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刑初30号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女，195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大名县农民。系被害人袁某4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1，男，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大名县农民。系被害人袁某4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2，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大名县农民。系被害人袁某4次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3，女，198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大名县农民。系被害人袁某4女儿。诉讼代理人刘勇涛，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袁利珍，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大名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8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大名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超、王凯丽，河北方允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邯市检诉刑诉【2019】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利珍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志涛、张书民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刘勇涛、被告人袁利珍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凯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利珍家与本村邻居袁某4家族因宅基地素有纠葛，袁利珍对袁某4心怀不满，曾多次追打袁某4。2018年6月2日15时许，被告人袁利珍骑电动三轮车外出至村西一水泥路时，遇袁某4（男，62岁）在路旁自家麦地干农活，即生杀害袁某4之念。袁利珍回家拿一把自制双刃剑返回此处，袁某4见状掂起铁锨跑走，袁利珍手持自制剑追砍袁某4，袁某4用铁锨抵挡，袁利珍持自制剑朝袁某4的头部、面部、腰部等处猛砍数下，将袁某4砍倒在地，后逃离现场。袁某4当即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3日死亡。2018年6月2日19时许被告人袁利珍到大名县公安局投案。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利珍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诉讼代理人请求判处被告人袁利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等共计74万余元。被告人袁利珍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护人主要提出袁利珍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袁利珍家族与本村邻居袁某4家族因庄基素有纠葛，袁利珍对袁某4心怀不满，曾多次追打袁某4。2018年6月2日15时许，袁利珍骑电动三轮车外出至村西一水泥路时，见被害人袁某4（殁年62岁）在路旁自家麦地干农活，即生杀害袁某4之念。袁利珍回家拿一把自制双刃剑返回此处，袁某4见状跑走，袁利珍手持自制剑追砍袁某4，先后朝袁某4的头部、面部、腰部等处猛砍数下，将袁某4砍倒在地，后逃离现场。袁某4当即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同年7月3日死亡。2018年6月2日19时许，袁利珍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袁利珍致死袁某4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四十万三千四百二十二元八角三分。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大名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大公(刑)勘［2018］0122号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河北省大名县北峰乡前现城村西约550m袁某4家麦茬地附近，该地北邻一条东西向水泥路，路向西约50m与一条南北向水泥路交汇，交汇处向北约150m处南北向水泥路西边沿上有一顶草帽，帽檐上有一长10cm砍痕。草帽处路面上有成趟滴落血迹向北延伸约127m。滴落血迹尽头路面上有一面积为120cm*80cm血泊。血泊北约6m路东侧土沟麦地内，有南、北两处呈扇形倒伏小麦。南侧倒伏小麦麦秆上有擦蹭血迹，北侧倒伏小麦麦秆上有滴落血迹。