了一男一女，两人约20岁左右，女的说要去富阳，男的说到富阳长途车站。上车后女的在哭，男的在劝，两人交流不多。到了富阳之后，男的又说去后拔路，他们在后拔路进去一个小区路口下车，车费共计185元，女的用支付宝支付了60元，现金付了85元，还差40元，这个女的就说加其微信，第二天把钱付给其，其就开车回了桐庐。该女子的支付宝账号是“*泽盈”，微信昵称是“Demons”。 7.证人雷某3（被害人雷某1之父）证言，证明2018年9月30日雷某1出门，当日11时许，雷某1打电话给其说在桐庐玩，向其要了100元钱，其通过微信转给他100元。当天晚上10时30分许，其打电话给雷某1，询问他何时回家，雷某1说他已经睡了，其就管自己睡了。10月1日凌晨零时44分，其接到雷某1手机打来的电话，一个女孩子告诉其，雷某1在吐血，现在桐庐中医院。其就和妻子开车赶往桐庐中医院，零时52分许，其又接到雷某1的手机打来的电话，对方说自己是桐庐中医院的医生，让其快点到医院，雷某1情况危险。其和妻子于1时10分许赶到桐庐中医院急诊室，看到雷某1在吐血，说“我怕”、“有人打我，我难过”，其即刻打电话报警。之后，医生给其和妻子看给雷某1拍片的结果，告知现在送杭州医治也来不及，之后医生对雷某1进行抢救，未果，并向其宣布雷某1死亡。雷某1边上有个女孩子在陪同，该女孩子问其雷某1抢救情况怎么样，其跟她说雷某1已经死了。雷某1平时很听话，个头比较瘦小，但身体状况较好，9岁时曾被查出支气管扩张，后来经治疗痊愈了。雷某1跟毛某是同学关系，毛某还来过其家里。 8.证人楼某（被告人楼枫之父）证言，证明楼枫是其跟前妻的孩子，初中读了一年就不读了，之后在社会上混，工作情况其不是很清楚。其知道楼枫于案发前三个月在桐庐一个酒吧上班，还去北京做面膜销售。9月30日早上，其无意看到楼枫的手机上有一个女孩子的照片，楼枫说是他的女朋友，桐庐人，现在金华读书，当天他要去桐庐和女朋友过生日，还向其要了1000元钱。 9.证人姚某证言，证明其系毛某之母，毛某在金华兰溪江南职业技术学校读书，现为二年级学生。毛某性格直爽，脾气有点固执。因她在外读书，所以其跟丈夫对毛某的交友情况不清楚。 10.证人方某证言，证明其在桐庐县莪山民族小学教书时曾经担任过雷某1的班主任，雷某1成绩一般，性格偏内向，个子比较瘦小，身体不是很好。其在教雷某1之前，听说他因为生病休学一年，在读五、六年级的时候，也请假过两次去看病。 11.证人魏某证言，证明其在桐庐县担任教师，曾教过雷某1。雷某1于2013年入学，成绩一般，性格比较内向，体质不是很好，人比较瘦小，但是在校读书期间三次体检结果都是好的，学校的体育运动也都参加。据其了解，雷某1于2010年在莪山小学读书期间因肺结核休学过。 12.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1月1日，经雷某3、应某对死者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系该两人之子雷某1。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桐庐县天涯宾馆205房间，该房间为一室一卫结构，北侧为卫生间，南侧为卧室，卫生间与卧室之间有一个过道。过道内东墙北端有一扇内单开木门，过道地面上，卫生间门口处有一只拖鞋，靠西墙南端有一双塑料袋包装的女式凉鞋、一枚烟蒂，对烟蒂进行提取并标注为“烟蒂1”。卫生间内，靠南墙有一个洗脸台盆，靠南墙顶西墙有一个淋浴房，靠西墙有一个马桶，马桶与淋浴房之间的地面上有一个垃圾桶，垃圾桶内有一只安全套，提取该安全套并标注为“垃圾桶内的安全套”。卧室内靠东墙由北向南分别有一个挂衣架、一个电视柜、一张电脑桌，电脑桌西侧地面上有一张电脑椅，靠西墙有两张并排摆放的单人床，两张单人床床头之间有一个床头柜，南侧床铺床尾处棉被表面有成浸润状血迹，床尾北侧床单表面有浸润状血迹。卧室内地面上，过道与卧室相连的地面中部有一只安全套，提取该安全套并标注为“地面上的安全套”。挂衣架下方地面上有一枚烟蒂，提取该烟蒂并标注为“烟蒂2”。过道至床头柜的地面上有连续滴落状血迹，于北侧床铺床尾东侧地面上提取血迹拭子1份，标注为“现场血迹1”；于南侧床铺床尾东侧地面上提取血迹拭子1份，标注为“现场血迹2”；于南侧床铺床尾北侧地面上提取血迹拭子1份，标注为“现场血迹3”；于南侧床铺北侧地面中部提取血迹拭子1份，标注为“现场血迹4”；于南侧床铺床尾北侧床单上提取血迹拭子1份，标注为“现场血迹5”；于南侧床铺床尾床单上提取血迹拭子1份，标注为“现场血迹6”。 现场勘查照片经被告人楼枫当庭辨认无异议。 14.口腔拭子提取笔录，证明2018年12月7日，公安机关依法分别提取了被告人楼枫和毛某、王某的口腔拭子。 15.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8年10月1日，公安机关从毛某处扣押OPPO牌手机1部（手机号码198××××4637、139××××6374）、VIVO牌手机1部（被告人楼枫所有，手机号码166××××6697、183××××4241）。 16.吴某提供的支付宝交易记录截图、微信详细资料截图，证明毛某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其部分车费60元以及毛某的微信昵称等事实。 17.