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21民初40号 原告:李军来,男,195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退休工人，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炳银，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秀芝,女,1957年5月8日出生,藏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炳银，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春蓉,女,1983年10月8日出生,藏族,大学文化,务工，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炳银，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易国友,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藏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英（系易国友之妻），女，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思瑶，北京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汶川县水磨镇牛塘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汶川县水磨镇牛塘沟村5组。 负责人：曾永良，系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建,男,系该村监委会主任，住四川省汶川县。 原告李军来、周秀芝、李春蓉诉被告易国友、汶川县水磨镇牛塘沟村村民委员会（简称牛塘沟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邱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蒲仕军、人民陪审员朱自力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军来、周秀芝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炳银，被告易国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英、边思瑶,被告牛塘沟村委会主任曾永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军来、周秀芝、李春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协助原告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经过庭审释明，原告对第一项诉讼请求进一步明确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面积为5亩，林权变更登记面积为7.3亩（即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5亩地与林权证登记的7.3亩地系同块地）。事实和理由:3原告诉称，1983年原告户取得9.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1995年12月15日，原告与被告易国友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原告出售房屋五间,包括家庭部分家具、所需用品在内,折款壹万叁仟元卖给被告易国友,原告承包地、自留地、自留山、责任山转交易国友所管,由易国友长期经营使用。1999年牛塘沟村委会根据易国友出具的《协议书》以及原告的承包地、自留山、责任山的使用权证书,未经原告同意将本属于原告的承包地发包给了易国友,并由汶川县人民政府向其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3年退耕还林时,又将该土地中的7.3亩退耕还林林权证颁发给了被告。2011年11月3日，经汶川县水磨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中约定：涉及的自留山、自留地、责任山的所有权由原告李军来所有,经营权由易国友所有,村委会协助办理变更登记。2013年双方再次签字确认2011年的调解协议的效力。2015年原告根据《调解协议书》向汶川县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无果,2015年9月15日向阿坝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胜诉,判决被告汶川县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申请人的申请事项。2016年9月18日,被告汶川县人民政府作出了汶府行处（2016）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告不服向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一审不支持原告的主张,上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行终235号行政判决书,纠正阿坝州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川32行初9号判决并释明,原告与被告的纠纷是民事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范围,应当另案提起民事诉讼。其具体内容如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据承包合同为承包方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是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并不是赋子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本案中,在牛塘沟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发包给易国友时,易国友即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李军来、周秀芝、李春蓉主张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以及其二审中关于土地承包证面积的异议均属民事争议需要解决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被上诉人汶川县政府所作的汶府行处(2016)1号行政处理决定的第一项内容系对其给易国友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退耕还林林权证行政行为的效力重申该内容并不设定新的权利义务,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处理,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李军来、周秀芝、李春蓉虽与易国友达成调解协议,但均未实际履行……”。现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 被告易国友辩称，1.被告易国友取得土地承包合法有效，符合1995年的相关法律规定，在协议签订时双方作出了流转土地的意思表示，所以原告将土地的经营权证交于易国友所有，同时在1995年的协议书上有村委会的盖章，依据当时的法律,双方有变更土地的行为。村委会1998年对土地进行第二轮调整，将该土地重新发包至被告易国友名下。2.2011年11月3日签的《调解协议》约定内容不明确，双方调解协议所述的自留山、自留地、所有权归李军来所有，经营权归易国友和1995年签订的《协议》不冲突。