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1民初1162号 原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青年路2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00022859700XU。 法定代表人：徐爱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宏昌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仁寿县文林镇平安大道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1MA62J5A868。 法定代表人：马怀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跃帮，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怀军，男，生于1986年6月13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仪陇县。 原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新疆公司”）与被告四川宏昌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昌达公司”）、马怀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1日、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建新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何海，被告宏昌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跃帮及被告马怀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建新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由原告垫付的427,316.29元税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27,316.29元为基数，自逾期开票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按照原告与被告合同约定判决被告向原告承担30万元的违约责任。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后原告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判决被告向原告开具4,907,078.2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了《中建新疆建工川分2017年球溪河（仁寿段）流域综合治理一期工程PPP项目（第二污水处理厂及其管网）劳务分包合同》，现原告已与被告完成最终结算，结算金额为7,187,078.21元。原告已支付被告6,980,479.20元。按照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第15页第二部分合同条款中第五条第5款：“乙方每次领取工程款时应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约定，被告有义务根据受领的工程款向原告开具发票。原告已按照合同及结算书约定支付被告6,980,479.20元（剩余尾款206,599.01元为工程保修金），根据原告支付情况以及合同约定，被告尚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4,907,078.21元（其中包含被告作废的3,80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擅自作废发票以及未足额开具发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造成原告垫付税款高达427,316.29元，且目前被告剩余工程尾款为206,599.01元，已不足承担质保责任，更无法抵消原告垫付税款，且按照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第31页第二十条第1款:“经甲方认定，工程质量、工期、安全等任何方面达不到合同要求时，或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30万作为违约金。”的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300,000元作为违约金。 被告宏昌达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已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6,980,479.20元与事实不符，被告仅收到工程款2,588,398.20元；2.原告诉称双方已经办理完最终结算与事实不符，被告宏昌达公司一直催促原告办理最终结算，好开具全部发票，原告都不予配合；3.从合同签订起到合同终止，原告长期多次违约，而被告无违约行为；4.被告已就收到的工程款向原告开具了发票；5.劳务分包合同已在2018年7月解除，合同解除后的行为（义务）不应再适用已经解除失效的合同条款及违约责任条款；6.由于原告存在不按要求支付工程款不及时办理结算等其他长期违约情况，在原告未与被告办理完最终结算并同意准备好支付尾款前，被告有权抗辩不开具后期的发票；7.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既没有任何依据，且其要求明显过高不合理，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马怀军辩称，自己仅是公司法人代表，不是适格主体。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2日，原告中建新疆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宏昌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中建新疆建工川分2017年球溪河（仁寿段）流域综合治理一期工程PPP项目（第二污水处理厂及其管网）劳务分包合同》，在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宏昌达公司以单项综合单价包干形式分包球溪河（仁寿段）流域综合治理一期工程PPP项目中工程量清单及施工图纸中载明的工作内容。合同约定工期为120天。合同价款暂定10,509,036元（其中不含增值税金额9,467,600元，增值税税金1,041,436元）。在合同第二部分“合同条款”中，双方约定：第三条合同价款“第3.6、乙方发票提供和税金缴纳执行以下规定：乙方在请款时应提供工程所在地（甲方公司或项目所在地）税务部门认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加盖与本合同中乙方名称一致的发票专用章（如税务部门要求合同、发票等备案登记的，乙方应办理相关手续）。如乙方不能提供当地税务部门认可的发票，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乙方税金缴纳和发票的提供执行税务部门的法规。甲方支付工程款前，乙方应按照结算金额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提供金额与结算金额一致，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第五条付款方式“第4、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乙方交齐合格资料并办理完最终结算后，在乙方无拖欠工人工资前提下，根据建设方支付甲方工程款的实际情况支付至劳务工程总价款的80%，在项目整体竣工验收并办理结算后6月内支付至劳务分包工程总价款的95%，甲方预留劳务分包工程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后，扣除保修期内所发生的费用，甲方一次性付清工程尾款。第5、乙方每次领取工程款时应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提供当月乙方所有现场施工人员领款签字原件一份。如乙方不能按要求同时提供以上资料，甲方不能支付工程款。”；第九条工程结算“第6、甲方委托代理人蒋仁红和乙方法定代表人马怀军签字确认并加盖双方公章后的结算书作为本工程的最终结算唯一有效依据。”；第二十三条违约责任“第1、经甲方认定，工程质量、工期、安全等任何方面达不到合同要求时，或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30万作为违约金。” 在合同履行中，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直接向被告宏昌达公司支付了工程2,588,398.20元；被告宏昌达公司委托原告向宏昌达公司的材料供应商支付了材料款768,783元；被告宏昌达公司向原告开具了2,2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7月17日，原告通知双方于2018年7月解除《中建新疆建工川分2017年球溪河（仁寿段）流域综合治理一期工程PPP项目（第二污水处理厂及其管网）劳务分包合同》。 2018年9月3日，被告宏昌达公司向原告开具金额为3,8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于2018年11月将该3,8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作废。 