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1910号 原告：陈立清，男，196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世纪城路936号。 负责人：叶向峰，系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勋，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显，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黎建华，女，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原告陈立清诉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成都分行）、被告黎建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审判员林旭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张明、人民陪审员张燕组成合议庭审理。后因被告黎建华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对其进行公告送达，本院于2019年5月7日、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陈立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兴业银行成都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勋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陈立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兴业银行成都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黎建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立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对川Ａ×××××宝马牌WBAKB010小型汽车停止执行；2、请求确认川Ａ×××××宝马牌WBAKB010小型汽车所有权归属陈立清；3、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兴业银行成都分行、黎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0日，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91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黎建华向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归还借款本金112195.31元及利息、罚息等内容。2017年9月11日，该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将黎建华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Ａ×××××宝马牌WBAKB010小型汽车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二年。2019年1月10日，陈立清就该执行裁定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同日该异议申请被驳回。陈立清认为，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的上述车辆实际所有权属于陈立清。2014年11月22日陈立清以1080000元的价格在成都泰富泰二手车经销公司从车主廖斌处购得该车辆，同日支付购车款161000元，余款以贷款按揭的方式支付。因陈立清在银行出现诚信问题无法贷款，故将川Ａ×××××宝马牌小型汽车登记在黎建华名下，以便按揭贷款。按揭后，陈立清实际支付按揭款、车辆保险费等费用，并实际占有和使用。2014年12月5日，陈立清与黎建华签订《机动车所有权协议》，约定川Ａ×××××宝马牌小型汽车系陈立清所有。2014年12月31日，陈立清与黎建华在成都市高新公证处公证确定川Ａ×××××宝马牌小型汽车系陈立清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了“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该条明确了机动车是动产，其所有权人的确定应依据机动车的交付情况来确定。同时，公安部于2000年6月5日给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中明确说明“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本案中，虽然案涉车辆登记在黎建华名下，但陈立清提供的《机动车辆交易协议》、购车收据、协议书、公证书、保险单等证据均能够证实案涉车辆实际系陈立清购买、占有、使用，其实际所有权人应当是陈立清。2015年、2018年，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分别因为黎建华诉讼事宜对案涉川Ａ×××××宝马牌小型汽车进行查封，查封后陈立清分别向上述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上述法院在受理后均裁定中止对案涉车辆的执行。综上，陈立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陈立清的诉讼请求。 兴业银行成都分行辩称，1、陈立清不是案涉车辆的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断已登记的机动车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本案诉争车辆登记在黎建华名下，故陈立清不是权利人；2、诉争车辆系特殊动产，所有权应以登记为准，陈立清所述根据公安部2000年6月5日给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的复函中规定机动车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但公安部该复函的前提是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而其后2007年颁布施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008年公安部颁布了《机动车登记规定》，2011年4月修订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所有权的规定应以其后的法律规定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但同时又在第八条规定了其他相关法律对物权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且第二十三条也规定了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2011年4月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权的设立和转让应该适用登记制度，同时公安部门根据机动车所有人的申请核发机动车登记证书，第一栏明确记载系机动车所有人的登记，故诉争车辆系特殊动产，所有权应以登记为准，现该车登记在黎建华名下，应视为黎建华所有；3、陈立清与黎建华签订的《机动车所有权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不能作为判断陈立清享有诉争车辆所有权的依据，陈立清为了购车安排以黎建华的名义骗取贷款，同时又签署了《机动车所有权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上述协议应属无效；4、陈立清并未支付诉争车辆对价，诉争车辆系黎建华按揭所得，首付款由黎建华支付，按揭款由黎建华偿还，陈立清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5、陈立清对诉争车辆未办理过户有重大过错，即使如陈立清所述其系借用黎建华的名义贷款购车，并将车辆登记在黎建华名下，其后又签署了《机动车所有权协议》，明确车辆为自己所有，但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的规定，机动车应及时办理变更登记，但自2014年12月起至2017年9月案涉车辆被查封，长达34个月之久，陈立清一直未按规定办理诉争车辆的过户手续，任由权利处于不确定状态，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陈立清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陈立清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陈立清的全部诉讼请求。 黎建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陈立清、黎建华原系夫妻，二人于2014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2月11日登记离婚。 