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民初13号原告：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文昌中路4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0134793587E。法定代表人：王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山，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慧，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栩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凤栖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050376583X。法定代表人：田文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磊，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田，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华建公司)与被告重庆栩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栩宽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初字第00085号民事判决书。江苏华建公司及栩宽房地产公司均不服，上诉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终92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9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因另案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结果将直接影响对本案工程进度款数额以及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等基本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对本案中止诉讼，直至另案工程结算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后，于2019年3月2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山、王晓慧，被告栩宽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磊、唐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华建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栩宽房地产公司支付江苏华建公司工程进度款145808954元；2.判令栩宽房地产公司支付江苏华建公司工程进度款利息(以145808954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3.判令栩宽房地产公司支付江苏华建公司违约金3000万元；4.确认江苏华建公司就施工完成的建设工程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栩宽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5日，江苏华建公司与栩宽房地产公司签订《重庆佳程广场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栩宽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重庆佳程广场项目二标段工程发包给江苏华建公司施工。协议签订后，江苏华建公司进场施工，2015年1月底，5、6号楼完成主体结构封顶。2015年2月13日，双方签订了《重庆佳程广场项目施工总承包二标段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约定：栩宽房地产公司向江苏华建公司支付全部工程进度款24051万元，从2015年2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10%支付利息等内容。《补充协议书》签订后，栩宽房地产公司仅支付工程进度款100万元，江苏华建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栩宽房地产公司辩称，1.《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所涉及标段属于必须公开招投标的项目但未依法公开招标，且江苏华建公司不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含)以上资质和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含）以上资质，不符合案涉标段“招标文件”要求，也不符合《重庆市重点建设项目管理办法》要求，故《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无效。2.《补充协议书》因从属于《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故也无效。在《补充协议书》签订前，虽然确定了进度产值，但主体均未封顶且没有通过质监站、监理验收，依据《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第25.3条约定，江苏华建公司对栩宽房地产公司不享有进度款债权。《补充协议书》不是对双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理，而是对《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的变更，亦无效。3.江苏华建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违约金、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条件不成就。首先，江苏华建公司未证明工程质量合格，无权主张工程款。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是结算款不是进度款。根据《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第25.3条、第25.8条约定，栩宽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江苏华建公司提供所有结算金额发票，现因江苏华建公司未按约提供工程款发票，不能主张工程款。其次，《补充协议书》无效，故江苏华建公司无权要求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如果《补充协议书》一并被江苏华建公司解除，则因《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仅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再次，如果《补充协议书》无效，则其约定的违约条款也无效。江苏华建公司无权主张违约金。即便适用违约条款，3000万元也显著过高，应予调低。最后，江苏华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工程质量合格，不应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承包人对未完工程享有优先权的是工程结算款而非进度款。即便江苏华建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不在优先受偿权范围内。4.本案诉讼费用应由江苏华建公司承担。