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木秀，男，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罗平，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玉，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柏权，男，196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华，女，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远峰，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玉，广东常正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木秀因与被上诉人刘柏权、刘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木秀上诉请求：1.撤销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柏权、刘翠华的全部诉请；3.判令刘柏权、刘翠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同性质为具有借款性质的投资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刘翠华提供合同项下账户及账户内资金，连同账户交易密码交由黄木秀进行股票买卖操作，黄木秀提供保证金、承担账户补仓义务及保本付息义务，合作期满后刘翠华向黄木秀支付收益。根据合同约定，黄木秀需承担支付保证金的义务，这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不符。案涉合同应为具有借款性质的投资合作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为借款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刘柏权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一，案涉合同是双务合同，刘翠华单方出具《声明书》，对黄木秀没有约束力，案涉合同双方主体应为刘翠华和黄木秀。第二，《投资合同》是由刘翠华和黄木秀签订的，合同中未出现过“刘柏权”的信息，黄木秀客观上无法获知刘柏权与刘翠华之间的“代理关系”。第三，合同签订后黄木秀从未操作过案涉账户，并不知道案涉账户户主等信息。黄木秀因与刘柏权其他合作炒股事宜进行结算，磋商以案涉合同的方式先行支付收益，不表明黄木秀知悉合同项下账户户主信息。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认定《投资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刘柏权与黄木秀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合同也从未履行。刘柏权和刘翠华未将案涉账户移交给黄木秀操作。案涉合同签订时，案涉账户内不存在合同所述的“甲方（刘翠华）已经投入资金”的情况，刘翠华也未向黄木秀移交案涉账户的操作权，案涉账户一直由刘柏权实际控制，账户内资金变动与黄木秀无关，刘柏权、刘翠华要求黄木秀支付亏损的本金及全部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刘柏权、刘翠华答辩称，（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问题。案涉合同虽然名为投资合同，但实际为民间借贷关系。第一，根据案涉合同第三、第四条的约定，黄木秀需保证到期归还本金且按月10‰计算利息，黄木秀的投资盈亏与刘柏权无关。该条款充分表达出刘柏权缔约目的和合同预期是为了追究资产的固定本息回报，符合借贷的基本特征，即黄木秀向刘柏权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因此合同应为借款性质。第二，黄木秀已在合同及有关单据中确认收到了案涉款项，作为出借方的刘柏权已履行了出借人的义务。合同第五条约定黄木秀需对合同项下的投资本金及收益作担保，这正是为保证出借资金及利息安全而作出的担保约定，进一步说明刘柏权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收取固定的借款本息。第三，刘柏权与黄木秀并没有合作投资的约定及合作行为。合同第三条约定，黄木秀全权操作账户内的股票买卖。可见，刘柏权仅提供资金，并没有参与股票买卖的决策和操作。从刘柏权收取固定的收益来看，刘柏权仅有权主张特定的固定收益，不参与对投资可能产生的更高收益的分配，也不承担可能带来的亏损。刘柏权将股票账户及密码交由黄木秀后黄木秀即可以对账户内的股票资产进行自由买卖，其对该资产享有完全的控制权。刘柏权作为出借人已完成了交付出借资金的义务。至于合同约定在刘柏权的股票账户内进行股票买卖只是双方对借款资金用途的特别约定，该约定和操作并没有改变双方借款关系的本质。可见，《投资合同》不符合合作投资的共同出资、共同管理、共担风险的特征。第四，黄木秀在2013年5月2日向包括刘柏权在内的众人出具的《单方保证书》中一再明确和声明其与刘柏权间的关系是借款关系。双方真正的意思表示和履约目的及履约过程均符合借款关系的基本特征。原审法院对本案《投资合同》性质的定性正确。（二）关于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黄木秀称其没有对案涉账户进行过操作与事实不符。1.