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申7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夷陵路56号。法定代表人：贾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庆，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永秀（王子鑫之母），193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明芳（王子鑫之妻），196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姚平（王子鑫之子），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原审被告：湖北三江航天商业经营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路82号建行三峡分行五楼。负责人：孔德恒，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庆，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王海，男，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再审申请人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永秀、姚明芳、王姚平、原审被告湖北三江航天商业经营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江航天宜昌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终2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责任主体方面，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对张永秀等三被申请人不负有适租义务，不应向三被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在讨论责任主体问题，而不是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审法院混淆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和应由谁承担责任的概念，而从主体适格推论应当承担责任，不符合逻辑和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适用于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和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情形，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于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情形。一审判决引用的上述两法条不能一同适用。一审判决认为三被申请人可以选择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是基于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此条的适用前提是“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而本案中，即使按照一审判决所述，三江航天宜昌公司对三被申请人未尽到适租义务，三被申请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三江航天宜昌公司未履行义务是因为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的原因导致，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已全权委托三江航天宜昌公司经营管理宜昌商业步行街，对宜昌商业步行街的招商和运营管理并无过错，亦不负有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依据该法条要求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判决的认定均为推论，没有事实依据，对宣传图册的性质没有进行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与宣传图册的性质密切相关，一审法院判决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的原因也是出租方未尽到适租义务，二审法院对于宣传图册的性质避而不谈，只是用“视为”来认定事实，对一审判决的理由即“出租方未尽到适租义务”并未阐述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商业广告为要约邀请及视为要约的商业广告需满足的条件。而本案宣传图册并非向特定的人发出，内容也非明确特定（只是规划），并不构成约束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与三被申请人的合同条款，且三被申请人亦无证据证明此宣传图册对合同订立产生重大影响，因此，宣传图册性质并非要约，只是要约邀请。三江航天宜昌公司有权就经营业态进行调整，对第三人王海的招商并无过错，未违反合同约定。退一步讲，即使该宣传图册是要约，视为合同内容，即规划用途为餐饮，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与三被申请人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也明确约定三被申请人的商品范围为“西餐厅”，三被申请人经营棋牌娱乐本身已违反合同关于经营范围的约定，其主张的酒吧噪声影响其经营也影响的是棋牌娱乐时间段（棋牌娱乐营业时间为当天晚上八点至次日二点，酒吧营业时间为当天晚九点至次日一点），三被申请人违反经营范围已构成违约，其向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主张对违反经营范围约定的损失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对张永秀等三被申请人是否负有适租义务并承担赔偿责任。现评析如下：（一）关于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首先，涉案租赁合同虽然系三江航天宜昌公司与王子鑫签订，但作为委托人的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是涉案租赁商铺的的产权人，对涉案租赁物应尽到适租义务。其次，案涉宣传图册中关于房屋规划用途的说明系对相关房屋规划用途的具体说明和允诺，对王子鑫与三江航天宜昌公司签订《宜昌商业步行街商铺租赁经营管理合同》有重大影响，故原审认定该宣传图册关于房屋规划用途的说明符合要约规定、应视为要约并无不当。而该宣传图册由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与三江航天宜昌公司印发，故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应遵守该宣传图册关于房屋规划用途的说明，即应按照该要约尽到适租义务。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三被申请人选择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的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再者，本案二审中，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以其并非合同相对方抗辩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二审法院认为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系案涉租赁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授权三江航天宜昌公司经营管理宜昌商业步行街并与王子鑫签订案涉租赁合同，三被申请人选择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作为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被告而主张权利适格。由二审法院的该表述来看，二审法院不仅认定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同时亦认定三被申请人可以选择向其主张权利。即二审法院已认定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应向三被申请人承担责任，不存在混淆主体适格与谁来承担责任的概念，且该认定是基于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系案涉租赁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授权三江航天宜昌公司经营管理宜昌商业步行街并与王子鑫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案涉关于房屋规划用途的宣传图册系由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与三江航天宜昌公司印发的事实而认定，并非从主体适格推论而来。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二）关于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主张三被申请人对超出经营范围的损失请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的问题。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未对三被申请人提出违约的反诉请求，亦未举证证明爵巢咖啡厅经营棋牌超出了西餐厅的经营范围，三被申请人向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请求违约赔偿系基于宜昌三江航天公司未采取有效措施消除“66酒吧”噪声影响、放任该噪声对爵巢咖啡厅污染的违约行为，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亦不成立。综上，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宜昌三江航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朱红祥审判员  吴 琦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胡静书记员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