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2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双城区新兴大街99号。法定代表人：刘志成，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偲彤，女，199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该单位法制办科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雪松，黑龙江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博发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宾县宾西镇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淑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黑龙江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城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博发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二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法庭调查形式审理了本案。双城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偲彤、许雪松，博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龙、张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城区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博发公司返还损失款2500万元；3.诉讼费用由博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项目合作协议书》没有履行，并非双城区政府过错，双城区政府未占用项目启动金。博发公司投资产生的损失应当按责任比例承担相应份额。国家及省、市相关部门审计后，责令双城区政府纠正错误支付行为，一审未予认定错误。博发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已经实际履行。博发公司向双城区政府设立的账户汇入124,250,000元，该资金全部由双城区政府用于东南隅棚改项目征收安置使用。案涉工程一期五栋楼房全部竣工，二期楼房主体全部封顶。双城区政府要求博发公司退出案涉工程。双方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项目解除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五条和第七条（二）项均约定，双城区政府必须保证博发公司每平方米获得不低于500元利润。博发公司在撤出项目时，双方协商赔付博发公司2500万元各项损失比较合理，并不显失公平。双城区政府以政府审计为由申请解除《项目解除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因《项目解除协议书》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且已履行完毕多年。双城区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项目解除协议部分无效，博发公司立即返还双城区政府支付的损失款25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城区政府（甲方）、博发公司（乙方）于2011年4月20日共同协商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一、项目名称：双城镇东南隅棚改回迁工程；二、项目规模：占地为三十万平方米，建设面积六十万平方米；三、投资额度：八亿元，全部由乙方（博发公司）垫付；四、建设期限：两年（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五、项目合作方式：该项目为甲乙双方共同合作，乙方负责工程建设，垫付项目所需资金，甲方（双城区政府）保证乙方每平方米获得不低于500元利润……七、双方权利义务：（一）项目建设启动资金为2亿元，乙方在协议签订后7日在双城区建立辅助账户并存入1亿元整，甲方开始动迁并达到三通一平，具备施工条件；（二）该项目在回迁房区域内，动迁过程中货币补偿部分由乙方垫付，甲方承担。回迁房剩余部分由甲方回购，必须保证乙方每平方米不得低于500元的利润……九、违约责任：(一)在乙方启动资金到位后，甲方应立即组织拆迁，乙方随甲方拆迁进度及时组织施工队伍施工，在甲方组织拆迁全部完成后的一个月内，甲方未能保证乙方项目正常运行，乙方有权撤回资金，且甲方要按同期贷款最高利率支付乙方利息；（二）乙方所垫付的项目资金可根据工程建设进展需要分期到位，乙方必须保证项目所需资金的连续性，如乙方资金不能及时到位，造成该项目停工15日以上，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对乙方在该项目的投资，由双方共同聘请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实际投资额后，在甲方资金能力可支付的情况下二个月内一次性退还给乙方，不付利息……”协议签订后，博发公司总计投入项目启动资金124,250,000元，双城区政府随即组织了拆迁工作，但由于就双方项目合作所涉及的地段双城区政府和被拆迁居民没有达成一致协议，没有完成拆迁，导致合作项目无法进行。博发公司未能全面启动项目工程建设，后博发公司停止施工，并提出退出项目工程建设，要求返还项目启动资金及赔偿其损失的要求。双城区政府、博发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了一份《项目解除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同意终止2011年4月20日东南隅项目合作协议，就终止该协议善后处理工作达成以下协议，并按以下条款执行未来三个月的有关事宜。一、甲方同意在七月末之前分三笔支付博发集团东南隅项目前期垫付的资金124,250,000元整，和占用该资金所发生的财务费用及工程管理费用2500万元整，合计：149,250,000元整即：1.五月二十五日之前归还4975万整；2.六月二十五日之前再次归还4975万整；3.七月二十五日之前再次归还4975万整。二、乙方同意尽快整理该工程资料，于5月7日前与甲方进行建设手续移交。本协议签订后，允许甲方立即启动工程开工建设。三、如果甲方不能在七月末之前按上述计划支付全部款项，乙方有权重新进驻工地，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上述款项已全部履行完毕。另认定，博发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柜台租赁、工程管理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关于《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解除协议书》的效力；2.博发公司是否应返还双城区政府2500万元。（一）关于《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解除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关于《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双城区政府与博发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包含招商引资、合作开发、建设施工等多种法律关系，并非单一性质法律关系的合同，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关于双城区政府与博发公司之间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城区政府与博发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系双方之间对《合作协议书》的协商解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双城区政府给付博发公司的2500万元，系基于双方前期合作关系，并且博发公司支付了前期启动资金124,250,000元等因素，具有一定的补偿性质，不应受到《合作协议书》中关于违约责任条款及实际损失范围的限制。诉讼中，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在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订立合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故可以认定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二）关于博发公司是否应返还双城区政府2500万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城区政府依据双方订立的《项目解除协议书》，对约定的返还先期投入款及给付2500万元的合同义务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严格履行原则。在该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双城区政府请求博发公司返还上述款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双城区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00元，由双城区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博发公司针对对方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三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三份、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七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城区政府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工程按不同区域分别于2011年2月18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1年6月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1年6月、8月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城区政府与博发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合同有效并已部分履行。后经双方协商，又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项目解除协议书》，双方亦履行完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签约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双城区政府起诉主张《解除协议书》部分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相关规定，只有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背公序良俗、行为人与相对人虚假意思表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等情形，才能认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双城区政府在一审、二审期间均未能举证证实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书》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双城区政府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至于双城区政府所称相关部门审计问题，未发生在双城区政府与博发公司之间，对二者所签合同性质、效力不产生约束力。故审计问题与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双城区政府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0元，由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梅审判员  李维东审判员  安学思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