现场提取：草帽一顶、血迹多处。2.大名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大公物鉴(尸检)字［2018］第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尸体头右额颞部有一7.5cm缝合创；左额顶部有一7.0cm缝合创疤痕。左颞顶部至左枕部至右枕部有一22.5cm不规则缝合创。下颏有一8.0cm缝合创疤痕，下口唇内侧╂2、3牙齿间口腔粘膜有一1.0cm缝合创。上述缝合创创缘整齐。左前肋弓外上方有一7.0cm×0.2cm划伤，痂皮脱落。左髂嵴处有一5.0cm缝合创疤痕，边缘整齐。左肩胛、脊椎胸椎段、左腰背部、右肩关节前侧、右上臂上段外侧、右肘关节背侧、左肘关节背侧、左腕关节上方内侧、桡侧上方均有擦伤。左肩关节外侧有划伤。上述擦、划伤处均痂皮脱落。左拇指远指节大部分缺失；左食指掌指关节背侧有一4.5cm缝合创疤痕，边缘整齐。冠状切开头皮，可见额顶部散在头皮下出血，右侧颞肌散在出血。右额颞有一6.0cm颅骨砍痕；左颞顶有一10.0cm颅骨砍痕，致外板塌陷断裂。左颞、枕、顶骨有14.5cm×5.0cm范围缺损，上缘有一2.0cm骨折线与上方外板塌陷断裂处相连。打开颅腔，可见左枕顶部硬脑膜外出血；左、右大脑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可见黄、白色炎性分泌物。左枕叶上方有8.0cm×5.0cm范围脑组织部分缺失，可见炎性分泌物。颅后窝可见骨折线。根据尸检所见，死者体表诸创及所形成疤痕，均边缘整齐；颅骨外板可见骨质砍痕，其形态、特征符合外力作用下锐器形成。鉴定意见：袁某4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气胸、脾破裂、多发骨折，继发脑脓肿、肺部感染死亡。3.提取笔录记载：(1)2018年6月2日，根据袁利珍的供述，侦查人员从其家中提取作案工具剑一把，并提取了袁利珍作案时所穿衬衫、裤子及鞋。(2)2018年6月13日、20日、7月6日，侦查人员分别提取了袁利珍、袁某4、孔某、袁某1的血样。4.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邯公物鉴（法物）字（2018）20430号鉴定书记载：经DNA检验：(1)送检的“现场血1”、“现场血2”、“小麦秸秆上血”，与袁某4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66x1018。(2)不排除袁某4与袁某1存在单亲遗传关系。5.户籍证明记载：袁某4、孔某与袁某1系父母子关系。6.证人孔某（被害人妻子）证明：2018年6月2日下午，其和丈夫袁某4在自家地里干活(编草绳)时，看见同村的袁利珍骑着电动三轮车往南去了。过了没多大会儿，袁利珍拿着一个像铁棍子的东西，从南边过来冲着袁某4去了，袁某4就往西北方向跑，袁利珍在后边追。其看见袁利珍没跑多远就追上袁某4打起来了。袁某4和他二哥袁某7同袁利珍家族因庄基的事有矛盾，以前袁利珍和袁某7打过架，袁利珍经常想和其家找事，其和丈夫都是躲着袁利珍走。出事之前一个月左右，袁利珍拿着刀子堵过袁某4几次都被邻居拉开了。后其就和丈夫去邯郸市里儿子那里住，躲着袁利珍。最近十多天刚从邯郸市里回家收麦子来了。7.证人秦某1（大名县北峰乡秦洼村村民）证明：2018年6月2日下午3点左右，其在村南小桥西边的河沟里放羊，其二哥秦某2(哑巴)站在河沿上，他比划两个人打架了，接着比划人躺下了，还比划人头上流下东西。其才明白是有人打架流血了。其就赶紧上到河沿上，顺着其二哥指的方向，往东走到进村的南北路上，谷某和秦某5(音)站在那里，谷某说袁某4被三傻子（袁利珍）打了头上都是口子，流了好多血，手指还断了一截，已经被人用车拉走抢救去了。其就用谷某的手机报了警。过了没有多大会，派出所的人就来了，在现场还找到袁某4被截断的手指头。8.证人秦某2（大名县北峰乡秦洼村村民）证明：其当时在放羊，看见秦洼村南路上一个男的拿着一米长的东西往另一个人的头部打，被打的人往后退，后来倒地了。打架的人骑电动三轮车跑了。9.辨认笔录记载：2019年3月19日，侦查人员组织秦某2对照片混杂辨认，其辨认出袁利珍是打架时拿东西打人的人。10.证人秦某3（大名县北峰乡秦洼村村民）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日下午，其接到电话就骑三轮到了袁某4的地里，袁某4媳妇在地里说：“你三哥（袁某4）让“傻三”（袁利珍）追着往那去了（手指着西北方向）”其就骑着电三轮过去，这时其大儿媳妇谷某就喊其：“人在这呢”其到跟前看见袁某4在南北路东侧沟里麦子地趴着，身上都是血，头上有三个口子。谷某就去喊人去了，一会她喊着秦某4和秦某5过来了。其就和秦某4、秦某5将袁某4抬到三轮车上，拉着袁某4到卫生院，卫生院的刘纪民医生简单给袁某4包扎了一下，输上液。就对其说：“我看不了，你带袁某4转院吧”，刘纪民就打了“120”。后来县医院的车来了，把袁某4拉去县医院了。袁利珍因为庄基的事同袁某4和袁某4二哥袁某7家有矛盾，以前袁利珍还跟袁某7家打过架，最近袁利珍还想打袁某4，被邻居拉住了。11.证人谷某、秦某4、秦某5所证主要情节与秦某3证言一致。12.证明刘纪民（大名乡卫生院大夫）、冀洪科（大名县人民医院重症科医生）、王超（邯郸市中心医院主治医师）、田文彬（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麻醉科ICU主任医生）袁某1珍（被害袁某4江的儿子）的证言分别证袁某4江在多家医院抢救治疗的过程。13.证袁某1珍（被害袁某4江的儿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日下午，其父袁某4江被袁利珍砍伤后，先后在北峰乡医院、大名县医院、邯郸市中心医院、省二院抢救，同年7月3日去世。期间，其父亲住院、做手术、买蛋白一共花费了40多万元。