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3民初934号 原告：刘晓莉，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0724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炉，浙江天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立兴，男，196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淼，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注册号1526272000018，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兴和县兴石路西侧100米处。 投资人：杜立兴，即本案被告杜立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能，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晓莉与被告杜立兴、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7日、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晓莉的诉讼代理人陈金炉、被告杜立兴的诉讼代理人李达淼、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的诉讼代理人张智能到庭参加庭审，原告刘晓莉、被告杜立兴仅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晓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归还原告刘晓莉借款本金27万元；2.判决两被告支付原告刘晓莉2002年9月至2004年12月30日利息103826.10元以及自2005年1月1日至付清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系被告杜立兴在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7年6月被吊销营业执照，未注销。2002年，被告杜立兴邀请原告刘晓莉及案外人周菊英、杨再伟等人入股合伙经营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为此，原告刘晓莉于2002年9月出资27万元。后被告杜立兴要求原告刘晓莉等人退伙，为此，以两被告为甲方，以原告刘晓莉及案外人周菊英、杨再伟等为乙方，于2003年4月15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退出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原有股份；乙方的原投资款（原告刘晓莉为27万元）转为借给甲方企业的借款，乙方原所投入甲方企业的资金，自投入之日起按月利率1分计算利息至2002年12月底；甲方在2004年农历12月25日前开始给付乙方借资报酬金各10万元整；自2005年开始，甲方每年给付原告刘晓莉等三人借资报酬金各15万元。同时协议约定“乙方三人中如任何一人要求提前收回借资款，须提前六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甲方对乙方借资款本金及报酬金的保障，甲方应以其企业的全部资产直至个人财产作保证、抵押”中的个人就是指被告杜立兴，且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被告杜立兴作为企业投资人应对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协议签订后，两被告没有支付任何借款利息和报酬金，每当原告刘晓莉催讨时，被告杜立兴以与案外人张方千的合伙纠纷尚在诉讼中为由拒绝支付，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杜立兴明确表示合伙有巨额负债，其中包括对原告刘晓莉的负债，要求对债务清偿后进行合伙财产的分配。上述事实更说明被告杜立兴愿意承担合伙债务，在清算时，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将原告刘晓莉的借款计入合伙债务，并与总资产冲抵，并对剩余资产进行分配，而企业的全部资产全部归被告杜立兴，被告杜立兴既然享受了冲抵债务的利益，就应承担相应的债务。原告刘晓莉等人退伙后，被告杜立兴又邀约案外人张方千参与合伙经营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双方因合伙纠纷进行了旷日持久的诉讼。在被告杜立兴与案外人张方千合伙纠纷诉讼中，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确认：至2004年8月31日，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应付原告刘晓莉借款利息103826.10元，并在合伙债务中提取，同时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全部资产由被告杜立兴占有和使用。原告刘晓莉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两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利息或报酬金，因约定的2005年之后借款报酬金明显高于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故原告刘晓莉按月利率20‰提出请求，借款报酬金实际上就是借款利息。此外，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协议书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刘晓莉可以随时两被告归还，而原告刘晓莉之前从未提出要求归还借款本金，只是要求两被告支付利息，故借款本金并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同时，协议书虽然约定利息一年一付，其性质属于定期给付之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从最后一期给付利息时间计算诉讼时效，故借款利息亦未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杜立兴答辩称，1.被告杜立兴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刘晓莉与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于2003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甲方为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被告杜立兴不是任何一方，协议上的内容均与被告杜立兴无关，协议书只有四份，没有一份是给被告杜立兴的。2.原告刘晓莉的投资款已经全部亏损，借款资金没有实际交付，无须再支付报酬金，且支付报酬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判令驳回原告刘晓莉对被告杜立兴的起诉。 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答辩称，原告刘晓莉的诉请与事实不符。