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1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合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经发大道2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36873665N。法定代表人：刘仲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煦，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安春，女，198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钦友，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合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安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2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与被上诉人高安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钦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合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从本案事实来看，本案不符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第一、双方在产品销售承包协议中均已同意上诉人交付的货物是上诉人的馨安适品牌纸尿裤以及上诉人经营的其他货物，销售上述两项货物是双方约定的合同目的。产品销售承包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指定城市区域内全面代理销售上诉人旗下产品：1、馨安适品牌纸尿裤系列产品；2、上诉人旗下其他产品（以甲方向乙方授权的产品目录表为准）。在馨安适品牌纸尿裤第二批L码以上货物出现轻微掉毛现象后，上诉人积极与被上诉人协商，一方面同意被上诉人退货，另一方面也以发布公告的形式授权被上诉人等所有区域经销代理可以销售上诉人的云南白药眼罩、云南白药卫生巾等上诉人代理销售的产品。因此，上诉人已经完全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按照上诉人的产品目录进行销售、开拓市场，而非仅限于向上诉人要求对纸尿裤产品发货。第二、本案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销售的纸尿裤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首先，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来看，仅能证明上诉人出售的第二批L码以上的纸尿裤产品存在掉毛现象，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其他批次的产品存在掉毛现象及质量问题的事实。其次，上诉人在一审庭前已提交由第三方质量检验机构即福建省浆纸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均对云南白药馨安适纸尿裤多个时期多个批次产品进行检验，其结果均符合国家纸尿裤质量标准及一次性使用卫生用品卫生标准。由此可见，上诉人所供纸尿裤货品符合国家标准。最后，从合同约定来看，上诉人与各经销商之间并未约定交付的货品批次及型号，只约定上诉人可以代替经销商直接向终端消费者发货。那么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即便经销商已经下单，但上诉人也只能根据经销商提供的收货人及收货地址依次发货。此外，在整个合同履行期限内，第二批次L码以上的货品仅占有一小部分，并不影响整个合同的履行。第三、上诉人按照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承包协议积极履行自身合同义务。首先，为了实现双方共赢的局面，也为了扩大云南白药纸尿裤作为国有品牌的影响力，上诉人采取了以下各种措施，包括但不限于积极拓展市场，开展培训，参加各种展会，在淘宝、微商城及线下多种渠道全面开设店铺等。其次，虽然掉毛现象并不在国家产品质量标准范畴之内，也不在双方产品销售承包协议约定范畴之内，但上诉人也尽其所能与云南白药及面层厂家做好沟通工作，提升产品品质，防止类似瑕疵问题的再次产生。最后，上诉人也采取了各项措施，包括但不限于：1、在客户向上诉人反映纸尿裤产品在使用过程中产生掉毛等情况时，上诉人第一时间成立调查小组，调查掉毛原因并将相关调查情况及时反馈云南白药公司；2、及时发布多个公告，告知各个区域经销商（包括未向上诉人反映存在掉毛问题的经销商）关于第二批次L码以上产品存在掉毛现象；3、在未得到产品生产商云南白药答复的情况下，上诉人自身承担损失，承诺换货及出台其他补偿政策；4、积极联系区域经销商将所涉及的第二批次L码以上掉毛产品邮寄回上诉人，运费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收到寄回的货品后按照流程向各个区域经销商换发货品。甚至承诺只要是第二批次L码以上产品即便未拆封使用也可以寄回公司；5、上诉人给予所有区域经销商5%的市场扶持（物料或货币），提货系统内的余额可以免费增大，同时也可以提取上诉人旗下其他产品；6、上诉人已经找寻到瑕疵问题的根源，现已完全解决，并已经扩大生产，在2018年11月底支持全面提货。综上，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并不存在，掉毛现象也未达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被上诉人不具备解除产品销售承包协议的条件。二、从法律规定来看，被上诉人要求解除产品销售承包协议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产品销售承包协议签订后，该合同就具备了法律效力，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签订具备法律效力的合同，是一件严肃的事情，双方都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不可能随便就可以解除，解除合同也需要符合法律的规定，要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上诉人没有任何行为符合以上可以解除合同条件的规定，完全不影响产品销售承包协议目的的实现，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所做的工作，没有任何违反合同约定的事项发生。此外，上诉人充分尊重被上诉人及其他区域经销商的意见，随时做好为他们服务，完全不影响产品销售承包协议的正常履行，也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承包协议不符合我国法律关于解除合同的规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要求解除合同、承担利息的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错误。三、被上诉人以其实际行动表示继续履行合同，包括换发其他产品（卫生巾等非产品销售承包协议约定范围内的产品）。被上诉人高安春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都可印证，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无法对上诉人的产品进行销售，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行为不客观，有恶意的因素。二、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承包协议可以发现，被上诉人代理的上诉人产品仅适用于纸尿裤的产品，并不包含眼罩等其他产品，合同约定非常明确。上诉人试图通过被上诉人代理其他产品为由称可以实现合同目的，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拿了上诉人的眼罩等产品进行销售，是因为上诉人的产品不合格或上诉人供不上货的情形，并不代表被上诉人认可销售代理上诉人的眼罩等产品。三、关于质量问题，上诉人通过大量公告及文件、聊天记录，认可了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影响并造成损失，上诉人也认可退货并接受了被上诉人的退货。