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女，198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磊，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裕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弘泽城23-704。法定代表人：齐旭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骐瑞，天津融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兴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裕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源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津0116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磊，被上诉人裕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骐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裕源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裕源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的相关账簿由陈兴持有、占有、保管，一审判决认定陈兴负有返还义务的事实有误；2.裕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并不明确，与另案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差别，属于重复诉讼。裕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于查清事实部分已经做了明确阐述，2018年7月24日寄送给裕源公司全体股东的《召开股东会决议的通知》中明确说明商议办理账目交接事宜，且生效判决书载明陈兴当庭自认愿意办理账目交接工作，另一生效判决执行卷宗亦显示公司账簿由陈兴交至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关于重复诉讼问题，诉讼请求不明确驳回起诉并不影响裕源公司再次诉讼的权利，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裕源公司自认不再向陈兴主张2018年4月19日以后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裕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兴返还裕源公司2011年度至2014年度及2017年度、2018年度的全部财务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银行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全部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全部现金支票以及全部转账支票；2.判令陈兴返还裕源公司自2011年至2018年的全部公司档案（包括经营合同、人事档案等全部档案材料）、以及公司的全部资质证书；3.案件受理费由裕源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裕源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成立，经营范围为船舶工程服务、为企业提供劳务服务、船舶租赁、海洋船舶工程服务等，现公司股东为陈兴、董伟和齐旭东，其中陈兴持股比例占39.39%、董伟持股比例占29.51%、齐旭东持股比例占31.1%。裕源公司2016年1月25日的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一名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一名，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监事任期每届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同时该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公司的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至2018年工商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前，陈兴被登记为裕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2017）津0116民初1927号判决书确认裕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陈兴变更登记为齐旭东，该判决经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的（2018）津02民终2802号判决书维持后生效。2018年4月28日，裕源公司发出《关于返还公司证照、印章和会计账簿的函》，要求陈兴收到函件五日内，与齐旭东本人办理公司证照、印章、会计账簿的交接工作。2018年5月11日，裕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对陈兴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之诉，要求陈兴返还：1.营业执照（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2.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3.财务账册，具体以（2017）津0116民初1507号判决书确定的股东查阅财务会计账簿范围为准，各类资质证书、银行开户支票本、公司的档案等。2018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津0116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兴返还裕源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驳回裕源公司第三项诉讼请求。该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载明：“根据裕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公示信息，当时陈兴系该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董伟为该公司监事。该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公司财务账册等均由（原法定代表人）陈兴保管。……2018年4月28日，裕源公司向陈兴发出《关于返还公司证照、印章和会计账簿的函》，要求陈兴收到函件五日内，与齐旭东本人办理公司证照、印章、会计账簿的交接工作。陈兴当庭陈述中承认收到该函件，愿意办理财务会计账簿交接工作且在公司经营地等待五日，但裕源公司没有来交接，致使交接工作未完成。”在该案2018年6月12日庭审笔录中，陈兴陈述裕源公司的经营地在陈兴叔叔名下房产内，公司账册存放在该公司经营地。裕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津02民终6458号民事判决书，以裕源公司第三项诉讼请求内容并不具体明确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2017年6月9日，董伟、齐旭东曾以股东知情权纠纷起诉裕源公司至一审法院，裕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兴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津0116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之一为：天津裕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将公司自2011年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置备于公司，供董伟、齐旭东查阅。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董伟、齐旭东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据一审法院执行笔录记载，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将财务会计报告在法院调解室进行查阅复制。陈兴代表裕源公司将判决查阅复制范围内的材料交至一审法院，申请人董伟、齐旭东于2017年10月30日以双方达成和解并于法院将判决内容查阅、复印完毕为由申请法院结案。2018年7月24日，陈兴曾发函召集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商议2011年到2014年以及2017年、2018年的会计账目交接事宜及公司解散事宜。后因其他两名股东不同意，此次临时股东会议未召开。本案中裕源公司进一步明确其要求返还公司财物范围为：1.2011年度至2014年度及2017年度、2018年度的全部财务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银行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全部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全部现金支票以及全部转账支票；2.自2011年至2018年的全部公司档案（包括经营合同、人事档案等全部档案材料）、以及公司的全部资质证书。陈兴抗辩称上述材料均不在陈兴处，不同意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裕源公司要求陈兴返还公司财务凭证、档案及资质证书等。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除拥有营业执照、公司公章、财务章等证照物品之外，公司的财务账册、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及相关原始凭证）、各类资质证书、银行开户支票本、公司的档案等，均属于对公司拥有特殊意义的动产，属于公司专有的重要财产。