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9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美素，女，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峰，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茂才，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明，男，198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领娣，女，198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蔡美素因与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14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美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2362500元及自2018年12月4日起按月息0.9%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一审因财产保全所缴纳的保险费72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书称“原告认可在起诉的总金额中扣除41万元”，对此上诉人蔡美素不服。一审法院组织了多次调解，上诉人蔡美素也同意若能调解成功，同意在总金额中予以扣除41万元，但是双方经过多次协商，最终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证据规则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故该41万元不应予以扣减。二、本案保险费7200元应由王海明、林领娣承担。上诉人蔡美素在一审中保全了王海明、林领娣的一套房产，为此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7200元，诉讼保全系上诉人蔡美素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提供担保，因王海明、林领娣为违约方，故理应承担上诉人蔡美素因此次诉讼所支付的合理必要费用。判决书对上诉人蔡美素于2018年12月10日变更的诉讼请求虽经审理但并无作出实体判决，显属不当。 王海明、林领娣答辩称：双方之间的账已经结清，没有再欠款。关于7200元的保险费，如果诉讼官司是王海明、林领娣败诉，也愿意负担。 王海明、林领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美素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美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为：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蔡美素出借的金额存在异议，实际出借的本金只有100万元左右，其中存在一大部份的利息折入借条中，以及利息反复计算的情况。如果蔡美素主张2362500元的借款本金，应提供相应的交付凭证，不能只凭借条直接认定。二、蔡美素在民事起诉状中所主张的借款，上诉人均已陆续向蔡美素的丈夫郑岳斌归还完毕。上诉人与蔡美素之间于2015年至2018年间存在多笔借款，频繁出借，频繁归还。上诉人对于蔡美素的相关借款，平时陆续通过蔡美素的丈夫进行归还，因大部份的还款均是通过银行转帐的形式进行还款，所以借条未拿回来。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也组织了双方进行对帐，但一审法院对于归还的情况未作任何的认定。2016年9月30日的40万元借款和2017年12月4日的37万元借款，双方沟通以33.5万元的款项结清这两笔借款，有录音为证。三、上诉人林领娣对于该借款不应该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诉人王海明与蔡美素之间的借款金额数额巨大，明显已经超出了家庭日常的生活开支。上诉人林领娣对于借款过程并不知晓，在事后蔡美素催讨中了解到存在巨额借款，但从未认可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林领娣共同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蔡美素答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利息反复记入本金的问题，王海明、林领娣在上诉状中称实际出借本金只有100万左右，其余都是利息反复计入本金不是事实。原审法院曾庭后组织双方核对金额，核对的结果是蔡美素共计出借给王海明、林领娣290万元左右，另有部分借款是现金交付，这与被上诉人提交的310万的借条是高度吻合的，不存在王海明、林领娣所说的出借本金只有100万元，利息反复计入本金的情形。二、王海明并没有通过郑岳斌归还过借款，上诉人称借款陆续归还给了蔡美素的丈夫郑岳斌，此说法不是事实。王海明与郑岳斌之间的往来与蔡美素无关。三、上诉人林领娣对借款本息均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诉人林领娣称借款金额巨大，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开支，且林领娣系事后知晓，不应共同偿还，对此，蔡美素不认同。王海明借款用于从事双方共同的经营活动，林领娣对此是知晓的，从双方的现场录音可以看出，林领娣自始至终没有否认过借款不知情，反而承认了借款的存在，并且对于如何归还借款作出过承诺。林领娣还曾归还给蔡美素30万元，通过林领娣账户转给蔡美素30万元，林领娣已用实际行为履行了其共同还款的义务。故一审判决林领娣共同偿还债务是合法有据的。一审法院除扣除41万元的判决外，其余都是依法有据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支持蔡美素的上诉请求。 蔡美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海明、林领娣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36.25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0.9%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3.本案保全费由被告承担。2018年12月10日，蔡美素增加诉讼请求：本案因财产保全所缴纳的保险费720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至2018年7月期间，被告王海明陆续向原告蔡美素借款共计310万元，并由被告王海明分别于2016年2月25日出具123万元的借条、2016年9月30日出具40万元的借条、2017年6月19日出具57万元的借条、2017年12月4日出具37万元的借条，另外53万元的借款已由被告王海明于2018年7月底结清。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及图片中显示双方结算过程中，被告王海明、林领娣均在场，加之2018年11月，被告王海明自认以林领娣名义贷款30万元归还原告借款本息，故本案借款宜应由被告夫妻共同偿还。庭后，原告认可从起诉的借款本金236.25万元中扣减41万元，故借款本金剩余195.25万元。关于利息，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中，被告方认可利息已降至每月0.9%。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王海明、林领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蔡美素借款本金195.25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4日起按月利率0.9%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蔡美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17元，减半收取12858.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858.50元，由被告王海明、林领娣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蔡美素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称：2018年11月21日，证人去某，碰到双方对债务进行结算，王海明、林领娣对债务没有异议，林领娣承认借款是实，要求分期支付。 