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平阳中科久泰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南麂镇美龄宫（南麂柳成山庄288室）。执行事务合伙人：王红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曙夏，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溪，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龚海刚，男，197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毓秋，浙江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阳中科久泰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科投资）为与被上诉人龚海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6民初7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投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龚海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中科投资提交的合作框架协议与本案无关，属遗漏重要证据。中科投资一直强调的是，收购龚海刚股权是建立在与杭州小巴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巴公司）实际控制人胡卫东合作建立集团公司的前提之下，合作框架协议证明了双方间的这种关系，也正是基于这种合作关系所产生的信赖，中科投资起初才会相信小巴公司所提供的虚假财务报表，并与小巴公司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二、一审法院对案涉股权转让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将小巴公司的负债和利润情况作为案涉股权转让的附属条件，且《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并非龚海刚提供；……认为龚海刚在案涉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欺诈，证据不足”。但事实上，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确实存在欺诈行为，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关于“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民事欺诈的成立须具备四个构成要件：（1）欺诈方有欺诈的故意；（2）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3）受欺诈方因欺诈陷入错误的认识；（4）受欺诈方因错误认识而作出订立合同的不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欺诈行为与被欺诈方的不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因果关系。在本案中，诱使中科投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小巴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及实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龚海刚，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欺诈行为。1.小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卫东存在积极的欺诈行为。2018年6月，小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卫东接触到中科投资，主动向中科投资提供小巴公司虚假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经中科投资事后审查，小巴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初提供的虚假财务报表存在巨大的差异。正是基于该虚假报表，中科投资对小巴公司的经营状况陷入了错误的认识，并与龚海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龚海刚存在消极的欺诈行为。龚海刚在一审过程中只是对虚假财务报表作为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却未否认胡卫东等向中科投资提供虚假财务报表的事实，恰恰说明龚海刚对虚假财务报表是知情的。需要强调的是，本案同时涉及小巴公司实际控制人胡卫东实施欺诈行为，名义股东龚海刚放任欺诈结果发生的两个事实，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如果孤立地认为这是完全不相关的两个事件，就无法准确还原整个案件事实。一审过程中，中科投资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龚海刚仅为小巴公司的名义股东，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胡卫东，但一审法院只注意到了虚假信息并非龚海刚所提供，却忽视了公司实际控制人与名义股东之间的关系，导致判断错误。综上所述，龚海刚及其公司实际控制人在转让小巴公司股权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意隐瞒小巴公司大量举债的事实，诱导中科投资作出受让相应股权的错误意思表示，中科投资有权撤销因欺诈而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三、一审程序应追加胡卫东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追加，程序违法。龚海刚辩称：1.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法有效，龚海刚、中科投资已召开股东大会，并进行了工商备案转让登记，缴纳了相应税款，因此，龚海刚与中科投资之间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中科投资称和胡卫东的框架协议与本案无关，框架协议还包括其他公司，胡卫东没有作为龚海刚的代理人，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仅是框架协议中两家公司的股东。3.财务报表均与龚海刚无关，若存在欺诈胁迫也是胡卫东所为，与龚海刚无关。龚海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科投资向龚海刚支付股权转让款303700元及利息2201.825元（从2018年7月30日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后续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中科投资负担。中科投资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中科投资与龚海刚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龚海刚协助中科投资将其持有的小巴公司4.75%股份变更登记至龚海刚名下并办理上述相关工商变更手续；3.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龚海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巴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13日，法定代表人胡卫东。登记股东顾春雷、龚海刚、胡卫东、章灵剑、杭州金投荟盈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占股比例分别为1.8996%、4.7489%、41.2337%、47.1179%、5%。2018年7月30日，龚海刚与中科投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龚海刚将其所有的小巴公司4.75%股份作价303700元转让给中科投资，交割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2.股权转让涉及到未缴纳的认缴出资款由中科投资按章程约定足额缴纳；3.股权转让后，中科投资享有股东权利的同时承担股东义务。同日，小巴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案涉股权转让并修改公司章程。2018年8月11日，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中科投资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小巴公司出具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显示，截至2018年7月31日，小巴公司负债和所有者权益合计、净利润分别为2748599.87元、-472941.76元。