刘柏权与黄木秀因另案借款在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中刘柏权确认以其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开设的股票账户（资金账号80×××45，以下简称国信证券00045账户）进行操作。经查，在本案合同履行期内，黄木秀用操作上述“国信00045账户”相同的IP及MAC地址对本案三账户进行操作。MAC地址是物理地址、硬件地址，产品出产后MAC地址就固定，一个主机只有一个MAC地址，MAC地址具有唯一性和固定性，是电脑的“身份证号码”。通过对照操作账户的MAC地址可以知道账号由谁操作。（2016）粤1973民初2407号案已判决认定MAC地址为4437E6E17900系黄木秀操作，而黄木秀多次通过上述同一MAC地址对本案三账户进行操作。由此可见，黄木秀有对案涉账户进行操作。2.结合刘柏权与黄木秀的信息往来也可以看出，刘柏权已将案涉资金汇入案涉账户内，而且在合同履行期间也曾多次向黄木秀催收利息，黄木秀在多次收到相关催收信息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和拒绝。可见，黄木秀对案涉账户有完整的控制权和决定权，实际上其也对案涉账户进行了操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木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刘柏权、刘翠华向原审法院起诉称：1.依法判令黄木秀向刘柏权返还欠款本金人民币72294680.84元；2.依法判令黄木秀向刘柏权支付2016年5月27日前借款利息、违约金人民币31653425.46元，并自2016年5月28日起，以人民币72294680.84元为本金，按每月2%计付利息、违约金共暂计2168840.42元；3.案件受理费由黄木秀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8日，刘翠华（甲方）与黄木秀（乙方）签订一份《投资合同》，《投资合同》的内容包括：第一条、刘翠华提供东莞证券常平营业部股票账户（账户号50×××28）、安信证券常平营业部股票账户（账户号27×××52）、万联证券常平营业部股票账户（账户号63×××66），刘翠华提供资金人民币1.1亿元至上述股票账户，连同账户交易密码交由黄木秀进行股票买卖；黄木秀确认刘翠华已投入上述账户内的股票市值为人民币105732920元及可用资金人民币22252080元，已合共投入资金人民币127985000元，黄木秀确认投资款已到账，合同期限为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5月27日。……第三条、黄木秀全权操作账户里的股票买卖，保证刘翠华的投资本金不能亏损，并按时支付投资收益，黄木秀不得用账户内的资金进行支付投资收益。第四条、合同期内，第一条所列的股票市值105732920元，黄木秀按月10‰计算投资收益给刘翠华；第一条所列的可用资金22252080元，黄木秀按月20‰计算投资收益给刘翠华；从2015年6月30日后，刘翠华新投入的资金黄木秀按月20‰计算投资收益给刘翠华，投资额以转账凭证或确认书为准；每月月底支付当月利息，指定汇入刘翠华在民生银行常平支行的账户；双方同意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投资收益给甲方。……第五条、黄木秀用其名下的股票账户内资金作为本合同项下的投资本金及收益作担保。第六条、黄木秀必须按时每月向刘翠华支付投资收益，如逾期七天未能支付收益的，需就投资本金及未付收益按月20‰计算复利，并且另外按月10‰计算违约金。刘翠华、刘柏权提供三张转账查询打印件。其中，第一张统计日期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29日的转账查询打印件，在该打印件末端手写有“安信证券：27×××52确认总投资额人民币柒仟万元正其中现金壹仟零叁拾陆万柒仟陆佰玖拾叁元正股票市值伍仟玖佰陆拾叁万贰仟叁佰零柒元正确认人：黄木秀”，在手写内容上和“黄木秀”签名处捺有黄木秀的指印。第二张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6月26日的转账查询打印件，在该打印件末端手写有“东莞证券：50×××28确认总投资额人民币叁仟柒佰伍拾柒万伍仟元正其中现金壹仟壹佰肆拾万玖仟玖佰陆拾伍元正股票市值贰仟陆佰壹拾陆万伍仟零叁拾伍元正确认人：黄木秀”，在手写内容上和“黄木秀”签名处捺有黄木秀的指印。第三张2015年6月11日至2015年6月26日的转账查询打印件，在该打印件末端手写有“万联证券：63×××66确认总投资人民币贰仟零肆拾壹万元正其中现金肆拾柒万肆仟肆佰贰拾贰元正股票市值壹仟玖佰玖拾叁万伍仟伍佰柒拾捌元正确认人：黄木秀”，在手写内容上和“黄木秀”签名处捺有黄木秀的指印。刘翠华称其是刘柏权的女儿，其与黄木秀签订的《投资合同》中的投资账户均为刘柏权所有，合同中约定的出资是刘柏权所出，账户内的股票、资金及相关权益均属刘柏权所有。刘柏权对此予以认可。刘柏权提供一张打印时间为2016年5月27日的东莞证券常平营业部对账单，统计日期从2016年5月27日至2016年5月27日，客户名称为刘柏权，客户编号00050×××28，资金资产为121142.88，股票人民币市值18338421.95元。另外一张打印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的东莞证券常平营业部对账单，统计日期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29日，客户名称为刘柏权，客户编号00050×××28，资金资产为121142.27，股票人民币市值18338421.95元。刘柏权提供一张安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常平证券营业部的资金合并对账单（人民币），记载开始日期2015年6月1日，结束日期2016年5月27日，客户姓名刘柏权，资产账户27×××52，可用余额9274.02元，资产市值34747965.38，总资产34757239.40元。