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828号原告：陈柏，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原告：肖春梅，女，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武，上海富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国强，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告：袁洁，女，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上海元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柏、肖春梅与被告林国强、袁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林国强、袁洁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院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9)沪0110民初828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两被告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2019年3月28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武、被告林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并为被告袁洁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到期后，原、被告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柏、肖春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两原告与两被告在2018年3月7日签订的关于上海探路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探路者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两被告返还两原告股权转让款5,278,761元；3、判令两被告支付违约金1,055,752.2元。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夫妻，也是探路者公司的股东。经人介绍后，两被告有意吸收两原告加入探路者公司共同投资和经营管理。双方于2018年3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转让标的为两被告持有的探路者公司的49%股权，股权权益包括探路者公司账上的资产、未入账的资产、无形资产，以及由该股权派生的所有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未分配利润及股东各项财产权、表决权、人事权、知情权以及其他经营管理权益)。两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目标公司合法经营、资产权属、债权债务状况等可能对公司造成不利影响的事件或因素作出陈述与保证，确认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虚假、不实、隐瞒。若原告在经营管理中发现两被告有虚假隐瞒情况，保留追诉权利。两被告并同意承担在双方股权变更之日前，目标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税收、法律诉讼、民事纠纷等全部责任。同日，双方就共同经营管理模式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了《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并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附件一并执行。《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2条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公司重大决策，包括经营策略、方针、生产及市场计划、人事、财务支出、合同签订等，必须由双方签字认同，方可由执行方执行。被告负责生产、设计和行政、人事，辅助市场销售，原告负责市场营销及财务管理，辅助设计以及生产管理；第4条约定，在人事安排上，双方同意执行董事由双方轮流担任，每届任职时间为一年，第一届由被告担任，财务部出纳由被告负责指派人员管理，财务统计管理由原告负责指派人员管理。上述协议和附件签订后，两原告按约支付了5,278,761元的全部转让款。然而，两原告进入探路者公司后，一是发现该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账外经营、走私等诸多违法违规情况，而被告在股权转让时对上述情况故意隐瞒；二是对债务的数额也予以了隐瞒；三是被告林国强未征得两原告同意擅自解除了原告陈柏的销售总监和原告肖春梅的财务总监职务，以及解聘了原告委派的财务管理人员，剥夺了《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的两原告享有的经营权、人事权和知情权，以及违反了《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明确的公司重大决策包括人事必须由双方签字认同，方可执行的约定。综上，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6.2(2)条，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合同或者合同附件或补充合同，另外一方有权终止解除本合同。被告袁洁虽不是股权转让方，但其与被告林国强系夫妻，且其在《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进行了署名，故因股权转让引发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应全额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并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20%的违约金。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袁洁、林国强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两原告认为其股东权益包括的经营管理权、人事权、知情权等受到侵害不是事实，即使实际受到了侵害，侵害人也是公司，应向探路者公司主张，而不是向两被告主张，两原告混淆了公司侵权和股东侵权的法律关系。其次，依据双方共同签字认可的公司章程，被告林国强作为公司执行董事，有权解聘财务负责人。虽然《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明确的公司重大决策包括人事必须由双方签字认同，但该约定与公司章程相冲突，章程的地位相当于公司宪章，应以章程为准。被告林国强解除两原告的职务有正当理由，系两原告利用职权阻碍公司正常经营，卡住公司正常支付，导致公司一系列重大损失。再次，两原告所称两被告在经营探路者公司期间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账外走账以及走私的行为均不属实，两原告亦没有证据证明，即便有上述违法违规行为，也是公司行为，与两被告无关。