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荣城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清湖社区和平东路24号荣城国际F栋1楼。法定代表人：徐思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贺元帅，广东证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阿里通云仓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大岭顶自编1号厂房。法定代表人：游志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尧国林、郑晓榆，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袁立，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仪，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荣城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阿里通云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通公司）、原审第三人袁立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4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被上诉人阿里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尧国林、郑晓榆、原审第三人袁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城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荣城公司无须支付以押金157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阿里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阿里通公司与张飞在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二条第8条约定“甲方将房屋押金及用电押金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虽然该合同已经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合同无效不必然导致合同中的所有条款都无效，上述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后，也应参照该条款的约定；其次，一审判决押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缺乏法律依据。涉案房屋未办理报建手续，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判定本案《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本案中张飞收取了阿里通公司的押金，因合同无效押金应予以退还，但没有法律规定约定利息按照什么标准应于返还。另，荣城公司与袁立因案涉房屋产生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同样认定租赁合同无效，袁立应向荣城公司返还保证金204000元，未判决保证金的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阿里通公司答辩称，一、阿里通公司与荣城公司签订合同已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故该房屋的关于押金的约定不再适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应该将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该折价补偿且荣城公司占用阿里通公司押金本应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荣城公司返还阿里通公司押金及利息并无不当。二、利息为一方占用另一方资金的对价，因阿里通公司与荣城公司均是商事主体，因此荣城公司占用阿里通公司押金应支付的对价存在市场价，在市场价难以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本利率标准计算该利息并无不当。三、荣城公司主张（2018）粤0118民初5951号案没有判决保证金的利息，同一法院对于同类判决应有统一性，但两案的前提不一致，依据荣城公司于一审提供的证据，可知荣城公司在该案起诉时并无请求保证金的利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因此该案法院依据荣城公司诉讼请求判决并无违反当事人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权，本案阿里通公司在起诉是已向一审法院请求保证金的利息，因此本案与5951号案并非同类案件，综上，荣城公司针对阿里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原审第三人袁立述称：本案由法院依法审查。2018年7月18日，阿里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荣城公司向阿里通公司返还其收取的押金157500元、租金157464.69元以及利息（利息应从2017年10月19日按照年利率5%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荣城公司向阿里通公司赔偿律师费10000元；3、荣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8日，袁立（甲方、出租方）和荣城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出租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道永和永顺大道民兵路厂房、宿舍，租赁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30年2月22日止；其中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期间的每月租金为68000元等内容。2017年9月27日，张飞（甲方）和阿里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租厂房，厂房位置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道永和永顺大道民兵路50号；合同期限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押金厂房及宿舍押金157500元，厂房租金78750元/月等内容。2017年9月20日，阿里通公司通过游志华账户向张飞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元，同月25日，阿里通公司通过游志华账户向张飞银行账户转账支付68739.69元。阿里通公司表示该两笔款项为2017年10月的租金。2017年10月19日，阿里通公司通过游志华账户向张飞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36225元。阿里通公司表示该笔款项包括押金157500元以及11月租金78750元。阿里通公司和袁立确认，阿里通公司向袁立直接支付2017年12月的租金67989.8元；阿里通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搬离涉案房屋。另查，荣城公司以袁立为被告，于2018年8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粤0118民初5951号案，在荣城公司提交的起诉状中诉讼请求为，1、确认荣城公司和袁立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无效；2、袁立向荣城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204000元；3、袁立向荣城公司返还2017年10月的租金68000元；4、袁立向荣城公司赔偿装饰装修损失暂计188750元；5、案件受理费由袁立负担。起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中提及，荣城公司在2017年9月27日将涉案房屋转租给阿里通公司，在租赁期间，袁立未经得荣城公司同意，直接向阿里通公司收取租赁期间的租金。2018年7月1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一、阿里通公司陈述以下，（一）其是物流公司，租赁三个月的原因是考虑到双十一物流爆仓需要。（二）要求荣城公司返还的租金是指2017年10月和11月的租金，阿里通公司未向袁立支付2017年10月和11月的租金。二、荣城公司陈述以下，（一）张飞与荣城公司是合作关系，存在利益分成，涉案的两份租赁合同的租金差价由荣城公司和张飞按比例收取，故张飞与阿里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是荣城公司授权张飞签订的由法院认定。（二）荣城公司与袁立签订合同后，荣城公司就接收房屋使用，租赁涉案房屋的目的就是为了转租分租；其对张飞与阿里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知情并同意的。（三）向袁立支付租金至2017年10月，之后的租金未再支付。荣城公司在袁立发出2017年11月22日的通知后撤场。（四）涉案的押金系张飞收取，如果法院认定应返还押金，那么应当由张飞返还押金。三、袁立陈述以下，（一）确认2017年10月和12月的租金已经收齐。至于2017年11月的租金，荣城公司和阿里通公司均未向其支付，其认为应付租金金额为68000元。（二）未能提供涉案房屋的建设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飞与阿里通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虽荣城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但荣城公司在（2018）粤0118民初5951号案中陈述该合同系其与阿里通公司签订并转租涉案房屋，且在本案庭审中亦确认张飞与其系合作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张飞是代表荣城公司与阿里通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因涉案房屋未办理报批报建手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规定，袁立和荣城公司于2017年6月1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以及荣城公司与阿里通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关于阿里通公司主张要求返还押金和租金（房屋占用费）。阿里通公司提出其系按荣城公司要求转账支付押金和2017年10月以及11月的租金至张飞账户。对此，荣城公司表示租金（房屋占用费）系由其与张飞提成收取，而押金系由张飞收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故荣城公司作为《房屋租赁合同》相对方，应向阿里通公司返还押金157500元。至于阿里通公司主张的押金利息，应以押金1575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至于2017年10月和11月的房屋占用费，因阿里通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故其要求荣城公司返还该两个月的房屋占用费及以及支付房屋占用费利息，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阿里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阿里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故其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荣城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阿里通公司返还押金157500元及支付利息（以157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阿里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6元，由阿里通公司负担1680元，由荣城公司负担1486元。本院二审期间，荣城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粤0118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与5951号案是同一事实。该案没有判决需支付押金的利息。阿里通公司质证认为，一审法院从阿里通公司的起诉之日起判决荣城公司承担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荣城公司应承担资金返还的法律义务，荣城公司在一审与二审中都没有向我方返还，占用资金会产生资金的成本，荣城公司既存在过错也存在获利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利息并无不当。袁立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由法院审查。经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出租人因租赁合同无效退还押金给承租人应否同时支付该押金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荣城公司应向阿里通公司返还押金157500元。关于押金的利息，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荣城公司继续占用阿里通公司的押金，缺乏合法依据，且占用该资金也必然产生资金占用费，因此，一审判处荣城公司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8日向阿里通公司支付该押金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荣城公司提出（2018）粤0118民初5951号没有判处押金利息问题，因该案当事人未就退还的押金主张利息，系当事人自行处分民事权利，故该案的处理结果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综上，荣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市荣城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李 民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旭周凡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