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2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泉，男，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丽丽，女，198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张云泉因与被上诉人吴丽丽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1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云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吴丽丽排除对张云泉居住的东阳市吴宁街道双桂巷3号3号楼3楼（73-1号）三楼走廊使用权的妨害；二、拆除或吴丽丽自行拆除走廊及通往2楼扶手的违法建筑设施，并恢复原状；三、吴丽丽赔偿张云泉邮寄、打字、复印、交通、误工损失1182元；四、吴丽丽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故意错立案由，依法应当立排除妨害、恢复原状、损害赔偿纠纷案。（2）本案应当依照最高法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72条、第73条，民事诉讼法第132条，追加程孝松、卢求福等几十名居住人为共同原告。请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1款第4项、最高法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27条规定撤销枉法判决，发回重审。（3）一审承办人于2018年11月27日下午到现场三楼吴丽丽家中，由吴丽丽操控人郭印川将门关上，严重违反《法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第8条，其性质比私自会见吴丽丽更严重。后又让吴丽丽开庭时提供证据，严重违反《法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第11条“法官审理保持中立”之规定，以及民事诉讼法第64条，最高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15条。张云泉的回避申请被一审法院驳回，依照最高法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25条规定本案应发回重审。（4）一审法院承办人违反民事诉讼法第2条“查明事实、分清是非、制裁民事违法行为”规定，支持违法行为。（5）一审案件承办人违法中止审理。二、一审法院承办人比私自会见当事人更严重的行为违反民事诉讼法第64条，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第15条、第64条、第65条、第68条、第76条规定。（1）认定无关事实，称“由于该楼房建成年份较早，居住条件和设施落后”；捏造事实称“原房间中均无建造排水设施”。（2）将不符合三性要件的“调解协议”作为事实认定。该协议只是吴丽丽单方主张，且侵害张云泉等几十名居住人合法权益，违反城乡规划法、行政许可法、侵权责任法等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非法律关系也不是法律事实不得写入有效的法律文书事实之中…。（3）称“原告（张云泉）等业主反映被告（吴丽丽）违章装修举报存在历史等原因”，一是说明吴丽丽存在违法施工，二是将2017年10月19日违法施工划归历史原因，显属滥用职权。（4）断章取义称“故认为不宜立案处理”。（5）捏造事实称“原告（张云泉）不服该答复…驳回原告行政复议申请”（特别说明：该案没提起行政诉讼，主要原因在于被申请人无相应职责，也就不存在上述的立案处理问题）。（6）称现场勘查（发现）涉案楼房其他住户存在外接排水情况，且大部分通过北面墙排水，实属为私自会见吴丽丽找借口。（7）称“除被告（吴丽丽）在走廊铺设地砖外，整栋楼房中也存在其他住户铺设地砖情况”，后半句表述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可能将吴丽丽的违法行为变合法，且无任何一人在走廊上面、楼梯扶手、休息平台等共同所有、使用场所，违法铺设永久性烂水管。三、一审法院枉法定性。（1）为达到吴丽丽胜诉目的，一审承办人枉法定性，称“经现场勘查目前大部分住户生活用水排放系通过外接水管排出…情况”，是故意偷换概念，与本案无任何关系。（2）称“双方系同层相隔一间房近邻关系，应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而本案客观事实恰恰相反。吴丽丽纠集几十人在吴宁双桂巷3号3号楼三楼走廊、楼梯扶手、休息平台违法铺设永久性烂水管，给张云泉等几十名居住人员带来通行、安全、使用、外观及往后环境污染等不可避免的严重后果。（3）称“被告（吴丽丽）为了方便生活与二楼业主协商……”，她们之间的协议，无权侵害几十名居住人利益。（4）称“被告（吴丽丽）铺设下水管行为并未对原告（张云泉）通行、使用等造成妨害…”，吴丽丽在走廊、楼梯扶手、休息平台违法铺设烂水管，在全国及全世界也是首例。（5）称“原告（张云泉）合法权益并未受到侵害”。张云泉花去的邮寄、误工、打字、复印等损失，难道不是吴丽丽违法行为造成？四、一审法院故意曲解法律，枉法判决。