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新建，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汨罗市人，住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湛中卓，北京中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长根，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汨罗市人，住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玺，湖南湘知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上诉人龙新建与被上诉人戴长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8）湘0681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新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湛中卓被上诉人戴长戴长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案件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新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汨罗市人民法院（2018）湘0681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戴长戴长根立即支付上诉人补偿费200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戴长戴长根支付上诉人200万元的利息144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8％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至判决日（暂时算至2019年1月2日，2000000.00元×4.8％×12×18）止；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龙新建的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涉案合同条款故意断章取义，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戴长根的解释，既是认定事实不清，又是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证据三《补偿补充协议书》就其相关条文来看，也不是一个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补偿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此补偿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字生效。”这一约定明显确定了补偿补充协议的效力，是签字生效，而不是附条件的合同。三、原判决很有创意地解读《补偿补充协议书》第三条规定“若戴长根单独实施此项目，2014年6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生效”的约定，故意解读为只有戴长根全面实施了，开工建设了才视为条件成熟，或者是“项目未开发实施”就是条件尚未成就。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戴长根。被上诉人戴长根答辩称：一、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剩余补偿款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补偿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处理本案的事实依据。2、《补偿补充协议书》为之前的补偿协议书约定了生效的附加条件。二、答辩人有权请求被答辩人退还第一次支付的补偿款100万元。答辩人并未放弃其权利，举重以明其轻，上诉人无权主张案涉款项。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上诉人提供不出《补偿补充协议书》第二条所约定的项目主合同，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补偿费20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8计算200万元利息98630.00元，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判决日（暂算至2018年8月2日）止；3、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龙新建与戴长根系多年合作的朋友。2012年左右，两人合作与岳阳市屈原管理区管理委员会洽谈古罗子国城遗址公园保护利用及配套项目。后因双方分歧比较好，决定以招标的形式，双方同时提出补偿对方的方案，以标的大的继续经营该项目，对方退出。龙新建提出的方案是补偿戴长根180万元；戴长根提出的方案是补偿龙新建300万元。故决定该项目由戴长根继续经营，龙新建退出，由戴长根补偿龙新建300万元。2014年6月25日，戴长根向龙新建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人与龙新建就双方合作的屈原古罗子国文化产业项目达成解除协议，若龙新建退出，由戴长根补偿龙新建300万元。2014年6月26日，龙新建与戴长根签订《罗子国遗址及配套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协调费补偿协议书》。双方约定：龙新建自愿退出项目的一切经营管理事项，戴长根同意补偿龙新建300万元。付款方式：第一次付款为签订协议后第二天付款100万元；第二次付款为签订文管新局垫资协议，商住用地的开发建设合同，古罗村及1、2组土地租赁合同后第二天付款1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付清100万元。2014年6月27日，龙新建与戴长根又签订《罗子国遗址及配套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协调费补偿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一）若协议书中的项目合同未签订，龙新建退还第一次支付费用人民币100万元给戴长根，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将作废，双方在《古罗子国遗址及配套项目建设框架合作协议》项目中所有的经济往来互不相欠。（二）若戴长根单独实施此项目，2014年6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生效。（三）此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字生效。2014年6月29日，龙新建收到戴长根支付的第一笔补偿费100万元，并出具了收条。2014年7月2日，岳阳市屈原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与湖南屈原区古罗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古罗子国城遗址公园保护利用及配套项目建设框架合作协议》，戴长根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约定：为进一步弘扬湖湘文化，推进屈原管理区旅游文化产业发展，特引进广东通信网络有限公司和湖南正元实业投资，并注册成立湖南屈原区古罗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对罗子国城遗址公园保护利用及配套项目进行实施。为便于项目推进，特就前期合作达成如下协议：二、投资内容及步骤：1、由湖南屈原区古罗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制定项目建设的总体规划，待岳阳市屈原管理区管理委员会和文物部门审定同意后方可实施。2、项目分步依次推进，第一步是罗子国城遗址公园规划保护利用开发（以文物部门规划的时间为准）；第二步是现代生态休闲农业开发（2014年8月-2017年8月）；第三步是商住房开发和新农村建设（2015年3月-2020年10月）。2014年7月21日，屈原管理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与湖南屈原区古罗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罗子国城遗址公园保护利用垫资合作协议》，戴长根在协议上签名。2014年12月30日，岳阳市屈原管理区招商旅游局与湖南屈原区古罗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罗子国城遗址公园保护利用及配套项目建设商住房投资建设开发合同》，戴长根在协议上签名。2015年1月28日，岳阳市屈原管理区招商旅游局与湖南屈原区古罗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就罗子国项目接待中心项目开发建设的有关事项签订了《合同书》，戴长根在协议上签名。龙新建要求戴长根按《罗子国遗址及配套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协调费补偿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第二笔、第三笔补偿费用共计200万元，戴长根一直未予支付，遂酿成合同纠纷。另查明，1、湖南屈原区古罗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戴长根，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罗子国城遗址保护利用及配套项目开发建设，新农村、城镇建设、房地产开发。股东为自然人股东宋若军、戴长根。2、罗子国城遗址保护利用及配套项目，湖南省文物部门已报国家文物局，但国家文物局一直没有批复，导致该项目尚未开发实施。屈原文管新局至今仍在积极向岳阳市文管新局汇报，争取国家文物局早日批复，推进该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戴长根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戴长根是否应当立即支付龙新建补偿费200万元。一、戴长根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016年6月25日，戴长根向龙新建出具的承诺书，2016年6月26日龙新建与戴长根签订的《罗子国城遗址配套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协调费补偿协议书》及2016年6月27日双方签订的《罗子国城遗址配套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协调费补偿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切实履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左右，龙新建与戴长根合作与岳阳市屈原管理区管理委员会洽谈古罗子国城遗址公园保护利用及配套项目，合方对此合作关系并无异议。