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15324号 原告：吴振宇，男，198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为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五乡。 被告：王立挺，男，1990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北仑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为宁波市鄞州区宁穿路1811号金融硅谷。 委托代理人：罗建冬，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黎铭，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为宁波市海曙区南雅街。 原告吴振宇为与被告王立挺、王黎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徐旭霞独任审理。本案于2018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吴振宇、被告王立挺原委托代理人夏斌、被告王黎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8年1月25日，被告王立挺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还款期限为2018年6月25日。2018年3月30日，被告王立挺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当时口头约定月息5分，被告王立挺后续支付了第一笔200万元借款利息30万元，支付了第二笔200万元借款利息20万元。上述借款均由被告王黎铭担保签字。现被告王立挺明确表示无力偿还借款，故原告请求判令：一、被告王立挺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4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2018年1月25日的借款200万元从2018年3月26日计息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2018年3月30日的借款200万元，从2018年5月30日计息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二、被告王黎铭对被告王立挺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被告王立挺答辩称：原告的借款并未全部到位，实际借款仅有200万元。在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5月6日期间，被告王立挺已经偿还借款734000元。被告王立挺借款系用于赌博，《借款合同》无效。被告王立挺通过支付宝、银行转账、微信等方式支付过部分利息，其余部分支付的是本金，但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限额。 被告王黎铭答辩称：被告王黎铭同意为被告王立挺作担保，是因为被告王立挺有两辆车抵押给原告。后车辆被被告王黎铭拿去用于银行贷款，故被告王黎铭无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借款合同》及收条各2份，拟证明被告王立挺向原告借款400万元的事实； 2、汇款凭证5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王立挺汇款400万元的事实； 3、《借款合同》2份，拟证明部分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的事实； 4、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打印件）1套，拟证明被告王立挺支付利息的情况以及部分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的事实； 5、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1份，拟证明胡莉莎系代被告王立挺收款的事实。 被告王立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银行转账记录2份、支付宝转账记录（打印件）1套，拟证明被告王立挺偿还的本金金额； 2、转账记录（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王立挺父亲的员工虞世凯于2018年1月15日通过工商银行向原告汇款300万元，故2018年1月15日前原告与被告王立挺之间的款项往来已经由被告王立挺的父亲还清的事实，以及被告王立挺在2018年1月18日之后的汇款是用于偿还本案两期借款的事实。 被告王黎铭未提交证据。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两被告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定意见如下：对证据1，两被告均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王立挺表示合同未约定利息，被告王黎铭表示原告曾向其催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被告王立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收到200万元，汇款给被告王立挺女朋友胡莉莎的200万元需要核实；被告王黎铭对真实性无异议，称据其了解400万元应该已经实际出借给被告王立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借款金额问题，将在说理部分阐述。对证据3、4、5，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对被告王立挺提交的证据，原告、被告王黎铭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定意见如下：对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8年2月27日的10万元、3月26日的两笔5万元是支付本案第一期20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8年3月30日的10万元是支付本案第二期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其余还款均与本案借款无关。被告王黎铭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确认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上述还款是否与本案借款有关，以及是用于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将在说理部分综合阐述。