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1民初1116号 原告：杨积洪，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州勇，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更名前为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八宝街111号。 法定代表人：李善继，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小俊，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励飞，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变名前为成都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住所地：成都市琴台路147号。 法定代表人：翟跃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梅，女，1990年6月28日出生，苗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郦，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被告：都江堰市兴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翔凤路693号。 法定代表人：傅恩军，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毅，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红，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积洪与被告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诉讼过程中，杨积洪提出追加被告申请，要求追加成都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公司）、都江堰市兴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市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原告杨积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谭州勇，被告建工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小俊、黄励飞，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梅、王梓郦，兴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毅、吴晓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积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杨积洪成都市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项目装修工程合同内劳务费2093983元；2、确认并给付合同外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工程款7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2014年8月注销，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系建工总公司全资子公司。2009年，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接到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项目后以建工总公司与兴市公司签订《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医技楼和病房楼工程总包合同》。2010年2月24日，建工总公司全资子公司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杨积洪装饰班组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将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技楼和病房楼装饰工程分包给杨积洪装修，分包价格为450万元。2011年6月24日，双方达成新的《协议书》，将杨积洪装饰班组的装修工程款及劳务费确定为420万元，同时将装修保修款确定为20万元包干，并约定装饰班组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设计变更、现场身份证由装饰班组与建设方、管理方确认后交项目部一并参加竣工结算。装饰项目施工期间，建工总公司成立的项目部一直拖延结算，至今尚欠《协议书》内款项2093983元，合同外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增加工程量款项约为70万元，不确认也不给付，造成杨积洪大量的劳务费、材料费无法支付，引起民工闹事等，产生很负面的社会影响。杨积洪与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及《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且已履行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建工总公司及其项目部认可了该项装饰工程事实且实际履行了部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尽管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其出资人、注销申请人系建工总公司，其权利的享有和义务的承担者应为建工总公司。 建工总公司辩称，与杨积洪建立合同关系的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已依法注销，杨积洪要求建工总公司支付费用，于法无据。杨积洪主张的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两个公司，一是建工总公司，持有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55.56%股份，二是工业公司持有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44.44%的股份。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22日，注销日期为2014年8月4日。 工业公司辩称，工业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分包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责任。工业公司并非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真实股东，不应对外承担股东责任。 兴市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的承包合同是兴市公司和建工总公司签订，对于杨积洪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不予认可。兴市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工程款，并且经过了审计。兴市公司未与杨积洪形成合同关系，杨积洪无权向兴市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杨积洪的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09年11月10日，兴市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建工总公作为承包人签订《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重建项目合同书》，约定：兴市公司将位于都江堰市的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重建项目工程发包给建工总公司施工，资金来源为财政及自筹，承包范围为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重建项目工程图纸及清单所包括的工程范围。合同开工日期为2009年11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4月22日，合同工期180天。合同价款为37655134元（其中暂列金为2970424.57元，专业工程暂估价442000元）。工程进度款支付：基础工程完工后7日内支付合同价款15%的工程款；3层主体完工后7日内支付合同价款15%的工程款；工程主体完工后7日内支付合同价款20%的工程款；内外墙抹灰完工后7日内支付合同价款10%的工程款；竣工验收后7日内支付合同价款10%工程款；工程竣工结算经审计确定后30日内，扣除3%工程质量保修金后一次性支付工程款。 2、2010年2月24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杨积洪签订《工程分包合同》，载明：今有成都建工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甲方）与杨积洪装饰班组（下称乙方），就四川省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技楼及病房楼装饰工程分包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技楼及病房楼装饰工程合同清单中的全部装饰工程（外墙装饰门窗工程除外）分包给乙方。二、双方商定清单内全部装饰工程税后总价为人民币450万元整。三、本工程没有预付款，按乙方申报、甲方核定的月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现金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周内支付总造价的95%，余款质保期满一周内一工支付。四、乙方在现场必须服从甲方（成都建工集团都江堰第二人民医院项目部）的统一指挥、安排、管理，必须按四川省装饰工程相关规范施工。主要装饰材料必须经过建设单位、甲方及监理认证后方可进场。五、甲方负责与建筑单位结算工程进度款及工程总款，甲方负责按月进度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并负责支付乙方的全部工程款。六、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七、如有合同纠纷，可到工程所在地法院诉讼。该工程分包合同由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签章，杨积洪签字。 