刘柏权提供一张万联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东莞常平振兴三街证券营业部对账单，该对账单打印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统计日期2015年6月11日至2016年5月29日，客户名称刘柏权，资产账号63×××66，股票人民币市值23818450.67元，资产总值24488517.77元。其中在2015年6月30日银行转存1000万元，在2015年7月2日银行转存1000万，在2015年7月10日银行转存201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案涉《投资合同》的性质问题；《投资合同》的主体问题；黄木秀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以及案涉《投资合同》的欠款金额如何认定。一、关于案涉《投资合同》的性质问题。黄木秀抗辩称《投资合同》是双方结算之前炒股的收益，刘柏权同意支付2亿元给黄木秀，黄木秀才签订《投资合同》和其他款项确认书。然而整个《投资合同》并无反映出黄木秀所称的事项，《投资合同》上有刘翠华与黄木秀的签名与指模，两人均为成年人且此前已经有多次业务往来，并无证据显示《投资合同》存在欺诈等情况，可见《投资合同》所记载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黄木秀的抗辩不予采信。从《投资合同》的条款来看，黄木秀全权操作账户里的股票买卖，保证刘翠华的投资本金不能亏损，并按时支付投资收益，还有每月月底支付当月利息等内容，由此可见，《投资合同》中约定了保证本息固定回报的保底条款。该《投资合同》中的保本付息内容表明刘柏权、刘翠华的合同目的和合同预期是追求资产的固定本息回报，且并无合作管理资产以及风险共担的约定和实际行为。此种协议属于名为合作炒股、实为借贷关系之情形，应认定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因此，案涉合作协议的性质应为民间借贷。黄木秀关于案涉《投资合同》性质为合作合同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投资合同》的主体问题。《投资合同》的签署双方为黄木秀与刘翠华，但刘翠华与刘柏权主张刘翠华是代理刘柏权签订《投资合同》，黄木秀在庭审中也称是与刘柏权磋谈案涉《投资合同》，而且《投资合同》所涉及的股票账户均为刘柏权名下的账户，可见黄木秀是知道《投资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是刘柏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案涉《投资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刘柏权与黄木秀。三、黄木秀应否还款以及案涉《投资合同》的欠款金额问题。如前所述，案涉《投资合同》实际为民间借贷合同，黄木秀收到以股票市值和存款形式表现的借款后，在合同期满后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刘柏权提供了三张转账查询件作为证据，三张转账查询件的账户号码与《投资合同》一致，黄木秀在三张转账查询件上签名确认，足以认定三张转账查询件是因履行《投资合同》而产生的书面证据。黄木秀称是刘柏权自行操作股票账户，但对此并无举证。从双方签订《投资合同》的行为且稍后确认股票账户信息的行为来看，显见双方是已经开始履行《投资合同》，而之后黄木秀一直没有就《投资合同》的履行提出异议。相比而言，刘柏权的陈述和举证更为充分，对黄木秀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黄木秀在三张转账查询件上确认截止至2015年6月29日三个股票账户的投资额分别为7000万元、37575000元、20410000元，合共为127985000元，即在2015年6月29日，刘柏权已经向黄木秀出借127985000元。再加上万联证券股票账户上刘柏权在2015年6月30日银行转存1000万元、2015年7月2日银行转存1000万、2015年7月10日银行转存2015000元。刘柏权的行为符合《投资合同》的约定，应当认定刘柏权交付了上述借款给黄木秀。而在《投资合同》合同履行期满的2016年5月27日，东莞证券账户50×××28剩余现金399.27元、股票市值18338421.95元；安信证券账户27×××52，可用余额9274.02元，资产市值34747965.38元；万联证券账户63×××66，资金余额100.27元、股票市值23818450.67元。换言之，东莞证券账户现金差额为11409965元-399.27元=11409565.73元，股票市值差额26165035元-18338421.95元=7826613.05元；安信证券账户现金差额10367693元-9274.02元=10358418.98元，股票市值差额59632307元-34747965.38元=24884341.62元；万联证券账户，现金差额为474422元+22015000元-670067.10元=21819354.9元，股票市值差额19935578元-23818450.67=-3882872.67元。到合同期满日，黄木秀尚欠刘柏权本金72415421.61元。