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2民初433号原告：**，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告：黎勇，男，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告：汪韬，男，198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告：张超，男，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举，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刘群，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三峡都市报社，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新城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1451745685T。法定代表人：侯小明，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鸿飞，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廖俊伊，男，199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黎勇、汪韬、张超与被告三峡都市报社、第三人廖俊伊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勇、汪韬、张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举、熊刘群，被告三峡都市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谭鸿飞，第三人廖俊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勇、汪韬、张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发布《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删除其编辑在《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中的侵权片段(21段)；2.判令被告在《人民日报》及其微信公众号、三峡都市报及其微信公众号、微万州微信公众号、腾讯网上连续一个月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具体内容以法院核定为准，费用由被告承担；3.判令被告向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人民日报媒体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书面阐明侵权片段并非被告原创，并发出撤销“2017全国党媒优秀原创视频‘十佳视觉奖’”的申请；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3万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17万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四原告共同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拍摄了一部名为《你好!万州》的短片，通过首次采用全景航拍、大范围移动延时、移轴摄影等现代影像技术，完美地展现了万州风貌。该片完全由原告凭借自身实力及技术独立完成，对该影视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除此之外，原告还独立自主地完成了其他影视作品。2017年，被告制作了一部名为《三生有幸平湖万州》的影视作品(以下简称“侵权视频”)。被告在没有取得原告授权的情况下，在该作品中使用了原告自主拍摄的包括《你好!万州》等在内的摄影作品的片段21处，并在该作品末尾标注“三峡都市报社新媒体中心出品”。被告将该视频广泛发布在“微万州”微信公众号、“三峡讯”微信公众号(帐号主体为被告)、腾讯视频等网络媒体平台，并被多个媒体多次转载。被告的以上行为从未征得原告的授权同意，其制作的侵权视频大量使用了原告的影视作品，并通过各种形式宣称其对侵权作品的内容享有著作权，还通过各种途径进行广泛传播，侵权事实成立且十分严重。原告认为，被告擅自使用原告视频的行为严重违背原告的意愿，将原告首创的视频拍摄手法和技术宣传为被告首创并以此获奖，是对原告智力成果的掠夺，严重侵犯了原告在作品中的人身权利。三峡都市报社辩称，被告行为不构成侵权。被告的作品未使用原告的任何素材。《三生有幸平湖万州》使用的素材都是被告在2015年招聘的工作人员廖俊伊用其本人的相机拍摄的作品。这部片子未使用到原告任何的片段。从谨慎的角度考虑，在前一个诉讼开始，我们已经周知了所有的网络媒介，对《三生有幸平湖万州》作品已经下架，已经没有在网络上传播了。被告设立的新媒体中心是一个具有新闻出版、发布和播放资质的宣传机构，也是万州区委宣传部的党媒。该宣传片的性质是无偿的公益行为，不具有营利性质。新媒体中心在视频中对任何已经公开发布的新闻素材均有合理使用的权利。由于我国新闻报道制度的设计，这种行为不认定为侵权。廖俊伊述称，本案涉案视频以及素材均由第三人与原告方共同创作完成，双方均拥有使用权。第三人在被告处工作时提交了自己的创作作品(聘用之前)，也包括与原告一起创作的图片及视频。之后第三人工作单位因公益宣传制作了涉案视频，第三人觉得有几个镜头通透性不够，就替换成了与原告共同创作的素材照片，而不是他们的视频。原告方也在未经第三人允许情况下，将涉案视频用于商业宣传或者其他途径使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光盘、网页打印件、证人证言、其他书证等证据及其陈述，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5年初原告汪韬、张超、**、黎勇分别提供摄影器材和航拍设备，开始使用大范围延时技术拍摄制作反映万州风貌的视频作品。原告将其团队命名为“灰度蝙蝠”。拍摄期间，第三人廖俊伊携带自己的照相机也加入了该团队共同拍摄，并于2015年7月25日和26日分两次向原告转账支付了1万元，并注明“合股资金壹万”。四原告及廖俊伊一起，采用地面拍摄和无人机航拍等方式在重庆市万州区各地拍摄了大量素材。拍摄中原告还聘请了数名工作人员协助，并向其发放工资。素材拍摄完成后，经过后期制作，该团队完成了时长为5分42秒的《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并于2015年12月11日发布在腾讯视频网站上。该视频画面上添加了“灰度·蝙蝠”水印，结尾处的字幕有“灰度蝙蝠出品”、“导演汪韬”、“摄影张超汪韬廖俊伊王真”、“航拍飞手黎勇”、“航拍云台手**”、“后期汪韬张超”等内容。2015年12月12日，原告将《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发布在自己的“灰度蝙蝠”微信公众号上。2016年，四原告准备成立公司，廖俊伊不愿意参加，原告遂退还了廖俊伊1万元，廖俊伊离开“灰度蝙蝠”团队。2016年5月17日，四原告成立了重庆灰度蝙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被告三峡都市报社聘用廖俊伊为其工作人员。廖俊伊向被告提供了其在“灰度蝙蝠”团队期间共同拍摄制作的有关视频素材。2017年11月24日，被告在腾讯视频网站上发布了时长为6分零3秒的《三生有幸相约万州》视频短片，该片使用了“灰度蝙蝠”团队拍摄制作的《你好!万州》视频短片中的10个镜头片段，分别为“平湖都市”、“万州铁路大桥”、“万州港”、“西山公园”、“西山钟楼”、“流杯池”、“三峡之星体育馆”、“万州体育中心”、“三峡移民纪念馆”、“平湖之夜”，还使用了“灰度蝙蝠”团队拍摄制作的11个未在《你好!万州》片中出现的素材镜头，分别为“大垭口·森林公园”、“大垭口·紫海云天”、“太白阁”、“甘宁像”、“万州大瀑布”(1)、“万州大瀑布”(2)、“玫瑰香橙(天津)”、“万人彩色跑”(1)、“万人彩色跑”(2)、“国际山地越野车赛”(1)、“国际山地越野车赛”(2)。《三生有幸相约万州》片尾有“三峡都市报社新媒体中心出品”字样(三峡都市报社新媒体中心是被告的内设机构)。2017年11月26日，被告在“微万州”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三生有幸相约万州》视频短片。其后，被告将该片的镜头进行了调整，制作了时长为5分34秒的《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短片，其中仍然使用了“灰度蝙蝠”团队拍摄制作的上述21个镜头片段。