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82民初13373号 原告：南通市万象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江安镇百新村14组（百新村村委会所属房屋内）。 法定代表人：徐新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兵，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爱峰，男，1973年1月11日生，汉族，系南通市万象牧业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被告：河南大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原阳县官厂乡部队农场东柳园村。 法定代表人：徐其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新献，河南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逢春，男，1966年3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河南大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一般代理。 原告南通市万象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牧业公司）诉被告河南大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赔偿损失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8日、2019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象牧业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徐亚兵、金爱峰，被告大华公司的特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新献及一般委托代理人李逢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象牧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92386.8元（评估值872226.8元+支付给如皋市公证处的公证费和支付给南京市秦淮区公证处的公证费合计15000元+支付给南京华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检测费516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生猪养殖、销售的公司，主要经营模式为饲养母猪（种猪）繁殖小猪，将繁殖出的小猪饲养成壮猪出售获利。2016年10月，原告在电话销售人员的推销下购买了大华公司生产的宫炎丸1件（24盒*12粒）用于预防母猪产后子宫及产道感染，药品外包装显示，该药品通用名为醋酸氯己定栓，批准文号：兽药字（2016）162826672。2017年7月，原告再次订购该药品1件。起初，原告的用药量为1粒/头/次，进入8、9月份以后，因生产母猪数量较多，因此就按照药品使用说明书和销售人员建议，对每头产后母猪使用2粒/头/次，从2017年8月1日至10月25日期间，原告公司总共有210头母猪使用了大华公司的宫炎丸，使用之前该批210头母猪均受孕正常且都产下健康的小猪，使用大华公司的宫炎丸后，该批母猪中有156头受孕失败，出现多次返情（1-6次）现象，返情母猪的主要症状为仅存在静立反射现象，但没有阴道分泌物流出，显著不同于正常发情期的母猪，对该批母猪实施人工输精时发现母猪不能自吸精液，甚至出现人工输精障碍，通过挤压也无法将精液输入到母猪子宫内。发现上述异常现象后，原告即请多名兽医及专家巡查病因，2017年11月，泰州畜牧学院的专家对两头多次返情母猪进行了解剖探查，结果发现母猪卵巢、输卵管、子宫体未见明显异常，但宫腔内有少量浑浊液体，子宫颈中下段致密增生粘连。子宫颈管完全闭塞，病变部位直接导致宫腔内分泌物不能排出，输精管不能插入输精障碍，病变部位与宫炎丸给药部位完全一致。随后，原告查询了中国兽医药品监察所国家兽药基础信息查询系统，系统显示，在“国内兽药说明书”数据中有“醋酸氯己定栓”（2017年版兽药质量标准）的说明书范本，该说明书范本显示该药“作用与用途”为消毒防腐药，用于预防牛、羊产后子宫、产道感染，以及由敏感菌引起的子宫内膜炎等，“用法与用量”为用于预防子宫、产道感染：牛胎衣排出后给药，1日2粒，隔日1次，羊产后1日1次，1次1粒，连用2-3次；用于子宫内膜炎：牛1日1次，1次2粒，羊1日1次，1次1粒。国家兽药基础信息查询系统“兽药国家标准数据”与上述说明书范本中的“作用与用途”及“用法与用量”完全一致。而被告大华公司生产的“醋酸氯己定栓”的说明书中明确写道：“适应症”：用于预防牛、羊、猪及宠物等的产后子宫、产道感染、以及由敏感菌引起的子宫内膜炎、阴道炎、及母畜繁殖障碍；“用法与用量”：以本品计，预防子宫、产道感染，牛及猪，胎衣排出后给药，1次2粒，羊及宠物，产后1次1粒。被告大华公司在药品说明书中擅自扩大了药品的适用范围，将适用范围之外的猪及宠物也列入了该药的适用范围，同时扩大了药物用量。