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12民终1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端州一路153号砚都蓝亭102卡首层及二层。 主要负责人：唐予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灿，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少燕，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某2，男，195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鹏程（系苟某2胞弟），男，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漆某，女，汉族，1966年5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某1，女，汉族，2012年12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法定代理人：苟某2、漆某，系苟某1祖父母。 原审第三人：梁永坚，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 原审第三人：李结玉，女，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肇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苟某2、漆某、苟某1（以下简称苟某2等三人）及原审第三人梁永坚、李结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3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肇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苟某2等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其需赔付苟某2等三人505769.25元不合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人寿财保肇庆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梁永坚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形下驾驶事故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商业险免责范畴；二、事故发生后梁永坚已在交警调解下赔偿苟某2等三人550000元，苟某2等三人的损失已全部得到合理赔偿，根据保险损失补偿原则，人寿财保肇庆公司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赔不合理，苟某2等三人未提供证实其适用城镇标准计赔的证据；四、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计赔过高，应按30000元为宜；五、本案诉讼费用应由苟某2等三人及梁永坚、李结玉承担。 苟某2等三人辩称：一、本案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不知情的情况离开现场，免责条款不生效；二、梁永坚虽赔偿了550000元，但不足以弥补损失；三、苟某2等三人已经提供受害者在城镇工作的相关资料，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赔；四、人寿财保肇庆公司的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五、诉讼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 苟某2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人寿财保肇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损失618923.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人寿财保肇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4日19时许，苟某3驾驶粤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肇庆市鼎湖区西江河堤由东往西行驶至横槎村水厂路段时人车倒地，适逢梁永坚驾驶属李结玉所有的粤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途经驶至，货车的左后轮外侧与苟某3身体发生碰擦，造成苟某3当场死亡及粤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梁永坚驾驶粤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没有停车驶离现场。2018年6月9日，交警出具交通事故证明，证实梁永坚驾驶粤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左后轮外侧与苟某3身体发生碰擦，其他部位没有与苟某3及摩托车发生碰撞，事发后梁永坚没有停车驶离现场，无法查清梁永坚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是否存在主观故意或者是否知情而离开现场的事实。 2018年6月15日，在交警的主持下，苟某2与梁永坚签订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由梁永坚一次性赔偿苟某3家属550000元，不再追究梁永坚任何责任；二、由苟某3家属向梁永坚方投保的保险公司追讨有关损害赔偿，追讨所得归苟某3家属方所有。 2018年6月26日，梁永坚、李结玉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出具《放弃索赔保证书》，称本案事故损失轻微，决定放弃索赔，要求注销报案记录，注销后两人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含诉讼或仲裁）就本案进行索赔。 事故发生前，苟某3在广东宏基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工作，并在肇庆市端州区黄岗街沙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带村77号租住何建容的房屋居住。苟某2、漆某及苟某1分别是苟某3的父母、女儿。2018年4月13日，肇庆市端州区卡尔幼儿家园早教中心出具证明，称苟某1自2017年7月3日至今在该早教中心上学。苟某3的户别属农村户口。 李结玉是粤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该车向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肇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向人寿财保肇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事故发生后，太平财保肇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了110000元给苟某2等三人。 因本案梁永坚驾车离开现场是否是事故后逃逸，一审法院就此函请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予以书面回复，该支队于2019年1月14日复函称，梁永坚在发生事故过程中不存在逃逸的故意，不属于事故后逃逸，根据现有收集的证据，事故双方当事人在该事故中没有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的交通违法行为，无法查明事故成因，第二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故此，不再作出该事故责任的重新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无法查明本案事故的成因，没有认定事故责任，因本案的交通事故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因此，应由梁永坚与苟某3承担同等的赔偿责任。粤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太平财保肇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财保肇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对事故致苟某3死亡造成苟某2等三人的损失，应先由太平财保肇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财保肇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梁永坚赔偿。该解释已明确了赔偿顺序，即先由交强险限额赔偿，不足的，再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按责任和保险合同约定赔偿，仍由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苟某3的户别虽然是农村户口，但苟某2等三人提供的证据已证明苟某3已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并有经济收入，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规定的农村居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的条件，故苟某2等三人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有关赔偿项目，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和赔偿标准，造成苟某3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01075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丧葬费46784.5元；3.