被告以《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短片参加了“2017首届全国党媒优秀原创视频评选”活动，并于2017年12月1日获得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人民日报媒体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颁发的“2017全国党媒优秀原创视频‘十佳视觉奖’”。同日被告在腾讯视频网站、“微万州”微信公众号以及自己的“三峡讯”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短片，并在上述两个微信公众号上对其获奖情况进行了宣传。被告发布的上述《三生有幸相约万州》、《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短片在腾讯视频网站及相关微信公众号上较短时间内均有较多的点击播放次数。原告发现被告上述行为后，于2018年1月以重庆灰度蝙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后该公司撤回起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原告**、黎勇、汪韬、张超与第三人廖俊伊组成的“灰度蝙蝠”团队拍摄制作完成了《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及其他素材视频，上述视频均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原告及廖俊伊均未约定谁为上述作品的制片者，也未约定作品著作权的归属，故本案应当以作品的出资人、创作人来确定作品的制片者及著作权人。在上述作品创作过程中，四原告及廖俊伊均提供了拍摄设备，廖俊伊还支付了“合股资金壹万”，故5人均属于出资人，5人也均参加了创作拍摄工作，均属于创作人。虽然2016年廖俊伊退回了资金并离开了该团队，但其离开前《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及其他素材视频已经于2015年拍摄制作完成，故四原告及廖俊伊应当属于上述视频作品的共同创作人、共同制片者及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三条规定：“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上述视频作品也应当视为四原告及廖俊伊的合作作品并由其共同享有著作权。至于原告聘请的其他工作人员并未出资，而是领取工资，不属于共同制片者，不享有著作权。原告主张廖俊伊也是领取工资的工作人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四原告及廖俊伊共同拍摄制作的《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及其他素材视频的著作权由四原告及廖俊伊共同享有。廖俊伊对上述作品并不单独享有著作权，未经原告许可，无权提供给被告三峡都市报社使用。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制作的《三生有幸相约万州》、《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作品中使用了四原告及廖俊伊共同享有著作权的《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及其他素材视频中的21个镜头片段，并通过腾讯视频网站、“微万州”微信公众号、“三峡讯”微信公众号多次发布传播，造成大量点击播放，侵犯了原告对其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及廖俊伊称其使用的是廖俊伊个人创作的视频片段，未使用原告作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又称其宣传片的性质是无偿的公益行为，不具有营利性质，被告以该理由认为其不构成侵权没有法律依据。被告还称其新媒体中心对已经公开发布的新闻素材均有合理使用的权利，但原告主张权利的《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及其他素材视频并不属于时事新闻，被告的使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为报道时事新闻进行合理使用的条件。故被告辩称其不构成侵权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三峡都市报社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其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均应予以支持。被告应当立即停止发布使用了原告与廖俊伊共同享有著作权的《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及其他素材视频镜头片段的《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作品，并删除其《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作品中的21处侵权镜头片段。关于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范围和方式应当与侵权作品发布和影响的范围相适应。原告主张被告在腾讯网、“微万州”微信公众号、“三峡讯”微信公众号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在其他媒体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以《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作品获奖的问题，被告应当向评选活动主办方发函说明其作品侵权的情况，以消除影响，至于活动主办方是否取消其奖项，应由主办方决定。原告主张被告发出撤销奖项申请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赔偿3万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因原告的实际损失不能确定，被告未直接获取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原告作品类型、创作难易程度、投入的资金、人力、时间、精力和原告在合作作品著作权中所占比例等因素，以及被告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侵权镜头片段的数量、时长及占整个作品的比例、发布媒体的数量、次数及点击播放次数等情节后，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的请求，因原告未提供其合理开支的项目、金额和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黎勇、汪韬、张超主张被告三峡都市报社停止侵权以及合理的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范围过大的赔礼道歉请求和过高的赔偿损失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三峡都市报社立即停止发布使用了原告**、黎勇、汪韬、张超与第三人廖俊伊共同享有著作权的《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及其他素材视频镜头片段的《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作品，并删除其《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作品中的21处侵权镜头片段；二、被告三峡都市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腾讯网、“微万州”微信公众号、“三峡讯”微信公众号上刊登声明，向原告**、黎勇、汪韬、张超赔礼道歉，该声明须连续刊登五日，内容须经本院审查同意；三、被告三峡都市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人民日报媒体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发函说明其作品《三生有幸平湖万州》侵权的情况，函件内容须经本院审查同意；四、被告三峡都市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30000元；五、驳回原告**、黎勇、汪韬、张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三峡都市报社负担3000元，**、黎勇、汪韬、张超负担1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 毅审 判 员  田 敏人民陪审员  吴春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林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