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海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区农产品加工标准厂房8幢厂房，组织机构代码913509023376496300。 法定代表人：苏步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东,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德市齐民农工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区农产品加工标准厂房10#厂房，组织机构代码913509017937570965。 法定代表人：韩常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昶，福建和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海名威现代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区农产品加工标准厂房8#厂房，组织机构代码91350902583111916U。 法定代表人：陈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宁德市海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市齐民农工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民农公司）、原审被告福建海名威现代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名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齐民农公司要求海河公司承担110万元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还款协议书》不真实，海河公司未盖章确认，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齐民农公司为海名威公司代偿本息184.65万元无可靠证据支持。三、齐民农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当，海河公司不应对剩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假设《还款协议》真实，那么按协议第一条，海名威公司自2016年6月至2022年12月底，分期偿还相关金额。第二条第2项规定，当海名威公司逾期还款时，由海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齐民农公司从未告知海名威公司逾期还款事实，原审支持齐民农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判令海名威公司立即偿还全部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此判决不但违背海河公司担保意愿，客观上加重担保责任，显然错误。此外，一审查明海河公司于2018年9月4日代海名威公司偿还3万元，该款理应在110万元担保限额内扣减。一审仍判决海河承担110万连带偿还责任也是错误的。二审庭审中，海河公司撤回第一点关于《还款协议书》不真实的相关上诉理由，认可《还款协议书》真实性。 齐民农公司辩称，一、《还款协议书》上海河公司公章为海河公司所盖，至于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否在保证合同上签字不影响保证合同效力。二、《还款协议书》第一点明确2015年8月20日齐民农公司为海名威公司代偿184.65万元。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合同各方是在认可齐民农公司已经代偿184.65万元情况下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海名威公司已经自愿偿还15.5万元印证齐民农公司代偿184.65万元的事实。三、齐民农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于法有据。首先，海名威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对分期还款计划并不主动履行，每一期都违约，以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海名威公司行为足以表明拒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其次，海名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斌于2016年8月11日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2016年9月30日宁德市环保局对海名威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处罚内容为：立即停止海鱼加工项目生产。上述事项表明海名威公司已经严重丧失商业信誉，根本没有能力按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履行后续分期还款义务，因此齐民农公司主张海名威公司提前一次性清偿所有未偿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最后，海河公司作为本案债务连带责任保证人，督促海名威公司及时还款是权利也是义务，现海河公司认为其可以分期还款，但在海名威公司迟延还款时并未尽到连带偿还责任，况且对于海名威公司逾期还款行为，齐民农公司并无告知义务。四、2018年9月4日偿还3万元为海名威公司委托海河公司代偿，该事实在一审庭审已予确认，并无争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名威公司未作答辩。 齐民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海名威公司立即偿还2018年6月底之前的欠款15.5万元及违约金（1、2017年12月底未还款9万元从2018年7月5日起算至还款之日止；2、2018年6月底未还款6.5万元从2018年7月1日起算至还款之日止，按每日0.5‰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9月1日是26672元；二、判令海名威公司立即偿还2018年6月底之后的欠款124.65万元及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按每日0.5‰计算违约金）；三、判令海河公司对原告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欠款及违约金承担110万元的连带偿还责任。四、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3万元及诉讼保全费和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5年8月20日齐民农公司为海名威公司代偿福州光大银行贷款本金175万元、利息9.65万元，共计184.65万元。 2.2016年8月10日齐民农公司与被告海名威公司、海河公司、陈胜平共同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海名威公司同意按以下方式还款：2016年6月底前还款6.5万元，12月底前还款18.5万元；2017年6月底前还款6.5万元，12月底前还款22万元；2018年6月底前还款6.5万元，12月底前还款22万元；2019年6月底前还款6.5万元，12月底前还款22万元；2020年6月底前还款6.5万元，12月底前还款18.5万元；2021年6月底前还款6.5万元，12月底前还款18.5万元；2022年6月底前还款6.5万元，12月底前还款17.65万元。海名威公司逾期还款按每日0.5‰支付违约金，陈胜平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海河公司在最高保证限额1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仅包括主债务及违约金，还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保全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为主债权到期后两年。 3.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海名威公司还款如下：2016年8月3日还65000元、2016年8月4日还1780.46元、2017年1月19日还70000元、2017年3月30日还113219.54元、2017年7月28日还35000元、2017年9月20日还30000元、2018年2月12日还50000元、2018年4月24日还50000元、2018年7月4日还30000元、2018年9月4日（委托海河公司）还30000元。截止2018年6月30日，海名威公司尚有到期款项12.5万元未还。 4.海名威公司在因两起诉讼案件被列为被执行人。 5.