所有权与经营权原、被告双方未予以明确，《调解协议》无效，因调整土地时，原告李军来已不是牛塘沟村的村民。3.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调解协议》应当在调解后的30日进行确认，原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若认为原告是根据《调解协议》的内容进行诉讼，则原告的诉讼时效已过。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法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 被告牛塘沟村委会辩称，被告易国友和原告李军来进行交易，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把土地证办理给了被告易国友，原告李军来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办理手续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2被告是否应该协助办理3原告诉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林权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系同一块地）。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被告易国友、牛塘沟村委会对原告提交的被告身份信息、《协议书》（1995.12.15）、《证明》（2013.5.8）、《证明》（2013.10.15）、《（2015）阿行初字第21号行政判决书》、《（2017）川32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2018）川32行终字第235号行政判决书》、1984年的《土地承包证》三性均无异议。3原告对被告易国友提交的1995年《协议书》、《土地承包证》、《行政判决书》、《庭审笔录》三性均无异议。被告牛塘沟村委会对被告易国友提交的1995年《协议书》、《土地承包证》、《行政判决书》、《庭审笔录》、《证明》（2012.9.24）、《情况说明》（2015.4.24）、《证明》（村民出具2017.7.11）、《证明》（村委会出具2017.7.11）、李春蓉、周秀芝的户口轨迹信息、常住人口登记表、《林权证》、《土地承包证》三性均无异议。被告易国友对被告牛塘沟村委会提交的《关于李军来易国友办理土地使用证说明》三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易国友对原告提交的三原告身份信息中的现住址有异议。本院审查认定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三原告的现在住址是否真实，本院将结合所采信的其他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被告易国友对原告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水调[2011]1号）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定为，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是经过汶川县水磨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且双方当事人都摁印签字，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协议约定的内容是否合法有效，本院将结合所采信的其他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被告易国友对原告提交的在汶川县司法局、汶川县水磨镇政府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2013.6.26）三性有异议，认为该《调解协议》签字并非被告易国友签，周秀芝的户口也没有在牛塘沟村上，被告易国友和周秀芝没有调解的条件。本院审查认定为，该《调解协议》有汶川县司法局、汶川县水磨镇政府、牛塘沟村委会签字，被告告易国友没有申请对其笔迹进行鉴定，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于原告周秀芝的户口当时是否在牛塘沟村，本院将结合所采信的其他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被告易国友对原告提交的《证明》（2014.5.7）三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明》的村民签字是原告代签的。本院审查认定为，该组证据是证人证词，原告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对该组证据三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易国友对原告提交的1991年签发的户口本、身份证和2014年5月签发的户口本有异议。本院审查认定为，1991年的户口本有涂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身份证及2014年5月签发的户口本，本院将结合所采信的其他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原告对被告易国友提交的《证明》（2012.9.24）三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定为，该组证据虽是复印件，但与原告提交的《协议书》（1995.12.15）能相印证，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易国友提交的《证明》（2017.7.11）三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定为，原告周秀芝自认现在户口没在汶川县水磨镇牛塘沟村1组，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易国友提交的《情况说明》（2015.4.24）三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定为，该组证据与原、被告陈述的事实相吻合，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易国友提交的李春蓉、周秀芝户籍信息三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定为，该组证据有汶川县公安局水磨派出所盖有公章，对其三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对被告易国友提交的《林权证》和《土地承包证》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定为，该组证据有国家林业局林权证管理专用章及汶川县林业局盖有公章，对其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易国友提交的李春蓉和周秀芝的户口轨迹信息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没有阐述。本院审查认定为，该组证据有汶川县公安局水磨派出所盖有公章，对其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牛塘沟村委会提交的《证明》（2019年3月15日）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定为，该组证据与原、被告陈述的事实相吻合，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83年农村实施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李军来取得了牛塘沟村一组1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李军来于1995年12月15日，通过牛塘沟村委会与被告易国友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李军来）将房屋五间包括家庭部分家具、所需用品，折款壹万叁仟元卖给乙方（易国友），甲方（李军来）承包地、自留地、自留山、责任山，转交给乙方（易国友）所管，由乙方（易国友）长期经营使用”。