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707民初10433号 原告：何燕，女，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长城，江苏衡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江娜，女，198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莹，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煜程戚同丽，男，199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第三人：孟彬，女，199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第三人：张淇琛，男，199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第三人：李江婷，女，199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上述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运鸿，江苏衡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燕与被告王江娜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张煜程、孟彬、张淇琛、李江婷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长城、被告王江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莹、第三人张淇琛及四名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运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案外人张斯旺赠与给被告王江娜的600000元无效，并将该600000元返还给原告及第三人；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给付从2018年4月10日起至返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6‰计算。后又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给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返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案外人张斯旺于1990年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1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2018年11月8日，张斯旺因病去世，在整理其遗物时，原告发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张斯旺出资600000元为其情人王江娜在赣榆区时代东路恒安华府小区购买房产一套。原告认为，张斯旺与王江娜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有损公序良俗，该赠与行为应被认定为无效行为，请求支持原告及第三人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煜程、孟彬、张淇琛、李江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认定张斯旺赠与给被告王江娜的600000元的行为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王江娜将该600000元返还给原告和第三人，并赔偿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被告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6‰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第三人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给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返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第三人系原告何燕与张斯旺的长子、次子及儿媳。张斯旺出卖两台挖掘机所得费用为被告王江娜购买房产，该两台挖掘机系家庭财产，张斯旺的赠与行为无效。被告王江娜依法应该将该600000元返还给原告及第三人，并赔偿利息损失。 被告王江娜辩称，1.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本案是撤销赠与纠纷，撤销的主体只能是赠与人张斯旺，现张斯旺已经死亡，原告已不是张斯旺的继承人，主体不合适。原告主张撤销赠与，但其无证据证明涉案财产属于赠与，更无证据证明赠与行为具有可撤销性；2.涉案财产属于正常经济往来，并非无偿赠与。张斯旺生前与原告的关系一直紧张。2016年5月份，张斯旺被原告赶出家门，因生活无着落多次向被告借钱生活并治病。经双方结算，张斯旺累计欠下被告借款约200000元及利息。因被告在2017年1月18日卖房打算换房，而该笔款项被张斯旺借支殆尽，被告遂向张斯旺索要借款，张斯旺提出偿还被告借款本息300000元，并预付被告300000元劳务费，由被告专职照顾张斯旺。经协商一致后，张斯旺支付600000元购买了涉案房产。因此，即使本案属于赠与也并非无偿赠与，而是附条件的赠与；3.第三人无权主张涉案财产，从张斯旺与原告的离婚调解书可以看出，财产属于原告与张斯旺。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何燕与案外人张斯旺于1990年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两子，长子张煜程出生于1991年11月17日，次子张淇琛出生于1993年11月12日。后因原告何燕与案外人张斯旺感情不和，张斯旺于2016年9月5日、2017年4月19日、2018年2月8日向本院以离婚纠纷提起三次诉讼。2018年9月21日，在本院的主持调解下，原告何燕与张斯旺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一、张斯旺与何燕自愿离婚；二、双方共同财产中车牌号码为苏Ｇ×××××奔驰牌轿车一辆归张斯旺所有，位于赣榆区兴旺沙场、码头的承包经营权及相关财产权益归何燕享有，兴旺沙场现有的附属设施包括采砂船两艘（采砂证分别为苏Ｇ×××××、苏Ｇ×××××）、跑砂船四艘、挖泥船一艘、洗砂机一台、铲车两台、双桥车一辆、苏Ｇ×××××海格牌轿车一辆、集装箱两个及沙场现有存放的黄砂、附属电力设施均归何燕所有，张斯旺应在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办理上述资产相关过户手续；三、张斯旺向石梁河水库管理处缴纳的清淤费用200000元，相关权利归属于何燕；四、张斯旺与赣榆区班庄镇朱朱孟村村民委员会于1998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同书中相关权利义务归属于何燕……”。 在原告何燕与张斯旺婚姻存续期间，张斯旺与被告王江娜相识。2018年3月份，被告王江娜购买了位于赣榆区，价值600000元。该房款由张斯旺于2018年3月22日、4月9日分别向出售方支付100000元、500000元。房款付清后，涉案房屋于2018年4月12日登记于被告王江娜名下。2018年11月9日，张斯旺因病于去世。后原告及第三人发现张斯旺曾支付600000元用于购买诉争房屋一事，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第三人张煜程与孟彬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1月10日登记结婚。第三人张淇琛与李江婷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7月29日登记结婚。 庭审中，原告何燕与第三人张煜程、孟彬、张淇琛、李江婷为证明张斯旺所支付的600000元购房款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连云港市赣榆区班庄镇朱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载明沙场一开始由张斯旺与何燕共同经营，自2012年张斯旺生病住院后，由何燕及其两个儿子共同经营；2.