原告依据被告大华公司药品说明书的指引，将该药用于母猪产后疾病的预防和治疗，最终导致156头种猪无法受孕，致使原告产生巨额的经济损失。根据《兽药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所标明的适应症或者功能主治超出规定范围的按照假药处理。被告大华公司的上述行为存在明显的过错，原告的损失与被告的过错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应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大华公司辩称，1.原告不能证明其使用的产品系大华公司生产；2.被告系合法的生产企业，产品质量合格，宫炎丸是用于预防母猪产后子宫及产道感染，为消炎药，消炎后有助于怀孕，即使没有消炎作用也不会导致不怀孕，原告称大华公司存在扩大产品适用范围及业务人员电话错误指导其适用范围和用量无事实根据；3.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产生的损失与被告生产的宫炎丸间有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告在无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得损坏被告企业的声誉。 原告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1.宫炎丸外包装、快递的面单及实物，以证明涉案的宫炎丸产品系被告大华公司生产。 2.宫炎丸（醋酸氯己定栓）印于产品外包装盒上的说明书、国家兽药基础信息查询系统醋酸氯己定栓（2017年版兽药质量标准）Pdf（打印件）、国家兽药基础信息查询系统化学388.pdf(醋酸氯己定栓说明书)打印件，进行比对，以证明大华公司存在扩大宫炎丸的适用范围及药物推荐剂量的过错，产品存在缺陷，系假药。 3.问题种猪解剖图片及说明，随机解剖种猪生殖器官解剖标本2份（系实物解剖的图片），以证明原告饲养的母猪使用了宫炎丸以后出现子宫颈中下段致密增生，子宫颈管完全闭塞等病理变化，病变的部位与给药部位相同。 4.原告提起诉讼前2017年12月19日大华公司网站中关于宫炎丸的产品介绍，以证明大华公司在网站中宣称宫炎丸适用于母猪，推荐剂量与牛相同，都为2粒，0.6克，而且对产品适用母猪做了重点宣传。 5.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以证明原告在2017年12月19日15点49分09秒，申请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证据4进行电子证据保全，该证书与证据4可进行一致性匹配验证，证据4内容完整客观，原告没有进行篡改。 6.2018年1月16日大华公司网站中关于宫炎丸的产品介绍，以证明大华公司在原告提起诉讼后主动删除了原先宣称的产品适用于母猪以及关于剂量的宣传。 7.国家兽药基础信息查询系统备案的醋酸氯己定栓生产厂家名录，以证明目前国内取得醋酸氯己定栓产品批文的企业共三家，即大华公司、四川方良药业有限公司、浙江金大康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 8.四川方良药业有限公司关于醋酸氯己定栓的产品介绍，以证明方良公司的醋酸氯己定栓的产品介绍与证据2（2017版兽药质量标准）相吻合，没有介绍产品可以适用母猪以及其他宠物。 9.浙江金大康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关于醋酸氯己定栓的产品介绍，以证明金大康公司生产的醋酸氯己定栓介绍中适用范围在国家标准基础上扩大到猪，也没有囊括到其他宠物，在药物的推荐剂量上猪和羊是一个标准是1粒，牛的剂量是2粒。 10.动物疫病检验报告单，以证明出现异常以后原告申请专业机构对返情的原因进行排查，排除了××因素。 11.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表，以证明原告公司投产的是规模养殖场，年存栏可繁殖母猪300头，出栏商品猪4500头。 12.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以证明原告公司开办的生猪养殖场，繁衍条件合格。 13.家畜解剖生理学封面及第377页，以证明猪的阴道有特殊的生理构造，不同于牛的下阴构造，没有穹隆部，缺乏门户及屏障作用，宫炎丸用于种猪后，对种猪的病理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14.（2018）通皋证民内字第205号公证书，以证明2018年1月23日原告公司对104头病变母猪进行了淘汰处置，也证明现场随机宰杀的43头母猪在用药部位均发现明显病变，因为宰杀时间过长，现场公证宰杀的只有43头。 15.如皋市公证处开具的发票，以证明原告公司申请证据保全，支付了公证费12000元。 16.见证记录，以证明①2018年1月22日如皋市搬经动物医院指派兽医丁某,4、苏某,4见证了原告公司对104头母猪淘汰处置的过程；②现场随机宰杀的43头母猪在用药部位均发现明显病变；③现场随机宰杀的43头母猪的子宫标本目前冰冻保存于如皋市皓康食品有限公司冷库内，标本由如皋市公证处现场封存。 17.丁某,4的执业兽医子宫证书及搬经动物医院服务合同，以证明丁某,4系如皋市搬经动物医院的工作人员，有兽医从业资格。 