袁利珍家在其家南侧，和着一个胡同。其家亲戚家因为庄基的事情和袁利珍闹过矛盾，袁利珍就不跟其父亲说话了。最近半年以来，袁利珍在街上拿着刀子撵过其父亲四五次，嘴里面还喊着今天要捅死你。其父亲出门都不敢从袁利珍门口经过，一出门就朝北走，绕一大圈才能到街上，一直躲着袁利珍。其知道这件事情后，为了躲开袁利珍，就让父亲把家里的地都承包了出去，不让他自己在家了。最近因为家里还有二亩地，麦子熟了，其父亲母亲要收麦子，结果就发生了这件事情。14.证袁某6兴（大名县北峰乡前现城村村民）证明：江是袁利珍一家院的叔。大概十年前，袁利珍的二哥袁洪珍家袁某4江的二袁某7安家因为庄基的事打架了，袁利珍就袁某7安家袁某4江结仇了。后袁某7安和袁洪珍都死了，袁利珍就把矛头指袁某4江了，从那以后，袁利珍只要是在村里或者街上见袁某4江就要打，袁利珍身上老是带着刀子，有时候还拿着铁锨等东西，袁利珍还打袁某7安的家人。村里人都知道袁某4江就躲着袁利珍走袁某4江的家人都不敢从袁利珍家门前的胡同过，都是绕着袁利珍家走袁某4江和他媳妇很长时间不敢在家住，怕袁利珍给他找事，就去外边他孩子那儿住了。15.证李某英（大名县北峰乡前现城村村民）所证袁某6兴证言一致。16.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02)大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2年1月20日，袁洪珍袁某5珍因庄基纠纷发生争吵并打斗，袁洪珍袁某5珍打致轻伤。袁洪珍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零十五日。17.大名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王某相平、纪康康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6月2日19时，犯罪嫌疑人袁利珍到大名县公安局北峰派出所投案。18.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冀医一院司鉴［2018］精鉴字第4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意见：袁利珍案发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9.户籍证明记载：袁利珍，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7，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大名县北峰乡前现城村03组12号。20.诉讼代理人提交的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7张共计355,723.53元、药店购药收据19张共计15,066.3元。21.被告人袁利珍供述：袁某4是其叔伯叔。其二哥袁洪珍和袁某4二哥袁某7因为庄子打过架，其看见袁某4就烦他，在村里拿着一把短剑撵过袁某4两三次。2018年6月2日下午3点多，其骑着电动三轮车从村里出来，在经过村西边的丁字路口时，看见袁某4在北边辫绳子呢。就骑车回到家中从写字台和床边的夹缝的地方，拿出了剑，就去找袁某4。其将电动三轮车停在路上，就拿着剑朝着袁某4小跑过去，袁某4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挖山药的铲子就向西跑，其就追，在南北路上其撵上袁某4后就用剑砍他，他用山药铲子挡，边挡边往后退，其砍了几下后，袁某4就招架不住了，其一剑砍到了袁某4的头上，后来又砍到了袁某4的腰上和脖子处，袁某4就被其砍倒在地上不动了，被其砍死了，其就骑着电动三轮车带着剑回到家里，用水把剑上的血冲干净，把剑靠立在写字台了。后来，其就骑着电动三轮车，去了北峰派出所。袁某4当时上身穿了一件灰白色的背心，下身穿的裤子，头顶上带着草帽。剑是其用六棱刚打磨的，双侧都开刃了，剑头是尖的，长约90公分左右。辨认笔录记载：2018年7月18日，侦查人员组织袁利珍辨认了作案地点，辨认准确。同日，组织袁利珍混合辨认，其辨认出从其家中提取的剑是其砍死袁某4的剑。庭审中，袁利珍指认公安机关提取的剑就是其砍袁某4的剑。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利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袁利珍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袁利珍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对于诉讼代理人所提诉请：丧葬费，按照2017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为65266÷2＝32,633元；医疗费，370,789.83元；以上共计403,422.83元。所提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已包含在丧葬费内；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袁利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袁利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四十万三千四百二十二元八角三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杨国栋审判员  郭双喜审判员  王梦辞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