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汉族，1934年11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住蚌埠市淮上区，系被害人吴某4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女，汉族，1966年1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住蚌埠市淮上区，系被害人吴某4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曾用名吴建国），男，汉族，1994年4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住蚌埠市淮上区，系被害人吴某4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曾用名吴婷婷），女，汉族，1989年8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住蚌埠市淮上区，系被害人吴某4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涛，男，汉族，1974年7月8日出生安徽省蚌埠市，大专文化，户籍地蚌埠市禹会区，在逃前住蚌埠市淮上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8年10月23日被决定刑事拘留（在逃），2018年6月10日被抓获，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再新，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涛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秦某、吴某2、吴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皖03刑初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姜涛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姜涛与被害人吴某4系邻居。1998年10月22日16时许，被告人姜涛在蚌埠市淮上区（原蚌埠市郊区）小蚌埠自家菜地里听到其母张某1与人吵架，遂赶到现场，见张某1与吴某4争吵撕扯，即上前与吴某4撕打，持刀捅刺吴某4，致吴某4重伤抢救无效死亡。 一审法院依据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姜涛故意伤害他人，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姜涛犯罪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近亲属在案发后对被害人亲属作出了一定经济赔偿，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姜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姜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姜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575元（已扣除被告人亲属支付的12000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姜涛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姜涛的刑事责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判令姜涛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丧葬费在内的共计人民币100.34万元。 姜涛上诉提出：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被害人殴打其母亲引起，其刺伤被害人属误伤，应认定为过失犯罪；其被公安机关扣留后，主动交待了公安机关尚不掌握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其具有法定从轻情节，原判在量刑时没有充分体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除提出姜涛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姜涛的母亲在与被害人争吵厮打中明显处于劣势，姜涛看到后自然上前制止，失手将被害人伤害致死。从案发原因看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姜涛主观恶性小，其故意伤害的行为具有防卫意图，应与其它故意伤害案加以区别。且姜涛认罪悔罪并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姜涛与被害人吴某4系邻居。1998年10月22日16时许，姜涛在蚌埠市淮上区自家菜地里听到张某1（姜涛母亲）与人吵架，遂赶到现场，见张某1与吴某4争吵撕扯，即上前与吴某4撕打。姜涛持刀捅刺吴某4左胸部两刀，致吴某4重伤，后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吴某4系因单刃锐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而死。作案后，姜涛潜逃。后于2018年6月10日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案发后姜涛亲属支付被害人亲属赔偿款1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刑事立案报告表、拘留证、拘留通知书载明：1998年10月22日下午4:40，蚌埠市公安局郊区分局接到被害人妻子秦某报案，于当日立案，次日决定对姜涛刑事拘留。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载明：1998年10月22日，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蚌埠市郊区小蚌埠陈台村进行勘验检查。 3、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载明：2018年6月10日，姜涛被河南省兰考县公安局抓获，羁押于兰考县看守所，同年6月13日由蚌埠市公安局淮上分局押回，执行刑事拘留。 4、尸体检验报告、尸检照片、鉴定书载明：（1）被害人吴某4左胸部锁骨中线第四、五肋间一创口长3ｃｍ，左腋前线第三、四肋间一创口长2ｃｍ,两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锐一钝。两处创口均进入胸腔，胸腔有积血500ｍｌ,左肺下叶内侧缘有一创口长2.5ｃｍ,心包破裂，左心房有一创口长1.7ｃｍ,与左心房相通。