海名威公司因未办理项目竣工环保验收，宁德市环保局行政处罚于2016年9月30日对该公司做出行政处罚决定，处罚内容为：立即停止海鱼加工项目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首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书中已就债务数额、还款的时间、分期金额、违约责任、保证责任等都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但还款协议签订后，海名威虽有分期还款共计475000元，但海名威的还款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数额还款，存在多次拖延还款是不争的事实，海河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督促债务人依约还款即是权利也是义务，其认为其有能力还款，但其在债务人迟延还款时并未尽到连带偿还的责任，况且对于海名威公司逾期还款的行为，齐民农公司并无告知的义务。其次，海名威公司被列入失信名单、受到行政处罚，足以让齐民农公司对其还款能力产生不安，客观上也无法实现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的合同目的，因此，原告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海名威公司一次性归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海河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未超过保证期间，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还款协议中的保证条款约定虽保证范围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但主合同中并未将实现债权的费用纳入债务范畴，故其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名威公司共结欠齐民农公司代偿款137.15万元未还，事实清楚，海名威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齐民农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被告海名威公司一次性归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海河公司作为上述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其依法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双方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每日万分之五，折合月利率为1.5%，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借贷利率上限，予以支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海名威公司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海河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齐民农公司要求被告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福建海名威现代渔业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宁德市齐民农工商有限公司2018年6月底之前的欠款12.5万元及违约金（1.2017年12月底未还款9万元，从2018年7月5日起算至还款之日止；2.2018年6月底未还款3.5万元，从2018年7月1日起算至还款之日止，均按月利率1.5%计算）。二、福建海名威现代渔业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宁德市齐民农工商有限公司2018年6月底之后的欠款124.65万元及违约金（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7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三、判令海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最高债权限额11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建海名威现代渔业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宁德市齐民农工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54元，减半收取8827元，由宁德市齐民农工商有限公司负担550元，福建海名威现代渔业有限公司、宁德市海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连带负担8277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案争议焦点为齐民农公司能否要求海河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还款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协议载明齐民农公司替海名威公司代偿184.65万元，何况海河公司一审答辩状中对该代偿事实未提异议，因此海河公司关于上述代偿事实无证据证明的上诉，不予支持。案涉《还款协议书》就债务数额、还款时间、分期金额、违约责任、保证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但协议签订后，海名威公司并未严格依约还款，海名威公司收到民事诉状后亦未将到期款项还清，据此可认定海名威公司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其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因此齐民农公司要求海名威公司提前归还全部款项，理据充分，可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判决理由中采用不安抗辩权认定可一次性归还款项是对不安抗辩权的不当理解，明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既然主债务已提前到期,则保证期间亦相应提前开始。何况，海河公司收到民事诉状后，未将海名威公司已到期款项还清。由此，齐民农公司可请求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海河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海河公司关于齐民农公司未告知海名威公司逾期还款，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限额问题。2018年9月4日海河公司转账3万元给齐民农公司偿还本案款项，海明威公司一审主张委托海河公司偿还，但海河公司否认委托事实，根据3万元付款回单可认定3万元为海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所付款项，故海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限额110元应扣减3万元，即在107万元限额内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海河公司关于3万元款项应在110万元保证限额内扣减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并据此予以改判。其余上诉诉理由无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宁德市海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最高保证限额1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应扣减已付3万元;宁德市海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建海名威现代渔业有限公司追偿。 三、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驳回宁德市齐民农工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54元，减半收取8827元，由宁德市齐民农工商有限公司负担550元，福建海名威现代渔业有限公司、宁德市海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连带负担7215元，福建海名威现代渔业有限公司负担106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宁德市齐民农工商有限公司负担550元，宁德市海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万福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潘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