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1民初17182号 原告：张信奎，男，194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均，浙江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善苗，男，194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陈婉芳，女，194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张小倩，女，198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立挺，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信奎与被告张善苗、陈婉芳、张小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张信奎财产保全申请，依法对登记在被告张小倩名下的诸暨市暨阳街道北庄新村38幢304室房屋及诸暨市暨阳街道暨阳路189号中江大厦一层1号营业房在价值50万元范围内予以查封。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孙永武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均、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立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信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张善苗、陈婉芳将其名下位于诸暨市暨阳街道北庄新村38幢304室房屋及诸暨市营业房转让给被告张小倩的行为；2.被告张小倩将上述房屋返还给被告张善苗、陈婉芳；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张信奎与被告张善苗系亲兄弟，被告张善苗、陈婉芳系夫妻，其小女儿为被告张小倩。2016年，原告张信奎所有的登记在被告张善苗名下的坐落于诸暨市张家花园的两间房屋，被诸暨市人民政府列入征收拆迁规划。经双方协商及兄弟张信国协调，原告张信奎、被告张善苗于2017年2月17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两间房屋由张信奎、张善苗各得一间所有权，今后如该房屋拆迁，则房屋拆迁款按每人一间的政策分享，其他有关房屋的优惠政策全部由张善苗享有，相关拆迁手续由张善苗出面办理，原告应得部分拆迁款由张善苗打入原告指定账户。被告张善苗与相关部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于2017年4月24日、10月20日分两次收到全部征收补偿安置费1066456元后，未将原告应得份额529377元支付给原告。原告遂提起诉讼，经（2017）浙0681民初15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张善苗应支付原告拆迁款529377元及相应利息，张善苗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绍兴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经原告查询得知，被告张善苗恶意串通被告陈婉芳、张小倩，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于2017年10月31日将张善苗、陈婉芳名下位于诸暨市的房屋，以3000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张小倩（面积58.4平方米，转让单价仅为每平方米513.70元）；于2017年11月3日将张善苗、陈婉芳名下位于诸暨市的营业房，以324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张小倩（面积13.73平方米，转让单价仅为每平方米2359.79元），转让价格远远低于当时当地同类房屋、营业房转让价格，以此逃避债务履行，损害原告权益，故诉讼来院。 被告张善苗、陈婉芳、张小倩辩称：讼争房产转让行为，系张善苗、陈婉芳与张小倩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不应撤销。至于转让价格，是因为双方有血缘关系，为少缴一部分税金，故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让。三被告并不认可绍兴中院终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退一步讲，即使原案讼争房屋确实属于张信奎所有，或者张善苗确实将房屋一半份额赠与了张信奎，现原告起诉要求将张善苗、陈婉芳共同所有的房屋恢复原状，也是侵害了被告陈婉芳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张信奎围绕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 1.原告与被告张善苗2017年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份，房屋征收经费补偿单及现金支票存根各两份，以及本院（2017）浙0681民初15100号民事判决书、绍兴中院（2018）浙06民终3370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原告对被告张善苗享有拆迁款债权，该债权发生于2017年2月17日，被告张善苗实际取得拆迁款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10月20日。三被告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书系张善苗将城山大队房屋的一半所有权赠与原告，此后张善苗已发函撤回赠与；协议书明确约定有关房屋的优惠政策全部由张善苗享有，搬迁奖金等应属于优惠政策，但两级法院却将其认定为一般的货币补偿并判定各半所有，故判决书的实体认定、判决结果均有偏差。 2.房屋转让合同两份、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张善苗、陈婉芳于2017年10月31日将房屋以3000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张小倩，于11月3日将营业房以3240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张小倩，相应权属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11月4日转移登记到被告张小倩名下，转让价格分别为每平方米513.70元和2359.79元，均远低于市场价，且相关交易发生于原告取得对被告张善苗的债权之后。三被告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房屋及营业房的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价，系为了少缴一部分税金；因张善苗已发函撤回赠与，故不存在原告取得债权在先。 被告张善苗、陈婉芳、张小倩未能提供相应证据。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两组证据，三被告当庭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张信奎与被告张善苗系亲兄弟。2017年2月17日，原告张信奎与被告张善苗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兄弟张善苗、张信奎两人协商，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张善苗名下的坐落于间房屋，兄弟张善苗、张信奎两人每人各得一间所有权。今后如该房屋拆迁，则拆迁款按每人一间的政策分享，其他有关房屋的优惠政策全部由张善苗享有。相关拆迁手续由张善苗出面办理，张信奎应得部分的拆迁款必须打入张信奎指定账户”。同年2月24日，被告张善苗签署《诸暨市2017年“三改”专项行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约定诸暨市人民政府陶朱街道办事处等支付被告张善苗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签约奖金、搬迁奖金等补偿款1066454元。同年4月24日和10月20日，被告张善苗分两次收到全部补偿款1066454元。因被告张善苗未按协议书支付原告应得份额，原告张信奎遂于同年11月6日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6月10日作出（2017）浙0681民初1510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善苗支付张信奎拆迁款529377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张善苗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同年10月30日，绍兴中院作出（2018）浙06民终3370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张信奎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同年11月22日立案执行，但至今分文未能执行到位。 被告张善苗、陈婉芳系夫妻，被告张小倩系其女儿。2017年10月31日，被告张善苗、陈婉芳与被告张小倩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张善苗、陈婉芳将其名下位于的房屋（证载建筑面积58.4平方米），以每平方米513.70元、总金额3000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张小倩，并于当日将该房屋权利人变更为张小倩。同年11月3日，双方再次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张善苗、陈婉芳将其名下位于营业房（证载建筑面积13.73平方米），以每平方米2359.79元、总金额3240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张小倩，并于次日（11月4日）将该营业房权利人变更为张小倩。两笔款项实际均未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北庄新村38幢304室的房屋以及诸暨市的营业房，原系被告张善苗、陈婉芳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张善苗、陈婉芳将上述房产分别以30000元和32400元的价格转让给女儿即被告张小倩，转让价格远远低于当地当时市场价格。三被告系直系亲属，出于合理避税之需要，低价转让符合常理，但不能由此认定上述转让价格即为合理价格，因此，三被告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被告张善苗对原告张信奎负有债务，已由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且经本院强制执行，至今未能执行到位，故被告张善苗、陈婉芳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原告张信奎造成了损害，且根据三被告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被告张小倩应当知道该情形。退一步讲，即使被告张小倩对此不知情，鉴于其并未实际支付转让款，亦已符合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张善苗、陈婉芳向被告张小倩转让房产的行为，于法有据，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在撤销转让行为后，原告要求被告张小倩将房产返还给被告张善苗、陈婉芳，房屋权利回归到原始状态，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最终目的，本院亦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张善苗、陈婉芳将其名下位于诸暨市暨阳街道北庄新村38幢304室房屋及诸暨市营业房转让给被告张小倩的行为； 二、被告张小倩应将诸暨市暨阳街道北庄新村38幢304室房屋及诸暨市营业房返还给被告张善苗、陈婉芳，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将产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张善苗、陈婉芳名下。 案件受理费80元，依法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应收诉讼费3060元，由被告张善苗、陈婉芳、张小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永武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 书记员  冯韩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