18.苏某,4的执业兽医子宫证书及搬经动物医院服务合同，以证明苏某,4系如皋市搬经动物医院的工作人员，有兽医从业资格。 19.2018年1月22日原告与如皋市皓康食品有限公司的合同及购销单，以证明2018年1月22日原告公司将104头病变母猪淘汰处置给如皋市皓康食品有限公司，处置价格为每公斤8元，处置所得价款为159000元。 20.转账凭证、借记卡明细，以证明原告公司收到病变母猪的处置款159000元。 21.销货清单，以证明2018年4月2日原告公司淘汰处置了剩余的38头母猪，处理给如皋市丰泽食品冷冻厂，处置价格为每公斤7元，原告公司收到病变母猪处置款56637元。目前还有10头病变母猪。 22.合格证1份、动物检验合格证明1份、上海中新农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8份，以证明案涉母猪的品种是二元母猪。 23.种母猪档案卡104张、38张、14张，以证明156头母猪的胎龄。 24.农业部兽医局相关负责人关于兽药二维码追溯管理制度的相关问答，以证明原告根据二维码追踪到的产品的生产者就是大华公司。 25.南京市秦淮公证处（2019）宁秦证经内字第377号公证书，以证明大华公司除了在网站中宣传宫炎丸可以用于母猪外，其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大华西尔威”到现在为止关于宫炎丸用于母猪的宣传都没有删除。公众号的注册主体是个人，但公众号的尾部网址是××,上面也有大华的logo和名称、地址、电话等关联信息，且有大量关于大华公司产品的图片、宣传，证明大华公司确有宫炎丸适用于母猪的宣传。 26.发票3张，以证明原告支出了公证费用15000元和抗体检测的费用5160元，证明原告支出的上述费用也应作为原告的损失。 原告申请证人丁某,4、苏某,4到庭作证。 证人苏某,4当庭作证时陈述：我与同事去江安食品屠宰场（即如皋市江安镇石桥头贸易有限公司屠宰场），当时有公证处的人员在场，大概有100多头母猪，屠宰的人把母猪的子宫解剖取出来，我就用解剖刀把子宫体的子宫颈放在地上，用手术刀把子宫颈部位划开，发现子宫颈部位堵塞，是增生之后堵塞的，有的堵塞了，有的没有堵塞，大部分堵塞了，大概有40多头，屠宰时间长了，天气又冷，公证处的人说就屠宰40多头母猪就行了，所以就只屠宰了43头母猪。我在见证记录上签名的，见证记录中写的“所有种猪的宫腔内内可见少量至中等量不等的半浑浊液体”是子宫内的分泌物，正常情况下，子宫内的分泌物应该能够排出，但子宫颈闭塞就难以排出，子宫颈闭塞会影响母猪受孕，通道受到阻碍。丁某,4并表示，我只是证明了现象，结论需要权威部门出具。 证人丁某,4当庭作证时陈述：那天早上我们动物医院的院长打电话给我，让我跟他一起到江安石桥头屠宰场，工人把屠宰好的猪的子宫取出来摊在地上并进行了编号，我就和我同事苏某,4一起解剖子宫，解剖刀剖开发现子宫颈部位有增生，有的比较严重，堵塞了子宫口。前后解剖了万象牧业公司40多头猪，是屠宰员随意挑选的。我在见证记录上签名的。关于堵塞的原因，丁某,4陈述：病理上有一定的原因，有可能卫生方面引起炎症，固定的生产或者肥胖也有可能引起这些因素，其他药物比如子宫清洗的药或者消炎药也有可能引起。如果是炎症一般用抗生素就可以了，如果是增生引起就不好了。 原告申请对其饲养的156头能繁经产母猪因丧失繁殖能力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重置成本、返情期间饲养成本以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海安中信房地产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鉴定评估，海安中信房地产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海中信平报字（2019）第S007号鉴定评估报告，结论为委估的156头母猪因丧失繁殖能力造成损失评估值为872226.8元。 被告大华公司对原告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药品不是通过被告公司邮寄的，由于目前技术原因，我们不能确认是被告公司生产的产品；证据2中宫炎丸（醋酸氯己定栓）说明书与被告生产的药品的说明书内容不一致，对国家兽药基础信息查询系统醋酸氯己定栓（2017年版兽药质量标准）（打印件）、国家兽药基础信息查询系统化学(醋酸氯己定栓说明书)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被告有扩大适用范围和剂量；证据3是原告单方提供的，不能证明是经过法定的第三方公证机构做的检验，图片不能证明种猪是使用了被告生产的宫炎丸而导致的，不能证明因果关系的存在；证据4，2017年12月19日原告提起诉讼前大华公司网站中关于宫炎丸的产品介绍与被告公司网站的网页所载的产品介绍不一致；证据5，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没有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6，2018年1月16日大华公司网站中关于宫炎丸的产品介绍，就是大华公司现在的网页信息，上面并没有提到猪；证据7、国家兽药基础信息查询系统备案的醋酸氯己定栓生产厂家名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