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刑终15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玲生，绰号“小弟”，男，1968年3月3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荔浦县，捕前暂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荔浦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新学，广西中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玲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2月3日作出（2018）桂03刑初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玲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张玲生，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下半年，被告人张玲生经被害人吴某1的父亲吴某2介绍到广东做建筑装修，完工后因介绍费的问题双方产生争议。被害人吴某1从其母亲处无意中得知此事后，于同年11月19日晚来到荔浦县修仁镇建陵街建中路63号张玲生家中，向张玲生讨要介绍费180元，张玲生表示没有介绍费之事，即使要给也是与吴某2算清后再付。吴某1听后欲拿椅子砸电视机，因害怕对方闹事，张玲生妻子潘兰英便答应次日借180元给吴某1。次日9时许，吴某1随身携带刀具再次来到张玲生家中索要工程介绍费，张玲生仍不同意给钱。随后，二人发生互殴，打斗中张玲生持刀朝吴某1头部、面部、胸部、腹部、背部等处捅刺数刀，致吴某1急性失血性休克，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玲生作案后潜逃至广东省。2018年3月1日，张玲生在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白濠社区北环大道16号一出租屋内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3月1日14时30分，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协助荔浦县公安局民警在东莞市厚街镇白濠社区北环大道16号将张玲生抓获归案。 2.户籍证明，证实张玲生及被害人吴某1的身份情况，及张玲生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潘某1证实，吴某1的父亲吴某2介绍其丈夫张玲生去广东打工，完工后其丈夫需付吴某2180元费用，听其丈夫讲该费用还未付清。案发前一天晚上吴某1来到其家，索要180元，其丈夫讲这笔钱等吴某2回来算清再付，吴某1不同意，顺手拿起一把椅子威胁要砸电视机，其赶紧劝开二人，并承诺明天借180元给吴某1，吴某1才离开。案发当日8时许，其外出买菜洗衣服，大约9时回到家，看见吴某1被捅伤倒在其家堂屋，随后其打电话报警。事后听张某1讲，吴某1当日随张玲生一同进屋，后二人发生打斗。 2.证人覃某证实，其是被告人哥哥张某2的妻子，与被告人张玲生同住在一个大屋内。案发当日9时许，其洗衣服回到家后看见张玲生与一名青年男子坐在堂屋，随后其回到房间内晾衣服。几分钟后，其听见房间外有奇怪的声音，出房间便看见张玲生与那个男子扭打在一起。打了一会儿后，二人分开，张玲生手上还拿着一把小刀，那个男子倒在地上，脸上有血。案发后张玲生叫他姑报警，随后他就跑出去了。 3.证人张某1证实，其住在弟弟张玲生家。案发当日9时许，其看见张玲生与一名不认识的男子在堂屋讲话，随后其去洗脸，洗脸时听见堂屋有打斗声，过去便看见那名不认识的青年男子已趴在地上，张玲生在用脚踢他，其上前劝阻，问张玲生打架的起因，张玲生讲那个男青年找他要钱，他不给，男青年就砸他的东西。随后其打110报警，张玲生打120。之后其到外面大路等派出所民警，等其回到家时张玲生已经不见了，那个青年男子还趴在原处。民警扶起男青年时，有一把牛角卡刀从男青年身上掉了下来，地上也有不少血。 4.证人诸某1证实，案发当日8时许，其听见张某3家有人吵架，便来到张某3家，看见“阿某”的儿子倒在她家的屋里，地上有血，张某3的小儿子“小弟”（张玲生）叫他二娘打电话报警，后来“小弟”的妻子与二娘打电话报警。随后民警来到现场。听说死者是被刀捅伤的。 5.证人潘某2证实，今天上午其在修仁街遇到一个叫“张小弟”的亲戚，他的妻子叫潘某1。“张小弟”讲有急事，要赶路，其搭“张小弟”到修仁街坐微型车的地方，“张小弟”坐上了往荔浦方向的车。从那一天到现在，其一直没有再见过“张小弟”，后来才听说他杀人的事情。 6.证人吴某2证实，2003年其在广东做装修，因缺人手，其叫大儿子吴某1去找“张小弟”，“张小弟”讲愿意去做，并商定做工的价格为每平米6元。当时其和装修的屋主讲的价格是地板砖每平米8元，墙砖每平米15元，但在结账时“张小弟”将所有工程款一并拿走，其本想着“张小弟”事后会将多余的工程款还回来，当时便没找“张小弟”要，但“张小弟”第二天就从广东返回荔浦了。不久后，其大儿子吴某1找他妈妈要钱用，当时其妻子讲没有钱，但无意中提到了“张小弟”做工没给其介绍费的事情。其和妻子没有刻意叫吴某1去找“张小弟”拿钱，拿钱的事是听吴某1女朋友陈某讲“张小弟喊阿宁第二天早上去他家拿钱”，但第二天早上吴某1出去很久也没有返回家中，后来陈某到“张小弟”家后才知道吴某1被捅伤死亡。其当时在卫生院亲眼见到了儿子吴某1的尸体，小儿子吴宽宁及吴某1当时的女友陈某将吴某1尸体送至平乐县火葬场火化。 7.证人陈某证实，当天22时许，吴某1接其回家，当晚吴某1去找一个叫“捞拐弟”的男子还钱，但“捞拐弟”讲第二天早上才有钱。