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桐庐县中医院住院病历、CT报告单，证明雷某1因咳血于2013年1、2月到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杭州市红会医院就诊，后于2月14日到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下肺炎。此次治疗2年前，考虑肺结核予以正规结核治疗6个月。经治疗，雷某1于2月20日出院，出院情况表述为偶有咯血，双肺呼吸音粗，出院医嘱为赴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治疗。 2018年10月1日零时45分，雷某1到桐庐县中医院就诊，主诉外伤致胸部疼痛不适半小时伴咳血3次；体格检查为神志清，精神软，头面部及胸部有多处挫伤痕迹，双肺呼吸音低；初步诊断为支气管扩张。经CT检查，脑部未见明显外伤出血性病灶，双肺多发高密度灶，多发血管异常。经抢救1小时后，雷某1心跳呼吸均未恢复，呼吸道出血不止，抢救无效，2时44分宣布死亡。 18.住宿登记表，证明毛某和王某于2018年9月30日8时58分入住桐庐天涯宾馆205房，10月1日零时3分退房。 19.天涯宾馆监控视频，证明2018年9月30日10时，楼枫、毛某和王某到天涯宾馆办理入住手续；10月1日零时5分，楼枫扯着雷某1（上身着一件T恤，下身着一条短裤）的衣领将其从205房间拖出来，并拖入楼梯间，毛某、王某和天涯宾馆老板赵某均在场；零时12分，雷某1独自出现在楼道并走进205房间，可见其T恤后背上血迹，零时18分，雷某1着T恤和长裤走出205房并下楼，脚步踉跄。 20.桐庐县社会保险委员会办公室个人医疗报销信息，证明雷某1于2010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到桐庐、杭州的医院治疗结核性肺炎、慢性支气管炎、咳血、非典型性肺炎、上呼吸道感染、支气管扩张等疾病。 21.浙江省桐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雷某1剃发后左顶部见3.5cm*3.0cm暗红色头皮下出血；双侧睑结膜轻度充血，球结膜苍白，左眼下睑肿胀伴青紫色皮下出血；鼻根左侧、左面部、右面部见皮下出血和表皮剥脱；口鼻腔见大量粉红色泡沫样液体溢出；颈部正中、右侧见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左胸部、右胸部、上腹部、左髋外侧见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左肩背外侧、左侧背部见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左前臂中下段前侧、右肘外侧、右前臂中下段前侧见皮下出血；右膝部见表皮剥脱。解剖见左胸前肋间肌肉出血、左肺上叶严重挫裂伤、左胸腔积血，口鼻腔、气管及胃内均可见大量红色泡沫样液体。病理检验提示死者存有先天性心脏病（法洛四联症）等疾病。分析上述损伤与疾病，虽然患者存在先天性心脏病等原有疾病，但其左肺上叶挫裂伤程度严重，出血明显，结合其双眼球结膜苍白、唇粘膜苍白等失血征象及病历记载的大量失血死亡过程，分析认为雷某1符合左肺挫裂伤引起急性大失血死亡。根据其皮肤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符合遭受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徒手可以形成。 22.浙江省桐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烟蒂1检出的DNA与被告人楼枫口腔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31×1018；送检的烟蒂2检出的DNA与王某口腔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76×1018；送检的现场血迹1-6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与受害人雷某1心血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05×1018；送检的地面上的安全套（内表面）检出人精液成分，两步分离所取沉淀检出的DNA与被告人楼枫口腔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31×1018；送检的地面上的安全套（外表面）检出人精液成分，检出的DNA与毛某口腔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23×1019；送检的垃圾桶内的安全套（外表面）人精液PSA检测金标试剂条法检验结果为阴性，检出的DNA与毛某口腔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23×1019；送检的垃圾桶内的安全套（内表面）人精液PSA检测金标试剂条法检验结果为阴性，两步分离所取沉淀未检出人DNA；送检的雷某1龟头拭子、左手指甲拭子、右手指甲拭子检出的DNA与受害人雷某1心血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05×1018。 