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六秀，女，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爱玲，男，199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爱军，男，199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庚，宜春市正中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耀龙，男，196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姝，广东广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瑞研，女，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姝，广东广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强，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镜坤，广西贵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因与被上诉人梁耀龙、黄瑞研、杨海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6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2.增加判令梁耀龙、黄瑞研、杨海强向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支付赔偿金459805.9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耀龙、黄瑞研、杨海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杨海强承包案涉房屋的建筑施工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墙身“批荡”工程分包给死者袁狗牙，口头约定按每平方米12元结算工程款”的事实错误。事实上，袁狗牙没有承包案涉“批荡”工程，而是杨海强雇佣袁狗牙在案涉“批荡”工程工作，为便于计算工资，双方约定按12元/平方米计算工资，其实质是按件计算工资。如袁狗牙将案涉“批荡”工程叫其他工友来做而其自己赚取差价，一审法院可以认定袁狗牙为分包方。二、袁狗牙与杨海强之间为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不妥。以下几点可以判断袁狗牙与杨海强之间为雇佣关系：首先，袁狗牙与杨海强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其次，杨海强指定袁狗牙的工作场地，由杨海强提供劳动工具，且限定时间要求袁狗牙完成工作。最后，给付报酬的方式是先支付生活费，完工后结算工资。梁耀龙、黄瑞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杨海强辩称，一、杨海强确实承建梁耀龙的房屋，但杨海强将案涉房屋的室内、外批灰工程分包给袁爱玲，是得到屋主梁耀龙同意的；二、袁爱玲接受分包工程后，叫来其父即死者袁狗牙、其母袁六秀到施工现场施工，杨海强没有雇用死者袁狗牙。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耀龙、黄瑞研、杨海强连带赔偿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死亡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安葬费、精神抚慰金合共669249.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耀龙、黄瑞研是夫妻关系。梁耀龙、黄瑞研需建设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房屋，梁耀龙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9月24日，黄瑞研与杨海强签订了一份《建房施工合同》，约定将上述房屋的建筑施工工程发包给杨海强。杨海强承包案涉房屋的建筑施工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墙身“批荡”工程分包给死者袁狗牙，口头约定按每平方米12元结算工程款。2018年6月13日，死者袁狗牙与其妻子即袁六秀到工地施工，死者袁狗牙在操作杨海强架设在案涉房屋用于吊运建筑材料的吊机的过程中，不慎从高处坠下受伤，后送院治疗，于2018年7月8日死亡。死者袁狗牙因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53506.59元，其中8063.8元由杨海强支付。在事故发生后，梁耀龙、黄瑞研向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支付了160000元，杨海强另向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支付了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梁耀龙、黄瑞研将案涉的房屋发包给杨海强，并由黄瑞研与杨海强签订了《建房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因此，梁耀龙、黄瑞研与杨海强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杨海强承包案涉房屋的建筑施工工程后，又将案涉房屋的墙身“批荡”工序交给死者袁狗牙承揽，按每平方米12元的单价进行结算，由袁狗牙自行安排工作及人员，杨海强无需向袁狗牙之外的人员支付报酬。故杨海强与死者袁狗牙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综上，死者袁狗牙并非梁耀龙、黄瑞研或杨海强雇请的工人，袁狗牙是案涉房屋的墙身“批荡”工程的分包人。梁耀龙、黄瑞研将案涉房屋的建筑施工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杨海强，在选任方面有过错；杨海强又将案涉房屋的墙身“批荡”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死者袁狗牙，且杨海强所架设的吊机安全防护设施不足，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死者袁狗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承接建设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做好安全防护工作，且没有按照安全操作规范使用吊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案情，一审法院确定由梁耀龙、黄瑞研承担此事故15%的责任，杨海强承担此事故10%的责任，死者袁狗牙自行承担此事故75%的责任。死者的户籍性质是农村居民，根据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死者自2016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在城镇租赁房屋居住，在城镇生活，应认定其生活主要来源于城镇，故本案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53506.59元（145442.79元+8063.8元）；2．死亡赔偿金：40975元/年×20年=819500元；3．丧葬费：93569元/年÷2=46784.5元；4．