物权法第84条、第86条的立法精神，不言而喻指的是地面，不可能在损害整幢楼居住人利益的情况下，准许在走廊、楼梯、休息平台铺设烂水管。该条第2款中的自然流向，吴丽丽应当在南边自墙排放，况且2楼住户已准许。第92条恰好证明吴丽丽应当避免张云泉损害，并赔偿损失。本案依法应当适用城乡规划法第2条、第40条，行政许可法第2条、第4条、第5条、第36条，民法总则第114条、第120条、第132条、第143条、第179条，侵权责任法第3条6条、第15条，物权法第35条、第70条、第71条、第76条、第83条、第94条、第96条、第97条、第103条，合同法第9条、第52条，人民调解法第3条等规定，判令吴丽丽排除对张云泉的妨害，拆除违法建筑设施，恢复原状，赔偿损失。 吴丽丽答辩称，一、张云泉说追加程孝松、卢求福等几十名居住人为原告，但未出示该几十名居住人的房产证、个人身份证及委托书等。二、2018年11月27日下午，一审法院承办人到现场勘查。在吴丽丽家看水槽时张云泉想闯入，吴丽丽方因拒绝而关门。后法官到张云泉家勘查排水等情况，再到四楼、五楼、三楼、二楼、一楼后面、前面对大楼全面进行了排水等勘查，并非私自会见当事人。三、吴丽丽应诉时有权提供证据。四、2018年6月，吴丽丽委托他人同张云泉协调相邻关系，张云泉说拿3万元钱来再谈，否则司法程序走到底。张云泉要求赔偿1182元，依据是什么？五、张云泉原是法律工作者，称吴丽丽纠集几十人在三楼施工无依据。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公正，合情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张云泉的全部无理请求。 张云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丽丽排除对张云泉居住的东阳市吴宁双桂巷3号3号楼三楼走廊使用权的妨碍；2、拆除或吴丽丽自行拆除走廊及通往二楼扶手上的违法建筑设施并恢复原状；3、吴丽丽赔偿张云泉邮寄、打字、复印、误工损失9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阳市吴宁街道双桂路73-1号（原登记地址为东阳市吴宁镇双桂巷3号）原系东阳市皮鞋总厂的职工宿舍，建造于1992年，五层混合结构，每层南北两边均有房间，中间隔一走廊，每层有一间公共厕所，左右分别有一座楼梯。张云泉系东阳市吴宁街道双桂巷3号3号楼3-9（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为东阳市吴宁镇双桂巷3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吴丽丽系东阳市吴宁街道双桂巷3号3号楼3-7（不动产权证登记为东阳市吴宁街道双桂路73-1号316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张云泉的房屋位于涉案楼房三楼最西边，吴丽丽的房屋位于三楼的南边，其门口正对三楼西侧楼梯口，张云泉、吴丽丽房屋中间相隔其他住户所有的一间房屋。由于该楼房建成年份较早，居住条件和居住设施落后，原房间中均无建造排水设施。2017年吴丽丽在购买涉案房屋后，于同年9月26日与垂直相邻的二楼邻居郑兰姣就其房屋安装排水设施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一份。嗣后，吴丽丽在其房屋靠走廊一侧隔出一间洗漱间，里面安装一个水槽，下水管道自水槽底下地面开始埋设，通过三楼走廊，顺着三楼至二楼的楼梯扶手底部至二、三楼楼梯的休息平台，再顺着墙根从楼房的北面墙接出，排入污水管道。另，吴丽丽在门口埋设管道的走廊处铺设瓷砖，做好斜坡，并在瓷砖上铺有地毯。2017年11月5日，张云泉等业主向东阳市房管处举报，要求东阳市房管处对吴丽丽进行立案查处、拆除非法建筑物并进行处罚。2017年11月28日，东阳市房管处答复因举报人未提供被举报人的详细信息与联系方式，故该处因无法联系被举报人而调查中止。后东阳市房管处委托浙江科宇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楼房进行使用性鉴定。2018年9月11日，浙江科宇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编号为KY鉴JG18091603的鉴定报告，结论为：涉案楼房主体结构的使用性等级综合评定为Bss级，即该建筑在目前用途状态和定期维护的条件下，能够满足正常使用要求。2018年9月16日，东阳市房管处作出《东阳市吴宁街道双桂路73-1号的答复》，认为张云泉等业主反映吴丽丽违章装修的举报存在历史等原因，考虑到双桂路73-1号房屋外接排水现象普遍存在，若进行处理将牵连到楼内大部分业主，且存在职工宿舍作为公房出售等历史原因，故认为不宜立案处理。张云泉不服该答复，向东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东阳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东政复字〔2018〕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张云泉的行政复议申请。另查明，经现场勘查，涉案楼房的其他住户也存在外接排水情况，且大部分通过北面墙排水。除了吴丽丽在走廊铺设地砖外，整栋楼房中也存在其他住户铺设地砖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丽丽外接排水管道有无妨碍张云泉的通行，是否应予拆除及吴丽丽应否赔偿张云泉损失？