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刑终96号原公诉机关上饶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兴样，男，汉族，1956年3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弋阳县，初中文化，无业，住弋阳县。2018年6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弋阳县看守所。辩护人黄条平，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兴样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某1、周某、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赣11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兴样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黄兴样，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黄兴样与被害人龚某于2015年4月7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2018年上半年，两人因龚某帮带孙子等家庭琐事发生争执，龚提出离婚，黄兴样不同意。2018年6月16日晚，龚某趁黄兴样上厕所之机离家朝港口镇东边方向离去，黄兴样发现后遂前去寻找。在通往港口镇外的小桥处，黄兴样找到龚某，要求龚某与其一起回家，龚某不同意，与黄兴样在小桥的围栏边发生拉扯。期间，黄兴样持木板朝龚某脸部戳刺。后两人拉扯中，龚某翻落桥下的河水里。龚某落水后，黄兴样未采取任何施救措施，看着龚某在水中挣扎并被水流冲走，后自行离开。此后，黄兴样隐瞒了龚某落水的事实，佯装龚某仍处于离家出走的状态，与邻居和亲友一同继续寻找，直至2018年6月18日下午，龚某的尸体在苏家河下流被发现。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龚某系溺水死亡。另查明，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收到被告方赔偿款3000元人民币。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被告人黄兴样供述与辩解其与被害人龚某结婚三年，2018年上半年，两人因龚某帮带孙子等家庭琐事发生争执，龚提出离婚，其认为结婚时花了钱，龚又不退，其不同意。2018年6月16日晚，龚某趁其上厕所之机离家朝港口镇东边方向离去，其发现后前去寻找，并打电话给龚的家人。在通往港口镇外的小桥处，其找到龚某，要求龚某与其一起回家，龚某不同意，在小桥的围栏边二人发生拉扯，拉扯了几次，后其气不过，就捡起边上一块木板朝龚某脸部进行戳刺，然后两人继续发生拉扯，在拉扯中致龚某翻落桥下的河水里，龚某落水后，其在桥上看到了她在水里挣扎一二分钟后，水流就把她往下游推走了约五、六米，其当时肺都气炸了，所以其就用力地甩开了其手，其清楚她会掉到水渠里去，知道她掉进水渠的结果，她不会游泳，掉下去肯定会死掉。照其判断，如果其当时要拉她肯定是能拉住，不让龚掉到桥下的水里，但当时其在气头上，心想，她那么激（气愤）人家，就让她掉下去，所以其就没去拉她。龚掉下之后，在水里挣扎了2－3分钟就没动弹了，后她头就沉在水下随水往下漂流，然后随着流水流走了。其什么都没做，就站在原地看着她挣扎，看着她被水溺死。其实其压根就不想上去施救，更不会去呼喊求助。水流走之后，其站原地还看了5－6分钟就回去了。其见龚随流水往下流时，她的头已沉到水下了，水面上就看到她的衣服，所以其判断她肯定已死亡了……其不救或不喊其他人去救，有二个原因，一是其不会游泳，下水也救不了，二是因为龚铁了心要跟其离婚，但又不还钱，其当时也就不想救她。其当时特别地气愤，心想龚死了其也不管，其没有上前救助、向他人救助或报警救助，未采取任何施救措施，其不会游泳也不敢下水，看到救不到其就回家，并向邻居、亲友隐瞒了龚已落水并被冲走的事实，其还打电话给女婿李某，其当时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掉河里，能拖一点时间就是一点时间。此后，其隐瞒了龚某落水的事实，佯装龚某仍处于离家出走的状态，与邻居和亲友一同继续寻找，直至2018年6月18日下午，其在苏家河下游找到龚的尸体，因为已经快两天了，人应该要找到，否则她家里人肯定会找其要人的。第二天来派出所是以龚失踪名义报的警，当时报警也没有说出真相。其对宣读龚尸体解剖鉴定系生前溺水死亡的结果无异议，对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指认后，指认视频中23：16：53镜头出现的龚某是往港口镇小桥方向去的，后面追赶的穿黄衣的男子是其本人，视频中23：42：40镜头是龚某往家里方向走，视频中23：44：45镜头是龚某往小桥方向。（二）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的女婿，在2018年6月1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打其电话，说其岳母不见，其就开车到了岳父家，后与岳父、妻子一起到了岳母的姐姐、岳母前夫的弟弟家找人，但没找到，一直到18日下午找到尸体。2、证人周某（龚某之子）证言证明其母龚某与黄兴样前几年关系还很好，到2018年正月间，因龚到万年帮其带小孩，关系就变了，5月15日晚上，黄兴样到万年来接龚时，其与黄争吵了，后其就说，如果这样，还不如离婚，后其母也跟其说想离婚，还说如果黄不同意，就拿一万元给黄。6月16日，黄兴样到贵溪把龚接回家，当晚12点55分，黄兴样给其打电话说其母离家出走了，没有找到人，6月17日中午其与妻子从万年到弋阳来找人，没有找到就到港口派出所报了案，还到公安局看了监控，18日下午14点31分，黄兴样打电话来说其母找到了，说是在河里找到了，其就知母亲已死了。3、证人何某证言证明2018年6月17日凌晨3点多，听到外面很吵，好像是在找人，后知是其隔壁邻居外号叫“多里”的人走掉了，不知去哪里了，一直到今天中午，“多里”的丈夫黄兴样饭后又出门找，最后在村口河里找到，后其就报警了。4、证人崔某证言证明6月17日下午，其在店门口碰到“老样”，就问他老婆是否找到，他说老婆16日晚上11点多出去，手机关机了现在都联系不到，后他就往四级站下厂房方向走，约半小时又出来就回去了，6月18日又在门口看到“老样”往门口过去，后就听到找到尸体了，其就安慰他，他当时还说“我心里是清白的”。6月16日水应该有1米深，到6月17日上午水位就上涨了。5、证人黄某（被告人之子）证言证明其父黄兴样与继母龚某是2015年结合的，开始三年关系很好，今年开始关系紧张，因龚某的儿子要她去万年带小孩。6月17日凌晨0点42分，其父给其打了个电话，当时未接到，后在1点18分，其继母儿子打其电话，说龚某不见了，其当时以为继母离家出走，故未回家，早上其打了电话给龚儿子，说如果接走了就告诉一声，其家人找了一晚上，都要去报警了，她儿子说没接走，一直到昨天（6月18日）其姐打其电话，其才知出事了，今天早上听别人说是其父亲杀死的。