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槐荫赛佳华联超市。经营场所：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任庄便民市场院内国茂装饰材料批发市场二层D区1号。经营者：张家萍，女，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李庄子村赤龙鑫园3号楼1门4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忠蔚，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景稳，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431号。法定代表人：陈锡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朝印，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槐荫赛佳华联超市（以下简称赛佳华联）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华联）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赛佳华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济南华联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济南华联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济南华联分支机构的事实认定错误。济南华联仅有齐河明珠店一家分支机构，其他都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与济南华联无关。2.一审法院采信有关济南华联的报刊及网络报道不当。报道中记载的华联超市、济南华联等称谓是否指向济南华联不确定，因为济南市内还有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联济南分公司）等相近名称的企业存在。3.济南华联近两年以负面形象出现，产生不良社会影响。4.济南华联企业名称没有知名度，赛佳华联也没有使用济南华联企业名称，济南华联并未将“华联超市”作为简称使用，其对外多以各种“华联”称谓自居。赛佳华联使用的门头明显区别于济南华联的标识，不会产生混淆。5.赛佳华联有权使用华联商标，取得了商标权人许可。济南华联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济南华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赛佳华联：1.拆除“华联超市”特定字样标识，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2.赔偿济南华联损失30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济南华联的工商注册及经营情况济南华联注册成立于2002年2月6日，注册资本27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零售：卷烟、国内版图书报刊、音像制品；批发、零售：食品、日用品、家用电器、化妆品、五金交电；服装加工；展览服务；仓储服务等。2004年4月26日，济南华联舜耕店注册成立。2006年12月5日，济南华联北园店注册成立。2008年6月27日，济南华联解放东路店注册成立。2010年1月19日，济南华联广友店注册成立。2010年4月2日，济南华联大明店注册成立。2012年11月5日，济南华联齐河明珠店注册成立。2015年2月13日，济南华联华强店注册成立。2016年1月6日，济南华联济阳安大城市广场店注册成立。2016年12月7日，济南华联黄金九九店注册成立。上述分公司均为济南华联分支机构，负责人为李敏，经营范围均与济南华联相同。2008年3月，济南华联被评为济南市第八届消费者满意单位；2008年10月，济南华联被评为山东省第七届消费者满意单位；2010年3月，济南华联被评为山东省第八届消费者满意单位；2012年10月19日，济南华联被评为山东省第九届消费者满意单位；2011年、2017年济南市企业信誉评价委员会对济南华联的信用评级为AAA级，两年内有效。2006年1月19日，新浪财经转发舜网-济南日报报道，济南华联山大路店和东方家园店正式营业。2010年3月26日，新浪财经转发济南时报报道，中国连锁经营协会公布了2009年中国连锁百强名单，总部在济南的银座、济南华联超市分别跻身百强，济南华联超市列第99位，销售收入和连锁店数分别为16.11亿元和15家。2011年11月14日，网易新闻中心转发舜网-济南时报报道，济南华联“爱心白菜”5天售出40万斤,济南华联还在其位于济南的18家华联超市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唐王大白菜。2014年4月4日，网易新闻中心转发山东商报报道，济南华联超市12年司庆，自2002年第一家门店落户济南，济南华联倾力12载，全力打造“泉城老百姓自己的超市”，济南华联以“平价、优质、便利”赢得了泉城市民的信任。2014年11月14日，网易新闻中心转发舜网-济南时报报道，济南华联超市近30家门店推出“热辣火锅节”活动。2015年8月14日，齐鲁晚报报道，济南本土商业零售龙头企业-济南华联商厦集团执行总裁陈锡忠、济南华联超市总经理李敏及相关领导到济阳安大城市广场现场进行参观视察，济南华联济阳安大城市广场店计划于明年五一开业。2017年1月9日，舜网报道，济南华联黄金九九店盛大开业，其中照片显示门店建筑物顶层及宣传海报中有繁体“济南华联超市”标识，入口处显示有简体“华联超市入口”。2017年5月28日，舜网报道，济南华联超市“帮农爱心大蒜”开售，济南华联超市作为一家本土企业，全力打造“泉城老百姓自己的超市”。2017年11月15日，搜铺资讯报道，济南华联引入海信自助收银POS引领济南首批收银时尚风。2.关于赛佳华联被诉有关不正当竞争的事实2017年11月19日，张家萍（乙方）与天津华联商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将甲方注册的第779258号商标授权给乙方使用，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为第35类商业行情管理、商业信息代理、商业管理辅助业务、商业管理和组织咨询、商业调查、商业组织咨询、商业调查研究、商业研究、商业管理咨询服务、商业信息、组织商业广告展览。赛佳华联注册成立于2017年12月5日，经营场所为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任庄便民市场院内国茂装饰材料批发市场二层D区1号，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家萍，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零售：食品、食用农产品、日用品、塑料制品、玩具、家用电器、冷鲜肉；卷烟、雪茄烟等。2017年12月下旬，赛佳华联在其经营场所的楼顶北侧和西侧设置了“华联超市”字样的牌匾。2018年1月3日，济南华联商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济南市槐荫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赛佳华联涉嫌不正当竞争。2018年2月7日，赛佳华联拆除了在其经营场所的楼顶北侧和西侧设置的“华联超市”字样牌匾。赛佳华联仍保留的入口处门头牌匾，其上显示左侧上方为红体“赛佳”文字，下方为红体的第779258号“华联及图”商标的图形部分，右侧为绿体“华联超市”文字，图形及“赛佳”文字明显小于“华联超市”文字。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华联成立十几年，其持续使用“华联超市”从事经营宣传，已具有一定的经营规模，获得了较多的荣誉。济南华联开办的“华联超市”在济南市地域范围内拥有一定的市场占有率和影响力，与济南华联产生了紧密的联系，并起到了区别商品及服务来源的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导致混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就本案所涉赛佳华联的行为及应承担的责任分析如下：济南华联注册企业名称、使用“华联超市”在先，赛佳华联成立于2017年，明显晚于济南华联。如前文所述，通过济南华联的持续经营，济南华联及其“华联超市”字号在济南市范围内具有较高知名度，赛佳华联系在济南市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其对济南华联的经营规模、经营模式应该清楚，也应该知道济南华联及其“华联超市”字号在济南市的知名度。