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兴忠，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水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发先，女，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明远，系袁发先所在大方县黄泥塘镇化联村（原乌溪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南部新区7号楼与碧阳大道（西）交叉路口贵阳银行毕节分行办公大楼第十九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662994198M。 负责人：张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姚兴忠因与被上诉人袁发先、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姚兴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不当、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过高。1.一审对被上诉人袁发先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事实认定不清，直接用伤残等级作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依据不当。2.根据当地经济收入情况及本案中受害人袁发先的丈夫承担同等责任、受害人伤残等级为十级等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过高。 被上诉人袁发先辩称：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仅对答辩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事实存在异议。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已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受伤的脚已不能正常行走，明显已丧失部分劳动能力，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答辩人的伤残程度及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等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为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一审原告袁发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姚兴忠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6527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误工费23916.99元、护理费6339.95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29080元/年×20年×12%（两个十级）=69792元、交通费329.9元（去贵阳鉴定产生的汽油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母亲朱代秀（生于1950年5月13日，现年68周岁，应扶养12年），20348元/年×12%×12年÷6人=4883.52元；原告女儿杨美（生于1999年6月18日，因身患精神疾病已构成2级残疾，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应扶养20年），20348元/年×12%×20年÷2人=24417.6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病历复印费42元；以上合计212597.24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超出的212597.24元-122000元=90597.24元，由姚兴忠承担90597.24元×50%=45298.62元；案外人杨文忠是原告丈夫，其应承担的90597.24元×50%=45298.62元，原告放弃主张；2.判决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贵Ｆ×××××号车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原告；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4日杨文忠驾驶贵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大方县黄泥塘镇至鸡场乡兴林村通村公路从鸡场乡兴林村方向往黄泥塘镇方向行驶，22时15分许，行至黄泥塘镇至鸡场乡兴林村通村公路3公里加300米处时，与对向行驶的由姚兴忠驾驶的贵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贵Ｆ×××××号车乘车人袁发先及贵Ｆ×××××号车乘车人黄静、姚朝文受伤和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大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文忠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姚兴忠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袁发先、黄静和姚朝文不承担事故责任。袁发先受伤后被送往大方县鸡场乡卫生院救治，后又被送往大方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6天及贵医附院住院治疗31天。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袁发先因交通事故左大腿皮肤套脱伤，经手术治疗后，现遗留体表多处瘢痕形成，并左髋关节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程度达十级伤残；袁发先因交通事故左大腿局部血管断裂，经临床治疗后，现遗留左侧大、小隐静脉扩张，影响功能的伤残程度达十级伤残。袁发先因交通事故致伤的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本次后期医疗费用不予评定，若需后续治疗建议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姚兴忠驾驶的贵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姚兴忠为原告袁发先垫付了7800元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的规定，应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贵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再按责任比例分担。大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文忠与姚兴忠承担同等责任，各方对此无异议，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杨文忠和姚兴忠各承担50%的责任，因杨文忠系原告袁发先丈夫，原告袁发先当庭表示放弃向杨文忠主张赔偿，这是原告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原告袁发先的损失应计算为：1.医疗费，原告在大方县鸡场乡卫生院急救花费600元，在大方县中医院治疗花费17256.83元，在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花费313元，在贵医附院治疗花费47232.45元，在大方县人民医院复查花费273元，共计65675.28元。二被告对原告在大方县鸡场乡卫生院及大方县中医院治疗情况无异议；二被告对原告在贵医附院治疗情况及治疗费用不认可，二被告认为原告是自行到贵医附院治疗，无大方县中医院的转院证明且原告是2017年12月1日从大方县中医院出院，而原告于2017年12月3日才到贵医附院治疗；被告姚兴忠认为原告在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的金额为3元的诊查费未加盖印章，不予认可及认为原告不应在大方县人民医院复查，故对原告在大方县人民医院的复查费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贵医附院的入院记录记载原告在大方县中医院住院期间出现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以及左大腿大面积软组织缺损，患者家属为求进一步治疗，转诊于贵医附院医治。综合大方县中医院住院病案及贵医附院住院病案分析足以证明原告是因为本次交通事故致伤而到贵医附院医治，虽然原告是自己要求并于2018年12月1日从大方县中医院出院后于2018年12月3日转诊到贵医附院医治，但不能仅因此否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在大方县中医院治疗未康复而到贵医附院治疗的事实，且二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告不是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伤而到贵医附院医治，二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仔细核查，原告在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的金额为3元的诊查费票据加盖了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印章，只是印迹不清晰，故对该票据予以认定。