结论：吴某4系因单刃锐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而死；（2）经ＤＮＡ检验，姜某2和张某1是姜涛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3.16×1020。 5、户籍证明载明姜涛和吴某4的基本情况。 6、证人秦某（吴某4妻子）证言：案发当天下午4点多钟，其在家中听到儿子吴建国喊：“吵架了”。出来看到吴某4与张某1在吵架，就把吴某4往屋里推，张某1拉着她孙女还在骂，这时姜涛拿着一把刀跑过来，到吴某4面前就用刀往他身上戳，戳了好几刀，戳到了左胸。当时，吴某4捂住伤口，往其身上歪，姜涛向南跑了。姜涛用的尖刀有十五公分左右长，一寸宽。吴某4被捅伤后,其与大嫂高某拦一辆出租车把吴某4送到淮委医院。其出去报警后回到医院，吴某4已经死亡。 7、证人张某1证言：其因小孩打架的事与吴某4发生争吵，被他打了两拳。正吵着，姜涛从菜地里跑过来跟吴某4打起来。这时来了许多人在看，听见有人说“可会用刀的吗”，姜涛被拉开后一句话没有讲就跑了。当时其看见吴某4胸前有许多血。 8、证人芦翠华（吴某4母亲）证言：那天下午四点钟左右，其听到孙子在哭，吴某4就出去了，一会听到吴某4和张某1对骂，其把吴某4往家推。姜涛从南边跑过来，跑到吴某4身边，从身上掏出刀往吴某4身上捅，往胸前和嘴上捅，捅了三刀，吴某4就倒下了。后姜涛往南跑了。 9、证人宋某、陈某、张某2、周某证言证明：四人看到吴某4和张某1在吴子红家门口吵架，姜涛跑过来用刀捅刺吴某4，随后向南跑了。 10、证人吴某5证言：案发当天下午其放学回家，看到吴某4与张某1互相对骂，张某1用芦苇打吴某4的头，吴某4用拳掏了张某1的脸。姜涛跑过来，到吴某4跟前，蹦起来跺吴某4，没跺到，吴某4往后退，并从地上拿一块砖头朝姜涛砸去，没有砸到。这时姜涛就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冲过去往吴某4身上戳了两刀，一刀戳在左胸口，一刀戳在正中间。之后，姜涛往南跑了，跑的时候摔了一跤。其到姜涛摔倒的地方，看见地上有一个刀鞘。 11、证人高某（吴某4大嫂）证言：案发后，吴某4满身是血，其跑到村外拦出租车把吴某4拉到淮委医院，抢救了十来分钟，医生出来说人抢救不过来，已经死亡。 12、证人马某证言：案发当日五点多钟，姜涛到其店里用电话打过传呼，接听回电后，他让对方准备衣服等。 13、证人姜某1（姜涛哥哥）证言：案发当日下午17时47分，姜涛给其打传呼，其回过去，姜涛说去外地要钱。其给了姜涛三百元钱和衣服。 14、证人姜某2（姜涛父亲）证言：案发时，其在吴炳刚家打麻将，吴炳刚的女儿回来说姜涛将吴某4捅倒了。其出来看到吴某4在他妈怀里躺着，身上都是血，其赶紧找人借钱。其回家后，吴某4的尸体已经抬到其家了。当时，蚌埠郊区公安分局的人让其借点钱给吴家做安葬费，其借了不到6000元，直接交给郊区公安分局的人了。2012年前后，家里房子拆迁，吴某4家里人要其赔偿20000元。后来，其借了8000元，淮上区政府救济了10000元，然后把这18000元钱交给村委会了。 15、证人吴某1证言：吴某4出事后，蚌埠郊区公安分局民警带着姜某2来谈赔偿的事，当时没谈好。后来派出所出面说赔偿了几千元钱，其只拿到4000元钱，还有2500元交给派出所用于吴某4的火化和验尸等费用。后来村里拆迁，其让姜涛家赔偿费用，村里出面补偿2万元，其把吴某4下葬。 16、上诉人姜涛供述：1998年10月22日下午3、4点钟，其在小蚌埠自家菜地里割韭菜，听到母亲的吵架声，赶到现场看见吴某4用手打其母亲，其很气愤，赶紧跑过去。其当时身上装着一个小刀，小刀放在上衣蓝色休闲夹克左侧内兜里。其跑到跟前用右手拿着小刀和吴某4打了起来。厮打时，其拿小刀往吴某4身上戳了一下，具体戳哪个部位其不知道。吴某4往后退，其看见小刀上面有血，害怕了，就转身往南跑了，一直跑到淮河坝子那边，然后坐船到淮河南岸，上岸后把小刀扔到了坝子附近，具体位置记不住了。上岸后，其给大哥姜某1打了传呼，然后到他家要了三百元钱和一些衣服。作案用的小刀类似藏刀，带刀把有十五、六公分长。刀子有没有刀鞘其记不住了。 针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姜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本案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以及要求判令姜涛赔偿100余万元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能就刑事部分提起上诉。原判判令姜涛赔偿给被害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姜涛及其辩护人提出姜涛具有自首情节，姜涛认罪悔罪并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辩护意见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姜涛作案后即潜逃，公安机关已确定其为犯罪嫌疑人，并于2002年4月1日对其进行网上追逃。2018年6月10日，姜涛因拒绝表明身份被兰考县公安人员带回讯问，其虽供述了持刀伤人致死的犯罪事实，但不符合“视为自动投案”的规定，原判认定姜涛的上述行为不构成自首，并无不妥。另外，上诉人虽表示愿意继续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但却没有实际赔偿能力，也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数额有较大差距，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对姜涛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不具备酌定从轻情节。故姜涛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姜涛具有防卫意图，原判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由邻里纠纷引起，被害人在与姜涛母亲张某1争吵过程中，与张某1互殴，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姜涛在看到自己的母亲与被害人厮打后，冲上前持刀朝被害人的胸部连刺两刀，致被害人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不存在防卫的前提条件，原判据此认定姜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准确。故姜涛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上诉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其近亲属在案发后对被害人亲属作出部分赔偿，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和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费志勇 审判员  高洪波 审判员  华 波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田利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