2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楼枫系被动归案的情况。 2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楼枫、被害人雷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25.被告人楼枫供述在案，供认其于2018年4月在G20酒吧上班的时候认识毛某，之后确定男女朋友关系。雷某1跟毛某是朋友关系，毛某说雷某1是她的男闺蜜，案发前其未见过雷某1。2018年9月30日，其从富阳坐车到桐庐找毛某，后在桐庐城南的天涯宾馆见面，当时跟毛某在一起的还有毛的小姐妹王某。其三人在天涯宾馆开了205房间，是毛某和王某的身份证登记的。其三人在房间里玩，毛某提出来让雷某1过来陪王某，并打电话让雷某1过来玩，后其三人跟雷某1在大润发超市门口见面。然后其和毛某，雷某1和王某分开吃中饭。其和毛某吃完中饭后回到宾馆，两人在房间发生了关系，之后睡觉。后来雷某1和王某回房间，那个时候其和毛某因去不去外面吃晚饭在闹别扭，雷某1还过来掀其两人的被子，还要去拉毛某的手，其当时没有跟雷某1发生争执。后来其还是带毛某出去吃晚饭，饭后买了水果返回宾馆，雷某1和王某在房间里，其四人在房间里吃了水果。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毛某又想出去吃东西，其不想出去，后来王某和毛某一起出去了，其就在房间里睡觉，没有注意雷某1，他中途也离开过。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返回，其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三个人睡在一张床上，盖着被子，边聊天边玩手机，毛某睡在雷某1和王某中间，其很生气，就上去打雷某1，先打在枕头上，毛某过来阻拦，其心里更加生气，就用拳头打了雷某1的脸部、头部和胸部，还把他从床上拉下来，拉在两张床中间的过道上，他躺在地面上，其用脚踹了他的胸口。这时宾馆老板刷卡进来，其还要继续打雷某1，拿起房间里的凳子要砸他，由于老板和毛某过来拦，没有砸到雷某1，让其等人离开，说雷某1在吐血，让其等人带雷某1去医院。其就先离开房间，之后其返回房间时看到房间里有血迹，其从房间里出来，看见雷某1从房间里走出来，还是有点气不过，在楼梯口的位置将雷某1推下去，他滚到楼梯的中间位置，其看到雷某1在吐血。最后其三人打车将雷某1送到桐庐中医院，医生说雷某1的情况比较严重，要求通知雷某1的父母亲到医院。其在医院的时候，跟其朋友朱某用微信联系，告知他打人的情况，朱某让其回富阳找其父亲，让其父亲带其去公安机关处理这件事。其就和毛某连夜打车去富阳，到富阳的时候是凌晨两三点，就没有打电话给其父亲，想白天再联系他，后来在“天马网咖”睡觉，早上被抓。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议，证据间能相互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楼枫的辩护人所提雷某1跟楼枫的女友同睡一张床，导致了本案案发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雷某1跟楼枫本来各睡一张床，因楼枫和毛某闹矛盾，系毛某主动到雷某1的床上去躺着，且雷某1、毛某和王某三人同睡一张床时并未有亲昵举动，雷某1对于案发不存在过错，以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楼枫的辩护人所提雷某1自小体质较弱，肺部有疾病，且案发后延误送诊等，造成雷某1死亡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雷某1被打后，毛某、王某以及楼枫即打车送雷某1去桐庐县中医院治疗，相关证据反映雷某1从天涯宾馆8205号房出来并下楼的时间为凌晨零时18分，之后毛某等人退房，并打车到桐庐县中医院，到达医院的时间为零时45分，急诊医生经询问并抢救约1个小时，于凌晨2时44分宣布雷某1死亡，整个过程并未出现明显延误治疗情况；尸体检验报告证明雷某1虽有先天性心脏病，但死亡原因是左肺挫裂伤引起急性大失血死亡，可见雷某1身体旧疾并非导致其死亡的因素，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楼枫因琐事采用拳打脚踢等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楼在案发后准备前去投案，且具有准备投案的客观表现，应认定为自首，请求对楼枫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楼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聂 庆 审 判 员  沈 励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 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