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东，男，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美玲，女，198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君，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维晨，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小东因与被上诉人许美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7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小东的上诉请求：依法变更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美玲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错判。1.本案借贷纠纷系一起涉黑的有组织、有分工、有预谋的非法高利套路贷行为、虚假诉讼行为，请求二审法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陈小东并未向许美玲借款，而是向曾某某等三位男性以999金融网贷公司的名义于石狮市西环路华山大酒店二楼借的钱。陈小东已向本案债权人偿还本金和利息共计22万元。由于陈小东是通过多个微信和银行卡转账给本案的多个债权账户，故在向银行调取流水清单时需要大量时间，而一审法院以陈小东超过举证期限为由，对陈小东提供的还款明细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为了查明本案的客观事实，法院应进行调查。3.许美玲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为主要收入来源，其出借行为是经营性、反复性、营业性的，其以999金融对外经营，并配备客服，属于职业放贷行为，故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许美玲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其借款行为无效，应驳回其一审的全部诉讼清求。4.陈小东并未与许美玲发生借贷关系，陈小东是向999金融网贷公司借款289500元，许美玲并不是本案的债权人，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5.本案借据系许美玲提供的格式条款，借据中许美玲的名字及“泉州泰和广场”等字迹系由许美玲单方伪造，陈小东不知情，故请求二审法院传唤许美玲本人到庭查明案件事实。 许美玲辩称，1.许美玲是本案适格原告，陈小东辩称本案出借人是泉州999金融并不属实，根据许美玲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借据表明，本案的出借人是许美玲。陈小东辩称的999金融经查实没有任何登记注册信息，该主体不存在，根据陈小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微信好友曾某某的昵称可以随意更改，不具有唯一性。2.本案借款并非陈小东主张的涉黑有组织、有分工、有预谋的非法套路贷行为，并非虚假诉讼。3.陈小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许美玲是职业放贷人，本案是正常的出借行为，许美玲没有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规定。4.陈小东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共计22万元没有依据，根据其所列明的还款明细，其累计偿还179150元，扣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的现金10500元，因此该金额为168650元，许美玲一审自认收到陈小东借款本息171720元，超过陈小东主张的金额，一审判决正确。 许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小东偿还许美玲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3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陈小东承担许美玲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庭审中许美玲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陈小东偿还许美玲借款本金150602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3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日陈小东经人介绍向许美玲借款300000元，并出具书面借据一张，约定：陈小东已经向许美玲借到300000元，其中现金10500元，转账289500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借款期限自借据出具之日起十日内还清；借款人未清偿债务，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如有纠纷，双方同意向借款签订地（泉州泰和广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内容。同日，许美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陈小东289500元。许美玲自认，借款后陈小东已偿还借款本金149398元，利息按照月利率3%已支付至2018年3月1日。许美玲因本纠纷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元，支付财产保全费16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借款是否涉嫌套路贷等违法犯罪行为。陈小东辩称本案借款涉嫌套路贷等违法行为，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三张为据，陈小东提供该证据为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该微信记录内记载内容无法体现与本案借款之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陈小东未能就其辩称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称不予支持。陈小东向许美玲借款，出具书面借据且许美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其借款，陈小东与许美玲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陈小东应负返还之责。2.借款本金及借款后偿还情况。许美玲主张借款300000元已支付陈小东，陈小东辩称仅收到借款289500元，虽陈小东与许美玲签订的借据中载明收现金10500元，但借款300000元中289500元许美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另10500元却以现金支付，明显不符合常理，在许美玲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对许美玲主张借款300000元不予支持，本案借款本金认定为289500元。陈小东辩称借款后已偿还许美玲超过220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陈小东的该辩称不予支持。许美玲自认借款后陈小东已偿还本金149398元并支付利息至2018年3月1日，现许美玲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陈小东应对剩余本金140102元负返还之责，并支付自2018年3月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借据中对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做出了约定，现许美玲主张陈小东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陈小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美玲借款140102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陈小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美玲律师代理费8000元；三、驳回许美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0元，减半收取计2360元，保全费1620元，由陈小东负担3781元，由许美玲负担199元。 二审中，为证明其主张，陈小东提供泉州999金融还款明细、照片、支付宝、微信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对账单为证，证明其没有见过许美玲，不可能向其借款。许美玲质证称，泉州999金融还款明细是陈小东单方书写，泉州999金融是陈小东单方杜撰，并不存在，其所称的借款利息为一万元每天35元，每10天支付一次不属实，陈小东提供的还款明细也无法证明其主张，借款利息是月利率3%。照片是微信头像，无法证明陈小东所称的许某某是泉州999金融的同伙人。支付宝、微信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是陈小东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许美玲不清楚，这些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涉及任何涉黑或套路贷，微信聊天记录上的昵称包括泉州999金融低调、低调、999金融客服曾某某、999金融曾某某都属于可以单方面备注的，无法证明本案属于有组织的涉黑犯罪或套路贷。对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转账凭证也可以知道出借人是许美玲，是从许美玲的个人账户转账到陈小东的个人账户，本案的实际出借人是许美玲。 经本院通知，曾某某作证称，许美玲通过我认识陈小东，陈小东说要资金周转，我就介绍许美玲与陈小东认识，我去陈小东的酒店了解陈小东的资金周转问题，通过朋友打听陈小东的资金问题，了解陈小东的酒店、车辆、房产的情况，就把钱借给陈小东。了解资产情况时，许美玲没有去，签订借条时许美玲有去。