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4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任某1，女，ｌ94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任某2，女，195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任某3，女，199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某，女，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现住福建省连江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叶某，女，195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某4，女，195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某5，女，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福建臻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任某1、任某2、任某3、陈某、叶某（以下简称任某1等五人）因与被申请人任某4、任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4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任某1等五人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任永霖于1981年以户主名义申请建房时，许可建筑占地仅48平方米，总建筑面积96平方米。被许可后，任跃年与任永霖在1982年至1983年间共同建成占地91．61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83．22平方米的被拆迁房（不含加盖部分）。××××年××月任跃年与叶某结婚，任跃年与叶某于××××年自行筹资对该房屋进行加盖和扩建，扩建后的被拆迁房总面积达231．59平方米。1991年任永霖在全家聚会时当众宣布将案涉被拆迁房屋产权登记在任跃年名下，1991年12月，任跃年办理案涉房产原始登记，领取了榕郊Ｓ字第028941号房屋所有权证。2001年2月，政府通知换发新版房屋所有权证书，任跃年委托叶某向张宝凤取要榕郊ｓ字第028941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张宝凤说证书遗失，叶某登报公告并持具结书申请补证登记，领取了榕房权证Ｊ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03年7月4日，任跃年在美国纽约突病死亡，但福州市晋安区房地产管理局在2003年9月30日向任跃年送达榕晋房［2003］65号《关于我局收回榕房权证Ｊ字第××号的通知》，该通知只是撤销榕房权证Ｊ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而榕郊ｓ字第028941号房屋所有权证并没有撤销，也无法撤销。榕郊Ｓ字第028941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产权人是任跃年，根据法律规定，案涉被拆迁房一、二层面积ｌ83．22平方米房屋属于任永霖、张宝凤、任跃年共有的财产，后期添附的第三层（楼梯间一间）及围墙内构建物面积为48.37平方米是任跃年和叶某共有财产。故被拆迁所产生的拆迁安置权益即本案中的诉争房产应先进行共有物分割，确定被继承人任永霖、张宝凤、任跃年的份额。一二审法院认定被拆迁房属于任永霖、张宝凤的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法律适用错误。（二）一二审法院认定代书遗嘱有效系错误。1.代书遗嘱的见证人未出庭对其真实性进行印证，遗嘱中“张宝凤”三字与拆迁安置协议中张宝凤的签字完全不一致，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拆迁安置协议是张宝凤亲笔所签，任某4、任某5也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任某3等人申请笔迹鉴定。任某4、任某5又辩称拆迁安置协议是他人所签。2.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制定的《律师见证业务工作细则》第十八条规定律师在出具《律师见证书》前，应严格审查客户是否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客户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客户所要求见证的事项是否合法、客户提供的证明材料和其他文件是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和有效性；第二十条对《律师见证书》的内容也有规定。案涉《见证书》既没附有任何关于被继承人的身份信息、财产信息、继承人身份信息，也没有对被继承人的精神状况、是否具有民事权利和行为能力、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进行说明，所作出的《见证书》内容只记载了“见证被继承人当面签字按手印”，不符合《律师见证业务工作细则》的要求，见证程序和内容都不合法，因此，《见证书》及所附内容都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3.任某4、任某5提交反映张宝凤在事务所立遗嘱时所拍摄内容的光盘并非原始载体，也无法体现拍摄时间和地点，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用。即使录像光盘中所记载的内容是真实的，光盘记载内容可以体现张宝凤在立遗嘱时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无法完整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另外，录像显示见证人手持已经打印好的谈话笔录、代书遗嘱等文件与张宝凤核对其中的内容。可见代书遗嘱是见证人在张宝风签字前早已打印好的，并不是代书人根据立遗嘱人的口述进行代书，不能体现是被继承人张宝凤的真实意思。故案涉代书遗嘱不符合《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法定形式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代书遗嘱虽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但确系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能否认定有效问题的答复》中的意见，应当认定案涉遗嘱无效。（三）一二审法院认定后期添附的第三层及围墙内构建物属于任永霖和张宝凤的遗产，该认定未查清事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加盖第三层及围墙内构建物时，除了叶某一家外，张宝凤的五个女儿都已出嫁，而张宝凤和任永霖都年事已高，既无经济能力也无体力去加盖，家庭开支主要是任跃年负担，这是家族和邻居都知道的事实。