6、证人顾某证言证明其是弋阳县水利局水电站副站长，6月16日下午16时许，上一组站长张某1将4级站下厂房起闸门，起了70到80公分左右，因上游1至3级站在16时许开始发电，渠道内水流量相对较大，到4级站时，因怕水流过大将水渠冲倒，所以当日值班站长起了闸门，到6月18日其值班当天，港口农民需要灌溉农田，其就将闸门放下将水渠内的水控制在水渠满水状态，满水后有1.7至2米深。（三）鉴定意见、检验报告1、弋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弋）公（司）鉴（法）字[2018]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龚某上身着花色T恤，下身着花色七分裤，6月18日16时许尸斑浅淡，6月19日19时许尸表呈暗红色或污绿色树枝状血管网。双眼角膜浑浊，双眼球睑结合膜斑片状出血，外鼻鼻腔内见细颗粒状异物，口唇发绀，双手十指甲床发绀，左额部眉弓上方见一3.8cm创口，创口形态不规则，创角钝，创缘不整齐，创壁间见组织间桥。右额部见一4cm创口，创口形态不规则，创角钝，创缘不整齐，创壁间见组织间桥。右额部见一2×2cm皮肤擦伤，右面部见一4×1.5cm皮肤擦伤，左手掌背部见一6×4cm挫伤。左右侧颞顶部见帽状腱膜下血肿，肺体积膨大，边缘钝圆，触之有揉面感，肺表面湿润，光泽感强，颜色较淡，呈浅灰色其中夹杂淡红色的出血斑块，气管、支气管见细小颗粒及葱叶等异物，胃内容物约200ML，呈糊状，见米粒葱叶。根据左右额部创口形态，分析认为该创口可由质地较轻、易于挥动、尖端较为锋利的棍棒类物体捅刺形成。左右侧颞顶部见帽状腱膜下血肿、左手掌背部见一6×4cm挫伤，均为棍棒类物体击打形成。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结合其他相关检验结果和材料、现场勘验及案情，死者符合送检水样河段内生前溺水死亡。2、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省）公（司）鉴（医）字[2018]24号硅藻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死者肺组织见大量羽纹目双壳缝藻，肝组织检见少量羽纹目双壳缝藻，肾组织未检见硅藻。送检水样中检见大量羽纹目双壳缝藻，且与肺、肝组织中硅藻类型一致。3、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省）公（司）鉴（医）字[2018]23号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书证明送检的脏器情况，肺水肿，肾囊肿、肾小球硬化，心肺肝肾自溶。4、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饶）公（司）鉴（化）字[2018]189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送检的龚某胃内容物未检出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安定及氯硝安定成分。5、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饶）公（司）鉴（物）字[2018]D52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龚某阴道拭子未检出人精子；送检的龚某左右手指甲上未检出人基因型；送检的黄兴样家及村口小桥边疑似血迹、案发时黄兴样所穿短袖、裤子、拖鞋上未检出人血。（四）现场勘查检查笔录、指认辨认笔录、提取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方位示意图及说明证明现场概况。2018年6月18日下午16时20分，公安人员抵达现场，死者龚某已被打捞上岸，尸表检验结束后，在尸体发现者黄兴样带领下，到达尸体发现现场（港口镇港口村4级电站附近苏家河），后又来到案发现场桥梁等处，桥护栏高度为58cm。现场提取了疑似血迹6份，在尸体发现处及桥下水渠提取水样各一瓶。2、监控录像提取笔录，证明2018年6月18日晚21时01分至22时10分，侦查人员调取了弋阳县张某2家的监控录像。同时还调取了弋阳县农商银行港口支行监控录像。3、辨认笔录证明周某从十二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彩色照片中辨认出1号女子（注：龚某）正是弋阳县港口镇苏家河里打捞出来的女性。（注：根据2019年1月5日公安机关的说明，周某当时在尸体打捞出来后就一直在现场）4、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黄兴样指认等待、拉扯龚某、桥上位置及发现尸体现场的情况。（五）书证1、关于龚某死亡时间的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6月18日15时30分许，通过对龚某尸表检查，根据尸体腐败程度推断死亡时间为36－48小时；2018年6月19日19时许，通过尸体解剖，检查胃内容的消化程度推断死亡时间为最后一餐进餐后3－5小时。2、关于作案工具的说明证明根据黄兴样的交待，办案民警到达现场的水渠处及小河处多方寻找，因案发后水流过大，黄兴样用于捅被害人的木板未找到。3、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黄兴样的归案经过。4、常住人口登记表、婚姻证明、前科等材料，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出生年月、婚姻等情况。5、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六）视听资料指认现场、讯问录音录像、监控视频等。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信息，弋阳县公安局圭峰派出所及弋阳县出具的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关系的材料。关于收到赔偿3000元的事实，有周某在庭审中的当庭证言。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兴样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龚某发生矛盾，后又在小桥处与被害人多次发生拉扯，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致使被害人龚某在拉扯中掉入水中，此后黄兴样又未采取任何抢救措施，最终导致被害人龚某溺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黄兴样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龚某发生矛盾，在护栏高度只有58cm的小桥处多次与被害人发生拉扯，期间还用木板击打被害人头面部，在拉扯中导致被害人掉入水中，在被害人掉入水中后，其作为被害人的丈夫或从前期行为来讲，均具有救助义务，却又未采取任何抢救措施，放任被害人被水流冲走，最终导致被害人溺水而死，其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故意杀人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法律规定，故被告人黄兴样及其辩护人提出黄兴样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只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黄兴样并未主动投案，其系公安民警从其家中依法传唤并带至公安机关询问，在第一次询问时，黄兴样隐瞒了龚某系在与其拉扯中掉入水中、其未采取任何抢救措施，放任龚某被水流冲走最终导致被害人溺水而死的情节，即未如实供述主要事实。