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五四路233号。 主要负责人：江龙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书榕、王剑斌，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木环，男，195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0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法定代理人：卢月霞，女，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系陈某之母。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峥嵘、陈虹，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鸾，女，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坤，安溪县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福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木环、陈某、李秋鸾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4民初5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福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木环、陈某、李秋鸾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陈木环、陈某、李秋鸾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安溪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认定陈海源未能确保安全驾驶，但没有指出陈海源存在违反交通管理规定的关于安全驾驶操作规范的具体违法违规行为”、“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海源违反了哪项禁止性规定的行为”系错误的，进而作出的一审判决也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被保险人陈海源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其因该违法行为造成身亡系属人寿福建分公司的免责范围，人寿福建分公司依法无须另行支付900000元的保险金。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驾驶培训学校、驾驶培训班应当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对学员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驾驶技能的培训，确保培训质量。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被保险人陈海源作为一位有长期驾龄的司机，其清楚驾驶车辆过程中不应作出违法行为，否则可能导致交通事故，其应当严格遵守规定。交警部门认定被保险人陈海源系“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导致其“自驾”出事身亡，其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由此认定来看，陈海源的行为属人寿福建分公司的免责范围，人寿福建分公司依法无需支付“自驾车”保险金900000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国寿如意保险合同《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中第六条有关责任免除的约定，讼争交通事故中，被保险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同时也符合讼争合同免责条款中人寿福建分公司对“自驾车”的免责范围，故人寿福建分公司有权不予赔付并终止合同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人寿福建分公司支付900000元保险金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安溪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认定陈海源未能确保安全驾驶，但没有指出陈海源存在违反交通管理规定的关于安全驾驶操作规范的具体违法违规行为”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海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该规定是明确而具体的，所有开车人均应知道并应严格遵照执行，否则将给自已及他人造成严重后果，极大提高保险人承保的风险。本案中，陈海源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没有具体违法行为与交警认定的事实相违背。三、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海源违反了哪项禁止性规定的行为”系错误的，进而作出的一审判决也是错误的。我国目前尚无明确规定哪些法律条款为禁止性规定，哪些法律条款为管理性规定，禁止性规定和管理性规定的条款均是学术上的讨论。本案中，作为有长期驾龄的被保险人陈海源而言，其在高速驾驶车辆过程中有义务主动知道交通管理规定的不作或不允许作出的驾驶行为，也有义务不得作出那些不允的驾驶行为。一审法院要求人寿福建分公司“证明陈海源违反了哪项禁止性规定”，不符合常理也根本不可能做到。讼争保险合同并未要求被保险人要有具体禁止性行为，合同明确约定的是只要存在“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就构成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且被保险人陈海源的行为也是经过有权机关作出书面证据足以证实，其行为符合讼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所约定的范围及内容，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不能免责系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将驾驶员的注意义务转移给人寿福建分公司的同时，又对“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的讼争合同条款作出对人寿福建分公司不利的解释，系错误的。任何一位驾驶人员在考取驾驶证照时，在“驾照考试科目一”中均要考核“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该些考试题均对驾驶车辆过程中可以作及不得作出的行为进行了具体和明确的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一经公布则视为全民皆知，并应遵照执行，应当视为被保险人已经知道“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系哪些行为，无需人寿福建分公司另行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应作出对人寿福建分公司不利解释系错误的。四、即便假定人寿福建分公司需要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也仅需支付身故保险金、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不应支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人寿福建分公司支付900000元保险金系错误的。 陈木环、陈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1.2016年7月25日，投保人陈海源与人寿福建分公司签订一份《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合同》，合同约定了利益条款及其他权利义务等，在此不再赘述。2.讼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是陈海源。3.2018年1月14日10时许，陈海源驾驶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从龙涓乡后洋村往龙涓乡美岭村方向行驶，途径安溪县，驶出路右跌落至低层道路，造成陈海源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4.李秋鸾、陈某、陈木环是被保险人陈海源的法定第一继承人。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判决人寿福建分公司向李秋鸾、陈某、陈木环支付被保险人身故保险金、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90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人寿福建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人寿福建分公司主张被保险人陈海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三十八条的规定，属于免责范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海源的死亡是意外事故，是符合保险理赔的范围。