2018年11月1日，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根据陈积泽、胡卫东、郭忠的委托，对小巴公司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财务情况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确认小巴公司负债和所有者权益合计、净利润分别为2471160.76元、-1161840.12元。一审法院认为，龚海刚与中科投资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现龚海刚要求中科投资支付股权转让款3037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8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点应从逾期付款的次日开始计算。关于案涉股权转让是否存在欺诈问题。中科投资主张龚海刚隐瞒小巴公司真实资债情况，并提供虚假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使其在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将小巴公司的负债和利润情况作为案涉股权转让的附属条件，且《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并非龚海刚提供；中科投资受让案涉股权后，以案外人陈积泽、胡卫东、郭忠委托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认为龚海刚在案涉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欺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中科投资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并将股权变更登记至龚海刚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科投资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龚海刚支付股权转让款3037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8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龚海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科投资的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44.50元，由中科投资负担。二审期间，中科投资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截图一份，用以证明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被转让公司（小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卫东已指示**于2018年6月13日陆续将被转让公司的基本资料和2018年6月的财务报表发送给中科投资，该报表上的净资产、负债及利润数据是中科投资确定股权转让价格的主要依据。2.小巴公司资产负债表（差额表）一份，用以证明根据中科投资、被转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卫东及郭忠委托的第三方作出的审计报告，结合被转让公司提供给中科投资关于被转让公司2018年6月、7月的财务报表可以横向对比看出，同样在2018年6月，由龚海刚提供的财务报表与真实情况差距巨大。3.微信截图一份，用以证明《合作框架协议》虽然签订时间是2018年8月1日，但其实双方在很早之前就已开始协商车智联集团整合问题，集团包括了胡卫东实际控制的嘉兴市车智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广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浙江广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股份有限公司、小巴公司，正是基于车智联集团整合的背景，才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4.微信截图一份，用以证明整个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全部都是胡卫东在替龚海刚沟通、决定股权转让的条件，甚至股权转让的文本都是胡卫东替龚海刚拟定的，故而中科投资一直认为胡卫东是龚海刚的全权代理人，其有权替龚海刚决定一切与股权转让的有关事宜。龚海刚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龚海刚对中科投资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微信截图聊天对象是**与卢孔廖的聊天记录，不是和龚海刚的聊天记录，部分微信记录是在协议签订之后的，龚海刚没有和中科投资之间进行商谈，应当以工商及自行签订的协议为准，即使**把相关材料发给卢孔廖，也视为中科投资已经认可了协议前的约定及相关数据；协议后的材料，龚海刚没有参与也不知情，与本案也无关联。证据2系中科投资自行统计的，龚海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聊天记录的来往主体不是龚海刚，与龚海刚无关，框架协议签订时间是2018年8月1日，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的，也没有证据证明**、胡卫东受龚海刚委托与中科投资聊天。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据主体有异议。本院认为，中科投资提交证据1、2中的小巴公司的财务资料非由龚海刚提供，龚海刚是否构成欺诈，本院将在说理部分阐述。中科投资提交的证据3，因龚海刚非中科投资提供的《合作框架协议》中的当事人，因此，该证据的待证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中科投资提交的证据4，不具有案外人胡卫东系龚海刚代理人的表象，本院对该证据的待证内容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由龚海刚和中科投资执行合伙事务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系双方合意。双方应依协议内容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中科投资以龚海刚故意隐瞒小巴公司真实资产及利润亏损，并提供虚假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为由，认为龚海刚存在欺诈，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科投资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为此，中科投资提供了微信记录用以证明小巴公司实际控制人胡卫东向其提供了虚假的财务报表，但中科投资没有证据证明胡卫东具有代表龚海刚的授权。在中科投资没有证据证明龚海刚参与小巴公司的实际经营活动的情况下，龚海刚作为仅占小巴公司4.75%的股份的股东，虽享有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和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会计报告的权利，但该权利并不等同龚海刚负有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或审计以查明公司实际资产负债情况的义务。中科投资现以2018年10月31日的审计报告来推定龚海刚于2018年7月30日前应知该事实，主观存在欺诈故意，并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中科投资提供的《合作框架协议》虽涉及对小巴公司等关联公司的重组，但龚海刚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且该协议亦是在中科投资收购龚海刚股份之后与其他股东之间发生的重组，与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属于一个整体，一审法院未作认定并无不妥。此外，胡卫东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中列明的当事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中科投资二审期间申请追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中科投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5元，由上诉人平阳中科久泰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