在其上述经营资料遭他人非法占有或其他侵害时，公司有权进行主张。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与一审法院（2018）津0116民初1610号案件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案件；二、陈兴是否负有返还裕源公司诉讼请求所涉公司账簿、会计凭证、公司档案等的义务。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裕源公司虽在（2018）津0116民初1610号案件中主张过相关的诉求，但在该案件中法院认为裕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并不明确具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应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裁定驳回。而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裁定驳回起诉的案件，裕源公司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此，一审法院对裕源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后再次提起诉讼应予受理，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其次，（2018）津0116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裕源公司与陈兴并未通过协商沟通方式自行解决涉案财物交接工作，双方之间存在争议事项，故裕源公司具有诉讼利益，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受理。关于陈兴是否负有返还裕源公司诉讼请求所涉财物的义务。本案中，陈兴曾发函召集临时股东会议商议2011年到2014年以及2017年、2018年的会计账目交接，在另案（2018）津0116民初1610号中当庭自认“愿意办理财务会计账簿交接工作且在公司经营地等待五日，但裕源公司没有来交接，致使交接工作未完成”；且在一审法院（2017）津0116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陈兴作为原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裕源公司履行了将公司自2011年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董伟、齐旭东查阅的义务。因此，在陈兴担任裕源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期间，其实际占有并控制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现陈兴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裕源公司也向其提出返还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主张，故陈兴继续持有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缺乏正当理由，且在庭审期间陈兴亦无法证实其已将上述财物交于公司。所以，对于裕源公司要求陈兴返还自2011年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以及2017年、2018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裕源公司向陈兴主张返还全部现金支票、转账支票，以及自2011年至2018年的全部公司档案（包括经营合同、人事档案等全部档案材料）和全部资质证书，自应提供证据证明陈兴确实持有的事实，但除陈兴同意办理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交接外，裕源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他财物亦由陈兴占有，故裕源公司向陈兴主张返还上述公司财物的主张缺乏必要的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要求返还原物。故裕源公司要求陈兴返还公司自2011年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以及2017年、2018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等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裕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其持有的自2011年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以及2017年、2018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二、驳回天津裕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天津裕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元，陈兴负担20元。”二审中，裕源公司提供两组证据。证据一、四份银行对账明细；证据二、裕源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套，均拟证明裕源公司在2017年和2018年存在实际经营行为，该期间存在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陈兴经过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认证认为，因陈兴对裕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没有税务机关公章，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审审理过程中，裕源公司自认不向陈兴主张2018年4月19日以后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裕源公司在其公司的财务账册、会计凭证等经营资料受到他人非法占有或其他侵害时有权主张返还。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问题。裕源公司在（2018）津0116民初1610号案件中虽然提出过相关诉讼请求，人民法院认为该项诉请并不明确具体而裁定驳回，但在本案中裕源公司再次起诉明确了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应予受理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裕源公司庭审中自认不向陈兴主张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后即2018年4月19日以后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故本案在二审中的该项争议焦点为陈兴是否负有返还裕源公司2011年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以及2017年、2018年4月19日之前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的义务。根据查明事实，(2017)津0116民初1507号判决涉及查阅的即为2011年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裕源公司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时任裕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兴在执行过程中代表裕源公司提供上述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其他股东查阅；同时，（2018）津0116民初1610号案件中陈兴亦当庭陈述“愿意办理财务会计账簿交接工作且在公司经营地等待五日，但裕源公司没有来交接致使交接工作未完成”等内容；此外，2018年7月24日，陈兴曾向裕源公司全体股东发函召集临时股东会议，议题之一即为商议办理2011年到2014年以及2017年、2018年的会计账目交接工作。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陈兴在担任裕源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期间，其实际占有并控制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现陈兴不再担任裕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上述财物交于裕源公司，应承担相应返还责任。综上，鉴于裕源公司自认不向陈兴主张2018年4月19日以后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本院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津0116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天津裕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其持有的自2011年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以及2017年、2018年4月19日之前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三、驳回被上诉人天津裕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裕源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元，上诉人陈兴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余 庆审判员  兰 岚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