对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300万元是用于归还2017年12月11日汇给胡莉莎的336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被告王黎铭对该笔还款表示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阐述。 综上，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本院所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8年1月25日，原告与被告王立挺签署《借款合同》，约定被告王立挺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6月25日止；借款人请作为借款担保方，经出借人审查证实担保方具有担保资格和足够代还借款的能力，担保方有权检查和督促借款人履行合同，当借款人不履行合同时，由担保方连带承担偿还借款及违约责任。同日，被告王立挺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借款200万元。2018年3月30日，原告与被告王立挺签署《借款合同》，约定被告王立挺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3月30日起，未约定还款日期。该份合同的担保条款与2018年1月25日的《借款合同》一致；借款上还记载“3月24日已汇20万”。被告王黎铭分别在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一栏签字。 被告王立挺还签署过另两份《借款合同》，分别向原告借款80万元（借期为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5月28日）、50万元（借期为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5月21日）。 2017年12月11日，原告向被告王立挺的女朋友胡莉莎汇款336万元。2018年1月15日，被告王立挺父亲的员工虞世凯向原告汇款300万元。2018年1月18日，原告向胡莉莎分别汇入两笔49999元；2018年1月25日，原告向胡莉莎汇款190万元。2018年3月24日，原告向被告王立挺汇款20万元；2018年3月30日，原告向被告王立挺汇款180万元。被告王立挺向原告归还过部分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原告与被告王立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二、原告实际出借金额及被告王立挺已归还金额；三、被告王黎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王立挺抗辩称其借款系用于赌博，原告对此亦为明知，故借款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王立挺未能举证证明其借款系用于赌博且原告对此为明知，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原告与被告王立挺签署了《借款合同》，原告实际交付了借款，本案也并不存在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2018年3月30日《借款合同》对应的200万元被告王立挺确认已经在2018年3月24日和3月30日到账，本院予以认定。2018年1月25日《借款合同》对应的200万元，原告称分两次汇入了被告王立挺女朋友胡莉莎账户。本院经审查，双方的借款合同签署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在原告与被告王立挺2018年1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还在讨论借款200万元的事项，而原告汇款给胡莉莎的第一笔10万元发生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显然与2018年1月25日的《借款合同》无关。审理中，原告确认2018年1月25日其在汇借款时直接将10万元的利息予以扣除。本院认为，结合被告王立挺签署的《借款合同》、原告向被告王立挺女朋友胡莉莎汇款190万元、被告王立挺向原告支付200万元借款利息、被告王立挺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王立挺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鉴于原告两次借款200万元给被告王立挺，均在当天收取了10万元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两笔借款的本金均应认定为190万元。 关于被告王立挺的还款金额，本院分析如下：1、2018年1月15日，被告王立挺父亲的员工虞世凯向原告汇款300万元。该笔款项归还时间在本案两笔借款产生之前，难以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认定。而且原告在该笔还款之前曾给被告王立挺的女朋友胡莉莎汇款336万元，故原告称300万元款项系用于归还336万元借款更符合事实，在时间上也更合理。2、2018年1月19日、2月22日分别通过支付宝支付的两笔48000元。2018年1月19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原告称“可以的，那付一个月吧，没问题”，被告王立挺询问“多少钱，我支付宝打你”，原告问“80？”，被告王立挺回复“嗯，80先都付吧，我资金到位再还掉”，原告回复“好，6分就48000元”；2018年2月22日，被告王立挺联系原告“80利息是多少啊，我先打给你”，原告回复“6的”，被告王立挺回复“支付宝，利息先给你，80利息给你，支付宝多少”，原告随后提供了支付宝号码。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内容与两笔48000元的支付能够对应，足以证明款项系用于归还80万元借款利息的事实，与本案无关。3、2018年1月22日、2月23日分别通过支付宝支付的两笔3万元。结合2018年1月22日、2月23日双方的聊天记录，原告提醒被告王立挺50万元的利息到期，要求被告王立挺通过支付宝汇利息“3”，被告王立挺分别支付了上述两笔3万元；2018年4月21日，原告微信联系被告王立挺“今天到50一笔，阿挺”，被告王立挺回复“做成按揭给你，今天开始，也是6次吧”，能够确认50万元借款在被告王立挺要求做成6期按揭还款之前，需要支付利息，且被告王立挺也实际支付过利息。而原告与被告王立挺在2018年1月24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本案涉及的第一笔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5分，与3万元的金额不相符。原告称上述两笔3万元系用于归还50万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6%计算，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吻合，本院予以采纳。故本院认定上述两笔3万元还款与本案无关。4、2018年2月27日通过支付宝支付的10万元，3月26日通过支付宝支付的两笔5万元，原告认可系支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2018年1月24日，双方在谈到第一笔借款时，原告陈述“这次算5分可以伐”，被告王立挺回复“可以，年底了嘛”。