正因为上诉人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才存在大量退货情况。全国经销商在后续过程中都是再次给上诉人机会，希望再销售上诉人的产品，但后续销售上诉人的产品时，上诉人产品的掉毛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使被上诉人无法进行销售。上诉人的产品质量问题，不仅仅是掉毛，掉毛是因为防渗漏层和尿液接触后破裂，就产生了毛絮，和婴儿的皮肤进行直接接触，时间久了，婴儿的皮肤就有过敏和发红。实际使用中，对消费者而言，给婴儿穿纸尿裤就是为了卫生，而使用上诉人的纸尿裤后还要对孩子进行二次清洗，消费者完全不认可上诉人的产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承包协议，合凯公司返还高安春货款及保证金60040元，并自2018年4月8日起向高安春支付利息；2、判令合凯公司赔偿高安春经济损失暂计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8日，双方签订《云南白药馨安适纸尿裤产品销售承包协议》一份，约定：自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7日期间，合凯公司指定高安春为云南省楚雄市武定县馨安适品牌纸尿裤系列产品的唯一销售承包方，并约定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合凯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向高安春出具了《云南白药馨安适婴儿纸尿裤独家经销商授权书》一份。高安春按照合同约定向合凯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0000元及预付货款50040元。高安春于2018年3月31日下单，后因发现合凯公司提供的纸尿裤存在掉毛严重的质量问题，高安春更换了部分卫生巾7830元，至今尚余货款42210元。合凯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发布公告一份，载明：“致广大云南白药馨安适纸尿裤代理伙伴，鉴于之前两个月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各城市合伙人未能有效推进开发市场……解除顾虑，公司特发布正式官方公告，所有已正常签约的纸尿裤城市代理商（合伙人）的代理承包协议即《云南白药馨安适纸尿裤产品销售承包协议》，在原签订日期的基础上，自动延期一年，已有权益不变，即时生效。”同时义乌合凯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发布《云南白药馨安适纸尿裤产品销售承包协议补充协议》，邀请高安春等区域经销商签署，但高安春未与其签署。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4月8日签订的《云南白药馨安适纸尿裤产品销售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高安春依约向合凯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0元及预付货款50040元，但由于合凯公司所提供的货物（馨安适纸尿裤）存在掉毛严重的质量问题，双方无法正常履行合同，导致高安春无法正常销售，构成违约，致使高安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高安春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合凯公司提出的产品仅存在一段时间的轻微瑕疵、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合凯公司已完全解决瑕疵并扩大生产，质量检测都是合格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高安春作为婴儿纸尿裤的区域代理商，其合同目的是销售其代理的产品，而合凯公司提供的婴儿纸尿裤存在掉毛现象，直接影响纸尿裤的使用体验，导致高安春无法正常销售其代理的纸尿裤产品；且合凯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解决纸尿裤产品掉毛问题的主张，因此，合凯公司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因此，高安春要求合凯公司退还保证金及尚余货款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高安春要求全额退还其预付的货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保证金为10000元，尚余货款为42210元。高安春要求合凯公司自2018年4月8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该院仅支持自高安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高安春要求合凯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高安春与浙江合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8日签订的《云南白药馨安适纸尿裤产品销售承包协议》。二、浙江合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安春保证金10000元及货款42210元，合计52210元，并自2018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高安春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高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元，由高安春负担198元，由浙江合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涉案产品销售承包协议是否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应予解除的情形。上诉人主张双方在产品销售承包协议中约定的销售产品范围不仅限于馨安适品牌纸尿裤，还有上诉人经营的其他货物。但双方所签订的涉案协议系《云南白药馨安适纸尿裤产品销售承包协议》，协议第一条虽然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在甲方（上诉人）指定城市区域内全面代理销售甲方旗下产品：1、馨安适品牌纸尿裤系列产品；2、甲方旗下其他产品（以甲方向乙方授权的产品目录表为准）”。而对于“甲方向乙方授权的产品目录表”，协议中并无相关附件，上诉人亦未提供，反而协议签订当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云南白药馨安适婴儿纸尿裤独家经销商授权书》，授权书中明确载明“……按合同约定，负责云南白药馨安适婴儿纸尿裤的销售与服务”。因此，涉案产品销售承包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代理销售的产品系馨安适品牌纸尿裤。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馨安适品牌纸尿裤存在掉毛现象，上诉人亦在2018年7月5日的公告中确认“……之前两个月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各城市合伙人未能有效推进开发市场……”。纸尿裤作为婴儿使用品，存在掉毛现象必将直接影响纸尿裤的使用，从而导致该纸尿裤产品无法正常销售，被上诉人签订涉案产品销售承包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主张其已解决掉毛现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有权以上诉人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解除涉案产品销售承包协议。综上，上诉人浙江合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元，由上诉人浙江合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黄良飞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陈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