所称的大华公司的药是假药；证据8、9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0动物疫病检验报告单是原告单方委托的，检验单位有无资质也不清楚，检验结果不能证明种猪病变与使用我公司的产品具有因果关系；对证据11-13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4-18，原告委托公证和兽医的解剖都是原告单方行为，程序不合法，丁某,4、苏某,4虽然兽医执业资格证书，但无从事鉴定的资格，其出具的见证记录和其所作证言仅说明其参与了解剖过程，其并没有出具相关结论，不具有法律效力，该两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原告所称的种猪是用了被告公司生产的药物造成原告所称的后果，不能证明与被告之间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证据19-21也不能证明原告的损失与被告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能作为要求被告赔偿的依据；证据22、23也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其种猪不孕与使用兽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证据24-26超过了举证期限，也与本案无关。 被告对海中信平报字（2019）第S007号鉴定评估报告质证认为：原告申报评估的材料与评估机构核实的母猪胎龄存在差异，故评估结论不客观真实，评估机构的经营范围未明确有对动物资产评估的资格，故所作评估报告程序不合法，该评估报告也不能证明原告的损失与被告间存在因果关系。 被告大华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1.兽药生产许可证，以证明被告是合法生产兽药的企业。 2.产品检验报告单，以证明与原告起诉同批量生产的产品质量是合格的。 3.大华公司网页内容以及产品说明书，以证明大华公司不存在扩大产品适用范围和剂量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大华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 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持有兽药生产许可证不代表其生产产品没有缺陷；对证据2，原告购买的产品的批号为17052801，生产日期为2017年5月28日，而被告提供的检验报告单相对应的产品批号为17021201，取样日期是2017年2月12日，不属于同一批产品，且该检测报告系被告单方作出，不具有较强的可信力；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这是被告在接到原告起诉状以后，对其存在扩大宫炎丸的适用范围和药物推荐剂量过错行为进行修正，该修正行为本身表明其存在过错。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证明案涉宫炎丸是被告的产品，证明被告存在扩大药品的适用范围的过错；对证据3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认；证据4-7的三性应予确认；证据8、9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0-12的三性予以认定；证据13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认；证据14-20及证人丁某,4、苏某,4的证言的三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对104头母猪淘汰处理的过程和对其中43头母猪子宫解剖探查的情况，但对于43头母猪的病理原因并未有权威性的鉴定结论；对证据22、24、25、26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认；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中38、14张母猪档案卡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认。 海中信平报字（2019）第S007号鉴定评估报告是本院依照法定程序确定的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评估机构作出的审计结论，鉴定评估机构海安中信房地产资产评估事务所领取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中有“市场所需的其他资产评估或者项目评估”，该经营范围应包含对母猪有关损失评估的资格，被告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否定该鉴定评估结论，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评估，该鉴定评估报告所确定的评估方法和评估标准应予确认。 