双方合作的基础是江苏华建公司垫资修建到主体封顶，7号楼共有35层，而截至2015年1月23日江苏华建公司才施工至第10层，此时未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只因当时临近春节，在农民工讨薪回家过年这样的特殊背景下，栩宽房地产公司被迫签订了《补充协议书》，颠覆了原来的合作基本前提。栩宽房地产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是农民工工资，并非履行《补充协议书》。故本案系因江苏华建公司不诚信引发，诉讼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苏华建公司举示了：《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工程形象进度记录表》、《工程进度报表》、《补充协议书》、《停工报告》、《关于重庆佳程广场二标段停工损失的告知函》、《应付工程进度款汇总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拖欠进度款利息明细表》、栩宽房地产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栩宽房地产公司股东出资情况、工程现场照片、5、6号楼封顶仪式照片、《工程联系函》、5、6号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7号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重庆栩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佳程广场一期项目总图施工图设计》、解除合同通知书及邮寄凭证、现场照片、2号楼车库负三层引下线报验申请表、钢筋制安报审报验表、轴线、标高、垂直度报审报验表、模板拆除报审报验表等。栩宽房地产公司举示了：《外商投资企业基本情况》、《出资者(股东)情况》、《公司基本情况》、《出资者（股东）情况》、《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及缴款书、《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重庆市对外贸易经济委员会关于重庆市佳程广场项目方案设计涉及规划问题的请示》、《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认真做好2014年市级重点项目有关工作的通知》、《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重庆市2015年市级重点项目名单的通知》、《重庆佳程广场项目施工总承包招标文件》、江苏华建资质证书、《重庆市北碚区法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重庆佳程广场H分区H03-02/03地块项目核准的批复》、《重庆市北碚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重庆佳程广场H分区H03-02/03地块（二）项目核准的批复》、《重庆市北碚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重庆佳程广场H分区H03-02/03地块（五）项目核准的批复》、《重庆市北碚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重庆佳程广场H分区H03-02/03地块（四）项目核准的批复》、《重庆市北碚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重庆佳程广场H分区H03-02/03地块（一）项目核准的批复》、《重庆市北碚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重庆佳程广场H分区H03-02/03地块（三）项目核准的批复》、《重庆市北碚区公安消防支队关于同意重庆栩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佳程广场工程（方案）的消防设计审查意见的函》、《重庆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重庆佳程广场项目一期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重庆佳程广场3月安全月检专题会议纪要》、重庆佳程广场第二十六次、三十一次、三十二次、三十三次、三十五次、三十六次、三十八次、三十九次、四十一次、四十二次、四十三次、四十六次监理例会纪要。对于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工程形象进度记录表》、《工程进度报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工程现状照片、5、6号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7号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重庆栩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佳程广场一期项目总图施工图设计》、解除合同通知书及EMS签收记录、《外商投资企业基本情况》、《公司基本情况》、《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政府、重庆市对外贸易经济委员会关于重庆市佳程广场项目方案设计涉及规划问题的请示》、江苏华建公司资质证书、《重庆市北碚区公安消防支队关于同意重庆栩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佳程广场工程(方案)的消防设计审查意见的函》、《重庆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重庆佳程广场项目一期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重庆佳程广场3月安全月检专题会议纪要》、重庆佳程广场第二十六次、三十一次、三十二次、三十三次、三十五次、三十六次、三十八次、三十九次、四十一次、四十二次、四十三次、四十六次监理例会纪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江苏华建公司举示，但栩宽房地产公司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停工报告》，既有江苏华建公司和重庆亚太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监理公司)在《停工报告》尾部加盖公章，监理单位总监理工程师封达伦在《停工报告》尾部签属“情况属实”又有栩宽房地产公司员工周丽在《停工报告》尾部签名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关于《关于重庆佳程广场二标段停工损失的告知函》、《应付工程进度款汇总表》、《拖欠进度款利息明细表》和《工程联系函》均系江苏华建公司单方制作未得到栩宽房地产公司的确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关于栩宽房地产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栩宽房地产公司股东出资情况，虽然栩宽房地产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以上两组证据不予采信；关于5、6号楼封顶仪式照片以及整改后的现场照片，因无法确认拍摄时间，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1尽管其中《接地装置安装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二）》“同意验收”处无签署人员姓名，但该表载明的内容包含在《（基础接地装置安装）报验申请表》中，该表由亚太监理公司加盖公章、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故本院对该组证据均予以采信；关于证据25中《混凝土外观质量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