原告刘晓莉的退伙行为系其自愿行为，且退股意愿强烈，从财务账单及账目明细可以看出原告刘晓莉的投资款已经全部亏空完毕，所以实际上该笔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之所以转为借款，是因为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的仁慈心，考虑到原告刘晓莉等人赚钱不易，不希望原告刘晓莉等人血本无归才承诺将投资款转为借款。协议上甲方为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而不是被告杜立兴，原告刘晓莉与被告杜立兴之间没有法律纠纷。同时，原告刘晓莉陈述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没有支付任何利息和报酬金不符合事实，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曾经于2004年1月16日付过利息6000元，有原告刘晓莉等人亲笔出具的收条为证，故原告刘晓莉诉请的内容陈述自相矛盾，且借款报酬金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此外，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刘晓莉出具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2003年下半年报酬款每人6000元，款项按照原协议，所欠款项在2004年农历6月底付清，根据民法通则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告刘晓莉应在公历2006年8月14日（即阳历6月底）前依法提出自己的主张，但原告刘晓莉于2019年2月18日向法院主张权利，已超过时效近15年。另外，原告刘晓莉于2012年11月20日向山西省右玉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举报以及2013年7月向被告杜立兴通过发送“告天下民”的方式催讨债务，应视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亦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诉称的事实，原告刘晓莉向本院提交：1.2003年4月15日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刘晓莉投资的27万元转为借款，原、被告双方对借款利息计算支付以及本金如何归还、被告杜立兴个人应承担责任做出了明确约定；2.司法鉴定报告一份，证明原告刘晓莉投的投资款为27万元以及截至2004年8月31日两被告尚欠原告刘晓莉投资款利息为103826.10元的事实；3.（2014）乌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内民终25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被告杜立兴与案外人张方千合伙纠纷的诉讼过程以及被告杜立兴在诉讼中对合伙的债务进行清偿再进行合伙资产的分配，合伙资产包括固定资产及流动资产均由被告杜立兴占有和使用的事实；4.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证人周某1曾投资到石材场，后退伙，每年都向被告杜立兴催讨，后来通过他人和电话催讨，被告杜立兴说欠钱是事实，但没钱还。石材场拆迁后曾追到内蒙古催，但没碰见被告杜立兴，也与原告刘晓莉的丈夫周孝兴一起前往被告杜立兴坦头镇家中催讨的事实；5.证人周某2的证人证言，证明证人周某2也曾是石材场合伙人，后退伙，两次与原告刘晓莉一起去内蒙古向被告杜立兴催讨，也曾多次去被告杜立兴在坦头镇家中催讨；6.被告杜立兴及案外人范卫民于2009年9月2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明被告杜立兴承诺归还原告刘晓莉的所有债权；7.原告刘晓莉通过儿子周江发送到手机号码139××××5152的短信截图一份，证明2016年4月份，原告刘晓莉向被告杜立兴及妻子发送短信催讨借款的事实，且从手机短信的内容可以看出，原告刘晓莉多次拨打电话给被告杜立兴，但被告杜立兴都说让原告刘晓莉等待，或者不接听电话，所以原告刘晓莉才发送短信；8.反诉状一份，来源为被告杜立兴在起诉案外人张方千的一起案件中被告杜立兴提交，证明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杜立兴陆续还款给原告刘晓莉的事实。 被告杜立兴对原告刘晓莉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真实合法性没有异议，但约定的报酬金不合法，且不能证明被告杜立兴应承担责任，协议只有甲乙双方，本协议一式四份，没有一份给被告杜立兴；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鉴定报告第十一页载明原告刘晓莉实际投资款269850元，2003年6月2日前负债情况为合伙前负债共计1220107元亏损，原告刘晓莉退股时石材场处于亏损状态，所以原告刘晓莉没有款项借款给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两份判决书不能证明合伙资产包括固定资产及流动资产由被告杜立兴个人占有和使用的事实；对证据4质证认为，证人周某1系代表其自己催讨，与原告刘晓莉无关，且证人周某1陈述催讨的具体时间也记不清楚了，即使催讨过，诉讼时效也超过了；对证据5质证认为，两位证人的陈述相互矛盾，第一位证人周某1称在内蒙古没有碰到被告杜立兴，第二证人周某2称在内蒙古碰到过，第一证人周某1从未陈述在山西大同碰到被告杜立兴，且催讨的具体时间记不清，经过诉讼时效的催讨也是无效的催讨；对证据6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承诺书与本案无关，承诺书是案外人张方千作出，案外人张方千不是本案主体，案外人张方千的承诺书对两被告无效，且原告刘晓莉与张方千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原告刘晓莉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两被告；对证据7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短信发送的主体为原告刘晓莉儿子，无法确定被告杜立兴的配偶是否收到短信，同时短信发送和接受双方都不是本案当事人，不能证明原告刘晓莉的催讨情况；对证据8反诉状中反映的原告刘晓莉向被告杜立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证明原告刘晓莉的待证事实。 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对证据1的真实性、形式合法性没有异议，约定的报酬金不合法，但对利息计算有异议，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关于利息和报酬金的计算与原告刘晓莉计算的金额有出入，同时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只要甲方企业存在，乙方均有权享有上述约定的报酬金”、“如遇甲方矿山无资源可采……，甲方才有退回乙方所有的借资款本金”，实际上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在2004年8月31日终止经营，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名存实亡，原告刘晓莉主张利息计算到2018年12月31日，缺乏依据；对证据2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杜立兴；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并没有进行实质性清算，双方对款项存在一定的争议，只有待清算后才能进行分配合伙财产，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刘晓莉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4质证认为证人周某1的证言不能证明原告刘晓莉的待证事实，即使真如证人周某1陈述的虽然打过电话，但没碰到被告杜立兴，也不能证明原刘晓莉主张的事实。