因农村建房都是请工人直接修建，现金支付工钱，在任某4、任某5无法证明该加盖部分是任永霖夫妻出资，而村民和家庭主要成员又认可是叶某和任跃年加盖情形下，结合该房屋加盖时任永霖夫妇俩的年龄及经济能力，应当认定加盖的第三层及围墙内构建物属于叶某与任跃年的共同财产。另外，如果张宝凤的遗嘱有效，根据遗嘱中“象园村411号双层楼房拆迁后的安置房属于张宝凤部分由任某4、任某5共同继承”的内容，也可印证后期添附的第三层及围墙内构建物是任跃年与叶某在婚内加盖的。综上，申请再审。 任某4、任某5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正确，应驳回再审申请。（一）案涉被拆迁房产系任永霖、张宝凤的遗产。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在《关于撤销榕房权证Ｊ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中，查明“1991年3月任跃年……登记时，隐瞒真实情况，将该房进行无照总登记，领取028941号房屋所有权证”，从而决定撤销榕房权证Ｊ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这意味着榕郊ｓ字第028941号房屋所有权证也被撤销。因此，房产权利应属任永霖、张宝凤。（二）张宝凤的遗嘱合法有效。遗嘱由律师柯兆彬代书、张宝凤在律师面前签署，内容与形式均合法，两个律师并办理了见证手续，张宝凤的意识清楚且自愿，当时的录像可以证明。拆迁安置协议上张宝凤的签字是亲属代签，故与遗嘱上的签名不一样。《见证书》、《遗嘱》以及录像清楚反映了张宝凤办理代书遗嘱的全过程，遗嘱合法有效。（三）案涉房产是任永霖和张宝凤经合法审批建造，第三层是任永霖和张宝凤健在时加盖。证人无法确认由任跃年、叶某出资，却证明了任永霖的子女都有参与加盖。任跃年与任某4、任某5都有出资，但这仅是尽子女义务，起帮助作用，加盖部分仍应由原始所有权来确定权属。故原判决对案涉被拆迁房产及后期添附的第三层与围墙内构建物属于任永霖和张宝凤的遗产正确。 本院审查查明：（一）1981年9月21日，福州市环城区建设局向任永霖颁发了《建筑许可执照》，准许任永霖建造房屋。（二）《房产登记总册》体现：1991年12月，象园村411号楼房办理了权属登记，其中私有212.8平方米，占地110.2平方米；一层房106.4平方米，二层房106.4平方米。该登记的证号为“榕郊Ｓ字第028941号”。（三）2003年6月25日，任跃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纽约总领馆领事面前，签署《声明书》，声明象园村411号（房屋产权面积183.22平方米）转给张宝凤。（四）2003年9月5日，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关于撤销榕房权证Ｊ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载明：“经查，坐落于晋安区的混合双层楼房一直，系任永霖于1981年9月经福州市环城区建设局批准建造……1991年3月，任跃年向原郊区房产局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时，隐瞒真实情况，将该房屋进行无照总登记，领取了榕郊Ｓ字第028941号房屋所有权证。2001年2月，任跃年妻子称原产权证遗失，持登报公告和具结书又向你局申请补证登记，你局于当年向其颁发了榕房权证Ｊ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鉴于申请人任跃年隐瞒事实真相，骗取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我局依据《福建省城市房屋产权登记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决定撤销榕房权证Ｊ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请你局办理相关手续，并书面通知持证人。”（五）《见证书》记载了张宝凤姓名、性别、出生时间、民族、住址、身份证号码等相关内容。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案涉被拆迁房产曾在1991年办理了榕郊ｓ字第028941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任跃年，但该房屋所有权证书在2001年被挂失，案涉被拆迁房产重新办理了权属登记。因此，榕郊ｓ字第028941号房屋所有权证不会因案涉被拆迁房产重新办理的榕房权证Ｊ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被撤销而恢复法律效力。在没有权属证书为依据确定案涉被拆迁房产权利人的情况下，案涉被拆迁房产应当依照审批、建造等相关法律事实及有关法律规定依法确定权利人。 案涉被拆迁房产中，一二层系任永霖于1981年申请后建造，建筑面积183.22平方米，至1991年12月办理权属登记时私有建筑面积已达212.8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合法建造房屋的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故该一二层房产的权属应归任永霖、张宝凤夫妻共同共有。××××年加盖的第三层（楼梯间一间）及围墙内构建物属原一二层房地产的添附物，虽然加盖时任跃年与叶某已经结婚并居住在该处，但在没有证据证明各方约定了加盖部分的权属归属、且无充分证据证明加盖房产仅由任跃年与叶某夫妻出资的情况下，认定该加盖部分权属归任永霖、张宝凤夫妻所有并无不当。 （二）张宝凤在遗嘱中意思表示明确，内容完整。该遗嘱由柯兆彬律师代书，柯兆彬律师与李伟川律师共同见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的规定。并且，两位见证人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出具了《见证书》予以确认。而任某1等五人没有证据证明张宝凤立遗嘱时没有行为能力，或见证人的见证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遗嘱合法有效正确，任某1等五人对案涉遗嘱效力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 由上，在本案的继承事件发生后，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关于遗嘱继承与法定继承的规定，确定各继承人对遗产享有的权利，一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任某1等五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任某1、任某2、任某3、陈某、叶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程光毅 代理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洁君 书记员宋瑜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