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津执复26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50-452号广东华信中心。法定代表人：尹文健，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强，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文，男，该公司员工。被执行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商城路618号。法定代表人：杨德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天津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执异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在执行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华侨信托公司）与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君安证券公司)执行回转一案中，华侨信托公司对该院（2018）津02执327号执行裁定第一项中孳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不服提出书面异议。二中院查明，君安证券有限公司(现国泰君安证券公司)与华侨信托公司、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中山办事处证券回购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1999年6月9日作出(1998)二中经一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一、本案两份有价证券成交协议无效;二、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中山办事处偿还国泰君安证券公司回购本金607万元并支付期间利息;三、华侨信托公司对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中山办事处上述还款事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国泰君安证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960元,财产保全费59470元,合计128430元,由华侨信托公司、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中山办事处承担。华侨信托公司不服，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11月11日作出(1999)高经终字第2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国泰君安证券公司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二中院于2000年10月31日作出(2O00)二中执字第56号执行裁定：将华侨信托公司持有的深大通法人股1000万股以每股净资产人民币1.13元的价格直接过户给国泰君安证券公司名下抵偿有关债务,已执行1130万元。余款1384182元,国泰君安证券公司于2006年申请执行,华侨信托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已支付给国泰君安证券公司。华侨信托公司仍不服，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01)高经监字第092号驳回再审通知书，驳回再审申请。华侨信托公司遂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1)民二监字第293-1号民事裁定：指令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津高民再字第0022号民事裁定：本案终结诉讼。华侨信托公司仍不服,继续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1)民二监字第293-2号民事裁定：指令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津高民再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维持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1999)高经终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华侨信托公司仍然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提审本案。2018年1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20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津高民再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2010)津高民再字第0022号民事裁定、(1999)高经终字第224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1998)二中经一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二、维持本院(1998)二中经一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以及第四项。一审案件受理费68960元,财产保全费59740元,合计128430元,由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中山办事处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960元由国泰君安证券公司承担。二中院另查明，2008年3月，华侨信托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回转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津02执327号。2018年4月18日该院作出（2018）津02执327号执行裁定：一、国泰君安证券公司应在裁定生效之日起向华侨信托公司返还人民币12684182元及孳息(孳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二、国泰君安证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960元、执行费人民币93119元。2018年8月13日华侨信托公司收到上述执行裁定。2018年12月，华侨信托公司向二中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二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应当自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未收到法律文书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终结执行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批复发布前终结执行的，自批复发布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超出该期限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华侨信托公司已于2018年8月13日收到（2018）津02执327号执行回转裁定，其提出的异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2019）津02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华侨信托公司的异议请求。华侨信托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2019）津02执异9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成立的前提条件是，执行程序终结之前当事人必须知道执行采用的是什么执行措施，以及执行措施的具体内容。本案执行回转的裁定书早于2018年4月8日已经作出，直至2018年8月7日，执行法官将执行回转的裁定书和结案通知书同时邮寄给华侨信托公司。华侨信托公司在执行终结前，根本没有收到相关法律文书，缺乏提出执行异议的前提和必要条件。2.被执行人不应依据错案获得利益。执行法院根据原判决执行华侨信托公司本金1,268万元，至今已经18年。依据存款利息计算，被执行人只需要利息114万元。而依据贷款利率计算，被执行人需支付1296万元的利息，两者相差12倍。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均为非银行金融企业，其资金均是经营资金。按照生活经验法则，经营资金通常会产生比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高的收益。被执行人占用和使用申请执行人的资金进行经营活动18年，产生经营效益。如果申请执行人的资金不被错误执行，申请执行人肯定会将资金用于经营，而不是当做活期存款，存在银行18年，闲置18年。执行法院按照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行为，使被执行人根据错案获得收益，违反法律公平的基本原则。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4条规定，借款双方利率发生争议，如果约定不明，又不能证明的，可以比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非银行金融机构的主体，类比借款合同的规定，也应适用贷款利率计算执行回转的利息。4.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执行监214号执行裁定中的观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确定再审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前的孳息，符合实务惯例，并无不当”。综上，华侨信托公司要求：1.撤销二中院（2019）津02执异9号执行裁定；2.纠正二中院（2018）津02执327号执行裁定第一项以存款利率作为孳息计算标准的错误，依照中华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重新计算被执行人执行回转的孳息。国泰君安证券公司称，1.华侨信托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华侨信托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收到二中院结案通知书，于2018年12月3日才提出执行有关孳息计算标准错误的异议，明显超过法定期间，执行法院根本不应受理，应裁定驳回其申请。2.华侨信托公司有关孳息计算标准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规定了执行回转需要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孳息，但对于孳息应以何种标准进行计算的问题，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未作明确规定，二中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活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孳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虽然最高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了华侨信托公司不承担相关责任，但不能否认华侨信托公司既申请保留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中山办事处，又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要求对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中山办事处进行清理规范，导致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中山办事处一直以其名义对外开展业务，这是导致该案件历经近20年审判，最终原判被撤销的直接原因。可见华侨信托公司对于原判被撤销存在过错行为，国泰君安证券公司对于原判被撤销不存在任何过错。再次，本案除了华侨信托公司申请执行回转案件外，国泰君安证券公司还启动了对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中山办事处的执行程序。华侨信托公司申请执行回转案件，国泰君安证券公司返还了全部本金及活期利息的孳息，其损失得到弥补；而国泰君安证券公司执行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中山办事处案件，仅执行到位600多万元，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综上，国泰君安证券公司主张，二中院（2019）津02执异9号执行裁定正确，华侨信托公司的复议申请应被驳回。本院对二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8月7日，二中院以“被执行人国泰君安证券公司已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为由，作出（2018）津02执327号结案通知书：“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执327号裁定书已执行完毕”2018年8月13日，华侨信托公司收到上述结案通知书。本院将本案的焦点问题归纳为：华侨信托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对二中院（2018）津02执327号执行裁定第一项中孳息计算标准提出的异议是否符合执行异议受理条件。本院认为，本案执行回转本金的孳息计算标准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分持不同主张，最终由执行法院依职权予以确定，华侨信托公司对执行法院确定的孳息计算标准不服，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提出书面异议，即使是于2018年8月13日、即收到结案通知书的同时方收到（2018）津02执327号执行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华侨信托公司仍可以在六十日内，主张其对孳息计算问题的异议并要求二中院继续执行。华侨信托公司超出该期限提出执行异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执行法院应按不符合执行异议受理条件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裁定驳回申请。综上，二中院（2019）津02执异9号执行裁定关于“华侨信托公司已于2018年8月13日收到（2018）津02执327号执行回转裁定，其提出的异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结论于法有据，但裁定“驳回华侨信托公司的异议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变更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执异9号执行裁定为：驳回异议人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的异议申请；二、驳回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的复议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红春审判员  王洪斌审判员  张 宇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赫兰冰书记员李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