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酌定2000元；4.误工费2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0元，合计共1121538.5元。该损失，应先由太平财保肇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赔偿不足的1011538.5元，由人寿财保肇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赔偿50％，即505769.25元。事故发生后，梁永坚是在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而驾车离开现场的，且经一审法院发函后交警也没有对本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梁永坚主观上不存在逃逸的故意，不属于事故后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寿财保肇庆公司应向投保人提示或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人寿财保肇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梁永坚或李结玉提示或说明，故人寿财保肇庆公司认为梁永坚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人寿财保肇庆公司不负责赔偿，不予采纳。梁永坚与苟某2等三人就本次事故达成了由其一次性赔偿550000元给苟某2等三人的调解协议，且其在该协议中明确由苟某2等三人向保险公司索赔，索赔所得归苟某2等三人所有，上述550000元是梁永坚自愿赔偿给苟某2等三人的，与商业三者责任险的赔付无关，且商业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对象应第三者，即本案苟某2等三人，并非本案粤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驾驶员和所有人，即梁永坚、李结玉。因此，梁永坚、李结玉放弃索赔，应为其本身及其车辆的损失，其无权处分苟某2等三人的索赔权利。人寿财保肇庆公司认为苟某2等三人已得到超额赔偿，不应再得到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人寿财保肇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苟某2、漆某、苟某1损失505769.25元；二、驳回苟某2、漆某、苟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人寿财保肇庆公司是否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二、梁永坚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三、人寿财保肇庆公司以《承诺索赔保证书》作抗辩的理由是否成立；四、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赔标准；五、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合理；六、人寿财保肇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对于免责条款是否生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履行了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才生效。本案中，人寿财保肇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其据此主张免除赔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对于梁永坚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的问题。人寿财保肇庆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约定“驾驶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的免责条款。在通常情况下，行为人只有对事物存在认知才能作出有意识的行为。按照通常的理解，只有对事故发生有认知，才能根据其意志实施具体行为，即驾驶人只有知道（应当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前提下，才能根据其意志实施或在现场等候或离开现场等行为。在驾驶人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仍要求驾驶人在事故现场履行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义务，明显有违常理。因此，上述免责条款通常理解应为：驾驶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上述约定的免责条款应以驾驶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生交通事故而未依法采取措施的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不包括驾驶人对事故的发生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的情形。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复函》明确记载：“梁永坚在发生事故过程主观上不存在逃逸的故意，不属于事故后逃逸。”且人寿财保肇庆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该《复函》，证实梁永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生交通事故而离开现场，故对人寿财保肇庆公司以该免责条款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也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对于《放弃索赔保证书》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责任保险中受损害的第三者才是获得赔偿保险金的法定权利主体,被保险人并非该权利的主体。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人寿财保肇庆公司应向苟某2等三人赔付保险金，李结玉、梁永坚不是该部分保险金的权利主体，其对该部分保险金不具有处分权，故人寿财保肇庆公司以李结玉、梁永坚出具的《放弃索赔保证书》抗辩苟某2等三人请求赔付，缺乏法律依据。其次，苟某2与梁永坚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明确约定“由苟某3家属方向梁永坚方投保的保险公司追讨有关损害赔偿，追讨所得归苟某3家属方所有。”即保险赔偿金归苟某2等三人所有，并由苟某2等三人向人寿财保肇庆公司请求支付。可见，李结玉、梁永坚在达成调解协议后，又向人寿财保肇庆公司出具《放弃索赔保证书》既有违诚信，也违背苟某2的本意，应不予采信。综上，人寿财保肇庆公司以《放弃索赔保证书》作抗辩，主张不承担赔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计赔标准问题。苟某2等三人提供了肇庆市端州区黄岗街道沙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证实苟某3自2014年12月在该居委带村居住；肇庆妇幼保健院出具的出生证明，证实苟某3的女儿苟某1于2012年12月29日在该医院出生；华星幼儿园及卡尔幼儿家园早教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苟某1于2016年6月至2018年4月在该园就读。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苟某3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同时，苟某2等三人提供了广东宏基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出具工作证明、收入证明，证实苟某3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据此，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赔死亡赔偿金正确，应予维持。 五、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赔偿的数额可以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梁永坚的侵权行为致受害人苟某3当场死亡，造成苟某2等三人严重精神损害，依法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梁永坚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梁永坚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生活水平等各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为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人寿财保肇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六、对于本案诉讼费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人寿财保肇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诉讼费用有另外约定，故对于人寿财保肇庆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57.6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振伟 审判员  李小冬 审判员  李升文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温海泓 书记员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