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4319号 原告:陈妹哥，女，汉族，1940年6月25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雪，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君，女，汉族，1987年12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馨，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敏，女，汉族，1963年4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铭，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妹哥与被告王君、被告冯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妹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雪，被告王君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馨，被告冯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提出诉讼请求： 1、判令被告王君、冯敏向原告返还所侵占的原告银行存款1,412,394.4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 被告王君系原告的外孙女、被告冯敏的女儿，被告冯敏系原告的女儿。二被告自2014年以来利用与原告同住、帮原告打理银行存款的便利，采取网银转账、偷取、骗取原告身份证件、冒充原告签字柜面取现等方式先后侵占原告银行存款共计1,412,394.48元，具体事实如下： 1、二被告通过转账或柜面取现方式非法侵占原告账号为50×××28的账户银行存款1058782.15元。2013年5月7日，为了提升当时在中国民生银行工作的被告王君的工作业绩，应二被告的要求，原告在中国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营业部开立了账号为50×××28的理财账户，并办理了卡号为62×××16的银行卡，预留了王君的手机号码，紧急联系人预留了冯敏的手机号码，并开通了网银，网银由二被告掌握和操作。该账户开立后，原告于2013年先后存入该账户167万余元。自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12月30日间，王君与冯敏恶意串通，由王君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从原告该账户以转账方式转账至王君自己名下账户719000元，转账至林娜名下账户9782.15元，转账至王建民名下账户40000元，转账至冯敏名下账户1065000元，以上合计转出1833782.15元。另冯敏于2014年01月29日、2014年06月13日、2014年08月30日、2014年09月01日分别通过柜面取现的方式取出现金30000元、30000元、50000元、35000元，合计取现145000元。在此期间，王君于2014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30日、2014年12月30日分别向该账户存入300000元、100000元、20000元，共计420000元，冯敏于2014年10月08日、2014年12月12日分别向该账户存入300000元、200000元，共计500000元。二被告合计从原告该账户转出、取现1978782.15元，存入920000元，非法侵占原告人民币1058782.15元。 2、2015年7月10日，被告冯敏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从原告在中国民生银行开立的账号为50×××85账户取走现金人民币103329.83元，非法侵占原告人民币103329.83元。 3、2016年10月31日，被告冯敏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从原告在中国民生银行开立的账号为50×××03账户取走现金人民币112482.50元，非法侵占原告人民币112482.50元。 4、2017年7月10日，被告冯敏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从原告在中国民生银行开立的账号为50×××57账户通过柜面转账方式将人民币127800元转到冯敏自己的账户，非法侵占原告人民币127800元。 二被告以上合计非法侵占原告银行存款人民币1,412,394.48元。近日原告得知上述二被告侵占原告财产事实后，即要求二被告返还，二被告拒不返还。原告认为，二被告恶意串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占有上述款项，造成原告损失，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将侵占的财产返还给原告。 被告王君辩称，本案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恳请法庭严格审查诉讼时效，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根据原告陈妹哥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中与被告王君相关的款项仅有五笔，转账时间分别为2014年4月9日、2014年6月18日、2014年9月3日、2014年11月25日、2014年12月3日。原告陈妹哥起诉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二、原告转账给被告王君的前述五笔款项均存在合法根据，被告未因此获得私利，原告也不存在损失，原告无权以不当得利向答辩人主张权利。 被告就前述五笔款项用途向法庭进行说明：1、2014年4月9日向林娜转账9782.15元，系委托被告同事林娜在香港为原告代购家庭非处方药品、营养品支出；2、2014年6月18日转账15000元系用于购买王君外公（即陈妹哥配偶冯伙俤）日常所需药品、成人尿不湿等护理用品；3、2014年9月3日20万元系当时王君出嫁陈妹哥与其配偶冯伙俤作为外公外婆赠与王君的嫁妆。特别说明，原告与冯伙俤对于其他孙辈也有相应补贴；4、2014年11月25日26000元系在王君结婚时作为外婆的原告向其赠与用于购买黄金首饰的款项；5、2014年12月3日478000元，系王君结婚时一次性付款购车，用于临时周转，王君通过银行转账形式返还42万元，原告已经自认，另以以旧换新形式用旧车为表哥冯奇杭购买新车抵扣购车款5万多。前述几笔款项均有合法依据，并未造成原告损失，双方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冯敏辩称，一、本案诉争银行流水时间跨度自2014年1月29日至2017年7月10日。其中除2016年10月31日发生的112482.5元及2017年7月10日发生的137800元款项未过诉讼时效，其他款项均已过诉讼时效。 本案诉讼发生背景为原告“重男轻女”思想引导下的报复性诉讼。 本案发生背景系基于原告多次要求冯敏放弃对已故父亲冯伙俤、伯父冯懿忠财产继承权失败后的报复性诉讼。