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冬枝，女，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逸，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燕莹，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长鸣，男，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东虎，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时春，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逸，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燕莹，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夏冬枝因与被上诉人夏长鸣、原审被告王时春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冬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夏长鸣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长鸣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错误认定夏冬枝购买涉案房屋时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规定所指的债权人是特指出借人，同时对于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需债权人主张，并非当然认定为共同债务。而本案夏长鸣所享有债权为王时春个人债权，与涉案房屋债权没有任何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房屋所有债权人均认为涉案房屋债务为夏冬枝个人债务，故应按个人债务处理。一审法院将个人借资购房认定为共同借债购房，混淆了个人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规定，损害了夏冬枝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夏冬枝购买别墅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是错误的，居住是家庭日常生活所必要的，但是购买别墅并不是，租房同样可以满足家庭生活需求。夏冬枝购买别墅是因其个人工作需要，且是个人借资购买，与王时春不存在共同的合意。被上诉人夏长鸣二审辩称：一、涉案房屋首付款30万元是由王时春于2012年10月23日向别墅转让人岑秀芳支付的；二、在夏冬枝购买涉案房屋前，王时春有大量资金转给夏冬枝，夏长鸣已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夏冬枝作为一名中学教师，以其工资是无能力购买涉案房屋的，故足以证明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来源于王时春。三、王时春与夏某、夏某、夏春枝、任某、王某、郑某等人的银行账户流水交易发生时间均在购买涉案房屋时间之后，并不能证明是夏冬枝个人借款和还款。即使是夏冬枝个人借款和还款，而借款是用于购买夫妻共同居住的别墅，则该借款也属于共同债务，不影响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四、涉案房屋购买时间是2012年10月23日，而601房产出售时间是2016年2月29日，故不能证明涉案房屋购买款来源于601房产的转让款。综上，涉案房屋为夏冬枝与王时春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被告王时春二审述称：同意夏冬枝的意见。夏长鸣于2018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时春享有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xx路xx号别墅房产（房产登记号为番登记字201233385)的二分之一产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时春、夏冬枝承担。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时春和夏冬枝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6月15日登记结婚。2012年10月26日，夏冬枝通过购买登记取得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xx路xx号别墅（房产登记号为番登记字201233385，建筑面积143.12平方米，共用地面积216.5平方米，自用面积139.1平方米)。2013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以（2013）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广州市紫银家具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夏长鸣支付货款358799.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货款358799.50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1曰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余建辉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在208799.5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余建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广州市紫银家具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夏长鸣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夏长鸣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穗南法执字第583-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经一审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暂没有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并作出如下裁定：“本院（2013）穗南法执字第583号案终结本次执行。”2015年，夏长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时春等人对广州市紫银家具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以（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一审判决。王时春不服判决，上诉于本院。2017年11月9日，本院以（2017）粤01民终1372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如下判决：“一、变更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为：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余建辉在245万元范围内、王时春在245万元范围内对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3）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广州市紫银家具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夏长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夏长鸣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粤01民终13722号判决。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以（2018）粤0115执92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作出冻结、划拨、查封、扣押、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王时春及其财产共有人夏冬枝价值481394.25元财产的裁定。根据上述裁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查封了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xx路xx号别墅。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王时春、夏冬枝提供了下列证据：1.