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5373号原告：陈艳，女，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652************626。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娜，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斌，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汇众联合科技中心（有限合伙），经营场所佛山市南海区******************第19层自编之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执行事务合伙人：温有卿。被告：佛山沃联易慧科技中心（有限合伙），经营场所佛山市南海区******************第19层自编之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65。执行事务合伙人：郭小峰。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武，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明，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沃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佛山市南海区******************第19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20473T。法定代表人：郭小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武，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明，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陈艳诉被告佛山汇众联合科技中心（以下简称“汇众中心”）、佛山沃联易慧科技中心（以下简称“沃联中心”）、第三人沃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银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斌，被告汇众中心、沃联中心及第三人沃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武均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众中心、沃联中心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未足额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沃银公司应支付给陈艳的2016年2月至2018年11月工资差额及报销款共387169.24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汇众中心、沃联中心各自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数额待查明案件事实后确定）；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汇众中心、沃联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汇众中心、沃联中心是沃银公司的股东，其中汇众中心持股20%，沃联中心持股80%。2018年12月25日，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佛南劳人仲案字[2018]39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沃银公司应向陈艳支付2016年2月至2018年11月工资差额及报销款共387169.24元。2019年1月30日，陈艳已就上述裁决书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605执1477号，经法院查询，沃银公司暂无可执行财产。经查，汇众中心、沃联中心存在抽逃出资、未足额出资的问题，严重损害了陈艳的合法权益，理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体如下，1.汇众中心、沃联中心存在抽逃出资的违法行为，应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沃银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沃银公司在南海农商银行的银行账户流水（开户行：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城腾海支行；户名：沃银科技有限公司；账号：800***********621）显示，汇众中心、沃联中心在2016年7月13日向沃银公司汇入注册资金实缴款共计400万元，但同日立即虚构归还借款的用途，将其中共计303万元的款项汇至汇众中心和沃联中心的共同股东温有卿、沃联中心的股东郭小峰的名下（郭小峰同时也是沃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7月14日，沃联中心向沃银公司汇入注册资金实缴款200万元，同日又再次虚构往来款的名义汇至郭小峰名下；2016年8月17日，沃联中心将注册资金实缴款200万元汇入沃银公司前述银行账户，同日又再次虚构往来款的名义汇至温有卿的名下。由此可见，汇众中心、沃联中心在向沃银公司汇入实缴注册资金后又立即虚构名目向其股东转出，所谓的注册资本根本没有实际出资到位，明显是属于恶意抽逃出资。2.汇众中心、沃联中心应当提前履行出资义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沃银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沃银公司最新签订的公司章程（2018年3月12日订立）约定，汇众中心剩余810.5万元注册资金未实缴，沃联中心还剩余2134.5万元注册资金未实缴，约定的实缴期限是2019年12月31日。对此，陈艳认为，虽然汇众中心、沃联中心约定的实缴期限尚未届满。但目前沃银公司的公司已经没有实际经营，拖欠众多劳动者的工资未予以支付，且经法院执行发现沃银公司已无可执行财产，在此情况下，汇众中心、沃联中心对沃银公司实缴出资义务应当加速到期，在未实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保护包括劳动者在内众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以维护社会的稳定与和谐。综上所述，汇众中心和沃联中心抽逃出资、未足额实缴出资导致沃银公司无可执行财产，导致陈艳在任职期间工资被严重拖欠，至今仍未能取得劳动报酬，已严重损害了陈艳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陈艳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相关规定，要求汇众中心和沃联中心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及未足额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沃银公司不能向陈艳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汇众中心、沃联中心共同辩称，1.汇众中心、沃联中心认为陈艳请求汇众中心、沃联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汇众中心、沃联中心不存在抽逃出资情况；2.关于陈艳的诉求应由第三人沃银公司根据仲裁裁定承担法律责任。第三人沃银公司辩称，1.汇众中心、沃联中心认为陈艳请求汇众中心、沃联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汇众中心、沃联中心不存在抽逃出资情况；2.关于陈艳的诉求应由第三人沃银公司根据仲裁裁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陈艳的举证5是其作为沃银公司员工所获得的沃银公司的银行账，在沃银公司不能提供其银行流水记录进行反驳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确认以下事实：汇众中心为有限合伙企业，于2015年7月29日成立，合伙人为许鹏、温有卿。沃联中心为有限合伙企业，于2015年7月29日成立，合伙人为郑迪、林仕明、温有卿、郭小峰。沃银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成立，股东为沃联中心、汇众中心，法定代表人为郭小峰，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2018年3月12日，沃银公司修订章程，根据章程第十五条约定，沃联中心以货币认缴出资4000万元，已于2017年6月30日实缴1865.5万元，剩余部分2134.5万元在2019年12月31日前缴足；汇众中心以货币认缴出资1000万元，已于2017年6月30日实缴189.5万元，剩余部分810.5万元在2019年12月31日前缴足。