Ⅰ）》同前所述，虽无签署意见人员姓名，但该表载明的内容包含在《模板拆除报审、报验表》中，该表有亚太监理公司加盖公章，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故本院对该组证据均予以采信；对证据28尽管栩宽房地产公司对其后附的部分验收记录表有异议，但因作为汇总的《模板拆除报审、报验表》有亚太监理公司加盖公章、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其真实性可以认定，本院对该组证据均予以采信；对证据29如前所述，作为汇总的《模板拆除报审、报验表》有亚太监理公司加盖公章、监理人员签字确认，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栩宽房地产公司举示，但江苏华建公司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3、4、5虽系复印件，但加盖有重庆市北碚区国土资源局档案证明专用章，可以视为原件，但证据3《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证据4、5《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涉及的单位并非栩宽房地产公司，不能达到栩宽房地产公司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3、4、5不予采信；证据7《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认真做好2014年市级重点项目有关工作的通知》、证据8《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重庆市2015年实际重点项目名单的通知》系复印件，且其形成时间晚于《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不能达到栩宽房地产公司关于其“将市级重点工程未经招标即直接发包给江苏华建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二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9《重庆佳程广场项目施工总承包招标文件》，尽管江苏华建公司认为该份证据系栩宽房地产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但江苏华建公司从栩宽房地产公司处承接案涉工程，若否认栩宽房地产公司举示的招标文件，应当举示其持有的与该份文件内容不一致的“招标文件”以否定栩宽房地产公司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否则应当认定栩宽房地产公司举示的该份招标文件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证据11-16《重庆市北碚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重庆佳程广场H分区H03-02/03地块项目核准的批复》(共六份)，虽为复印件，但加盖有重庆市北碚区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公章，可以视为原件，但不能达到栩宽房地产公司关于“因案涉项目于2014年6月18日才全部完成核准立项，故在此之前签订的《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无效”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六份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15日，栩宽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江苏华建公司（乙方）共同签订了《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第一部分本合同协议书。栩宽房地产公司将重庆佳程广场项目二标段工程发包给江苏华建公司施工建设；工程地点：重庆市两江新区北碚蔡家组团；工程规模：建设总用地面积190801平方米，规划总建筑面积约为107万平方米，其中二标段（5、6、7号楼）建筑面积约为420526平方米（最终界面划分以建设单位进场确认通知为准）；资金来源：自筹；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17天；合同价款：工程暂定总金额92500万元；合同生效：双方加盖法人章及法定代表人签章后生效。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略）。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合同文件组成及解释顺序：合同文件应能相互解释，互为说明。除另有约定外，组成本合同的文件优先解释顺序如下：2.1.1发包人、承包人双方签署的补充合同、补充协议；2.1.2本合同协议书；2.1.3本合同专用条款；2.1.4本合同通用条款；2.1.5本合同价款组成；2.1.6中标通知书；2.1.7招标文件、投标澄清、招标答疑及相关函件（如有）；2.1.8标准、规范、技术要求和有关技术资料；2.1.9图纸；2.1.10投标文件（如有）。上述文件应互为补充和解释，如有不清或者互相矛盾之处，以上面所列顺序在前为准。合同文件含糊不清的，提请工程师作出解释或者协商。不同意工程师的解释或协商不成时，按照本通用条款约定的关于争议的约定处理。工程款（进度款）支付：25.2付款方式：全部工程款的支付均采用转账或支票为主，银行承兑汇票（如该承兑汇票需要银行贴现，贴现利息和费用由承包人承担）为辅的方式支付给承包人（采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比例不得超过工程造价的10%）；25.3本工程5、6号楼同时完成至主体结构封顶（须经质检站、监理认可验收）支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75%（时间一个半月），7号楼比前两栋间隔时间不超过2个月完成至主体结构封顶（须经质检站、监理认可验收）支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75%（时间一个半月），按规定向发包人提供正规发票后方可付款。说明：[主体结构封顶是指形象进度封顶（完成屋面层砼浇筑），须经质检站隐蔽验收、监理认可]；25.4完成所有主体结构封顶后，每月进度款按施工监理认可，发包人核准后按月进度的75%支付。二次结构、砌筑、初装饰工程分别按各栋号整层（结构柱、梁、板完成、砌体包括隔墙）的形象进度统计并申报完成产值，未达到整层的，当月不申报。25.5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80%；25.6竣工结算完成备案（质监、安监、档案验收等单项工程验收合格）通过后，支付至结算造价的95%，其余5%作为工程保修款。支付按合同34条执行。25.7承包人须在每月20日前向发包人项目造价师提交发包人项目工程师和监理工程师对当月（指上月20日至本月19日）完成进度、质量审核初步认可后编制的相对应的产值预算书。发包人在当月产值审定且收悉承包人交付的等额正规发票后于次月20日前，按审定的当月完成产值的75%扣除承包人当月施工用水用电费、违约金等应扣款项后，将余下价款作为当月实际进度款向承包人支付。特别说明：发包人进度款支付过程中审定的已完成产值（工程量）仅用于进度款支付时的初步估算，不作为工程竣工结算、结算付款的依据。2015年1月18日的《工程形象进度记录表》载明：“工程名称：重庆佳程广场二标段；施工单位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进度年月：开工至2015年1月18日；本月工程形象进度范围记录：1.平基土石方完成；2.土建：截止2015年1月18日，5#6#主体结构封顶，7#主体结构施工至10层，计划至2015年2月10日7#主体结构施工至13层；3.水电安装紧随土建进度进行。”