第二天早上8时30分许，吴某1就去找“捞拐弟”，到了9时左右，吴某1堂姐给其打电话说吴某1出事了，其赶到修仁镇卫生院，看见吴某1已经死亡，身上有九处被刀捅伤的伤口，脸部、头部、身体均被捅了。后来其听说吴某1是在“捞拐弟”家中被捅伤的。 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刑事案件勘查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荔浦县修仁镇建陵街建中路63号张玲生家。案发现场已被张玲生母亲清理，死者已被挪开，现场遗留有血迹，堂屋右侧第二扇门边的玻璃柜、玻璃架破烂。 2.被告人作案现场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4月25日11时许，在见证人毛某的见证下，张玲生辨认其作案现场，系荔浦县修仁镇建陵街建中路63号。 3.证人吴某2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8月3日10时许，吴某2辨认出本案死者系其大儿子吴某1。 四、鉴定意见 荔公法尸检鉴字（2003）第65号关于吴某1的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吴某1全身共有8处创口。吴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戳致急性失血休克而死亡。 五、被告人张玲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猴子妹”（本案被害人吴某1）的父亲“阿某”（吴某2）介绍其去广东装修楼房，做了二十几天就完工了，得了现金九百多元。当时“阿某”向其索要这次做工所得一半的介绍费，其讲不可能，但后来也给了“阿某”150元，随后便返回荔浦县。半个多月后，即案发前一天晚上，“猴子妹”找到其，叫其把欠他父亲的钱还了，其讲“喊你爸来和我讲”。随后二人发生争吵，被其妻子劝开，因当晚有两个年轻仔在家门口等“猴子妹”，其想到对方是吸毒人员，担心再来闹事，便给了300元钱。案发当日上午，“猴子妹”又来找其要钱，其没有再给，“猴子妹”便砸桌子和房门，并拿一张靠背椅砸其的头，二人扭打过程中，“猴子妹”从身上拿出一把刀想捅其，被其躲开，其抓住他持刀的手，并将刀尖对着对方肚子和腰附近捅了过去，这样的动作来回了几次。打斗结束后，“猴子妹”跪在地上，用手撑着地面，其嫂子和二娘也赶来其家堂屋，其抢过“猴子妹”的刀，打了110和120后便离开了。后坐班车前往广东躲藏。案发时所持刀具长15cm左右，刀柄用木质材料包裹着，刀叶铁质，单刃，不可折叠，其在到达广东后将该刀具丢弃。其不是那种憨的人，如果对方要搞其，其肯定也要搞回去的。其当时并不是故意捅伤“猴子妹”的，只是不想让自己受到伤害。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玲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玲生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良好，本案事出有因，对被告人张玲生可以从轻处罚。根据张玲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玲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上诉人张玲生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吴某1对引发本案具有明显过错，张玲生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请求对张玲生进行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张玲生持刀捅伤致死吴某1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张玲生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吴某1对引发本案具有明显过错，张玲生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证人潘某1等人的证言及张玲生的供述均证实被害人吴某1上门是为讨要“介绍费”；张玲生辩解吴某1先持椅子和刀伤害其，只有其供述所证，且证人张某1当场质问张玲生打架原因时，张玲生只说被害人找其要钱，其不给，被害人就砸东西，并没有说被害人伤害其；全案证据充分证实双方在扭打中，张玲生连续捅吴某1多刀。因此，被害人吴某1在本案中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张玲生的行为亦不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防卫过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玲生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一人死亡，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张玲生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事出有因，可以对上诉人张玲生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张玲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叶烽火 审判员  雷 胜 审判员  张柚生 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陆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