2014年11月22日，陈立清与成都泰富泰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富泰公司）签订《旧机动车辆交易协议书》，约定：1、泰富泰公司将车主廖斌的宝马牌轿车（车架号：WBAKB0104BCY39679；发动机号：90154899N74B60A）转让给陈立清，总金额为1080000元，陈立清支付购车定金161000元，余款919000元过户时付清；2、陈立清于2014年11月22日将该车领走；3、2014年11月24日查询陈立清工商银行个人征信，如工行能通过该笔贷款，该车就由陈立清办为主贷，车主上户为陈立清，并于通过贷款后3日内办理过户及抵押手续，如工行不能通过贷款，车主上户改为黎建华，双方定于2014年11月25日办理该车上户及抵押手续。该份合同售车方处有署名为邹海的签字并加盖泰富泰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陈立清支付了购车定金160000元。 2014年12月4日，川Ａ×××××宝马牌小型汽车取得机动车行驶证，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黎建华。 2014年12月5日，陈立清、黎建华签订《机动车所有权协议》约定：1、在售车方邹海处购买车主为廖斌的宝马车（车架号：WBAKB0104BCY39679；发动机号：90154899N74B60A）现上牌为川Ａ×××××归陈立清所有，由于黎建华刚生小孩，满月立即办理公证；2、机动车相关的债权债务归陈立清负责，机动车以外的债权债务与机动车无关，与陈立清无关。 2014年12月31日，陈立清、黎建华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并办理公证。（2014）成高证民字第5447号《公证书》中的《夫妻财产约定》主要约定：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宝马小型轿车（品牌型号：宝马WBAKB010；车牌号：川Ａ×××××）其所有权归陈立清单独所有，不作为双方共同财产，基于该汽车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陈立清单独承担。 还查明，2015年，案外人李勇因与黎建华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2015年5月20日，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堂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黎建华向李勇支付借款本息。2015年7月22日，李勇向金堂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金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堂执字第9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押川Ａ×××××宝马牌WBAKB010小型汽车。2015年7月23日，陈立清提出执行异议。2015年8月10日，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堂执异字第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该车辆的执行。在该次执行异议的审查中，黎建华到庭陈述“该车是陈立清以1080000元购买，购车款和按揭款均由陈立清支付，并由陈立清实际占有和使用”。 2017年3月，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因与黎建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黎建华偿还借款本息。2017年5月10日，本院作出（2017）川0191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黎建华向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归还借款本金112195.31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判决生效后，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向本院申请执行，2017年9月11日，本院作出（2017）川0191执58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黎建华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Ａ×××××宝马牌小型汽车予以查封。陈立清认为其系上述车辆实际权利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对川Ａ×××××宝马牌小型汽车的执行。2019年1月10日，本院作出（2019）川0191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立清的异议。陈立清于2019年1月10日收到（2019）川0191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9年1月14日提起了本案诉讼。 庭审中，陈立清陈述，由于其在购车时存在征信问题，故车辆登记在黎建华名下，并以黎建华名义办理购车借款。购车后，车辆每月还款通过其转入黎建华账户还款。对此，陈立清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无卡存款交易回单5张，回单显示2015年6月5日，卡号尾号为9782的银行卡存入28000元，卡号尾号为3163元的银行卡存入4400元。2015年7月3日，转出方账号62×××*7向*建华（账号62×××*1）的账户转入24400元的转账凭证。陈立清未向本院提交黎建华与贷款机构签订的贷款合同。陈立清主张，案涉车辆自购买后一直由其占有、使用。对此，其提交了开票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发票1张，投保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1份，保险费发票载明付款人为陈立清，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陈立清。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2017）川0191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191执5824号执行裁定书、（2019）川0191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回证、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登记状况证明、《旧机动车辆交易协议书》、《机动车所有权协议》、《公证书》、收据、银行还款凭证、保险发票、保险单、《见证》、（2015）金堂执异字第47号执行裁定书、（2018）川0681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陈立清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院认为，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所有权的设立和转移应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机动车登记并非设立所有权登记而是登记对抗效力。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一般规则与机动车登记制度的特点必然导致在特定情形下会产生“车户分离”现象，故机动车的登记人并非一定是机动车的实际所有人。本案中，根据陈立清提交的《旧机动车辆交易协议书》、定金收据、车辆行驶证、（2015）金堂执异字第47号执行裁定书中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该车由陈立清购买并支付车款，因陈立清个人原因导致车辆登记在黎建华名下，该车由陈立清实际占有、使用，由此可以认定陈立清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 二、兴业银行成都分行是否为“善意第三人”。本院认为，兴业银行成都分行为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并非从陈立清处取得车辆所有权的善意第三人，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所称的“善意第三人”。 综上，本院认为陈立清就案涉车辆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 三、关于陈立清要求确认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制度设计主要是为了在执行过程中保护案外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益，而不宜在该程序中直接作出所有权确认的判决。对于该项诉讼请求，陈立清可以另案主张。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院在（2017）川0191执5824号案件执行过程中不得对登记在黎建华名下的川Ａ×××××宝马牌小型汽车（车架号：WBAKB0104BCY39679；发动机号：90154899N74B60A）进行执行； 二、驳回原告陈立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黎建华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院（2019）川0191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 判 长 林 旭 人民陪审员 张 明 人民陪审员 张 燕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炼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