《工程形象进度记录表》尾部由江苏华建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施工单位项目部处盖具公章、由重庆亚太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在监理单位项目部相关人员签字处盖具公章、由“刘亚聪”和“徐波”在建设单位工程部相关人员签字处签名。重庆佳程广场二标段《工程进度报表》载明：“江苏华建公司自开工至2015年1月18日完成平基土石方；土建：5#6#主体结构封顶，7#主体结构施工至10层，计划至2015年2月10日7#主体结构施工至13层；水电安装紧随土建进度进行等工作，完成产值为34378508元(7#13层)，请栩宽房地产公司予以审核。（附件：1.工程月形象进度记录单；2.预算书、产值汇总表；）”监理单位审核意见：进度完成情况属实，2015年1月23日重庆亚太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总监理工程师“封达伦”签名确认；建设单位工程部审核意见：进度完成情况属实，2015年1月26日由专业工程师“刘亚聪”和工程部经理“徐波”签名确认；建设单位成控部意见：根据工程部所确认的工程形象进度，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其中7#楼11层至13层产值为10473025.06元，经审核，承包单位的产值320686984.48元，2015年1月29日由成控部造价工程师“谢苏”及成控部经理“张成建”签名确认；建设单位总经理意见：同意按成控部审核后的额度确认产值，2015年1月29日由栩宽房地产公司加盖公章及建设单位总经理“豆平反”签名。2015年2月13日，栩宽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江苏华建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1.栩宽房地产公司在2015年2月13日16：00时之前支付3000万元至江苏华建公司重庆分公司账户上（以乙方实际到账视为甲方履行本条款）。2.从2015年2月14日起，栩宽房地产公司开始支付江苏华建公司预期应支付乙方应付工程进度款金额21051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10%及实际占用天数计算。3.栩宽房地产公司在2015年4月30日之前支付21051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至江苏华建公司重庆分公司账户上（以乙方实际到账视为甲方履行本条款）。4.如栩宽房地产公司在2015年4月30日之前未付21051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则栩宽房地产公司承诺在应支付21051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基础上另支付乙方3000万元违约金进行总额支付，并承诺在2015年5月30日之前支付到位（以乙方实际到账视为甲方履行本条款）。如果甲方未能在2015年5月30日支付到位，则从2015年6月1日起，按2015年5月31日应付乙方总金额（包括应付未付工程进度款、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5.在栩宽房地产公司已支付21051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如有）后，双方必须对前期相关损失进行签字确认（在乙方报出后14日内甲方确认，如不确认，则视为甲方认可乙方所报金额）并进行即时（签字确认后14日内）支付，而且双方必须重新对合同条件进行谈判并签订新合同。6.上述1-5合同条款未能履行前，乙方有权拒绝复工，由此引起的一切复工前、复工后损失（在乙方报出后14日之内确认，如不确认，则视为甲方认可乙方所报金额）由栩宽房地产公司承担并进行即时（签字确认后14日内）支付（以乙方实际到账视为甲方履行本条款）。7.本补充协议与之前双方施工合同条款不一致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015年2月13日，栩宽房地产公司委托北京佳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工程款100万元，汇入江苏华建重庆分公司工商银行账户内。2015年3月24日，江苏华建公司制作《停工报告》载明：“主送：重庆栩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佳程广场二标段5#6#已于2015年1月18日封顶，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及封顶仪式时，贵司均承诺根据贵我双方审定的已完工程量支付工程款，但春节前贵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工人聚集，给我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和不良社会影响。根据春节前贵我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6条规定，贵司未按补充协议支付工程款前，乙方有权拒绝复工。春节前，我司从贵我双方根本利益出发，垫付了工人工资及材料等工程款。春节后，我司已组织人员进场，但至今贵司未按合同约定及补充协议支付工程款，且工程手续不齐全，导致施工无法进行。自春节法定假期结束至今，本工程处于停工状态。望贵司认清当前形势的紧迫性，将付款工作列为重中之重，立即按照补充协议要求支付工程款，支付完毕后，我方方可复工，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和经济损失由贵司承担。”另查明：重庆市规划局建字第50010920140053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2014年9月5日批准的栩宽房地产公司(建设业主)重庆佳程广场建设指标为：7#楼总建筑面积为142998.67平方米。重庆市规划局建字第50010920140054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2014年10月11日批准的栩宽房地产公司（建设业主）重庆佳程广场建设指标为：5#楼、6#楼及2#地下车库总建筑面积为277512平方米。《重庆栩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佳程广场一期项目总图施工图设计》载明，重庆佳程广场项目中5#楼、6#楼和7#楼施工设计为办公楼。2015年8月26日，重庆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暂定资质证书》(证书编号0906892)，载明：“有效期内栩宽房地产公司可按贰级资质标准承担房地产开发项目，证书有效期至2016年8月14日。”江苏华建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2016年5月18日，本院作出(2015)渝高法民初字第00085号民事裁定，查封栩宽房地产公司位于重庆市北碚区蔡家组团H分区H07-01/03地块(二)，房地籍号为BB0090040165000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在建工程（重庆佳程广场项目二标段5号楼、6号楼及7号楼）。另查明：江苏华建公司于2016年8月5日以中国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栩宽房地产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栩宽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8月9日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江苏华建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另案[(2016)渝民初39号]诉讼，请求：1.判令栩宽房地产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结算款151041358元；2.