原告在大方县人民医院所作复查为四肢血管彩色多普勒超声及四肢多普勒血流图，该两项检查符合原告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情况，原告的该两项复查费用应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共计65675.28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前述理由，对二被告辩称不认可原告在贵医附院治疗情况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告在大方县中医院及贵医附院共计住院57天。按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100元/天标准计算为57天×100元/天＝5700元；3.误工费，经鉴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的误工期为150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及固定收入情况，原告的误工费应参照2017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58198元/年标准计算为58198元/年×150天÷365天=23916.99元；4.护理费，经鉴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护理期为60日，参照2017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8568元/年的标准计算为38568元/年×60天÷365天=6339.95元；5.营养费，经鉴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的营养期为60日，结合原告所受损伤达两个十级伤残的情况，营养费按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100元/天标准计算为60天×100元/天＝6000元，对二被告关于营养费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标准计算，二被告辩称应按2017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16号）的规定，贵州省从2015年6月1日起在“户别”栏不再登记农业或非农业，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或集体户。故原告诉请按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二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经鉴定，原告所受损伤达两个十级伤残，原告主张伤残等级赔偿系数为12%，被告姚兴忠辩称伤残等级赔偿系数应为11%，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姚兴忠的辩称符合相关规定，故伤残等级赔偿系数按11%计算；综上，原告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9080元/年×20年×11%=63976元；7.鉴定费，据实计算为19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母亲朱代秀（生于1950年5月13日，交通事故发生时为67周岁零5个月，共生育有6子女），原告要求朱代秀的被扶养时间计算12年符合法律规定，同理，朱代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年标准计算为20348元/年×12年÷6人×11%=4476.56元；原告之三女杨美患有精神分裂症，大方县残疾人联合会向杨美颁发的《残疾人证》载明杨美残疾等级为精神贰级。按照精神残疾的类别划分二级精神残疾表现为适应行为重度障碍，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基本不与人交往，只与照顾者简单交往，能理解照顾者的简单指令，有一定学习能力。监护下能从事简单劳动，能表达自己的基本需求，偶尔被动参与社交活动；需要环境提供广泛的支持，大部分生活仍需他人照料。结合大方县黄泥塘镇化联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内容为杨美患有久治不愈的严重精神疾病，不但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还因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和自控能力需要24小时监护管理，杨美生活来源全靠其父亲杨文忠及母亲袁发先供给的证明，可以认定杨美属于原告袁发先依法应承担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袁发先对杨美具有扶养义务。对被告姚兴忠辩称杨美虽然是二级精神残疾，但不代表丧失劳动能力的意见不予支持。故杨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0348元/年×20年÷2人×11%=22382.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4000元，二被告辩称只应赔偿2000元，结合原告所受损伤达两个十级伤残且其左大腿皮肤套脱伤，经手术治疗后，现遗留体表多处瘢痕形成，对其精神损害较严重的实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法合情合理，予以支持；10.交通费及病历复印费，原告所举金额为329.9元的汽油费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原告所举金额为42元的病历复印费发票加盖有贵州医科大学发票专用章客观证明了原告复印病历所花费用，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204409.58元，应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贵Ｆ×××××号车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袁发先赔偿122000元，超出的204409.58元-122000元=82409.58元，由被告姚兴忠向原告袁发先赔偿82409.58元×50%=41204.79元，扣除被告姚兴忠已为原告袁发先垫付的7800元，被告姚兴忠还应向原告袁发先赔偿41204.79元-7800元=33404.7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贵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袁发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病历复印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22000元；二、被告姚兴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袁发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病历复印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3404.79元；三、驳回原告袁发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00元，由原告袁发先负担300元，由被告姚兴忠负担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属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可参照其伤残等级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袁发先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害已经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必然导致其劳动能力受到影响，也即丧失部分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袁发先的伤残情况确定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并按照该伤残等级系数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伤残等级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所受损害程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过高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姚兴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姚兴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徐 洪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园园 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