刘柏权请求黄木秀返还本金72294680.84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投资合同》中约定从2015年7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黄木秀应当按月向刘柏权支付利息，而黄木秀一直没有支付利息给刘柏权，从次月起便产生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投资合同》中既约定分别按月计算10‰或20‰利息，又约定逾期付息的按20‰计算复利，还约定了10‰利率的违约金，已经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投资合同》期内的各项利息计算如下：第一部分（股票）            本金（元）              时间              利率              利息（元）              备注                  105732920              2015.07.01-31               10‰              1057329              期内      第二部分（股票）            本金（元）              时间              利率              利息(元)              备注                  150732920              2015.08.01-2016.05.27              20‰              20935115              含期内、  逾期。      第三部分（现金）            本金（元）              时间              利率              利息（元）              备注                  32252080              2015.07.01                    20‰              21501              期内                  42252080              2015.07.02-09              20‰              225344              期内                  44267080              2015.07.10-      31              20‰              649250              期内                  44267080              2015.07.31-      2016.05.27              20‰              8764881.84              含期内、逾期      三部分利息相加，截止至2016年5月27日的各项利息合计为31653420.84元。而剩余未清偿的本金72294680.84元，则从2016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黄木秀实际清偿之日为止。基于刘翠华在签订《投资合同》时为刘柏权的代理人，刘柏权享有《投资合同》的权利义务，黄木秀应当向刘柏权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综上所述，刘柏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木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柏权借款本金72294680.84元；（二）黄木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柏权计算至2016年5月27日的利息31653420.84元；（三）黄木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柏权借款72294680.84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5月2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为止）；（四）驳回刘柏权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翠华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2384.73元，由黄木秀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刘柏权、刘翠华陈述，黄木秀在2015年5月28日开始操作案涉三个股权账户至2015年6月29日，由于股票发生亏损，双方重新签订投资合同，在签订合同当天黄木秀在股权账户转账查询单上签名确认股票账户的市值。黄木秀代理人陈述，2015年5月，刘柏权与黄木秀对其他账户进行结算，因为金额巨大无法结算，故由刘柏权先行向被告支付两亿元收益，刘柏权为了保证自己的资金安全要求黄木秀签署了本案带有担保性质的合同。二审庭审黄木秀代理人确认了以上事实。本院二审期间，刘柏权、刘翠华代理人提交以下证据：1.黄木秀于2013年5月2日向刘柏权等人出具的《单方保证书》，拟证明案涉合同关系为借款。2.案涉三股票账户的银行转证券账户流水表、银行转账情况表，拟证明刘柏权共计向案涉三账户转款1.5亿元，刘柏权已经履行了出借人的出借资金义务。3.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账户开户受理凭证、民事起诉状、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2407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刘柏权、黄木秀因另案借款在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粤1973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柏权在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开设国信证券00045账户，黄木秀使用4437E6E17900MAC地址对该股票账户进行电脑操作，该地址为物理地址、硬件地址，具有唯一性，是黄木秀在操作使用。