在公安机关经过调查，特别是调取查看相关路段的监控视频已将其确定为犯罪嫌疑人之后，黄兴样才供述了本案的主要事实，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公诉人提出本案系因家庭矛盾纠纷引起，被告人系不作为的间接故意杀人的公诉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关于本案是家庭矛盾纠纷引起，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经查与事实证据相符，对被告人黄兴样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法院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其要求交通费、误工费、安葬费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但交通费、误工费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对安葬费予以支持。据此，判决：1.被告人黄兴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被告人黄兴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死者安葬费人民币31534.5元（含已付3000元）。黄兴样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黄兴样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是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黄兴样与被害人在拉扯过程中导致被害人溺水死亡，主观上没有致死被害人的故意，客观方面，黄兴样不会游泳，下水去救被害人不可能。案发时系凌晨，案发现场附近居民已睡觉，即使黄兴样呼救，居民前来救助，时间也来不及。因此，黄兴样不呼救的不作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黄兴样有自首情节。黄兴样在被传唤至派出所，公安机关第一次对其询问便主动交代了主要事实；3.本案是因家庭矛盾纠纷引发，黄兴样认罪态度好，系初犯，一审量刑过重。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黄兴样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黄兴样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黄兴样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黄兴样与被害人龚某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在护栏高度只有58cm的小桥旁，两人发生争执。黄兴样从地上捡起一木板打击被害人头面部，并多次拉扯被害人，在拉扯过程中导致被害人落水。此时，被害人的生命处于危险状态。黄兴样目睹被害人沉入水中后，作为被害人丈夫的黄兴样却不进行任何救助行为，并离开现场，致被害人溺水死亡。黄兴样的先行行为及不作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故黄兴样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黄兴样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黄兴样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在侦查人员第一次讯问时，便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经查，黄兴样是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而非自动投案；在侦查人员第一次询问时，黄兴样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并否认案发当晚与被害人龚某有接触，侦查人员出示了黄兴样与龚某接触的监控视频，黄兴样才供述了与被害人发生拉扯，致被害人溺水死亡的犯罪事实。故对黄兴样依法不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兴样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与被害人龚某因琐事发生纠纷，并持木板击打被害人头面部，在拉扯过程中，致被害人落水。作为被害人丈夫的黄兴样没有进行任何救助行为，致被害人溺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黄兴样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黄兴样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具有自首情节的理由，与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黄兴样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黄兴样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的情况属实。原审判决认定黄兴样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本案系因夫妻之间的家庭矛盾引发，黄兴样未进行救助的不作为，导致被害人龚某溺水死亡，黄兴样对龚某的死亡结果只是持放任态度，而不是积极追求，黄兴样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黄兴样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黄兴样犯故意杀人罪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1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黄兴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上诉人黄兴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9日起2033年6月1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志成审 判 员 陈向群审 判 员 胡 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钟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