在被告宏昌达公司向原告出具《最终结算承诺书》并由法定代表人马怀军签字后，原告与宏昌达公司于2018年8月7日作出《球溪河（仁寿段）流域水污染综合治理一期工程PPP项目（第二污水处理厂）主体劳务分包工程最终结算表》，载明宏昌达公司分包的工程合同金额10,509,036元，项目部最终结算金额7,187,078.21元，双方确认的最终结算金额7,187,078.21元，双方确认的本次结算金额2,596,129.45元。宏昌达公司在该最终结算表上加盖印章，法人代表马怀军也在该最终结算表上签字。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劳务分包合同》、《最终结算承诺书》、被告宏昌达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收款人出具的收据及银行回执、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 对于本案事实部分，当事人争议的是原告已经支付被告宏昌达公司的工程款数额。被告宏昌达公司除对原告直接支付的工程2,588,398.20元和委托原告向宏昌达公司的材料供应商支付的材料款768,783元共计3,357,181.20元无异议外，称确实委托过原告垫付工人工资3,027,912元及管理人员工资595,386元，但对原告是否足额垫付不能确定。对此争议，原告提供了被告宏昌达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承诺书，收款人出具的收据，银行转账回执，以及仁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关于先行垫付工程款解决农民工工资的函，以及发放工人工资的视频予以证实。前述证据显示，原告为被告宏昌达公司垫付了工人工资共计3,623,298元。被告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不认识其中部分领取工资的工人，所以不能确定原告已经按宏昌达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和收据所载的金额足额支付了工人工资。对此争议，本院认为，在被告宏昌达公司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已经要求原告先行支付工程款以解决宏昌达公司所拖欠工人工资问题的情况下，原告作为工程发包人，与分包人宏昌达公司商定由宏昌达公司委托原告直接向宏昌达公司的工人支付工资，是履行合同中支付工程款义务的一种方式。宏昌达公司向原告了出具委托书，并提供了工人工资清单，原告按清单以银行转账或者现金支付的形式支付，并由收款人出具收据，现金支付的部分也辅之以支付现场的视频佐证，足以证明原告已经根据宏昌达公司的委托，代其支付了委托书和收款收据载明的工资款项。被告宏昌达公司对原告所代付款项金额的怀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原告代被告宏昌达公司支付了工人工资3,027,912元及管理人员工资595,386元，合计3,623,298元。综上，加上被告宏昌达公司认可的工程款3,357,181.20元，本院认定原告共计已经支付被告宏昌达公司工程款6,980,479.20元。此外，证据显示，被告宏昌达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出具代付的委托书，原告陆续至2018年9月7日付款完备。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1.被告宏昌达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开具工程款发票以及应当开具多少金额的发票？2.被告宏昌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责任的大小？3.被告马怀军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以及当事人在合同第3.6条中“甲方支付工程款前，乙方应按照结算金额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提供金额与结算金额一致，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的约定，被告宏昌达公司在请求原告支付工程款时即应当提供约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本院查明，被告宏昌达公司已经收到原告支付的工程款6,980,479.20元，只开具了2,280,000元的发票，其余的4,700,479.20元工程款应及时向原告开具。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的规定，原告所主张的工程保修金206,599.01元，退还时间和退还的具体金额都尚未可确定，可待确定时再行开具。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本院在本案中对此部分工程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一并予以确定。收款方在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时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与其款项是否来源于最终结算无关，故被告宏昌达公司辩称与原告尚未进行最终结算，故不应开具发票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的焦点2，因为原告与被告宏昌达公司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经甲方认定，工程质量、工期、安全等任何方面达不到合同要求时，或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30万作为违约金。”，即违约金为300,000元。被告宏昌达公司在承诺与原告进行最终结算，并委托原告支付工资及材料款等相关款项，且原告按其委托已经陆续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后，于2018年9月3日开具了3,8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该发票金额与当时原告所受托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也基本相当。但被告宏昌达公司却在明知原告已经付款的情况下，不与原告核对实际付款金额，就以未收到工程款为由于2018年11月将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废，其原因显然不是其所称的“开具发票后未收到工程款”，属故意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对于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应根据原告因违约行为所遭受的损失进行确定。本案中如果原告要求被告宏昌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请求得到支持，即可凭增值税发票进行相应的税款抵扣，其被占用的资金即得以释放，资金费用损失将得以终止，仅存在相应资金在税款被抵扣以前的费用损失，数额并不大。根据本案的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宏昌达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100,000元。 对于争议3，因为被告马怀军仅系被告宏昌达公司的法人代表，并非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相对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马怀军有其他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存在，故原告对马怀军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宏昌达公司所称合同解除后即无约束力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对于已经履行的合同，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被告称合同解除后即对权利义务的约定不再适用于当事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宏昌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并交付金额为4,700,479.20元的工程款增值税专用发票； 二、被告四川宏昌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收到原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退还的工程保修金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并交付相应金额的工程款增值税专用发票； 三、被告四川宏昌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元； 四、驳回原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四川宏昌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原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伦强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叶昆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