张云泉主张吴丽丽系未经许可违法铺设下水管道，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严重影响张云泉等住户的通行、使用及楼房外观形象，吴丽丽应当承担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吴丽丽主张张云泉并无证据证明其铺设下水管道的行为影响了住户的通行、使用及楼房外观形象，要求驳回张云泉的诉讼请求。对此，该院分析如下：东阳市吴宁街道双桂路73-1号楼房因建成年份较早，居住条件和居住设施落后，原房间中并无建造排水设施。经现场勘查，目前大部分住户普遍存在改造居住设施和外接排水的情况，且大部分住户的生活污水排放系通过外接排水管道从北面墙排出，同时也存在其他住户在走廊通道上铺设地砖的情况。双方系同层相隔一间房的近邻关系，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吴丽丽为了方便生活，在与垂直相邻的二楼业主协商后在屋内搭建水槽并将下水管道埋入三楼走廊，再顺着三楼至二楼楼梯扶手下方，沿着墙根从北面墙接入污水管道。另经浙江科宇检测有限公司鉴定，涉案楼房在目前用途状态和定期维护的条件下，能够满足正常使用要求。故综合上述分析意见及现场勘查情况，吴丽丽铺设下水管道行为并未对张云泉的通行、使用等造成妨碍，即未对张云泉的相邻权构成侵害。张云泉要求吴丽丽排除妨碍，拆除排水设施并恢复原状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张云泉要求吴丽丽赔偿损失的诉请，因其合法权益并未受到侵害，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云泉的全部诉请，于法于情不合，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云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张云泉负担。 二审期间，吴丽丽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张云泉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照片1份，欲证明吴丽丽坐南朝北一间房子的自墙下面，已为其计划、设置了二个下水管道口的排放，结合吴丽丽在2017年9月26日与下面二楼住户郑兰姣签订的协议，已准许安装排下水管。2、车票1份，欲证明吴丽丽的违法行为导致张云泉产生车费损失。吴丽丽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今年（2019年）春节才做好，施工当时是没有的。对证据2不清楚。本院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吴丽丽无异议，可反映现场目前状况，结合本院勘查情况，予以认定。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待本院综合分析后予以评价。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程序问题，二是吴丽丽是否存在侵犯相邻权行为而应予排除妨碍、赔偿损失问题。经查，一、程序问题。1、本案系不动产相邻方因排水、通行等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确定本案案由为相邻关系纠纷正确。2、涉案大楼其他居住人是否参与诉讼不影响查明案件事实，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故上诉人张云泉以一审未追加他人为共同原告为由要求发回重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3、一审法院因案件审理需要，依职权勘查现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张云泉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承办法官违反中立原则、枉法裁判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吴丽丽外接排水管道等是否侵犯相邻权问题。经查，涉案楼房建成年份较早，居住条件和生活设施落后，原房间中无排水设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利人用水、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考虑涉案楼房住户的生活污水排放基本选择通过外接管道从北侧外墙排出，吴丽丽户房屋北面为公用走廊、楼梯通道及经济成本因素等，结合浙江科宇检测有限公司关于涉案楼房的使用性鉴定意见，吴丽丽从北侧走廊地面埋设下水管道，再经走廊及楼梯平台等从北面墙接出至污水管道，有一定合理性，作为相邻方的张云泉应给予必要的便利。另，吴丽丽户在埋设管道的走廊处铺设瓷砖、地毯并做好斜坡的行为，也有利于减少通行时的安全隐患。故上诉人张云泉主张吴丽丽的行为对其通行权造成妨碍而要求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云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云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宋文茹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