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2民初798号 原告：四川誉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一环路南三段64号。 法定代表人：袁思荣，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东，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北方天宇医疗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展览馆路3号。 法定代表人：曹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险，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誉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辉公司）与被告北京北方天宇医疗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誉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宇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3120899.64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7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0.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天宇公司支付律师费3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天宇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誉辉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劳务工程款的金额变更为1797455.25元，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律师费的金额变更为18万。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9日，天宇公司与誉辉公司签订了成都龙泉驿区医疗救治中心（区一医院迁建）装饰装修工程一标段劳务项目的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誉辉公司按约履行约定，于2015年6月底开工，于2016年4月18日竣工，于2016年12月19日投入使用。按天宇公司在项目的相关人员签字认可的实际工程量，按合同价计算，天宇公司尚欠誉辉公司工程款3120899.64元未付。誉辉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向天宇公司上报结算书，至今一年多时间内多次办理结算事宜，天宇公司在结算金额6791390.07元基础上初步给出的审核意见为4154092.45元，誉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为此，誉辉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4日、1月19日向天宇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天宇公司及时结算，但天宇公司拒收。 天宇公司辩称，1.天宇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违约行为；2.誉辉公司的施工存在严重逾期，对出现的质量问题拒不整改，且未向天宇公司提交正式的结算资料，结算未完成多因导致最终结算未完成，经天宇公司初审金额仅为4154092.15元，誉辉公司不认可该金额；3.对双方达成一致的工程款3612838.23元无异议，对于有天宇公司盖章确认的《施工令》、有天宇公司员工签字的《劳务班组工程签证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誉辉公司根据《劳务班组工程签证单》、《施工令》单方计算的工程量和结算价不予认可，该部分签证单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签证程序，为无效签证，不应列入结算金额；4.分包合同并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且律师费未开具发票，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6日，天宇公司与成都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四建公司）签订《工程联合施工协议》，约定就龙泉驿区医疗救治中心（区一医院迁建）工程中的室内精装分项工程联合施工，施工范围为一、五、六、七、八、九层区域及主楼两座电梯装饰。2015年6月19日，誉辉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天宇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一医院迁建）装饰装修工程的劳务部分包清工及代购辅料分包给誉辉公司。承包范围为一层、五层装饰工程、安装工程的全部图纸及清单的内容，合同总价为4267291.62元，除天宇公司供材料及天宇公司分包以外的所有施工及材料均包含在合同总价内。工程计价方式采取固定单价。预定开工日期为2015年6月1日（具体开工日期以项目经理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20日，总工期200日历天，以合同约定进场时间起算。在合同签订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天宇公司向誉辉公司支付合同约定总价款的20%，即853458.33元，其中包含50%安全文明施工费；进度款按每月天宇公司现场项目经理及监理单位确认完成的形象进度总额的50%进行支付，在案涉项目整体完工时，经四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工程竣工经四方验收合格后10日内，誉辉公司提交工程结算资料，天宇公司成本运营部及审计部按公司结算流程办理结算（30个工作日内），结算完成后7日内，天宇公司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5%在两年质保期满后30日内结清。合同结算方式为投标报价中的总价已包含了该分部分项工程的全部内容，除具有有效工程经济洽商外，固定单价不变。有效经济洽商是指最终客户对天宇公司相对应的洽商，此经济洽商部分约定为待天宇公司与业主办理洽商后，誉辉公司按实际发生报价，待天宇公司审核报价无误后，可按此价格执行洽商部分的增量或增项。对于符合下列要求且经天宇公司、最终客户及最终客户委托的审计三方共同确认的、可计入结算的、并能与誉辉公司经济洽商对应的洽商，才能成为誉辉公司唯一有效的洽商：1.所有合同外的认价、洽商单除天宇公司项目经理签认外，还需天宇公司成本运营部及审核部经理审核确认，且所有的认价、洽商单应写明变更的价款金额，以明示造价变化，无明确变更金额的洽商，在结算时视为无效洽商，不予结算；2.施工过程中的洽商除天宇公司项目经理、成本运营部经理的书面确认外，必须上报天宇公司并加盖公章，否则在结算时视为无效洽商，不予结算。所有洽商必须先办理洽商手续然后再施工。在三方认可的有效洽商单中，洽商单价和工程量确定原则为：1.洽商单中增加的工程量以双方认可的工程量为准；2.投标报价中有相应子目的，执行原誉辉公司投标报价相应子目的综合价格；3.投标报价中没有相应子目的，誉辉公司应上报天宇公司成本部及审核部，经天宇公司审核后，按审核后的单价执行；4.所有合同外的认价、洽商单除项目经理签认外，还需总公司成本运营部、审计部审核确认，且所有的认价、洽商单应写明变更的工程款总金额，以明示造价变化，无变更的洽商，在结算时视为无效，洽商不予结算。工程结算原则为：1.本合同为固定单价，按现场实际发生及竣工图内结算为依据；2.按质论价，按附件《质量标准及赔偿细则》逐项处罚的金额应扣减；3.誉辉公司的各种违规处罚及索赔。当实际发生工程量（或实际工程结算价格）有可能超过合同清单量的20%时，誉辉公司必须提前告知天宇公司，以确认天宇公司是否对增加工程项目重新认价或招标。业主或总包与天宇公司办理洽商，天宇公司则与誉辉公司办理相应洽商，业主与总包与天宇公司无洽商，则天宇公司不与誉辉公司办理洽商。天宇公司的负责人（项目经理）为丁文才，代表天宇公司行使对此项目授权的各项职能，具体为：……项目经理没有独立的经济确认权，无权签署任何经济签认单（如洽商、工程量确认、结算金额确认、误工确认单、窝工确认单、零工签证等），凡涉及经济类签认必须经天宇公司审核确认加盖公章才有效。誉辉公司不得索取或非法要求持有天宇公司内部流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任何天宇公司内部审批过程文件，以及任何未经有效授权的签字文件。