被告的证据1的三性应予确认；对证据2、3的证明目的难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万象牧业公司系生猪养殖、销售的公司，其领取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生猪养殖、销售（不含种猪），主要经营模式为饲养母猪（种猪）繁殖小猪，将繁殖出的小猪饲养成壮猪出售获利。被告大华公司领取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生物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饲料添加剂研发、兽药制剂生产加工销售。该公司于2013年取得（2013）兽药生产证字第16282号兽药生产许可证。 2016年10月，原告在电话销售人员的推销下购买了被告大华公司生产的宫炎丸1件（24盒*12粒），2017年7月，原告再次订购该药品1件。该药品外包装显示，该药品通用名为醋酸氯己定栓，批准文号：兽药字（2016）162826672，该药品的说明书显示：适应症：用于预防牛、羊、猪及宠物等的产后子宫、产道感染、以及由敏感菌引起的子宫内膜炎、阴道炎、及母畜繁殖障碍；用法与用量：以本品计，预防子宫、产道感染，牛及猪，胎衣排出后给药，1次2粒，羊及宠物，产后1次1粒。起初，原告的用药量为1粒/头/次，2017年8、9月份以后，因生产母猪数量较多，就按照药品使用说明书和销售人员建议，对每头产后母猪使用2粒/头/次。原告称从2017年8月1日至10月25日期间其饲养的母猪使用了被告大华公司的宫炎丸后，有156头受孕失败，出现多次返情（1-6次）现象，返情母猪的主要症状为仅存在静立反射现象，但没有阴道分泌物流出，显著不同于正常发情期的母猪。2017年11月21日，原告申请南京华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饲养的母猪进行检测，南京华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23份样品进行检测后分析认为：23份样品猪瘟、猪伪狂犬、猪口蹄疫ELISA抗体整体较高，没有感染过猪伪狂犬野毒，没有感染过猪布氏杆菌，猪蓝耳ELISA抗体水平中等，较均匀（除个别后备猪抗体较高外），且流产胎儿未检测出特异的猪蓝耳病毒带，猪群出现反复返情与猪蓝耳病毒感染关系不大，从目前6种抗体和猪蓝耳病毒检测结果综合分析，猪群出现反复返情与××关系不大，可能与饲养管理、饲料霉变或公猪精液活力有关，也可能与猪场引种有关，希望猪场综合各方面因素查找原因。 原告查询了中国兽医药品监察所国家兽药基础信息查询系统，该系统的“国内兽药说明书”数据中有“醋酸氯己定栓”（2017年版兽药质量标准）的说明书范本，该说明书范本中该药“作用与用途”为消毒防腐药，用于预防牛、羊产后子宫、产道感染，以及由敏感菌引起的子宫内膜炎等，“用法与用量”为用于预防子宫、产道感染：牛胎衣排出后给药，1日2粒，隔日1次，羊产后1日1次，1次1粒，连用2-3次；用于子宫内膜炎：牛1日1次，1次2粒，羊1日1次，1次1粒。 其后，原告又查询发现，被告大华公司的网站及大华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大华西尔威”对该公司生产的宫炎丸产品均有如下介绍：宫炎丸用于预防牛、羊、猪及宠物的子宫内膜炎、子宫颈炎、阴道炎、子宫蓄脓、子宫水肿、产道损伤等产科疾病及其引起的产仔少，弱仔多、死胎、受胎难，并可迅速促进产道恢复，加速催情，疗效显著。主要用于：①母蓄产后保健，②治疗不发情，③治疗流产滑胎。 原告将被告大华公司的药品说明书、公司网站、微信公众号上对其生产的宫炎丸所作宣传与中国兽医药品监察所国家兽药基础信息查询系统的说明书范本进行比较后，认为被告大华公司在其生产的宫炎丸的药品说明书及产品介绍中擅自扩大了该药品的适用范围，将适用范围之外的猪及宠物也列入该药品的适用范围，并扩大了药物用量，导致原告156头种猪无法受孕，致使其产生巨额经济损失。故原告向本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请。 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1月22日向如皋市公证处申请对其部分养殖的生猪进行宰杀过程中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月23日，如皋市公证处公证员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金爱峰、原告聘请的执业兽医师丁某,4、苏某,4及摄像人员等人来到万象牧业公司，由该公司的职工从该公司将104头生猪用3辆卡车运送至如皋市江安镇石桥头贸易有限公司屠宰场，由屠宰场的工作人员随机对104头生猪中的43头进行了宰杀，宰杀后分别取出生猪子宫，丁某,4、苏某,4对取出的子宫进行解剖探查，摄像人员对上述过程进行了拍照、摄像。如皋市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公证后出具了（2018）通皋证民内字第205号公证书。丁某,4、苏某,4于当日出具了见证记录，该记录反映：43头种猪子宫标本均在子宫中下段齿状间隙致密的粘连，子宫颈管完全闭塞，粘连病变长度约3-5CM左右，自阴道方向钝性物不能通过，所有种猪的宫腔内内可见少量至中等量不等的半浑浊液体。该记录并记载：43头种猪解剖后的子宫标本均在冰冻条件下封存于如皋市皓康食品有限公司冷库内。