现两原告虽不担任公司职务，但仍是股东，不影响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经审理查明，原告陈柏和原告肖春梅系夫妻关系。被告林国强与被告袁洁系夫妻关系。被告林国强、被告袁洁于2012年1月设立探路者公司，林国强持有95%股权，袁洁持有5%股权。2018年3月7日，被告林国强、袁洁(出让方)与原告陈柏、肖春梅(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转让标的”明确：由被告林国强将其持有的探路者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原告陈柏(24.5%)、肖春梅(24.5%)。转让的股权权益包括探路者公司账上的资产及未入账的资产(详见双方签字认可的资产清单)，以及公司名下的所有无形资产(包括但不限于现有和未来的商铺和产品的专利等)，还包括由该股权而派生的所有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未分配利润及股东各项财产权、表决权、人事权、知情权以及其他所有经营管理权益)，其中经营管理模式根据双方协商，形成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作为本合同的补充条款一并执行。第二条“各方的陈述与保证”中明确：转让方在本合同签订前，目标公司及其自身向受让方作出的有关目标公司的法人资格、合法经营及合法存续状况、资产权属及债权债务状况、税收、诉讼与仲裁情况(详见资产附件清单、应收应付账务附件清单、短期借款合同附件、其他应付款合同附件)，以及其他纠纷或可能对公司造成不利影响的事件或因素均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任何的虚假、不实、隐瞒，愿意承担目标公司及其自身披露不当所引致的任何法律责任，如受让方在交易后经营管理中，发现转让方对上述情况有虚假和隐瞒，受让方保留对转让方的追诉权利。转让方并同意承担在双方股权变更之日前，目标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税收、法律诉讼、民事纠纷等全部责任。经双方商定，目标公司账上的应收应付款按照合同附件中的应收应付清单执行，即由双方按各自股份比例共同承担。超出清单范围的应收应付款则由转让方负责承担。第三条“转让价款及支付”明确，股权转让价款为5,278,761元。第六条“合同的变更与终止”明确，双方同意，出现以下任何情况本合同即告终止：(1)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本合同；(2)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合同或者合同附件或补充合同，另外一方有权终止解除本合同；(3)……；本合同因上述原因而终止时，转让方应在10日内全额返还受让方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第七条“违约责任”中明确，双方均需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除有权终止本合同外，并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及赔偿相应损失，本合同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0%，损失仅指一方的直接的、实际的损失，不包括其他。同日，原、被告双方就经营管理模式进行协商，形成《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条款一并执行。《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内容如下：1、成立股东大会，会议决议作为合同附件内容，具备同等法律效力。2、双方一致同意公司重大决策(其中包括经营策略、方针，生产以及市场计划，人事，财务支出，合同签订等)必须由双方签字认同，方可由执行方执行。林国强、袁洁主要负责生产，设计和行政、人事，辅助市场销售。陈柏、肖春梅主要负责市场营销以及财务管理，辅助设计以及生产管理。3、双方同意调整公司组织架构如下：……4、在人事安排上，双方同意执行董事由甲乙双方轮流担任，每届任职时间为一年，第一届由林国强、袁洁方担任。财务部出纳由林国强、袁洁方负责指派人员管理，财务统计管理由陈柏、肖春梅方负责指派人员管理。《股权转让协议》附件除上述《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外，还包括《固定资产明细表》、《应收应付明细表》、《2015、2016、2017年年报》等18项。同年3月2日，原、被告4人作为股东共同制定了探路者公司的章程。章程第13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任期三年，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届满，可以连任。第14条规定，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另查明，原告陈柏、肖春梅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向两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2018年4月4日，探路者公司的股东登记为林国强、陈柏、肖春梅、袁洁。两原告2018年3月9日正式进入公司参与管理，原告陈柏担任销售主管，原告肖春梅担任财务主管，被告林国强担任执行董事。后原、被告双方因探路者公司的部分业务应付款及电话费、员工宿舍和厂房租金等费用应如何支付等问题产生矛盾。2018年5月10日，被告林国强以探路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解除了原告陈柏的销售主管职务和原告肖春梅的财务主管职务，认为，“肖春梅身为财务总监，利用职权扣押应付款，拒绝支付各种维持公司正常运营的日常开销，陈柏对公司经营销售不闻不问，对客户的流失漠不关心，对公司货物被供应商扣押视而不见，对公司业绩下滑生产销售几乎停滞的状态无作为，却配合财务总监阻碍公司正常运作，致使公司经营停顿。”同时，探路者公司又辞退了由原告肖春梅安排进公司担任财务的员工。期间，两原告向探路者公司邮寄了《关于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函》。后因查阅未果，两原告于2018年10月起诉探路者公司，以存在帐外资产不入账，无法正常报税，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全面了解探路者公司的运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本案审理中，两被告于2019年1月9日签收诉状副本。两原告提供了探路者公司向案外人郑威五金紧固件(上海)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以证明两被告在经营探路者公司期间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两被告质证认为，与郑威五金紧固件(上海)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业务往来，有真实的合同以及银行走账，不是虚开发票。