誉辉公司明确知道，即便誉辉公司持有上述文件，如果没有天宇公司各部门人员完整的签字（最终确认的签认是天宇公司盖章或总经理签字认可），即便有天宇公司人员在过程中的签字，亦不可作为向天宇公司索取或追偿的依据。 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增项工程形成施工令、签证单，天宇公司对其中具有运营总经理意见签字的签证单予以认可，对未经运营总经理签字、未经天宇公司盖章的签证单不予认可，并认为工程量应当以业主方对其确认的签证为准，单价应当以同期市场指导价格为准。 另查明，天宇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670490.43元。2017年1月9日，誉辉公司向天宇公司提交竣工结算资料，至今双方未完成结算。诉讼过程中，誉辉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案涉合同内增减工程量差及量差对应的工程造价、新增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审查后同意誉辉公司的鉴定申请，并委托成都钟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鼎公司）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2日，钟鼎公司出具蓉鼎造鉴【2018】字第395号《造价鉴定意见书》，誉辉公司及天宇公司确认鉴定范围内工程量及造价均达成一致的造价为3612838.23元，对存在争议的签证，誉辉公司主张按照签证单预算核定单价执行，计1802925.05元，天宇公司主张按照《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以下简称13清单）、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以下简称15定额）执行，计1299372.15元。对签证中涉及的工程量，天宇公司不认可原轻骨料隔墙开窗洞、轻钢龙骨隔墙拆除重做、输液室门边梁、五层铝扣板恢复、代买不锈钢被拴挂件的工程量。对于合同内图纸工程量的争议，根据13清单，需扣除0.3㎡以上孔洞，双方合同对此未作约定，誉辉公司认为不应扣除，天宇公司认为应当扣除。誉辉公司预付鉴定费12万元。 再查明，2016年11月18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誉辉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向天宇公司报送竣工结算资料。 以上事实，有《劳务分包合同》、签证单、施工令、竣工验收报告、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虽然誉辉公司与天宇公司约定分包的内容为劳务部分及代购辅料，但是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誉辉公司承包的范围还包括部分主材，其承包范围已超出劳务及辅材范围，并非单纯的劳务分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誉辉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誉辉公司有权要求天宇公司支付其所完成施工内容对应的约定价款及利息，但誉辉公司主张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按照月利率0.5%作为利息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工程款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对于双方达成一致的造价3612838.23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造价部分，本院评述如下：1.对于未经天宇公司盖章或运营总经理签字确认的增项工程的工程量计算及计价依据应当按照誉辉公司主张的签证单列明单价执行，还是按照天宇公司主张的同期市场指导价即13清单、15定额组价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工程量的问题，虽然天宇公司主张应当按照业主方与其确定的工程量为准，但天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业主方与其确认工程量的情况，且本案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在委托鉴定过程中，已根据现场情况对增项工程的实际工程量进行确认，故本院对誉辉公司已施工增项工程的工程量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签证单24中“输液室门边梁”的工程量，因双方在签证单中并无该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签证单29中的“五层铝扣板恢复”，因现场已恢复，不能勘验出工程量，天宇公司对誉辉公司提交的照片反映的工程量13.68平方米予以确认，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签证单30中的代买不锈钢被拴挂件，天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誉辉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该部分实际发生工程量，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计价依据，项目经理未在签证单中确定单价，明确载明“价以公司审核为准”、“建议按……为准”等，由此可见，项目经理仅作为流程程序进行签字，且誉辉公司与天宇公司的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项目经理没有独立经济确认权，不能认定双方已就增项工程单价达成一致，誉辉公司主张按照签证单中载明的报送、预算价作为计价依据不成成立。现双方对此不能协商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之规定，应当按照天宇公司主张的同期指导价即13清单、15定额组价执行，即1,299,372.15元。2.对于双方对合同内图纸工程量的争议，即吊顶与隔墙石膏板是否应当扣除0.3㎡以上孔洞，因双方合同对此未作约定，按13清单应当扣除，故对于誉辉公司主张的该部分造价52182.1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宇公司应向誉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为4912210.38元，扣除已支付3670490.43元，尚欠1241719.95元。 对于誉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在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北方天宇医疗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誉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 1241719.95元； 二、北京北方天宇医疗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1241719.95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四川誉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誉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345元，减半收取计12172.5元，由四川誉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北京北方天宇医疗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047.5元。鉴定费12万元，由四川誉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万元，北京北方天宇医疗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万元（鉴定费已由四川誉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预付，北京北方天宇医疗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第一项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彭婉蝶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何敬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