再即使真如被告杜立兴说的欠证人周某1的钱是事实，但钱没有，证人打电话的时候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应当及时主张权利；对证据5质证认为，证人周某2的陈述自相矛盾，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两位证人均为投资者，血本无归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对原告刘晓莉有情感上的偏向，故请求法庭对两位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对证据6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承诺书代表的仅仅是部分债权，不能证明原告刘晓莉主张的待证事实，其他意见同被告杜立兴的质证意见；对证据7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短信发送主体为原告刘晓莉儿子，不是原告刘晓莉本人，而且短信的接收主体也不是被告杜立兴，原告刘晓莉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被告杜立兴知晓了短信内容，故短信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8的关联性有异议，反诉状中所列的清单是原告刘晓莉向被告杜立兴借款的事实，而不是原告刘晓莉认为的被告杜立兴归还借款情况。 被告杜立兴向本院提交：1.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刑事控告书、EMS快递回单、“告天下民”各一份，证明原告刘晓莉是诉讼时效经过以后再进行催讨；2.石材场食堂结算单六份，证明2004年8月至2005年2月期间，原告刘晓莉在石材场食堂用餐时，被告杜立兴已经告知原告刘晓莉石材场已经亏损的事实；3.证人周某1出具的委托书、申请报告各一份，证人周某2，案外人周菊英、杨再伟出具的申请报告各一份，证明原告刘晓莉于2004年1月16日写了一份与案外人周菊英时间、内容一样的申请报告，也就是原告刘晓莉主张所欠款项及资金报酬金在2004年农历6月底前付清，但原告刘晓莉的该份申请报告现无法找到；4.借条及收条共十七份，证明原告刘晓莉向被告杜立兴借款54470元的事实。 原告刘晓莉质证认为：对被告杜立兴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该份证据恰恰证明原告刘晓莉的诉讼时效是原告刘晓莉起诉后才开始计算，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告刘晓莉向有关部门提出控告就意味着诉讼时效中断，有关部门答复之后才重新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现在公安局没有答复原告，那就说明原告刘晓莉的诉讼时效一直在中断；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的申请报告、委托书与被告杜立兴主张的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该份证据恰恰证明原告刘晓莉的诉讼时效是原告起诉后才开始计算，案外人杨再伟等是通过写申请报告向被告杜立兴要求还款，但原告刘晓莉从未向被告杜立兴书写申请报告，也就是之前未向被告杜立兴催讨；对第四组证据中100元、200元等的收条是原告刘晓莉在被告杜立兴处打工时预支的工资及生活费，其余部分是被告杜立兴归还给原告刘晓莉的借款，只是写成了借条。原告刘晓莉对案外人周孝兴出具的借条和收条不予认可。 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对被告杜立兴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向本院提交原告等人于2004年1月6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原告刘晓莉与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与2003年4月15日签订协议后于2004年1月16日就协议的履行进行变动，原告刘晓莉要求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所欠的所有款项在2004年农历6月底前付清，同时证明原告刘晓莉曾收到被告的款项6000元。原告刘晓莉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收条只能证明原告刘晓莉收到6000元的事实，对“所欠款项”的理解，结合协议书，应当理解为截至2004年1月前所欠的利息，收条只能证明所欠利息的支付期限，不能证明所有款项的支付期限，与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主张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 被告杜立兴对收条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刘晓莉提交的1.2003年4月15日协议书，能够证明原告刘晓莉与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就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对借款利息、借款报酬及借款本金返还等事宜进行约定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原告刘晓莉提交的司法鉴定报告已被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结合被告杜立兴在庭审中认可原告刘晓莉的投资款为27万元，能够证明原告刘晓莉投的投资款为27万元以及截至2004年8月31日两被告尚欠原告刘晓莉投资款利息为103826.10元的事实；3.（2014）乌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内民终257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被告杜立兴与案外人张方千、范卫民合伙经营终止时，流动资产由被告杜立兴、案外人范卫民占有和使用，地上房屋等征收款项由被告杜立兴控制，对该部分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4.证人周某1与周某2的证人证言对具体的时间方面陈述较为模糊，仅能证明原告及证人等曾多次一起向被告杜立兴催讨的事实，但具体催讨时间无法确认，故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与本案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5.被告杜立兴及案外人范卫民于2009年9月2日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系被告杜立兴及案外人范卫民向原告出具，但无法确定为归还本案的部分借款以及还款期限，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6.