借条是在泰和广场一家茶店签订的，当时我也在场，在场人是许美玲、许某某以及陈小东。借款利息是两分，实际利息也是两分，利息是他们自己谈的。因为是我介绍本案借款的，所以许美玲让我帮忙收款。催收的款项全部都支付给许美玲了。我的微信名是“明天”，泉州999金融某某、低调、泉州999金融低调、999金融客服不是我使用的微信名，这是陈小东自己标注的。许美玲对曾华荣的陈述没有意见。陈小东质证称，曾华荣所陈述的不是事实，其不认识曾某某，是曾某明、许某某还有另一个不认识的人到华山酒店签订借条。 本院经审查认为，泉州999金融还款明细是陈小东个人制作，许美玲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体现的还款付息情况应根据支付宝、微信转账凭证、银行对账单认定。照片无法证明陈小东的主张。支付宝、微信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对账单，许美玲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结合陈小东、许美玲的陈述，可以认定2017年12月11日、12月21日，陈小东通过银行转账给林某海10500元、10500元用于偿还本案利息；2018年1月1日、1月10日、1月20日、1月30日、2月10日、2月12日、2月12日、2月25日、3月5日、3月5日陈小东通过微信或支付宝支付曾某某7400元、5250元、7000元、7000元、500元、6470元、30元、7000元、5000元、2000元用于偿还本案利息；2018年1月5日，陈小东通过银行转账给林某薇1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曾某某的证言结合陈小东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代为催讨本案借款，并将所收回的借款支付给许美玲。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小东与许美玲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民间借贷关系；二、如果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小东尚欠的借款本息应如何认定；三、陈小东应否支付许美玲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关于焦点一，许美玲主张陈小东向其借款，提供了陈小东出具的借据以及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为证，可以证明陈小东于2017年12月2日出具了借据，载明其向许美玲借款30万元，其中现金支付10500元、转账289500元等内容，该借据由许美玲持有，2017年12月2日，许美玲转账289500元给陈小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即使借据中“许美玲”的签名是许美玲自行添加的，但许美玲持有借据原件并实际支付了借款，陈小东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曾华荣对本案借款进行催讨，无法否认许美玲就是本案的出借人，因此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许美玲，双方当事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小东辩称本案是涉黑的套路贷，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陈小东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一审判决根据许美玲实际转账的金额，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89500元，许美玲没有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本案借据载明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陈小东主张不记得3%是谁书写的，主张借条中“泉州泰和广场”不是其书写，但没有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借据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陈小东主张2018年2月12日其通过微信转账30元给曾某某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许美玲不予认可，鉴于许美玲在一审中已经确认有收到陈小东支付至曾某某的款项，因此应认定2018年2月12日，陈小东通过曾某某偿还本案借款利息3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陈小东偿还的款项应先认定用于偿还借款利息，余额再认定用于抵扣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许美玲主张陈小东已付的款项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截至2018年3月4日陈小东尚欠借款本金136322.1元及自2018年3月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具体如下：                            时间                       陈小东             支付的款项                       偿还利息                       剩余本金                               2017年12月11日                       10500元                       2605.5元                       281605.5元                               2017年12月21日                       10500元                       2816元                       273921.5元                               2018年1月1日                       7400元                       3013元                       269534.5元                                                     3100元（该款项是许美玲认可陈小东还款数额超过陈小东举证的还款数额的差额）                                             266434.5元                               2018年1月5日                       10万元（双方共认用于偿还本金）                                             166434.5元                               2018年1月10日                       5250元                       1898元                       163082.5元                               2018年1月20日                       7000元                       1631元                       157713.5元                               2018年1月30日                       7000元                       1577元                       152290.5元                               2018年2月10日                       500元                       500元                       152290.5元                               2018年2月12日                       6500元                       1479.6元                       147270.1元                               2018年2月25日                       7000元                       1914.5元                       142184.6元                               2018年3月5日                       7000元                       1137.5元                       136322.1元                关于焦点三，根据借据的约定，陈小东应承担许美玲为催收借款本息支出的律师费。许美玲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000元，其请求陈小东支付律师费8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小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70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700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陈小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美玲借款136322.1元及自2018年3月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许美玲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82元，由陈小东负担3043.8元、许美玲负担338.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73元，减半收取1886.5元，由陈小东负担1698元、许美玲负担188.5元，保全费1620元，由陈小东负担1458元、许美玲负担1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司宪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