章程第二十一条约定，公司发生债务纠纷或者依法解散清算时，如资不抵债，未缴足出资的股东应先缴足出资。上述公司章程由沃银公司盖章并由郭小峰签字。2018年12月25日，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佛南劳人仲案字[2018]39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沃银公司向陈艳支付2016年2月至2018年11月工资差额及报销款共387169.24元。上述仲裁裁决生效后，因沃银公司没有履行该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陈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已立案受理[案号：（2019）粤0605执1477号]。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沃银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陈艳提供的2016年7月及8月沃银公司往来账显示：1.2016年7月13日，汇众中心、沃联中心分别向沃银公司800***********621账户转账100万元、300万元，摘要为“投资款”。同日，沃银公司分别将18万元、285万元转账支付予温有卿、郭小峰，摘要为“还温有卿借款”、“还郭小峰借款”。2.2016年7月14日，沃联中心向沃银公司800***********621账户转账200万元，摘要为“投资款”。同日，沃银公司将200万元转账支付予郭小峰，摘要为“付郭小峰往来款”。3.2016年8月17日，沃联中心向沃银公司800***********621账户转账200万元，摘要为“投资款”。同日，沃银公司将200万元转账支付予温有卿，摘要为“付温有卿往来款”。4.温有卿账户向沃银公司的转户转入多笔款项，摘要分别为“收温有卿借入款”、“收温有卿还借款”及“收温有卿往来款”，款项金额共计258.5万元；往来账也有多项摘要为“付温有卿借款（邮政）”的支付记录。本院认为，股东应按照章程对公司进行出资；出资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规定，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债权人有权主张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股东抽逃出资的，债权人有权主张股东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现陈艳作为沃银公司的债权人，主张沃银公司的股东汇众中心及沃银中心抽逃出资及未完全出资，本院分析如下：一、汇众中心、沃联中心是否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股东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损害公司权益的，属于抽逃出资。本案中，沃联中心于2016年7月14日向沃银公司出资200万，沃银公司随即将该200万元以“付郭小峰往来款”的名义支付；同年8月17日，沃联中心向沃银公司出资200万元，沃银公司于同日将该200万元以“付温有卿往来款”的名义支付。郭小峰是沃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沃联中心的合伙人，而温有卿是汇众中心的合伙人，二人与沃银公司及沃银公司的股东存在密切联系，上述注册资本存入后随即以“往来款”转到关系人账户，该款项流转具有可疑之处。由于汇众中心、沃联中心未能就该款项流转的原因进行举证及合理解释，参照前引解释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由于陈艳已就沃银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产生合理怀疑提供了证据，而沃银公司及股东汇众中心、沃联中心均不能就该400万元出资后全部转入郭小峰、温有卿账户的原因进行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沃联中心就上述出资400万元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至于2016年7月13日沃联中心、汇众中心出资的400万元部分，沃银公司在收到该出资之同日，以“还郭小峰借款”及“还温有卿借款”的名义向郭小峰、温有卿支付了共计303万元。虽然沃联中心、汇众中心及沃银公司未对上述借款进行举证，但从陈艳所提供的银行账来看，沃银公司在支出上述款项前确实以“收温有卿借入款”的名义收到温有卿转入的款项，此后陆续又以“收温有卿还借款”及“收温有卿往来款”的名义收到数笔款项，金额合计258.5万元。从上述款项的往来的时间、频率及金额来看，本院不能合理排除温有卿、郭小峰与沃银公司就上述款项存在正常借贷关系的可能，故沃银公司收到该出资400万元后以303万元进行还款的行为，不足以构成抽逃出资的合理怀疑，故本院对陈艳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沃联中心抽逃出资400万元，根据前引司法解释第十四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沃联中心应在上述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沃联中心、汇众中心应否在未足额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沃银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订立了公司章程，该章程虽然没有股东汇众中心及沃联中心的盖章及委托代理人的签名，但该章程已经提交工商部门备案，且沃联中心、汇众中心对该章程亦无异议，本院对该章程予以确认。根据该公司章程，沃联中心未出资2134.5万元，汇众中心未出资810.5万元，上述出资均应在2019年12月31日前缴足，章程同时规定“公司发生债务纠纷或者依法解散清算时，如资不抵债，未缴足出资的股东应先缴足出资”。因此，在出现上述情况下，沃联中心、汇众中心应提前完成出资。本案中，因沃银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陈艳已就案涉债务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而本院在执行中未发现沃银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陈艳的债务尚未受偿。因此，根据上述公司章程之规定，沃联中心、汇众中心应先缴足出资，即对沃银公司负有到期的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由于沃联中心、汇众中心作为沃银公司的股东确认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陈艳作为沃银公司的债权人主张上述股东在未足额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因沃联中心、汇众中心未举证证明其在章程所确认的实缴出资以外的出资情况，沃联中心应在未出资2134.5万元本息范围内、汇众中心应在未出资810.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佛山沃联易慧科技中心在抽逃出资款4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0万元本金自2016年7月14日起算，另200万元本金自2016年8月17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佛南劳人仲案字[2018]3937号仲裁裁决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佛山沃联易慧科技中心在未足额出资2134.5万元及利息（以2134.5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佛南劳人仲案字[2018]3937号仲裁裁决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佛山汇众联合科技中心在未足额出资810.5万元及利息（以810.5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内对佛南劳人仲案字[2018]3937号仲裁裁决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陈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佛山汇众联合科技中心、佛山沃联易慧科技中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53.77元（陈艳已预交），由佛山汇众联合科技中心、佛山沃联易慧科技中心负担。佛山汇众联合科技中心、佛山沃联易慧科技中心负担的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陈艳已预交且应退还的诉讼费用3553.77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陈艳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冼文舜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