赛佳华联抗辩称其使用“华联”二字系得到了第779258号“华联及图”商标注册人的许可，但赛佳华联在经营活动中未规范使用其经授权许可的商标，其将门头牌匾中该商标比例较大的图形部分缩小，将文字部分比例扩大，并用红绿两色将图形与文字区分，绿色文字“华联超市”与济南华联经营使用的“华联超市”字号颜色、字体高度近似，具有明显搭乘济南华联便车的故意。对于赛佳华联提出的济南华联对“超市”二字不享有独占性权利，无权对他人使用“超市”二字的行为主张权利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在诉讼中济南华联并未对“超市”二字单独主张独占性的权利，其系以其企业字号为权利基础，针对特定主体，即赛佳华联的特定行为，指控赛佳华联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审理也仅围绕济南华联诉请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展开，济南华联是否对“超市”二字享有独占性权利，并非一审法院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从形式上看，赛佳华联使用的“华联”二字系经商标权人授权，“超市”二字也确系行业通用名称，但赛佳华联在经营活动中的实际使用方式系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济南华联、赛佳华联均从事超市经营，具有同业竞争关系，这在客观上会使在相同地域范围内的消费者对赛佳华联与济南华联的“华联超市”产生混淆或误认为济南华联、赛佳华联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关系。赛佳华联的行为违反了公平竞争和诚实信用原则，不仅侵犯了济南华联的企业名称权，对济南华联构成不正当竞争，而且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因此，赛佳华联应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济南华联因赛佳华联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赛佳华联因其不正当竞争行为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故赛佳华联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由一审法院根据其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观恶意、地域范围、时间、后果等情节以及济南华联“华联超市”字号在消费者中的知名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赛佳华联立即停止对济南华联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赛佳华联在其经营场所内停止使用涉案特定字样的“华联超市”标识；二、赛佳华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济南华联经济损失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济南华联负担1800元，由赛佳华联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赛佳华联为证明其已拆除入口处的被诉标识，提交照片一张。济南华联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照片未显示时间。济南华联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行初122号行政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赛佳华联的不正当竞争事实及被行政处罚的情况。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李敏是济南华联的董事兼总经理，济南华联以其为负责人登记了多个分支机构。赛佳华联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证据1尚未生效；证据2不能证明济南华联有多家分支机构，济南华联的分支机构只有一家。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评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还查明，赛佳华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有遗漏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赛佳华联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及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济南华联主张赛佳华联在其外围招牌及入口处门匾使用济南华联企业简称“华联超市”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本案中，首先，济南华联早在2002年就已登记成立，截至2016年，济南华联至少在济南成立了9家分支机构。虽然赛佳华联称济南华联自身企业信息显示的分支机构只有齐河明珠店一家，但济南华联其他8家分支机构营业执照显示主体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且负责人均为李敏，而李敏为济南华联的董事兼总经理，本院认为，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济南华联分支机构相关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其次，济南华联多年来多次被评为济南市或山东省消费者满意单位，具有较高的美誉度，还曾入选中国连锁百强。济南华联多年来的宣传报道则显示济南华联在其门店招牌上大量使用“华联超市”字样，且报道内容也多用“华联超市”指代济南华联，虽然赛佳华联称不能确定报道内容是否指向济南华联，因为还有北京华联济南分公司等相近名称的企业存在，但本院认为通过报道的内容能够认定系指向济南华联。综上，本院认为，济南华联经过多年的经营宣传，至少在济南地域，“华联超市”能够被认定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简称。最后，赛佳华联与济南华联同处于济南地域，赛佳华联在其外围招牌及入口处门匾使用济南华联企业简称“华联超市”字样，其行为足以使人误认系济南华联的分支机构或与济南华联有特定联系，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虽然赛佳华联称其经授权有权使用华联商标，其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但赛佳华联并未规范使用其被授权使用的华联商标，赛佳华联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赛佳华联还称济南华联近两年以负面形象出现，产生不良社会影响，但赛佳华联上述主张与本案不正当竞争判断无关。所以，由于赛佳华联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赛佳华联应当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及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由于一审期间，赛佳华联的被诉标识尚未全部拆除，一审判决赛佳华联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无不当。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考虑到赛佳华联的经营规模、经营期间及赛佳华联的主观过错程度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再结合济南华联的合理开支等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赛佳华联赔偿济南华联10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赛佳华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济南槐荫赛佳华联超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志涛审判员  柳维敏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