当日，原告公司将104头病变母猪处置给如皋市皓康食品有限公司，处置价格为每公斤8元，处置所得价款为159000元。 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饲养的156头能繁经产母猪因丧失繁殖能力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重置成本、返情期间饲养成本以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海安中信房地产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鉴定评估，海安中信房地产资产评估事务所经评估鉴定后，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海中信平报字（2019）第S007号鉴定评估报告，该鉴定评估报告确定了评估方法和评估标准，该鉴定评估报告的主要内容为：评估范围是万象牧业公司申报的156头母猪的损失；评估方法为成本法，损失由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组成；直接损失为：母猪自身价值+返情期投入成本-母猪淘汰残值；间接损失为：母猪脱档期预计产仔养成育肥可产生收益；母猪自身价值按1胎、2胎、3胎价值分别评估计算，每头1胎母猪自身价值为3234.5元，每头2胎母猪自身价值为4010.8元，每头3胎母猪自身价值为4948.8元，原告申报的156头母猪中1胎母猪为40头，2胎母猪为66头，3胎母猪为50头，156头母猪的自身价值合计为641532.8元；返情期投入成本经测算为每头679.67元，156头合计为106028.5元；156头母猪淘汰残值为234823元（其中2018年1月23日处置给如皋市皓康食品有限公司104头的残值是159000元）。156头母猪的直接损失评估值为512738.3元。156头母猪的间接损失：经评估，156头母猪每胎可产仔猪1683头（1胎母猪40头*8.5+2胎母猪66头*10.5+3胎母猪50头*13），1683头仔猪养殖成肥猪后的上市价值为2221560元（1683*110*12），1683头仔猪养殖成本为1981901元（每头1177.6元），故156头母猪产仔1胎育肥出栏可获利239659元（2221560-1981901），按1胎收益的1.5倍计算脱档期的预计收益为359488.5元（239659*1.5）。综上，委估的156头母猪因丧失繁殖能力造成损失评估价值为872226.8元（直接损失512738.3+间接损失359488.5）。 经与原告及与海安中信房地产资产评估事务所的鉴定评估人员核对，原告申请鉴定评估的申请资料中104张母猪档案卡记载的母猪即是（2018）通皋证民内字第205号公证书公证后于2018年1月23日淘汰处理的104头母猪，该104头母猪中1胎母猪24头，2胎母猪42头，3胎母猪37头，4胎母猪1头，评估机构评估时将4胎母猪1头并入3胎母猪计算，即按照3胎母猪38头计算价值。 本院认为，本案中，南京华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证明原告万象牧业公司饲养的猪群出现反复返情现象，（2018）通皋证民内字第205号公证书及丁某,4、苏某,4出具的见证记录反映对原告饲养的104头种猪中的43头进行解剖探查发现该批种猪的子宫中下段齿状间隙致密的粘连，子宫颈管完全闭塞，应能认定原告饲养的104头种猪存在子宫病变不能正常受孕的事实。被告不认可原告购买并使用了大华公司生产的宫炎丸，在本院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原告出示了其所购买的宫炎丸的包装盒，通过扫描该包装盒上的二维码，显示为被告大华公司生产，根据农业部第2210号公告规定，2016年7月1日起，未使用统一的兽药二维码标识和未上传产品信息的兽药不得上市销售。兽药二维码标识采取“一品一码”，二维码编码的一次性和唯一性确保每个兽药的二维码不重复。故能确认原告于2016年10月、2017年7月共购买了被告大华公司生产的宫炎丸2件（计48盒）给种猪使用。 法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农业部《兽药标签和说明书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外包装标签必须注明兽用标识、兽药名称、主要成分、适应症（或功能主治）、用法与用量、含量、包装规格、批准文号或《进口兽药登记许可证》证号、生产日期、生产批号、有效期、停药期、储藏、包装数量、生产企业信息等内容”，第十四条规定：“兽药标签和说明书必须按照本规定的统一要求印制，其文字及图案不得擅自加入任何未经批准的内容”，第十五条规定：“兽药标签和说明书的内容必须真实、准确，不得虚假和夸大，也不得印有任何宣传、广告色彩的文字和标识”。被告大华公司生产的宫炎丸包装盒标明的通用名为醋酸氯己定栓，用于预防牛、羊、猪及宠物等的产后子宫、产道感染、以及由敏感菌引起的子宫内膜炎、阴道炎、及母畜繁殖障碍。被告大华公司的网站及大华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大华西尔威”对该公司生产的宫炎丸产品介绍为：用于预防牛、羊、猪及宠物的子宫内膜炎、子宫颈炎、阴道炎、子宫蓄脓、子宫水肿、产道损伤等产科疾病及其引起的产仔少，弱仔多、死胎、受胎难，并可迅速促进产道恢复，加速催情，疗效显著。