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02民初403号原告:龚长宾，男，汉族，1963年8月15日，个体工商户，住青海省海东市。原告:张术明，男，汉族，1975年1月1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光、陶玲玲，江苏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胡桥村委陈家村26号。法定代表人：芮秋平，该公司经理。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58号1号楼1单元1163室。负责人：杨生华，该分公司经理。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张浩男，青海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西宁市创业路22号。法定代表人：韩志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该公司员工。原告龚长宾、张术明与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并通知其参加诉讼。原告龚长宾、张术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光，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张浩男，被告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长宾、张术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860万元、支付2018年12月2日前的欠款利息68.8万元（860万×2%月×4月）及从2018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全部欠款清偿为止，支付违约金46.44万元[（860+68.8）×5%]。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10月28日，原告和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签订了《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将其承揽的越州国际广场22号、24号、27号、30号楼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并对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内容作了约定。合同约定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项目履行金600万元，并安排工人进场。但因被告所提供的施工图纸未经建设主管单位审查通过及施工手续不全等原因，项目迟迟不能开工。后被告于2018年8月2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认可给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欠款）860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10月30日前全部偿还，期间按年利率30%支付利息，如未能如期全额支付上述欠款及利息，则需承担未能支付欠款部分（含利息）5%的违约金。至今，被告仍未支付上述款项，为此诉至法院。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辩称，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1.案涉工程系二原告借用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资质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应属无效。原告所支付的600万元履约金系由项目建设方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收取，应当由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二原告的诉求是根据欠条得出，但本案应当是按照产生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即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审理，案涉项目系二原告使用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资质施工，虽然双方签订了《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且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向二原告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但原告与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之间根本没有隶属关系或者劳动合同关系，不存在内部承包的条件，以上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均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掩盖借用资质的事实。根据《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施工的，合同应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由于本案600万元保证金是由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收取，按照谁受益谁承担的原则，600万元应当由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退还，另案涉项目无法施工的原因是由于案涉项目的调整规划方案及施工图纸变更，责任也应由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除上述600万元以外，原告诉求中的违约金，逾期利息等主张无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由于本案存在借用资质施工的情形，合同无效，故违约条款同样无效，各方当事人仅承担恢复原状的义务，并且本案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应由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且返还金额仅为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取得的600万元。被告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600万元保证金我公司确实收取，愿意退还二原告600万元的保证金。原告龚长宾、张术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1.2017年10月29日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证明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将其承揽的越州国际广场22号、24号、27号、30号楼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对双方间的权利、义务等内容作了约定；第二组：2.2017年10月28日农行卡交易记录、3.2017年10月28日收据，证明原告根据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指定，向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支付项目履约金600万元；第三组：4.2018年1月26日收据，证明合同签订后，原告依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要求预付有关费用，安排工人进场；第四组：5.2018年8月2日欠条，证明因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所提供的施工图纸未经建设主管单位审查通过及施工手续不全等原因，项目迟迟不能开工，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认可其行为给二原告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欠款）860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10月30日前全额偿还，期间按年利率30%支付利息，如未能如期全额支付上述欠款及利息，则需承担未能支付欠款部分（含利息）5%的违约金。经质证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对二原告出示的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案涉项目并非发包给二原告施工，而是二原告借用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转账记录及收据，证明该600万元保证金并非向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支付，而是直接支付给建设方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所以600万元要分为100万元与500万元，是因为个人汇款不能超过500万元，500万元直接转入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计韩金兰的账户，另100万元通过杨生华的账户交给了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于欠条，首先说明欠条出具的背景，由于二原告是借用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造成损失后，二原告与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协商共同追要损失，所以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才出具了该欠条，860万元中含有140万元的违约利息及120万元的投入，目的是为了向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追讨。被告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质证认可银行交易明细中韩金兰是其公司的会计，并认可通过杨生华收到了100万元，对其他证据不予质证。对原告出具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3.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4.授权委托书、5.授权委托书，证明二原告借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资质，与被告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案涉项目“越州国际广场”由二原告承包施工；第二组：1.承诺书、2.进场通知书、3.工作联系承诺函、4.工作联系单、5.工作联系函、6.工作联系协商函、7.回复函、8.情况说明，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因规划调整等原因，项目无法开工，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责任。上述证据经原告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中的1、2、3、4、5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说明原、被告之间实际上是工程转包合同，而并非是二原告借用资质；第二组证据是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与被告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二原告无关。被告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1、2及第二组证据均予以认可；对第一组证据中的3、4、5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出具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有证据向本院提交。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3日，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与被告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承建被告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越州国际广场22号楼、24号楼、27号楼、30号楼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2017年10月29日，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与原告龚长宾、张术明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将其承建的越州国际广场22号楼、24号楼、27号楼、30号楼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全部转给原告龚长宾、张术明具体负责组织实施。双方约定，龚长宾、张术明认可并严格履行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与被告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订立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同时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全权代表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完成合同中约定的一切事宜；龚长宾、张术明交付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800万元，其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8.2条约定的600万元项目履行金，进场正常施工后，自动转化为履约保证金；该协议书同时约定了违约金等其他内容。2017年10月28日，原告龚长宾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东乐都支行将600万元分别打入杨生华账户100万元，韩金兰账户500万元，同日，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给原告龚长宾出具了600万元的收据一张。后由于该工程项目未能开工，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向原告龚长宾、张术明出具“欠条一张”，承诺因项目迟迟未能开工，共造成龚长宾、张术明直接经济损失860万元，于2018年10月30日前全额偿还，期间按年利率30%支付利息，如未能如期全额付款承担欠款（含利息）部分5%的违约金。该“欠条”写明损失构成：600万元保证金，140万元违约利息，120万元工程投入款。另在审理过程中，经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并通知其参加诉讼。查明，韩金兰系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会人员，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收到原告交付的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责人杨生华转交的100万元，共计600万元，并表示同意承担返还原告交付的600万元履约保证金。对此原告坚决要求由合同相对方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承担责任，不要求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将其承建的越州国际广场22号楼、24号楼、27号楼、30号楼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全部转给原告龚长宾、张术明个人，而龚长宾、张术明又不具备建筑工程的建筑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作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因属无效。为此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提出与原告龚长宾、张术明之间系挂靠关系的主张不成立。但因该工程未能实际施工，原告主张由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当。关于被告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履约保证金退还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600万元，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系合同相对方。虽因原告不具备建设工程承包资质致使协议无效，但协议无效不影响对合同相对方的确认，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仍系无效合同的相对方。原告支付了该款项后，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在收据上载明了原告龚长宾支付履约定金陆佰万元整，之后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又出具了欠条。因此，无论是从合同的相对性来看，还是从履约保证金的收取角度来看，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均应当向原告承担履约保证金退还的责任，虽然被告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其实际收到了二原告给付的6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但二原告坚决要求由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不要求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故由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向原告退还实际支付的履约保证金600万元。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与青海越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行主张。对原告主张的120万元工程投入款因未实际发生，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140万元违约利息，如前所述，协议系无效合同，有关利息约定的条款亦为无效条款，因此，无效合同的清算，应按照法律关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进行处理。原告基于协议向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期间确产生资金利息损失，该损失依法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进行计算，自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向二原告出具欠条之日即2018年8月2日计算至庭审之日即2019年4月23日为1914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龚长宾、张术明履约保证金600万元；二、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龚长宾、张术明资金占用利息191400元（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庭审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龚长宾、张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816元，由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芳审 判 员 韩 薇人民陪审员 马 芳 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马晓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