4.刘翠华与黄木秀的电话短信往来记录，拟证明刘翠华通过137××××2859电话号码向黄木秀159××××9888手机号码发送短信，将账户密码提供给黄木秀进行操作以及刘翠华向黄木秀催收利息的情况，案涉合同有实际履行。5.民事诉讼状、常平商会电话本，拟证明159××××9888手机号码为黄木秀本人使用。6.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5月27日安信证券常平营业部股票账户（账户号27×××52）交易流水、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5月27日东莞证券常平营业部股票账户（账户号50×××28）交易流水、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5月27日万联证券常平营业部股票账户（账户号63×××66）交易流水、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9日国信证券00045账户交易流水，拟证明（2016）粤1973民初2407号案中黄木秀自认的由其操作的国信证券00045账户的电脑MAC地址为4437E6E17900、4437E6E176D4、74D435FE7473、90FBA60D3E7F、B8AEED2CD756，与对案涉三证券账户进行股票交易的电脑MAC地址一致，说明黄木秀有对案涉三证券账户进行股票买卖操作。本院组织双方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黄木秀质证认为：1.对《单方保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前，不属于新证据。2.对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账户开户受理凭证、民事起诉状、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2407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民事判决书涉及的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且该民事判决尚未生效，不得作为判案依据。3.对案涉三证券账户银行转证券账户的流水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对案涉三证券账户银行转账情况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刘翠华，刘柏权无权据此诉请黄木秀向其支付收益资金。4.对刘翠华与黄木秀往来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5.对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黄木秀是否使用159××××9888电话号码与刘翠华联系不能确定；对电话本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确认。6.对交易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MAC地址是否具有唯一性和特定性无法确认，即使MAC地址具有唯一性也不能推定操作人为黄木秀。黄木秀也未在（2016）粤1973民初2407号案中认可刘柏权所描述的几台电脑为其操作。本院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了（2016）粤1973民初2407号案2017年10月13日的庭审笔录。2017年10月13日庭审笔录记载：“审：除了原告（刘柏权）与被告一（黄木秀）之外，有无其他人知道账号（国信证券00045账户）密码？有无其他人对账户进行过操作？……被告一：2015年6月之前是我方进行操作，原告有密码，其本人或者知道密码的人也是可以操作的，我方不清楚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账号密码。……审：何时修改账户密码？修改密码的原因？……被告一：之前是否有多次更改我方不清楚，2015年6月9日之后更改密码我方无法登陆，因为无法登陆普通账户所以登陆不了授信账户。”本院组织双方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黄木秀质证认为：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MAC地址的属性及特征属于技术性问题，需要专家出具相关意见。要确定国信证券00045账户哪些记录为黄木秀本人操作，应当同时满足MAC地址对应唯一特定的电脑设备，对应的电脑设备必须为黄木秀本人所有，该电脑设备的操作是黄木秀本人操作，并排除其他人对该电脑设备操作的可能性，不能以此证明由黄木秀操作了案涉证券账户。刘柏权质证认为：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对三账户进行操作的五个MAC地址同对国信证券00045账户进行操作的五个MAC地址是一致的，黄木秀承认操作过国信证券00045账户，说明其也同样操作过本案的三个证券账户。黄木秀否认本案三个证券账户由其操作应当举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投资合同》的性质；刘柏权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投资合同》是否有实际履行，黄木秀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投资合同》的性质问题。