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浙菱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留新路10号以东10米（留东工业园）10号楼一、二层、11号楼。法定代表人：韩帅，该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芸，女，198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申菱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石浦科技园区科苑路1号。法定代表人：卢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炼，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浙菱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菱公司）与被上诉人宁波申菱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申菱公司、浙菱公司之间过去数年存在购销业务往来，主要是浙菱公司向申菱公司采购电梯配件，申菱公司通过物流渠道送货至浙菱公司指定的客户工地。申菱公司（供方）与浙菱公司（需方）签订有书面的《供货协议》，本案中双方均举出最新的协议，落款加盖双方印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其中关于订货方式约定为“通过正式的合同，双方可以传真方式确认供货合同或订单”；协议关于不同的配件约定有不同的交货周期；合同仅约定了需方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供方的违约责任；关于付款期限，约定为出票后30天内付清；关于合同有效期限，双方持有的版本记载不一致，申菱公司持有一份约定为签章后一年，浙菱公司持有的一份在此基础上以手写方式在空白处添加填写“如无新的价格协议，自动延续本协议”，手写内容加盖时任浙菱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丹的私章。申菱公司对手写添加部分不予确认。申菱公司举出从2014年1月9日至2017年4月20日的财务资料，主要有三部分内容，第一部分内容是申菱公司向浙菱公司开具的发票17份，票号及金额分别为：03187655,254500元；03187654,50900元；03187653，252730元；06089463,99975元；06089462,130220元；06089300,143460元；06089299,148100元；06165510,194905元；06165509,307240元；06165508,97110元；06165507,56200元；06165506,51150元；06165505,76095元；06167545,27820元；06167544,88830元；06171702,51640元；06171701,9840元。合共金额为2040715元。第二部分内容是申菱公司交物流公司随货送至浙菱公司的送货单其中一联，记载了详细的送货日期、客户名称、地址、品名、数量、金额。第三部分为申菱公司内部企业管理产生的《销售货物或提供应税劳务清单》，记载了详细的品名、单价、总价。该三部分证据材料经核对，基本相互印证。在原审庭审中，浙菱公司对部分送货单没有浙菱公司签收签章提出异议，申菱公司解释是物流公司送货时欠妥，不能据此证明浙菱公司没有收货。原审法院指令浙菱公司核对发票金额及已付款的金额，浙菱公司核对后不持异议。据此，发票金额总额为2040715元，浙菱公司已付款总额为1795385元，差额为245330元尚未支付。遂成讼。原审另查明，浙菱公司辩称2017年数宗订单申菱公司拒不发货，经致函催促申菱公司至今没有履行，遂主张申菱公司违约在先，应承担相应责任。经查，有申菱公司加盖印章的销售订单及金额分别为：单号0100179863，22680元；单号0100182365，8400元；单号0100179866，25740元；单号0100182188，8600元。浙菱公司所举其余订单均没有获得申菱公司盖章确认。申菱公司反驳称加盖印章为申菱公司广州办事处的行为，没有获得申菱公司同意，且申菱公司广州办事处与浙菱公司存在关联，故主张盖章不发生法律效力，申菱公司又反驳称因单价提升要求重新签订合同，但双方没有协商一致，但申菱公司没有为上述反驳陈述举出确切证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及陈述在案佐证，应予认定。申菱公司在原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浙菱公司向申菱公司支付电梯配件货款245330元；2.判令浙菱公司向申菱公司计付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分别从逾期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由浙菱公司承担。浙菱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一、欠款属实，但申菱公司违约在先，浙菱公司损失严重，按约定申菱公司应反向浙菱公司承担违约金1503591元，本案浙菱公司对申菱公司的欠款远远不足抵销申菱公司对浙菱公司的违约金；二、本案律师费应由申菱公司自行承担，在合同没有约定，是否实际发生不详，且本案申菱公司违约在先，故该费用与我方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申菱公司已举出2014年1月至2017年4月间双方所有业务往来的订单及所产生的发票，可相互印证，应予确认。虽然个别送货单并未有浙菱公司签章，但浙菱公司已经进行解释，且解释符合常理，浙菱公司对欠款以及对申菱公司开发票事项均不持异议，故根据发票总额可计得送货总值，扣除浙菱公司已付款后，剩余245330元未付。本案的讼争焦点为：申菱公司自身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如有，应如何计算违约金？首先，本案中双方对于2016年9月15日《供货协议》的合同期限存在异议，对其他内容不持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即便原审法院采纳申菱公司之理解，对于手写添加的条款不予采信，那么合同有效期仍至2017年9月，又根据《供货协议》第二条订货方式的约定可反映本协议为一个框架协议，双方应以正式订货时产生的新的且双方确认的正式合同或订单作准。那么，浙菱公司所列举的数宗订单（单号0100179863，22680元；单号0100182365，8400元；单号0100179866，25740元；单号0100182188，8600元），即发生在2017年9月前，也有申菱公司广州办事处的盖章确认，即视为双方协商一致，理应发生法律效力。