上诉人蔡美素质证认为，证人能证明双方就债务问题进行过结算，一共还了多少还欠多少，林领娣在整个谈话过程中是知晓借款及借款用途的，两人还共同发表了归还的意见。 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所说不全是事实。当时王海明、林领娣确实都在场，但不是在算账，而是在听郑岳斌介绍锅。王海明、林领娣没有见过证人，不认识证人。 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向本院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其转给郑岳斌一共有17笔流水，总金额4280444元。 上诉人蔡美素质证认为：一审时双方已经对过账，今天王海明提供的银行流水，应该是王海明与郑岳斌之间的其它债务，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证人所作证言与录音资料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提交的银行流水，系王海明与郑岳斌之间的经济往来，其所要证明的汇给郑岳斌的款项就是归还本案借款，与双方2018年11月21日的通话中确认的尚欠借款本金257万元的事实相违背，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至2018年7月期间，王海明陆续向蔡美素借款共计310万元，并由王海明出具5张借条。2018年7月底，王海明归还蔡美素借款53万元。2018年11月21日，蔡美素及其丈夫郑岳斌与王海明、林领娣进行对账，王海明、林领娣确认尚欠借款257万元，并承诺会想办法归还。2018年11月28日，王海明与蔡美素协商，由王海明归还30万元，加上原来的5.5万元，抵销尚欠借款中的77万元（即2016年9月30日的借款40万元，2017年12月4日的借款37万元）。当日，王海明按约归还了30万元。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是：一、借款金额是多少？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称蔡美素实际出借的本金只有100万元左右，其中存在一大部分的利息折入借条中，以及利息反复计算的情况，但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并不能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而上诉人蔡美素在一审提供的2018年11月21日的录音资料中，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对借款总额310万元，2018年7月28日归还了53万元，尚欠257万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因此，对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的这一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借款是否已经归还。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称已陆续通过上诉人蔡美素的丈夫郑岳斌归还了本案借款，上诉人蔡美素则认为上诉人王海明与其丈夫郑岳斌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王海明汇给郑岳斌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海明汇给郑岳斌的款项均发生在2018年11月21日双方对账之前，在双方对账的录音资料中，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认可尚欠蔡美素借款257万元，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王海明汇给郑岳斌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关于借款已经归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双方是否就30.5万元还款抵销77万元借款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1月28日，上诉人王海明归还借款30万元，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认为双方已就30余万元还款抵销77万元借款达成一致意见，并提供了2018年11月28日的录音资料予以证实，上诉人蔡美素则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录音资料内容反映，蔡美素对王海明提出的归还30万元，加上原来的55000元，由蔡美素归还9月30日、8月4日二张借条共77万元的提议是同意的，而且王海明也在该日履行了还款30万元的义务，上诉人蔡美素反悔没有正当理由。因此，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主张抵销，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四、是否应当在蔡美素起诉的借款总金额中扣除41万元。上诉人蔡美素称其在一审调解中虽同意总金额中扣除41万元，但前提是双方调解成功，最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判决将其在调解过程中作出的让步作为判决依据不当。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蔡美素的这一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蔡美素同意总金额中扣除41万元只是调解过程中作出的让步，并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五、本案保险费7200元是否应由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承担。因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的违约行为引起本案诉讼，上诉人蔡美素为此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并向保险公司缴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蔡美素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蔡美素的合理损失，应当由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承担。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不当。六、上诉人林领娣对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诉人林领娣虽然未在借条上签名，但根据2018年11月21日的录音资料内容，上诉人林领娣对借款是明知的，并且积极承诺还款，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林领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蔡美素的上诉请求及王海明、林领娣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140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140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上诉人蔡美素借款本金18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4日起按月利率0.9%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三、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蔡美素因财产保全所支付的保险费72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17元，减半收取12858.50元，由上诉人蔡美素负担3086.04元，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共同负担9772.4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717元，由上诉人蔡美素负担6172元，由上诉人王海明、林领娣共同负担195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丹军 审判员  王安安 审判员  胡精华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