且湖南屈原区古罗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与岳阳市屈原管理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古罗子国城遗址公园保护利用及配套项目建设框架合作协议》，可以相互印证注册成立湖南屈原区古罗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是为了便于该合作项目的推进和实施。因龙新建对该公司的注册成立并不知情，根据法律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戴长根被告诉讼主体适格。二、戴长根是否应当立即支付龙新建补偿费200万元。龙新建依据双方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罗子国遗址及配套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协调费补偿协议书》的约定，要求戴长根立即支付补偿费200万元。戴长根认为双方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罗子国遗址及配套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协调费补偿补充协议书》对2014年6月26日的协议进行了补充约定。依据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条件，2014年6月26日的补偿协议尚未生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如果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罗子国城遗址公园保护利用及配套项目，湖南省文物部门已报国家文物局，但国家文物局一直没有批复，导致该项目尚未开发实施。且岳阳市屈原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与湖南屈原古罗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古罗子国城遗址公园保护利用及配套项目建设框架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由湖南屈原古罗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制定项目建设的总体规划，待岳阳市屈原管理区管理委员会和文物部门审定同意后方可实施。该项目尚未实施的原因是国家文物局未予批复导致岳阳市屈原管理区管理委员会和文物部门无法审定同意，而并非戴长根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双方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罗子国遗址及配套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协调费补偿协议书》尚未生效。故对龙新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戴长根辩称龙新建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该协议尚未生效，不存在计算时效问题，亦对戴长根这一答辩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龙新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审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后，双方当事人根据本院补充证据的要求，上诉人龙新建向本院补充提供了一份甲方为岳阳市屈原管理区河市镇古城村一组，乙方为湖南屈原区古罗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一份。以证明土地租赁合同已签订，已成就被上诉人戴长根向上诉人龙新建支付补偿费200万元及利息的条件。被上诉人戴长根亦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屈原管理区文物所于2019年4月出具的关于《罗子国城遗址保护利用规划批复项目进展情况说明》以及项目现场照片三张。以证明罗子国城遗址保护利用项目不符合相关国家文物保护法律法规的规定，未予批准，而且不可能批准，项目用地仍处于未开发状态。因而相关协议是不可能履行的无效协议。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进行了开庭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补充提供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持否定态度，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仍不能够证明已成就向上诉人龙新建支付补偿费200万元及利息的条件。因为该份协议只能证明与岳阳市屈原管理区河市镇古城村一组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而不能证明与该村二组也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仍属于举证不充分。最为关键的问题是，这些所谓成就了支付补偿费及利息的协议和合同，均是不可能履行和实施的无效合同，应按无效合同处理原则予以处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的真实性不置可否，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合同纠纷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补充提供的证据，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需要客观分析。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争议双方对本案基本事实亦无实质不同意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一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是否属于附条件协议；二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是否属应当立即履行。一、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是否属于附生效条件协议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的合同关系是由前后三日所形成的三份文件构成，一是2014年6月25日被上诉人戴长根向上诉人龙新建出具解除双方合作，给龙新建支付补偿费300万元的承诺书；二是6月26日以戴长根为甲方，龙新建为乙方，双方签订的《罗子国城遗址配套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协调费补偿协议书》。该《补偿协议书》第一条规定：甲方分三次付款给乙方，第一次付款为签订协议后的第二天付款壹佰万元；第二次付款为签定文管新局垫资协议，商住用地的开发建设合同，古罗村及1、2组土地租赁合同后第二天付款壹佰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付清最后壹佰万元。三是6月27日仍以戴长根为甲方，龙新建为乙方，双方又补签了《罗子国城遗址配套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协调费补偿补充协议书》。该《补偿补充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了前述两份协议的生效条件和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因上诉人龙新建至今提供不出与岳阳市屈原管理区河市镇古城村二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仍构成在事实上目前尚没有成就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补偿费合同的生效条件。一审判决依法认定当事人双方所订立的补偿费合同为附生效条件合同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二、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偿费协议是否属应当立即履行的问题。2014年7月2日，岳阳市屈原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与湖南屈原区古罗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古罗子国城遗址公园保护利用及配套项目建设框架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由湖南屈原古罗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制定项目建设的总体规划，待岳阳市屈原管理区管理委员会和文物部门审定同意后方可实施。”该项目尚未实施的原因是因为国家文物局未予批复，导致岳阳市屈原管理区管理委员会和文物部门无法审定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因此，本案建设项目涉及的《古罗子国城遗址公园保护利用及配套项目建设框架合作协议》等项目协议和合同，因没有得到国家文物局的批准同意而生效，不但造成了项目协议和合同在客观上不能履行实施，而且也造成了与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偿费合同的期望和目的完全相反的结果。被上诉人戴长根自2014年以来，为该项目能够开发实施，不仅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且，也耗费了一定的财力和物力。根据公平公正原则，在目前事实上、法律上均没有成就生效条件的情况下，对上诉人龙新建要求被上诉人戴长根立即履行支付补偿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补偿费合同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而且相关项目协议和合同因得不到国家文物局的批准同意而不能实际履行。上诉人龙新建以支付补偿费条件已成就，要求被上诉人戴长根立即支付补偿费及银行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戴长根在上诉答辩中，请求上诉人龙新建返还补偿费100万元，因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请求，根据“不告不理”和“两审终审”的原则，一审未作处理，故二审亦不予以审理，其答辩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公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5元，由上诉人龙新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丰审判员 贺志平审判员 万久恩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柳雪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