判令栩宽房地产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结算款151041358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3.判令栩宽房地产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进度款93701046元；4.判令栩宽房地产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进度款利息，以93701046元为基数，自应付款之日即2015年2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5.判令栩宽房地产公司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6.判令栩宽房地产公司赔偿江苏华建公司停工期间经济损失25225600元，解除合同经济损失20742875元，现场看护、安全防护费每天258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工程实际移交之日止）；7.判令栩宽房地产公司赔偿江苏华建公司可得利益损失37341405元；8.确认江苏华建公司就其施工完成的建设工程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9.判令栩宽房地产公司在支付所欠工程款后及时与江苏华建公司办理工程交接；10.判令由栩宽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江苏华建公司的律师费。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江苏华建公司申请对已完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谛威咨询公司）接受委托进行了司法鉴定，并出具了《关于对重庆佳程广场项目二标段5、6、7号写字楼及地下车库已完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重庆佳程广场项目二标段5、6、7号写字楼及地下车库已完工程造价为344772054.66元，其中主体结构部分已完工程造价248397425.19元、综合脚手架10608156.43元、垂直运输费14298618.29元、超高降效费31527890.06元、风险包干费8932337.30元、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2479946.29元、无建设单位盖章的签证单金额19188155.83元、基础土石方外运金额1166272.69元、7#楼已制作钢筋堆放现场造成的损失金额2385000元、未完工的临时设施摊销费5788252.57元。栩宽房地产公司及江苏华建公司均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综合脚手架、垂直运输费、超高降效费、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无建设单位盖章的签证单金额、基础土石方外运金额、7#楼已制作钢筋堆放现场造成的损失金额、未完工的临时设施摊销费提出了异议，但亦均认可已完工程造价金额大于本案争议的工程进度款金额。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补充协议书》的效力；二、案涉工程进度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应付工程进度款金额、利息和违约金如何计算；四、江苏华建公司对进度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关于《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主要事实和理由：1.《补充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首先，从形式上看，《补充协议书》尾部加盖了栩宽房地产公司的公章，并由该公司总经理豆平反签字确认。其次，从内容上看，根据《工程进度款报表》显示，由江苏华建公司申报、经过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审核后确认的已完成产值320686984.48元。根据《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25.3条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75%；25.7条特别说明“发包人进度款支付过程中审定的已完成产值(工程量)仅用于进度款支付时的初步估算，不作为工程竣工结算、结算付款的依据。”据此可以计算出应付工程进度款金额为24051.523836万元（即320686984.48元×75%），该金额与《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进度款金额24051万元相吻合。最后，《补充协议书》订立后，栩宽房地产公司向江苏华建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工程款，部分履行了《补充协议书》的约定。2.《补充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未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对案涉工程进度款付款金额、时间以及资金占用利息和违约金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栩宽房地产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系必须进行公开招投标的工程，《补充协议书》内容变更了《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条件的约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因而无效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关于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包括：(一)供水、供电、供气、供热等市政工程项目；（二）科技、教育、文化等项目；（三）体育、旅游等项目；（四）卫生、社会福利等项目；（五）商品住宅，包括经济适用住房；（六）其他公用事业项目。就本案而言，案涉工程项目为商用办公楼而非商品住宅，不属于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范畴，且无证据表明案涉工程使用了国有资金投资、国家融资或使用国际组织、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等，不属于必须进行公开招标的建设工程项目。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补充协议书》内容亦未变更《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条件的约定，相反该协议书是在进度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但栩宽房地产公司未按约支付的情况下，双方对已到期进度款如何支付进行的约定，该约定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本院认为栩宽房地产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二、关于案涉工程进度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案涉工程进度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主要事实和理由：根据《补充协议书》约定，栩宽房地产公司应于2015年2月13日16时前支付工程进度款3000万元、于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尾款21051万元，现案涉工程进度款付款条件早已成就。