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请求的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因死者袁狗牙受伤严重，住院期间基本靠医疗设备维持生命，故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请求的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请求的殡仪馆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主张。上述1至4项合共1021791.09元，梁耀龙、黄瑞研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153268.6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共163268.66元，因梁耀龙、黄瑞研在事故发生后已向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支付了160000元，还需再向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赔偿3268.66元；杨海强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102179.11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共112179.11元，扣减杨海强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的58063.8元（50000元+8063.8元），杨海强还应向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赔偿54115.31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梁耀龙、黄瑞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共3268.66元；二、杨海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共54115.31元；三、驳回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46.25元，由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共同负担2046.25元，梁耀龙、黄瑞研共同负担200元，杨海强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除“杨海强承包案涉房屋的建筑施工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墙身‘批荡’工程分包给死者袁狗牙，口头约定按每平方米12元结算工程款”的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海强称，其承包案涉房屋的建筑施工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墙身“批荡”工程以口头形式分包给袁爱玲，袁爱玲叫袁狗牙来从事墙身“批荡”工作。袁爱玲称，杨海强没有将墙身“批荡”工程分包给袁爱玲，袁爱玲、袁狗牙、袁六秀均是受雇于杨海强。因袁狗牙、袁六秀是袁爱玲的父母，且不会讲普通话，所以其在案涉工地上的工资等相关事宜由袁爱玲代理与杨海强交涉。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杨海强、梁耀龙、黄瑞研应否赔偿袁六秀等人的损失，如需赔偿，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上诉主张袁狗牙与杨海强之间是雇佣关系，杨海强则称其将案涉“批荡”工程发包给了袁爱玲，袁爱玲与袁狗牙之间是雇佣关系。对此，首先，杨海强承建梁耀龙、黄瑞研的建房工程，而袁狗牙所做的“批荡”工作仅为该建房工程的组成部分。其次，杨海强称袁狗牙是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完成工作，由此说明，袁狗牙提供的仅是劳务，即在指定的工作场所、由杨海强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完成“批荡”工作。第三，虽然袁爱玲与杨海强结算袁狗牙的工资，但是基于袁狗牙经袁爱玲介绍到案涉工地工作、袁爱玲与袁狗牙的父子关系及袁狗牙家庭主要成员在案涉建房工程中从事砌砖、“批荡”、小工等工作，可以说明袁狗牙等人在工作上实质仍受杨海强控制、支配，且存在从属关系。最后，杨海强称口头与袁爱玲约定将案涉“批荡”工程以12元/平方米发包给袁爱玲，但是袁爱玲不予确认，因此杨海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杨海强未举证证明其将案涉“批荡”工程分包给袁爱玲，本院结合袁狗牙从事工作内容、工作场地、到案涉工地工作的经过等因素及以上论述认定杨海强与袁狗牙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杨海强与死者袁狗牙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袁狗牙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做好安全防护工作，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杨海强承担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损失60%的赔偿责任。由于梁耀龙、黄瑞研将建房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雇主杨海强，杨海强雇佣袁狗牙从事劳务活动且袁狗牙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的规定，杨海强、梁耀龙、黄瑞研应当对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杨海强、梁耀龙、黄瑞研、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对一审法院核定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的损失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扣减杨海强、梁耀龙、黄瑞研已向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赔偿的数额，即杨海强、梁耀龙、黄瑞研应赔偿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415010.9元（1021791.09元×60%+20000元-160000元-58063.8元）。综上所述，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6607号民事判决；二、杨海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支付赔偿款415010.9元；三、梁耀龙、黄瑞研对上述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46.25元，由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共同负担2098.5元，杨海强、梁耀龙、黄瑞研共同负担314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97.08元，由杨海强、梁耀龙、黄瑞研负担7468.5元，袁六秀、袁爱玲、袁爱军负担728.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莫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