协议一旦生效，当事人即失去再协商的权利，除非经得对方同意，因此申菱公司反驳称针对价格上涨需要重新协商单价，该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协议生效后，申菱公司经浙菱公司催促后一直怠于交货，必然导致浙菱公司寻求替代方案，故申菱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申菱公司广州办事处有无违规行为，其签章行为及订立合同行为有无经申菱公司同意，这属于申菱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申菱公司在本案不能举证证实申菱公司的广州办事处与浙菱公司串通，因此不能以此理由对抗浙菱公司。继而，关于供货方的违约责任应如何衡量？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一般商业常识，涉讼货物为电梯配件，供货方无故拒不供货，申菱公司必将短时间内寻求替代方案，可导致电梯相关工程违约，也可因转圜时间过短导致替代方案成本高于被替代方案，但鉴于浙菱公司没有举出充分证据证实申菱公司违约所导致浙菱公司的确切损失，故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认为申菱公司的违约责任应大致相当于合同标的30%左右，故最终酌定为2万元，在本案浙菱公司的应付款中准许抵销扣除。而关于浙菱公司所举其他订单，没有获得申菱公司盖章确认，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故浙菱公司主张申菱公司违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进而，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因申菱公司确认欠款情形均集中发生在2017年1至4月，又结合协议有出票后30日后结算的约定，加之浙菱公司以申菱公司存在违约情形作为抗辩，综合考虑上述几点因素，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兼顾诉讼便利，酌定统一从2017年4月21日起算利息。此外，若浙菱公司在本案后，另行搜集到新的证据，足以证实申菱公司还有其他列举未尽的违约情形的，且违约导致其确切损失高于5万元的，浙菱公司有权另行主张。最后，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原审法院对申菱公司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菱公司请求有事实依据及合同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浙菱公司也存在合理抗辩理由，申菱公司确实存在违约情形，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但鉴于双方对违约责任的承担方法没有明确约定，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浙菱公司仅须支付抵销后的款项。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浙菱电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申菱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积欠款货款225330元；二、广东浙菱电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申菱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计付逾期利息（以尚未付清的款项部分为基数，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4月21日起计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010元，由浙菱公司负担。判后，浙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确定买卖关系的协议有效期限认定错误，协议的有效期限为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二、违约费用的认定错误。对方此次违约，导致我方损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并影响了上诉人企业的信誉，其损失远远高于5万元，而原审仅认定了2万元，与事实情况不相符合；三、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我方直至开庭都未收到，这与法律规定不相符。而原审法院通知我方开庭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明显先判后审，严重违反程序。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申菱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书面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违约金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浙菱公司虽对此提出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其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该公司仍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因申菱公司违约导致其产生的确切损失，故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认为申菱公司的违约责任应大致相当于合同标的30%左右，最终酌定为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浙菱公司上诉提出的协议期限问题，原审法院并未作出认定，理由在于本案认定违约的四笔订单均发生在2017年9月前，而双方争议的协议期限是在2017年9月之后，是否认定双方争议的期限，并不影响本案处理。而浙菱公司提出的原审程序问题，首先，经核实，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为笔误，由原审法院以出具补裁等形式予以纠正；其次，浙菱公司称未能及时收到对方证据，但该公司在原审开庭中已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充分发表了意见，也未提出推迟质证时间等异议，并无依据显示上诉人行使诉讼权利出现障碍。现二审中以此作为上诉理由，即使属实，也不足以使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申菱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上诉人广东浙菱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晓琳杨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