3、2011年6月24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杨积洪签订《协议书》，载明：经成都建工集团节能公司、成都建工集团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项目部及杨积洪装饰班组三方协商，就已完工的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杨积洪装饰班组承担的装饰工程部分达成如下协议：一、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杨积洪装饰班组承担的装饰工程部分最终价格确定为税后420万元人民币。二、装饰班组同意项目部扣留人民币20万元，此价格为三方协商的关于维保的最终价格。由项目部组织完成该工程的后续的全部维修、保修及完善工作。装饰班组不再承担任何与装饰相关的工作和责任。三、装饰班组发生的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订由装饰班组与建设方、监理方确认后交项目部一并参与竣工决算，返还金额由项目部确定。四、由成都建工集团节能公司监督，项目部负责近期内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装饰班组提供准确的工资额，并在付款单据上签字确认后生效）。项目部负责近期内按建设方的付款比例补足应支付给装饰班组的工程款，并尽快结清剩余全部工程款。 4、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重建项目工程于2009年11月10日开工，2011年5月9日竣工验收，验收评定为合格。该项目现已交付使用，并于2016年1月21日完成审计备案。业主方兴市公司已向建工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 5、2006年2月22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建工总公司持有其55.56%股份，工业公司持有其44.44%的股份。2014年4月16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同意对公司进行注销，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2014年7月15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作出《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本公司股东会于2014年4月16日做出注销解散公司的决定，同时成立了清算组，成员为：张静、张蓉萍、余世琪、王琳，负责人为：张蓉萍。清算组于2014年4月29日、4月30日在成都日报上刊登了2次注销公司。截止2014年6月15日公告期满，清算组对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了清算核实，现提交清算报告内容如下：清算组对公司的资产进行了清算，并按照以下顺序进行了清偿：清算费用15540.29元；公司职工工资0元；社会保险费及法定补偿金0元；所欠税款215343.64元；公司对内对外所有债务，货币资产4903910.61元，固定资产100471.56元，债权总额4645775.25元，债务总额443600.05元，净资产总额9206557.37元。鉴于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为实际全额出资人，公司的剩余财产全部移交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包括所有的债权。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此报告提交给公司股东会审议通过之后方可按照以上分配方案进行公司剩余资产的分配。2014年7月20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一致同意：因公司自成立以来，经营效益不佳，根据2014年4月16股东会决议，现公司不再继续经营，依法进行注销。一致通过清算组所作的清算报告。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公司对内对外无任何债权债务。2014年8月4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手续。 6、1989年11月16日，成都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注册成立。2018年9月25日，经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翟跃明。 7、1986年3月5日，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注册成立。2018年9月10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李善继。 另查明，兴市公司系案涉工程的业主方，建工总公司系工程总包方，建工总公司将工程部分施工作业交由其控股的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实施，成都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将装饰作业发包给杨积洪实际施工。杨积洪装饰班组从2010年7月起至2013年3月31日起分42次从成都建工集团总公司都江堰二医院项目部领取劳务工程款1906017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支付（装修装饰）班组付款财务报表，工商登记，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法律效力的认定；2、杨积洪的诉讼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4、劳务工程款具体数额的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合同法律效力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兴市公司作为业主方，将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重建项目发包给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建工总公司，并签订《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重建项目合同书》，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将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技能及病房装饰工程再次发包给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杨积洪，并与杨积洪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工程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故杨积洪要求支付劳务工程款具有法律依据。 2、关于杨积洪的诉讼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2011年6月24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杨积洪就第二医院装饰工程部分价格进行确认，双方未在协议中确定明确的付款时间，且案涉项目于于2016年1月21日才完成审计备案，故对建工总公司提出的杨积洪的诉讼主张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一百八十六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本案中，2014年8月4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手续。在注销前，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清算，经清算净资产总额9206557.37元，并全部移交建工总公司，故建工总公司应对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在清算净资产范围内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工业公司不承担责任。兴市公司系案涉工程的业主方，且已向建工总公司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兴市公司不应对杨积洪承担法律责任。 四、关于劳务工程款具体数额的认定。（1）关于杨积洪主张的分包合同内劳务费用的认定。依据2011年6月24日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杨积洪签订《协议书》中约定：一、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杨积洪装饰班组承担的装饰工程部分最终价格确定为税后420万元人民币。二、装饰班组同意项目部扣留人民币20万元，此价格为三方协商的关于维保的最终价格。由项目部组织完成该工程的后续的全部维修、保修及完善工作。装饰班组不再承担任何与装饰相关的工作和责任。成都建工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在扣除维保费用应按此协议支付杨积洪分包合同内劳务工程款420万元－20万元＝400万元。因杨积洪装饰班组从2010年7月起至2013年3月31日起分42次从成都建工集团总公司都江堰二医院项目部领取劳务工程款1906017元，剩余未支付分包合同内劳务工程款应为：4000000元－1906017元＝2093983元。该款由建工总公司支付。（2）关于杨积洪主张的变更、增加工程量劳务工程款700000元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杨积洪要求支付变更、增加工程量劳务工程款，其应当提出证据证明在施工过程存在变更、增加工程量情况，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杨积洪在施工过程存在变更、增加工程量，故本院对杨积洪的此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杨积洪劳务工程款2093983元； 二、驳回原告杨积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152元，减半收取14576元，由被告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原告杨积洪负担45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 昊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易新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