原告刘晓莉提供的短信截图，因缺乏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证明其向被告杜立兴催讨债务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7.原告刘晓莉提交的反诉状无法证明被告杜立兴陆续还款给原告刘晓莉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对被告杜立兴提交的情况说明、刑事控告书、EMS快递回单，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刘晓莉曾于2012年11月20日向山西省右玉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通过邮寄材料方式对被告杜立兴提出刑事控告，右玉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未立案查处，对该部分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杜立兴提交的“告天下民”，能够证明原告刘晓莉曾向被告杜立兴拖欠的债务提出控告的事实，对该部分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石材场食堂结算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人周某1出具的委托书、申请报告及证人周某2，案外人周菊英、杨再伟出具的申请报告，无法以此类推原告刘晓莉曾一起向被告杜立兴及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申请退还借资款本金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杜立兴提交的借条及收条共十七份，能够证明被告杜立兴归还原告刘晓莉借款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提交的收条能够证明原告刘晓莉及证人周某2等共5人曾于2004年1月16日收到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2013年下半年借支款报酬金每人6000元的事实，对该部分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文中所表述的“所欠款项”，结合收条的前后语义，应认定为2013年下半年借支款报酬金除了已付的每人6000元之外的款项，与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所要证明的该收条系原告刘晓莉与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之间约定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在2013年下半年付清的证明对象之间缺乏关联性，对该部分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于2002年7月16日登记成立，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杜立兴。2002年，原告刘晓莉及案外人周菊英、杨再伟等与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合伙投资经营，2003年4月15日退出企业合伙。2003年6月2日，被告杜立兴与案外人张方千、范卫民签订合伙协议，三方共同经营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2004年8月，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终止经营。2017年6月10日，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被兴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未注销。 2003年4月15日，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刘晓莉及案外人周菊英、杨再伟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刘晓莉于2002年9月27日、12月27日支付给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的投资款计27万元转为借给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的借资款。同时约定，在2003年农历12月25日前支付所投入资金自投入之日起按月利率壹分计算至2002年12月底的利息；2004年农历12月25日前开始支付借资报酬金壹拾万元整；自2005年开始，在每年的农历12月25日前给付借资款报酬金壹拾伍万元整。协议还约定，只要甲方企业存在，乙方即享有上述借资款报酬金，非因矿山无资源可采或国家政策、法律修改而不允许开采或遇自然灾害、战争等人力不可抗拒原因造成无法开采的，甲方无权退回乙方所有的借资款本金。同时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乙方任何一人要求提前收回借资款，须提前六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由甲方准备好资金归还其借款本金及相应的报酬金。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甲方对乙方借资款本金及报酬金的保障，甲方应以其企业的全部资产直至个人财产作保证、抵押。被告杜立兴在上述协议书甲方一栏签字确认。 2004年1月16日，原告刘晓莉等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2013年下半年借支款报酬金6000元，“所欠款项（以原协议书、条子为准）在2004年农历6月底前付清”。 2014年，案外人张方千诉被告杜立兴（2014）乌民初字第10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委托内蒙古信通会计事务所对2003年6月2日至2004年8月31日合伙经营的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等相关事务进行清算，由内蒙古信通会计事务所出具（2017）内信通鉴字第001号鉴定报告，认定截至2004年8月31日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应付原告刘晓莉利息为103826.10元。2004年8月31日至2009年7月31日期间，原告刘晓莉及其配偶周孝兴共向被告杜立兴借款54470元。 2012年11月20日，原告刘晓莉向山西省右玉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通过邮寄材料方式对被告杜立兴提出刑事控告，右玉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至今未予以立案查处。2013年2月7日前后，原告刘晓莉曾向被告杜立兴通过发送“告天下民”的方式催讨债务。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2003年4月15日，以原告刘晓莉作为乙方，以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作为甲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应为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二、协议书上约定借款报酬金性质问题；三、被告杜立兴主体是否适格。 