第一轮承包期满后，1999年，国家实行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被告牛塘沟村委会将李军来第一轮承包土地中5亩地发包给了被告易国友，并由汶川县人民政府向易国友颁发了《阿坝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01年，根据国家退耕还林政策，牛塘沟村委会与易国友签订了土地退耕还林协议书，易国友将承包的5亩承包地退耕还林，2003年，汶川县人民政府向易国友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汶林证字[2001]第00297号、第00298号），该两份《林权证》登记面积共计为7.3亩。《阿坝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的5亩承包地与两份《林权证》登记的7.3亩实际系同一土地（亩数当时丈量存在误差），即案涉土地。2011年起，原告李军来开始向被告易国友主张权利，要求牛塘沟村委会和水磨镇人民政府，将被告易国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林权登记在其名下，被告易国友对此未同意。2011年11月3日，经过汶川县水磨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李军来、周秀芝和易国友对土地权属争议进行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并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水调[2011]1号)，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本次纠纷所涉及的自留山、自留地、承包地、责任山的所有权由李军来所有。（注本条所指所有权指承包权）。2.本次所涉及的自留山、自留地、承包地、责任山的经营权由易国友所有。3.今后涉及有国家补贴、赔偿的内容，有关国家对土地附着物的补贴、赔偿由易国友所得，有关国家对土地的赔偿由易国友、李军来平均分配。4.有关自留山、自留地、责任山、承包地的权属的相关证件由村委会协助办理。5.自留山上的树木，95年前种植的树木归李军来所有，95年后种植的树木归易国友所有。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只有原告李军来、周秀芝，被告易国友签字，没有本案原告李春蓉签字，双方未按协议执行。2013年6月26日，汶川县司法局、汶川县水磨镇人民政府再次对李军来与易国友土地权属争议进行调解，但仍未履行。2015年6月8日，三原告向汶川县政府申请撤销易国友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退耕还林林权证，汶川县政府对此未作出处理决定和答复。3原告于2015年9月25日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3月15日，阿坝中院作出行政判决，责令汶川县政府对李军来、周秀芝、李春蓉与易国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林权纠纷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2017年2月28日，三原告不服汶川县政府的处理决定和阿坝州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向阿坝中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对一审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7月10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判决书中释明，本案原告主张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以及土地承包地面积的异议，均属民事争议需要解决的问题。原告在2019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2被告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水调[2011]1号)第一条、第四条约定。 同时查明，原告李军来是退休工人，户口为非农业户口，居住在四川省汶川县。原告周秀芝的户口在2009年4月3日迁至四川省黑水县。原告李春蓉2008年10月27日大中专毕业迁入汶川县水磨镇老街510号，户籍属性为非农业家庭户，2013年6月5日并户到周明全户下，与户主周明全为侄女关系，户籍属性为农业家庭户，2017年5月18日，李春蓉户籍属性变更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2011年11月3日，李春蓉与周秀芝、李军来未在同一户口上。 本院认为，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满后，1999年被告牛塘沟村委会将土地发包给被告易国友是按照第二轮土地承包政策要求进行的重新分配，并非在承包期内擅自调整，被告易国友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由汶川县人民政府向易国友颁发了《阿坝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01年，根据国家退耕还林政策，被告易国友将案涉土地5亩承包地退耕还林，并由汶川县人民政府给其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汶林证字[2001]第00297号、第00298号），该林权证真实、合法、有效。现3原告诉请2被告立即协助原告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即诉请2被告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水调[2011]1号）的第一条、第四条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之规定，在本案中，承包方（被告易国友）可以转让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但转让必须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要经发包方（被告牛塘沟村委会）同意，同时接受转让的一方（原告李军来、周秀芝、李春蓉）要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通过审理查明，原告李军来、周秀芝、李春蓉均不是牛塘沟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则《人民调解协议书》(水调[2011]1号）的第一条、第四条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故《人民调解协议书》(水调[2011]1号）第一条、第四条约定无效，对原告李军来、周秀芝、李春蓉诉请二被告立即协助原告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性质是用益物权，不应受诉讼时效限制，故对被告易国友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军来、周秀芝、李春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李军来、周秀芝、李春蓉负担。（原告李军来、周秀芝、李春蓉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邱 毅 审 判 员  蒲仕军 人民陪审员  朱自力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