1.首先，陈海源的死亡是意外事件，并非所谓的违法行为造成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道路事故发生经过明确载明：“2018年1月14日10时许，陈海源驾驶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从龙涓乡后洋村往龙涓乡美岭村方向行驶，途径安溪县，驶出路右跌落至低层道路，造成陈海源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从前述表述中，看不出来陈海源存在任何违法行为，唯一能得出的结论是陈海源的死亡是意外，即符合讼争保险的理赔情形。其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在常规业务中的依法的格式认定，也就是在出现事故后，交警必须要认定责任由谁承担，那么在没有第三人侵权的意外事件中，就简单将责任划分给死者，让死者自己对自己的死亡负责。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而言，该规定仅仅是一种原则性条款，引导驾驶人注意安全的兜底条款，并非禁止性条款。人寿福建分公司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符合讼争保险条款“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明显不符合通常理解，也不符合投保人的心理预期，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2.人寿福建分公司利用格式条款“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并进行了扩大解释，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该条款依法无效。按照人寿福建分公司的解释，陈海源一个人开车意外死亡的情形都属于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理由是没有注意安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那么，照此推断，所有的交通事故都将不具备前述的理赔条件，因为凡是意外都没有注意安全，该条款已经严重加重了被保险人的义务，减轻了己方的责任，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1）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2）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无效情形。（二）人寿福建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没有指出陈海源存在违反交通管理的具体违法违规行为”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违反第三十八条存在矛盾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仅仅是原则性条款，是引导驾驶人注意安全的兜底条款，并非具体的规定，在认定书中也未明确陈海源具体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三）人寿福建分公司主张不得进行不利解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寿福建分公司与陈木环、陈某、李秋鸾对《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中关于“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理解产生歧义。陈木环、陈某、李秋鸾认为应理解为应为违反禁止性规定才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依前述规定对该争议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即认为陈海源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不存在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四）人寿福建分公司主张仅支付身故保险金和意外伤害保险金，无需支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人寿福建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李秋鸾辩称，与陈木环、陈某的答辩意见一致。 陈木环、陈某、李秋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人寿福建分公司立即向陈木环、陈某、李秋鸾支付因被保险人陈海源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9018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陈木环、陈某、李秋鸾将保险金数额变更为9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海源于1984年5月21日出生，生前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的保险营销员。2016年7月25日，投保人陈海源与人寿福建分公司签订《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合同》一份，编号为2016-350500-00028412-5。该保险合同记载合同成立日期为2016年7月25日，生效日期为2016年7月26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是陈海源，未指定受益人，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日期为每年的7月26日。投保险种：主险保单号2016-350500-522-01592129-8，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保险金额60000元，保险期间30年，交费期满日2026年7月25日，标准保费1440元。投保人陈海源还另外投保国寿附加如意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国寿长久呵护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国寿长久呵护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等三个附加险种，首期保费合计1717.8元。《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当事人争议有关的条款内容为第五条和第六条。其中第五条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疾病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105%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因前述以外情形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125%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二、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扣除已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余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起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余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三、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再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3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第六条约定：责任免除……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公司不承担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责任：一、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二、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时，在车厢外部所遭受的意外伤害。