原告与冯敏系母女关系，因父母年岁已高、身体不好且原告配偶即被告冯敏父亲冯伙俤2011年中风后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无法独立进食。考虑到其他小孩均已独立成家，无法与父母同住，被告冯敏从事护士行业，擅长护理且刚好离异单身，在父母亲及其他家庭成员的要求下与原告同住近30年。冯伙俤自2011年中风至2016年5月去世，中风后仅前1年雇有护工，后4年多时间里均由被告冯敏照料。在此期间，也就是本案的涉案期间，母女关系良好。因原告岁数较高，同住期间系由原告授权被告管理家庭共同存款及负责日常开支、分配等，但存款仍存放在原告个人名下，存取款所需的银行卡、U盾、户主身份证也由原告自行保管。原告甚至曾向被告口头表达过：往后余生就和被告冯敏一同生活，只要被告冯敏好好照顾二老，给二老养老，后续家里财产都由被告冯敏继承。但自冯伙俤2015年去世后，因无需再照料冯伙俤，被告冯敏已无利用价值，在弟弟冯明的挑拨怂恿下，冯敏被赶出家门。同时，因家中位于琯尾街的老宅即将拆迁，原告强硬要求两个女儿放弃对冯伙俤、冯懿忠的财产继承权，均由家中男性继承。两名女儿拒绝放弃继承后，原告以借款名义将大女儿诉至法院（实际为父母对子女的资助款），以不当得利名义将二女儿告至贵院。以上系本案诉讼发生的背景，答辩人认为原告此举显然有违公序良俗。 三、本案不存在成立不当得利的“无给付目的”和“缺乏合法依据”的法律构成要件，原被告双方之间应当认定为委托授权、代理的关系。 1、原告在诉状中自认由同住的被告协助原告打理银行存款，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应为委托授权、代理关系；这也是为何原告证据中显示有数笔款项系被告冯敏代办的原因；2、存取款所需的银行卡、U盾、户主身份证、存单等均由原告自行保管，每次支取原告均知情，且同意由被告冯敏代办，否则不会将办理存取款所需的银行卡、U盾、户主身份证、存单交由被告；3、针对原告所诉的被告“偷取”、“骗取”原告的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在本案诉讼之前业以被告涉嫌“盗窃”、“诈骗”、“非法侵占”罪名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询问、侦查后认定不存在“盗窃”、“诈骗”、“非法侵占”事实，并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 四、本案亦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基础，针对诉争银行流水被告冯敏未从中获取私利。 针对涉案银行流水，即便被告认为绝大部分已过诉讼时效且系原告恶意诉讼，但被告仍希望向原告及法庭说明诉争银行流水每笔款项的具体用途，以证明针对诉争银行流水被告冯敏未从中获取私利，未存私心。 退一步说，本案诉争银行款项，原告亦不具有完全所有权及处分权。 原告无业，为家庭主妇。已故被继承人冯伙俤、冯懿忠生前分别任村长并在晋安区建有约1000平方米的房产，房产大部分用于出租。本案诉争银行款项大部分来源于被继承人冯伙俤、冯懿忠生前收入及被继承房产租金收益。冯伙俤于2015年去世，冯懿忠于2007年去世，在此期间租金收益均由原告收取。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被告冯敏及其他子女对诉争银行存款亦享有继承权。但考虑到作为大家长的母亲尚且在世，因此各家庭成员默认由母亲统一代为收取及处分。现原告仅因继承纠纷，将诉争款项视为个人财产并且将亲生女儿诉之法院，对簿公堂，被告认为于情于理不应支持。 经审理查明：被告冯敏系原告的女儿，被告王君系冯敏的女儿，原告的外孙女。二被告长期与原告夫妇同住，并照料原告夫妇日常生活起居。2014年6月18日至2014年12月19日，二被告通过网银从原告在中国民生银行卡号末四位为8016的存款账户中转出款项768782.15元，其中转入王君名下账户金额719000元；王君于2014年12月23日转回原告账户300000元，2014年12月30日转回原告账户100000元，2014年12月30日转回原告账户20000元。以上扣抵后，尚余348782.15元未返还。 冯敏自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12月19日，通过柜面取现或网银转账方式，从原告上述银行账户中获取1210000元，扣除其汇入该账户的500000元，尚余710000元未返还。 2015年7月10日，冯敏从原告中国民生银行卡号末四位4785的银行账户中柜面取现103329.83元，2016年10月31日从原告卡号末四位5203的民生银行账户中取现112482.5元，2017年7月10日，从原告卡号末四位9057民生银行账户中取现137800元，合计353612.33元。 以上，二被告从原告银行账户中获取1412394.48元。 庭审中，原告述称，其于2018年3月被告母女搬离原告住处后才得知原告银行卡内款项被取走。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本案中，二被告与原告长期共同生活并照顾原告夫妇生活起居，二被告从原告银行账户中转账或取现合计1412394.48元，虽然二被告未能证明每笔款项的使用均系受原告指令，但根据生活经验，原、被告长期共同生活，原告也确认开通网银由二被告操作，故被告主张有部分款项的转账或取现系受原告认可和指令的辩称符合情理，如王君出嫁，作为外祖母的原告赠与王君20万元款项，或有部分款项系与原告夫妇家庭生活的合理支出，对此，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王君应返还原告148782.15元，酌定冯敏应返还原告863612.33元。上述应返还的款项系两被告无合法依据取得的利益并造成原告的损失，故应予以返还。原告主张王君共同侵占1412394.48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冯敏最后一笔转账于2017年7月10日发生，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3月才发现权利受到侵害符合事实，故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起算至2021年，现原告在2019年1月22日起诉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应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妹哥148782.15元； 二、被告冯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妹哥863612.33元；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7511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755.5元，被告王君承担1000元，被告冯敏承担675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梁旭丹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叶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