黄木秀上诉主张《投资合同》为投资合作性质，刘翠华、刘柏权抗辩称《投资合同》为民间借贷性质，对此，本院认为，《投资合同》第三条约定：“黄木秀全权操作账户里的股票买卖，必须保证刘翠华的投资本金不能亏损，并按时支付投资收益”；第四条约定：“合同期内黄木秀根据刘翠华投入的股票市值和资金按照固定利率每月计算投资收益给刘翠华。”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刘翠华提供资金，将其名下的证券账户交由黄木秀进行股票买卖操作，向黄木秀收取固定本息，刘翠华并不参与股票买卖的决策和操作，证券账户的盈亏不影响刘翠华的收益。《投资合同》中关于炒股的约定实际上是对资金用途的特别约定，关于黄木秀用其名下证券账户内的资金为本合同项下的投资本金及收益作担保的约定，实际上是黄木秀对案涉资金的使用提供的担保。由此可见，黄木秀与刘柏权签订《投资合同》的目的是向刘翠华融资进行股票交易，双方并无共同出资、共同管理、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原审认定《投资合同》属于名为合作炒股、实为借贷，双方成立的是借款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黄木秀关于案涉《投资合同》性质为合作合同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柏权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刘翠华系刘柏权的女儿，双方确认《投资合同》约定的出资系刘柏权所出，案涉股权账户为刘柏权所有，账户内的股票、资金及相关权益均属刘柏权所有，据此刘柏权与刘翠华之间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虽然《投资合同》的签署双方为黄木秀与刘翠华，但黄木秀代理人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均确认2015年刘柏权与黄木秀就其他股权账户进行结算才签订了本案的《投资合同》，说明黄木秀与刘翠华签订《投资合同》时清楚实际履行方为刘柏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投资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刘柏权与黄木秀并无不当。黄木秀主张刘柏权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投资合同》是否有实际履行，黄木秀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投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投资合同》上载明了“黄木秀确认刘翠华已投入上述账户内的股票市值为人民币105732920元及可用资金人民币22252080元，已合共投入资金人民币127985000元，黄木秀确认投资款已到账”。刘柏权提供了案涉三股权账户的转账查询打印件，该转账查询打印件上所记载的内容与《投资合同》中所载明的内容一致，且黄木秀在该查询打印件上签名捺印，对案涉三证券账户内的总投资额、现金数额、股票市值予以确认，以上证据可证明刘柏权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案涉证券账户注入资金。黄木秀上诉主张刘柏权和刘翠华未将案涉证券账户移交给其操作，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经查，在（2016）粤1973民初2407号案的庭审中，黄木秀承认其于2015年6月9日前对国信证券00045账户进行过操作。从刘柏权提供的案涉三证券账户于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5月27日期间的交易流水以及国信证券00045账户于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9日期间的交易流水可得知，对国信证券00045账户进行股票交易操作的电脑设备，同时也对案涉三证券账户进行过股票交易操作，再结合刘柏权提供的刘翠华向黄木秀发送账户密码的短信信息以及在合同履行期内多次向黄木秀催收利息的短信信息，刘柏权主张已将案涉证券账户交由黄木秀操作，具有高度盖然性。其次，案涉《投资合同》已明确约定刘翠华提供资金的同时将股权账户密码交由黄木秀进行股票买卖操作，黄木秀在合同履行期间乃至本案纠纷发生前均未就股权账户密码的交付问题向刘柏权提出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虽然黄木秀否认股票账户由其操作，但未能举证证明，综合本案证据，可认定刘柏权已履行了《投资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将案涉股票账户内的资金交付黄木秀使用，一审法院判令黄木秀应按合同的约定向刘柏权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黄木秀上诉主张《投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木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384.73元，由黄木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颖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陈韶妍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刘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