而中国兽医药品监察所国家兽药基础信息查询系统的“国内兽药说明书”数据中“醋酸氯己定栓”（2017年版兽药质量标准）说明书范本中注明该药“作用与用途”为消毒防腐药，用于预防牛、羊产后子宫、产道感染。该说明书注明的适用范围不包括猪。对照中国兽医药品监察所国家兽药基础信息查询系统的“国内兽药说明书”，被告大华公司在其生产的宫炎丸的药品说明书及产品介绍中擅自扩大了该药品的适用范围，将适用范围之外的猪及宠物也列入该药品的适用范围，即被告发布的产品说明书和产品介绍擅自加入未经批准的内容，也违反了农业部《兽药标签和说明书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故被告销售给原告的宫炎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缺陷产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被告大华公司生产的宫炎丸的药品说明书及产品介绍擅自扩大了该药品的适用范围，原告饲养的104头种猪在使用被告生产的宫炎丸后出现多次返情，子宫病变，不能正常受孕，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有法定的免责事由，故依法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根据南京华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执业兽医师丁某,4、苏某,4的分析，造成种猪不孕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使用被告生产的宫炎丸并非造成种猪不孕的唯一原因，故本院衡情酌定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156头种猪使用了被告的宫炎丸造成不孕，但原告提供的（2018）通皋证民内字第205号公证书及丁某,4、苏某,4出具的见证记录能证明从104头种猪中随机宰杀了43头进行解剖探查，发现该43头种猪子宫存在病变，故本院认定损失范围应限于104头种猪的损失。 根据海中信平报字（2019）第S007号鉴定评估报告的评估方法和评估标准，计算上述104头种猪的损失值如下： 104头种猪的自身价值：1胎24头*每头3234.5元=77628元，2胎42头*每头4010.8元=168453.6元，3胎38头*每头4948.8元=188054.4元，合计434136元。104头种猪的返情成本：104头*每头679.67元=70685.68元。故104头种猪的直接损失为：434136元+70685.68元-处置104头猪的残值159000元=345821.68元。 104头种猪每胎可产仔猪1139头（1胎24头*8.5+2胎42头*10.5+3胎38头*13），1139头仔猪养殖成肥猪后的上市价值为1503480元（1139头*110*12），1139头仔猪的养殖成本为1341286.4元（1139*每头1177.6元），104头种猪产仔1胎育肥出栏可获收益为162193.6元（1503480元-1341286.4元），故104头种猪的间接损失为162193.6元*1.5=243290.4元。 综上，104头种猪因丧失繁殖能力造成损失合计589112.08元（直接损失345821.68元+间接损失243290.4元）。 原告为了查明种猪子宫病变不能正常受孕原因，向南京华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检测费5160元，为了保全证据，向如皋市公证处和南京市秦淮区公证处支付公证费合计15000元，也属于原告的损失部分。故原告的损失总计为609272.08元。被告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为121854.4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南大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赔偿原告南通市万象牧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1854.4元。 二.驳回原告南通市万象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200元，鉴定评估费30000元，合计43200元，被告河南大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承担8640元，原告南通市万象牧业有限公司承担345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20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收款单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 审 判 长  刘 斌 人民陪审员  许秀凤 人民陪审员  汪 平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陆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