（2018）苏0707民初1387号庭审笔录，显示张斯旺认为位于赣榆区班庄镇朱朱孟村的码头经营权、铲车、钻船设备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何燕认为系家庭共同财产。张斯旺自认在2018年4月份其在未通知何燕与家人的情况下将用于沙场经营的两台挖掘机变卖并用所得款项还债、支付医疗费及生活费，并认可两个儿子在码头干活；3.第三人张煜程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张煜程每月偿还挖掘机按揭贷款；4.购买合同两份，张斯旺于2018年3月7日分别以660000元、1625000元的价格将型号为GBA00497号、HHK00244号挖掘机出售给利星行机械（南京）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利星机械分公司”），其中HHK00244号挖掘机因尚欠利星机械分公司货款738014.49元未结清，利星行机械分公司只需向张斯旺支付886985.51元；5.张斯旺牡丹灵通卡账户明细清单，显示利星行机械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向该账户支付货款886985.51元，张斯旺用该账户款项分两次支付了购房款共计600000元。被告王江娜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张斯旺支付的购房款600000元并非赠与，而是偿还欠被告王江娜的借款及支付的劳务费。原告及第三人为证明张斯旺与被告王江娜系情人关系，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苏Ｇ×××××号奔驰牌轿车（登记车主为张斯旺）在恒安华府花园小区北门出入监控记录；2.张斯旺所使用的信用卡登记地址为赣榆区青口镇恒安华府十号楼一单元502室；3.张斯旺与被告王江娜的合照。被告王江娜对上述证据不认可，并辩称因张斯旺身患小肠间质瘤与其共同居住在诉争房屋内，由其照顾张斯旺的生活。被告王江娜为证明其与张斯旺存在借款关系向本院提供了向微信备注名为“ALT”转账记录，累计金额为41403.6元；为证明其照顾张斯旺生活并治病向本院提供了医疗费票据17002.84元及车票1236元；为证明张斯旺与家人关系紧张，经济来源由原告何燕掌控向本院提供了接处警记录及录音材料。对于录音材料的来源，被告王江娜解释称其与张斯旺同为苹果手机，使用相同的ID，张斯旺用手机录音的材料，其手机也可以看到。原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微信转账记录不能反映转账用途，且微信转账记录可以删除，通过翻看微信账单明细，可以看到微信备注名为“ALT”曾在2018年2月28日、5月20日分别向被告王江娜转账支付过1000元、520元，也可以看出双方互有账务往来，即使微信备注名“ALT”就是张斯旺，那么在2018年5月20日向被告王江娜转账支付“520元”，取谐音“我爱你”，也可以看出两人系情人关系。关于张斯旺的婚姻及家庭情况，被告王江娜自认其在2016年与张斯旺相识，知道张斯旺经营沙场生意、已婚但与家人关系紧张。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斯旺支付的600000元购房款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家庭共同财产？2.张斯旺全额支付购房款的行为是否属于赠与？3.如属于赠与行为，该行为是否有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诉争的600000元购房款应属于原告何燕与张斯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张斯旺与赣榆区班庄镇朱朱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合同，并向石梁河水库管理处缴纳了清淤费从而享有了采砂的经营权，该经营权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关于沙场经营权及采砂设备已在本院的主持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完毕。故张斯旺用沙场经营所得支付的600000元购房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谓家庭共同财产，是家庭成员在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第三人张煜程、张淇琛虽在沙场干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沙场的经营系由家庭共有财产投资，其经营收入由家庭成员共同享用，其债务也用家庭共有财产清偿。故第三人张煜程、孟彬、张淇琛、李江婷主张张斯旺支付的600000元购房款系家庭共同财产的诉称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张斯旺全额支付了诉争房屋的购房款，被告王江娜对此无异议，但辩称张斯旺系归还向其借款并预支的劳务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王江娜虽然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但转账记录未注明用途，尚不足以证明被告王江娜的主张，故张斯旺全额支付600000元购房款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赠与行为。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被告王江娜明知张斯旺已婚且与家人关系紧张，仍接受张斯旺为其支付的购房款600000元，且未支付相应对价，因此不属于有偿取得，不能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另一方面因该600000元数额较大，且并非日常生活需要，张斯旺无权单独处理，其无偿赠与被告王江娜的行为损害了原告何燕的合法权益，有违公平原则。因此，张斯旺的赠与行为应被认定为无效，原告何燕作为财产所有人和利害关系人有权要求被告王江娜全部返还。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 综上，对原告何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第三人张煜程、孟彬、张淇琛、李江婷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斯旺赠与被告王江娜600000元用于购买位于连云港市赣榆区产的行为无效； 二、被告王江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燕返还人民币6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第三人张煜程、孟彬、张淇琛、李江婷对被告王江娜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告预交的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王江娜负担（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支付给原告）；第三人张煜程、孟彬、张淇琛、李江婷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第三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李秋红 审 判 员  李 虎 人民陪审员  张明义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房树芬 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 一、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 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 （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 （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上诉须知 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 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 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营业部，账号：10×××94。 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