两原告对其主张两被告在经营探路者公司期间存在账外走账以及走私的行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林国强就其解除两原告职务具有合法正当理由的主张，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附件11《应收应付明细清单》、探路者公司与郑威五金紧固件(上海)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与澳特沙隆(上海)会展服务有限公司的《参展合同》、2份《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澳特沙隆(上海)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上海赫莫斯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雅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海熊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催款函》、《催款通知》，付款申请单(德邦物流费用)、中国电信上海公司账单(2018年２月费用)，以证明原告肖春梅担任财务总监时拒绝支付公司应付账款，给公司造成损失，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两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首先，真实性不能全部认可；其次，即使真实，该些应付账款的数额也超出了《股权转让协议》附件11“应收应付明细清单”确定的金额，根据《股权转让协议》2.1.7的约定，超出清单范围的应付款由被告林国强承担；再次，当时公司账上也没有钱可以支付，被告林国强在解聘两原告收回财务章和Ｕ盾后并没有支付这些应付款，而是以公司名义发起向各股东筹借流动资金的申请，所以应付款不能支付的原因不在于原告肖春梅。被告林国强表示，德邦物流费用、电话费、员工宿舍和厂房的租金费用确实都没有记载在附件11《应收应付明细清单》中，但这些费用都是公司正常经营必须支付的费用，两原告对此是明知的。《应收应付明细清单》中记载的应付款数额是统计到2018年２月，当时公司还未收到客户后续的发票，所以后续客户出具的催款通知中催讨的金额会大于《应收应付明细清单》中记载的应付款数额。原告肖春梅在归还财务章和Ｕ盾后，公司支付了租金，但其余费用没有支付。以上事实由两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收据及银行付款电子回单、探路者公司2018年5月10日出具的书面通知、两原告参与制定的公司章程、员工辞退通告、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2018)沪0114民初18272民事判决书、《关于向各股东筹借流动资金的报告》，两被告提供的催款通知书、函件、通知、《购销合同》、《参展合同》、《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佐证，并经本院审核，应予采信。本院认为，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等附件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林国强是否存在违反《股权转让协议》及《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的相关约定的事实，以及由此能否导致《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就原告主张两被告存在的违约行为是否成立，本院分析如下：一是两原告主张两被告在经营探路者公司期间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账外经营、走私等诸多违法违规情况，违反了两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保证探路者公司合法经营的义务。就此节争议事实的举证责任在于两原告，因两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是两原告主张两被告隐瞒了公司债务，违反了协议约定的“债权债务情况均真实准确，不存在任何的虚假、不实、隐瞒”的如实陈述与保证义务，构成违约。本院认为，股权转让中目标公司的资产及应收、应付账款等均是衡量目标公司股权价值的重要因素，本案中双方将共同签字认可的《应收应付明细表》作为《股权转让协议》附件赋予法律效力，目的即为防止转让方披露债务信息不完整。既然两被告认为德邦物流费用、电话费、员工宿舍和厂房的租金费用，以及多笔业务合同项下的后续发生的付款是公司经营必然发生的应付账款，即应予以完整披露，即使数额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不能确定，也可以进行合理说明，现两被告未予完整披露，显然违约，且被告抗辩对超出《应收应付明细表》记载的债务，两原告系明知，也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认定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三是两原告主张被告林国强解聘两原告的公司职务，违反了《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明确的由双方对包含人事在内的公司重大决策共同签字认同后方能执行的约定。被告林国强抗辩其作为公司执行董事有权根据章程赋予的权利解聘两原告。本院认为，虽然，根据涉案章程的约定，执行董事有权解聘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但是探路者公司的所有四位股东即原、被告已就经营管理模式达成了《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并一致同意包含人事在内的公司重大决策必须共同签字认同后才能执行。《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事实上已经对章程中执行董事权限进行了修改。故被告林国强作为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就必须严格执行《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现被告林国强擅自解除两原告在公司的职务，显然违约。综上，两被告确实存在违反《股权转让协议》及《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相关约定的事实，两原告依约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无不当，可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日为两被告签收诉状副本之日。同时，两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支付违约金，亦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可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柏、原告肖春梅与被告林国强、被告袁洁于2018年3月7日签订的关于上海探路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自2019年1月9日解除；二、被告林国强、被告袁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柏、原告肖春梅股权转让款5,278,761元；三、被告林国强、被告袁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柏、原告肖春梅违约金1,055,752.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6,142元，减半收取为28,07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3,071元，由被告林国强、被告袁洁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霄燕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孙 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