诉讼时效是民法上的基本制度，直接关涉到民事权利的保护。两被告认为本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认为原告刘晓莉于2004年1月16日出具的收条上载明“所欠款项（以原协议书、条子为准）在2004年农历6月底前付清”的“所欠款项”为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欠原告刘晓莉的所有款项包括借款本金，原告刘晓莉应当在2004年农历6月底后二年的期限内进行主张。本院认为，收条上载明“所欠款项（以原协议书、条子为准）在2004年农历6月底前付清”的“所欠款项”，结合收条的含义及上下文的语义，仅指2003年下半年借支款报酬金扣除每人已经收到的6000元以外所欠的部分，并非被告陈述的所有债务。结合协议书中约定如原告刘晓莉要求提前收回借款，须提前六个月向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提出书面申请，以及非因特殊原因被告不得退回原告借款本金。故对两被告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04年农历七月起开始计算的这一辩解，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同时，被告认为原告刘晓莉向有关公安机关举报时以及向被告杜立兴通过发送“告天下民”的方式催讨债务时，应视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亦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原告刘晓莉向公安机关控告，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公安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原告刘晓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现两被告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就原告刘晓莉的控告作出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决定并告知原告刘晓莉，且根据庭审中均认可出具收条后原告刘晓莉和被告杜立兴一直未就债务清偿问题进行当面协商，被告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对于利息部分，因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不能脱离本金而完全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清偿顺序的规定，一般情况下利息之债应当优先于本金之债，对于支付利息的民间借贷，在本金受清偿之前，其利息仍将继续产生，因此对于本金而言，利息之债是持续性债务，即使双方约定了利息定期支付，但在本金的诉讼时效丧失之前，无所谓债权人的利息请求权受到侵害，因而也不存在所谓的利息之债的诉讼时效问题。故两被告认为本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这一抗辩，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协议书上约定借款报酬金问题。根据协议书的内容结合交易习惯，因矿产行业的高风险性和高回报率，原告刘晓莉与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将后期借款孳息约定为利率高于一般民间借贷的借资款报酬金，其性质与借款利息一致，双方在收条和协议书中对借资款报酬金与借款利息两个概念进行了混同，故对原告刘晓莉主张自2005年1月1日至付清止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根据由内蒙古信通会计事务所出具的（2017）内信通鉴字第001号鉴定报告意见，截至2004年8月31日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欠原告刘晓莉借款利息103826.10元，故对原告刘晓莉主张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支付自2002年9月至2004年12月30日的借款利息103826.1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刘晓莉及其配偶向被告杜立兴的借款54470元，原告刘晓莉认为系预支的工资及生活费，但未提供相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执行中应扣除。故截至2004年12月30日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实际尚欠原告刘晓莉借款利息49356.10元。 至于被告杜立兴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被告杜立兴抗辩非协议书上任何一方，被告杜立兴主体资格不适格，其系作为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上签字，但被告杜立兴作为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的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甲方对乙方借资款本金及报酬金的保障，应以其企业的全部资产直至个人财产作保证、抵押”中的“个人”应指被告杜立兴本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原告刘晓莉主张被告杜立兴与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为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不足以清偿债务时，由被告杜立兴以其个人财产清偿，故对被告杜立兴辩称的其非本案当事人，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这一抗辩，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拖欠借款本息未付，原告刘晓莉要求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归还借款本金27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不足以清偿债务时，由被告杜立兴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晓莉借款27万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04年12月30日尚欠利息49356.10元，之后按月利率20‰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不足以清偿债务时，由杜立兴以其个人财产清偿。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165元，由被告内蒙古兴和县源泰石材场、杜立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本院强制执行。 审 判 员 陈国良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代书记员 陈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