2018年2月25日，原告通过微信联系被告王立挺“阿挺，那二百的到了”，2月27日，原告再次联系被告王立挺“阿挺，今天如何”，被告王立挺回复“刚下机，支付宝，打利息”；2018年3月25日，原告联系被告王立挺“阿挺，今天利息没问题吧”，被告王立挺询问“打哪”，原告回复“支付宝吧”，被告王立挺在3月26日联系原告称“打了”，原告问“打了多少，收到5”，后续又称“应该是10”，被告王立挺回复“好还是支付宝”。上述聊天记录与原告陈述及汇款记录一致，本院确认上述共计20万元汇款系支付本案第一期190万元借款的利息。5、2018年3月19日通过微信支付的18万元。2018年3月16日，原告微信联系被告王立挺“14万一期，分6期，共付84万，按2分半的利息计算的，成本价”，被告王立挺回复“好的”。2018年3月19日晚上，被告王立挺通过支付宝付款18万元，原告同日晚上通过支付宝返还给被告王立挺4万元，并通过微信告知被告王立挺钱多付了，“支付宝回了4万”。根据聊天记录，能够确认上述支付的18万元（实际支付14万元）系用于支付80万元借款的按揭款，与本案无关。6、被告王立挺在2018年4月22日、5月6日分别向原告支付的两笔88000元。原告与被告王立挺之间存在一笔借款期为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5月21日的50万元借款，2018年4月21日，原告微信联系被告王立挺称“今天到一笔，阿挺”，被告王立挺回复“做成按揭给你吧，今天开始，也是6次吧”，原告表示同意，被告王立挺随后询问“那给你多少”，原告回复“88000吧，还是二分半计，共六期，二个月共528000元”。2018年4月22日，被告王立挺微信联系原告“分两笔打你了，一笔5一笔38000”，原告回复“收到”。2018年5月6日，被告王立挺微信联系原告“上次给你什么按揭啊，是多少啊”，原告回复“1号是88000，50万的第二期”，被告王立挺称“支付宝，我打你卡吧，查收”，原告回复“收”。上述聊天记录能够与被告王立挺支付两笔88000元的时间对应，足以证明该两笔款项系用于归还另外借款50万元，与本案两笔借款无关。7、2018年3月30日通过支付宝支付的10万元款项，原告陈述是用于支付本案第二期借款的利息。2018年3月30日，被告王立挺通过微信向原告提供了尾号为9560的浦发银行账号，原告后续回复“汇了”，并称“10万支付宝吧”，被告王立挺回复“ok”。结合原告在同日向被告王立挺提供的浦发银行账户汇入第二期200万元借款中180万元的事实，以及原告和被告王立挺均确认利息系按照月息5%计算的事实，本院对原告的陈述予以确认。但由于该笔利息系在借款当天支付，故应认定原告第二期实际出借金额为190万元。原告虽然在起诉状中记载被告王立挺归还了第二期借款利息20万元，但其在庭审中更正实际第二期借款仅支付了10万元利息，而被告王立挺提供的付款凭证中，也未有支付其他利息的凭证，故本院对另外的10万元利息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被告王立挺分别在2018年2月27日、3月26日支付了第一期190万元借款的利息各10万元，第二期190万元借款利息未还。对于两期借款，原告与被告王立挺均确认约定的利率为月息5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限额，已经支付部分利息也超过了年利率36%的限额，故对已经支付部分利息本院按照年利率36%予以调整，超过部分计入本金，对后续利息调整为年利率24%。按照上述规则计算，截止2018年3月26日，被告王立挺尚欠第一笔190万元借款的本金1813346.06元，2018年3月27日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2018年3月30日的借款190万元未付利息，原告主张从2018年5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诉讼请求，本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 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王黎铭在原告与被告王立挺的借款合同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合同未明确约定保证的范围，而被告王黎铭自认知晓原告与被告王立挺之间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故被告王黎铭应对被告王立挺的案涉两笔债务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王立挺之间的第一笔借款除了保证人保证外，还以被告王立挺名下一辆宾利牌轿车作为抵押，第二笔借款则以被告王立挺名下一辆劳斯莱斯牌轿车作为抵押。后续被告王立挺向原告要求解除车辆抵押，换成向银行抵押贷款后再将款项还给原告，原告表示同意。对于车辆解除抵押，被告王黎铭的意见是先解除一辆车辆抵押，待款项到位后再解除另一辆车辆抵押。但事实上，经原告同意，两辆车的抵押均被解除，车辆后续被被告王立挺转移至他人名下。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王黎铭同意逐一解除车辆抵押，应当认识到车辆解除抵押后可能存在的车辆被转移的风险，但原告同意被告王立挺同时将两辆车辆的抵押解除，显然违背保证人王黎铭的意愿，加重了被告王黎铭的保证责任。《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被告王黎铭同意逐一解除车辆抵押，应当对其中一辆车辆解除抵押担保后的风险承担责任，对另一辆车辆解除抵押担保后的风险则免除保证责任。因各方当时未明确两辆车解除抵押的先后顺序，故从有利于保证人出发，本院认定被告王黎铭对金额较多的一笔借款即后一笔19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免除保证义务，对前一笔借款本金及利息仍应承担保证责任。被告王黎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立挺进行追偿。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王立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吴振宇返还借款本金3713346.06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本金1813346.06元从2018年3月27日起计息，本金190万元从2018年5月30日起计息）； 二、被告王黎铭对被告王立挺上述借款中的本金1813346.06元及从2018年3月27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王黎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可以向被告王立挺进行追偿； 三、驳回原告吴振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由原告吴振宇负担1146.50元，被告王立挺、王黎铭共同负担10560元，被告王立挺负担769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旭霞 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 代书记员 杨利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