栩宽房地产公司抗辩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江苏华建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已完工程质量合格，故进度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但《补充协议书》和《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均未将已完工程质量合格作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前提条件，且栩宽房地产公司未举证证明质量不合格，故其关于质量不合格、进度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三、关于应付工程进度款金额、利息和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是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的合同依据本案应当以《补充协议书》中确定的金额计算工程进度款、利息和违约金。1.工程进度款。依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栩宽房地产公司应付江苏华建公司工程进度款为24051万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100万元，尚欠工程进度款23951万元。现江苏华建公司仅主张栩宽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45808954元，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利息。依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从2015年2月14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以2105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2015年5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未付工程进度款、资金占用利息和违约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本案中江苏华建公司仅主张栩宽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以145808954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10%计算)，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3.违约金。栩宽房地产公司未按《补充协议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向江苏华建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栩宽房地产公司提出江苏华建公司请求利息和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应予驳回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依据此条规定，利息条款和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并不重复。关于栩宽房地产公司提出3000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调减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就本案而言，3000万元违约金针对的是栩宽房地产公司自《补充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未能按约支付进度款本息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尽管栩宽房地产公司违约涉及的进度款本金为21051万元，但违约时间仅为2.5个月，考虑在此期间江苏华建公司产生的可以受到法律保护的资金占用损失，栩宽房地产公司关于3000万元违约金约定过高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至1000万元。四、关于江苏华建公司能否就其承建工程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江苏华建公司对进度款145808954元，就其承建工程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主要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工程虽未竣工，但并非江苏华建公司过错，不能仅凭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而认定其质量不合格。栩宽房地产公司举示了系列监理例会纪要，拟证明江苏华建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但根据江苏华建公司举示的反证即2#车库负三层引下线报验申请表、钢筋制安报审报验表、轴线、标高、垂直度报审报验表、模板拆除报审报验表等证据，可以证明监理例会纪要中涉及的质量问题已经整改，并经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因此，江苏华建公司可以依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就进度款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根据《补充协议书》约定，栩宽房地产公司最迟应在2015年5月30日将进度款、利息及违约金支付到位，江苏华建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对进度款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3.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江苏华建公司仅能就应付进度款本金即145808954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能对其利息以及1000万元违约金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栩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145808954元；二、重庆栩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利息(以145808954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三、重庆栩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万元；四、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145808954元范围内就该司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66584.83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栩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71584.83元，由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唐渝梅审判员  李 震审判员  郭 勇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何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