2018年1月14日10时许，被保险人陈海源驾驶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从龙涓乡后洋村往龙涓乡美岭村方向行驶，途经安溪县，驶出路右跌落至低层道路，造成陈海源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安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保险人陈海源未能确保安全驾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秋鸾是陈海源生前配偶，陈某是陈海源与前妻卢月霞的婚生子，陈木环是陈海源的父亲陈木环、陈某、李秋鸾均系被保险人陈海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寿福建分公司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人寿福建分公司应否承担给付陈木环、陈某、李秋鸾保险理赔金的责任。2016年7月25日，陈海源向人寿福建分公司投保了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人寿福建分公司为陈海源出具了保险合同，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陈海源在注明了“本人确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保险条款,并对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产品说明书（仅限于分红、万能、投资连结保险）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等内容的《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投保人陈海源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后，人寿福建分公司还对陈海源本人进行电话录音回访，可以认定陈海源本人已知悉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且人寿福建分公司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陈木环、陈某、李秋鸾主张人寿福建分公司未实际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是格式条款，第六条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现双方当事人对第六条责任免除中关于“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应如何理解产生歧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投保人的合理期待、合同的目的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对涉案保险条款“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即人寿福建分公司的解释。本案中，安溪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认定陈海源未能确保安全驾驶，但没有指出陈海源存在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关于安全驾驶操作规范的具体违法违规行为，人寿福建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海源违反了哪项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人寿福建分公司应当按照《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的约定给付陈木环、陈某、李秋鸾保险金。综上所述，在诉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陈海源因自驾车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当场身亡，年仅33周岁，符合“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的情形，按照合同约定，保险合同终止，人寿福建分公司应承担给付陈海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身故保险金1800元（所交保险费1440元×125%＝1800元）、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18200元（基本保险金额60000元×2-1440元×125%＝118200元）、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780000元（基本保险金额60000元×13＝780000元）的责任，共计900000元。陈木环、陈某、李秋鸾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人寿福建分公司主张免除其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本案被告败诉，理应承担诉讼费用，故人寿福建分公司另主张应由陈木环、陈某、李秋鸾承担诉讼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人寿福建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木环、陈某、李秋鸾因被保险人陈海源身故保险金、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共计900000元。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计6400元，由人寿福建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人寿福建分公司免责范围，人寿福建分公司是否应支付保险金，如果应支付，保险金的数额应如何认定。人寿福建分公司主张被保险人陈海源的行为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未能确保安全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属于《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中“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其依约免除保险责任。对于免责条款中“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人寿福建分公司和陈木环、陈某、李秋鸾产生分歧，前者主张只要被保险人存在违反交通管理规定的行为就属于免责范围，后者主张只有被保险人存在例如闯红灯、逆行等违反交通管理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才属于免责范围。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安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没有指出陈海源存在具体的违反交通管理规定的行为，并排除了酒驾、无证的情形，只是认定陈海源未能确保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结合本案，该条是对于在没有交通信号、交警指挥的情况下安全驾驶的原则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现双方当事人对免责条款“被保险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行为”的理解发生分歧，诉争保险合同是意外伤害保险，是为被保险人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导致身体伤害进行承保，从保险合同的本意、诚信原则，应对该条款作不利于人寿福建分公司的解释，理解为违反交通管理部门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因此陈海源的行为不属于人寿福建分公司的免责范围，人寿福建分公司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陈海源因保险事故身故，身故时未满70周岁，根据《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的约定，人寿福建分公司应支付的保险金为保险费（不计利息）×125%＋基本保险金额×2-保险费（不计利息）×125%＋基本保险金额×13＝基本保险金额×15＝60000元×15＝900000元，人寿福建分公司主张仅支付身故保险金和意外伤害保险金，无需支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对此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李秋鸾提供的《放弃继承声明书》及其陈述，李某某系陈海源的继子，李某某与陈海源没有共同生活。经查，李秋鸾与陈海源于2017年11月6日结婚，陈海源于2018年1月14日因本案事故身亡，李某某出生日期为2002年1月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享有继承权，李秋鸾、陈海源婚后月余，陈海源便因本案事故身亡，一审认定陈海源的继承人为陈木环、陈某、李秋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人寿福建分公司应支付陈木环、陈某、李秋鸾保险金900000元。 综上所述，人寿福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司宪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