房地产买卖合同、存量房交易计税价格核定通知书,证明夏冬枝以125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房屋。2.购房发票（No0023404）、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2016年2月29日的转让发票（03151342），证明夏冬枝于2000年9月13日支付购房款169300元购买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xx园xx房，于2004年12月29日被不动产登记机关登记为该房屋的权属人，于2016年2月29日因出售该房屋收取1150000元的情况。3.夏金枝出具的情况说明、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客户）、个人转账申请表，证明王时春于2012年10月22日收到汇入其xx号账户的300000元，并于2012年10月23日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夏金枝说明内容为夏冬枝于2012年10月22日向夏金枝借款30万元用于购买涉诉房屋，夏某将上述款项汇入夏冬枝指定的xx号账户。夏冬枝承认与夏某有亲属关系。4.夏春枝出具的确认书及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三张、夏宏义出具的确认书及邮政银行业务证明三张、任爱华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夏冬枝于2013年4月初分别向夏春枝、夏宏义、任爱华借款323000元向夏某偿还上述300000元的借款。5.广州银行贷款合同、夏冬枝账号为10×××14的广州银行账户流水清单二张、王宏友账号为62×××01广州银行账户流水清单，证明夏冬枝由夏冬枝、王时春提供抵押担保以装修为由贷款400000元。2013年4月17日，银行发放贷款400000元。6.郑永伟邮政银行个人跨行汇款申请书、夏冬枝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二张、夏冬枝账号为62×××14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四张、夏冬枝账号为62×××98建设银行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三张、夏冬枝账号为10×××14广州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二张、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借款凭证、个人贷款还款清单，证明夏冬枝收支款项的情况。其中，夏冬枝从2016年3月1日开始收取其出售房屋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是否属于王时春、夏冬枝夫妻共同财产，该别墅的二分之一所有权是否应归王时春所有，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三）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的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名苑别墅第九期11路C型8号别墅是王时春、夏冬枝作家庭居住生活使用的，购买该房屋是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需。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为共同生活所需购买房屋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即使是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时春、夏冬枝借钱购买涉案房屋在先，并已于2012年10月26日取得该别墅的所有权，而夏冬枝出售其婚前购买的房屋在后，且在2016年3月1日后才取得售房款，夏冬枝是以出售房屋所得款项用以夫妻共同偿还债务，并非购买别墅，夏冬枝认为涉案房屋是以其个人财产购买缺乏依据。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xx路xx号别墅是王时春、夏冬枝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资购买，属于两人夫妻共同财产。王时春、夏冬枝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析产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王时春作为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其与夏冬枝共有的房屋被执行的法院查封，两人未达成协议分割共有财产的，夏长鸣有权请求析产。涉案房屋为王时春、夏冬枝共有，夏长鸣要求确认王时春享有其中的二分之一所有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确认王时春享有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xx路xx号别墅房产（房产登记号为番登记字201233385)的二分之一所有权。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王时春、夏冬枝负担。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夏冬枝提交两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转账凭单，拟证明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是由夏某出借给夏冬枝的，夏某按夏冬枝的指示把上述借款转入王时春的账户，然后由王时春转入涉案房屋的原业主，用于支付涉诉房屋的首期款。夏长鸣对此质证称：对于该两份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款项不能直接证明是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其发生在夏某和王时春之间，并非是发生在涉案房屋的原业主岑秀芳和夏冬枝之间。王时春对此质证称：同意夏冬枝的意见。夏长鸣提交一份王时春邮政银行的流水交易，拟证明王时春在购买涉案房屋前，分别于2010年7月6日、2012年7月30日、2012年9月21日向夏冬枝尾数为9214的银行账户转入了4万元、10万元、62万元，共76万元。并且在转款后，账户余额仍有68万多元的资金。由此可证，涉案房屋的购买资金来源于王时春，而夏冬枝作为一个中学老师，其在2012年的月工资大概仅有几千元，是无经济能力购买涉案房屋的，只是涉案房屋登记在夏冬枝名下而已。夏冬枝、王时春对此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1.该证据仅仅说明夏冬枝与王时春有资金往来，并不能说明上述资金用于涉案的购房款。2.夏冬枝在2012年的收入是每月15000元，根据夏冬枝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均可予以说明。3.夏冬枝完全有能力支付涉案房款，因夏冬枝已出售婚前个人购买的房屋出售后，该房屋售价为130万元。4.夏冬枝在2012年10月22日通过夏某向王时春转入30万元，该30万元于同日经王时春转入涉案房屋的业主岑秀芳账号，该30万元是夏冬枝用个人婚前财产向广州银行抵押贷款予以偿还的。二审中，王时春和夏冬枝确认现在其家庭除了王时春在老家的宅基地房屋外，只有涉案房屋一套房产。王时春同时表示其的的工作在顺德，涉案房屋是夏冬枝自己的家，王时春与妻子、子女相聚时居住在涉案房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产、经营取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一方名义购买且登记在一方名下的房屋也应属于夫妻共同所有。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属王时春和夏冬枝共同所有，并确认王时春享有涉案房屋二分之一的所有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夏冬枝主张涉案房屋是其一人购买，也并无为家庭共同所有的意愿。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涉案房屋的购买资金来看，王时春直接向涉案房屋的原业主支付购房款，且双方并没有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王时春与夏冬枝之间也存在大额资金转账记录，可见购买涉案房屋的资金是夫妻共同财产；其次，从涉案房屋的使用用途来看，涉案房屋是王时春和夏冬枝家庭在广州的唯一一套住所，故涉案房屋是王时春和夏冬枝家庭居住所必要的生活设施，故本院对夏冬枝主张涉案房屋是其一人购买，也并无为家庭共同所有的意愿的观点不予接纳。综上所述，夏冬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夏冬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民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 韵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