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初1926号原告：山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江西山湖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来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洪，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长水航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磊，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承基，系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原告山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湖公司”)诉被告云南长水航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水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洪，被告长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磊、付承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尾款10275674.75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逾期利息（以全部欠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景观绿化施工合同》，2015年12月31日，双方又续签了《补充协议》增加工程范围，共同确认了合同总价款为17758472.55元。2016年5月19日，被告又向原告发出增加20元/㎡造价提升景观形象的《通知》。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完成了约90%工作内容。2016年9月5日，被告、现场监理、原告三方现场共同确认了原告已完工程量（认可了原告投入资金13595652.38元）。2016年7、8、9、10月期间，由于被告方资金严重不足原因，持续拖欠原告四个多月的工程进度款未付，导致原告施工工地时断时续，最后无奈被迫于2016年11月初工地停工。2016年11月3日，被告单方违约强行将原告清退出场，并且擅自安排第三方进场完成后续10%的收尾工作。2016年11月6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造价为17479552.95元《工程结算书》。期间被告仅支付了原告7203878.20元工程进度款后就分文未付，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结算并支付工程尾款，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托。被告长水公司答辩称：1、我方对原告的诉讼主体存疑，原告应出示证据证明本次诉讼系山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他人冒用其名义非法提起诉讼。2、我方确认与山湖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但由于山湖公司主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公章存在明显差异，故两份合同是否同时有效请法庭审理确认。3、我方与山湖公司的款项未结清是客观事实，但山湖公司的诉讼请求与实际差异严重不符，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4、诉状中所列事实和理由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撑，其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依法不应被法庭确认。双方围绕其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在下文予以评述。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2年3月29日，被告与云南铁路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铁监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委托云铁监理公司作为监理方，对昆明新机场生产生活配套服务区开发建设工程进行监理及相关服务，监理范围包括涉案工程。2015年3月20日，被告（发包方、甲方）与原告（承包方、乙方）签订《“长水航城”项目1-5-1地块景观绿化工程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发包的“长水航城”项目KCK2011-2011-50（1-5-01）号地块绿化景观工程，资金自筹。工程承包范围为：“长水航城”项目KCK2011-2011-50（1-5-01）号地块绿化景观设计方案、施工图设计、绿化景观施工工程（含苗木种植、园林景观道路、人行道路及面层铺装、水电、照明工程、园林建筑小品）。工程总面积约23421.47㎡，工程开工日期：2015年2月27日，竣工日期：2015年5月28日，合同日期90日。质量标准为施工部分达到设计要求，一次性验收合格，并保证植物成活率100%。工程价款按平米指标包干单价285元／㎡计算。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26.4条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3.2条约定，（1）、合同价款：本工程暂估价款为6675118元，最终结算价款经甲方初审后报甲方虽在集团工程审计中心进行审计，审计结果作为最终结算价，时间90天，与乙方办理结算手续，乙方对此没有异议。（2）、合同的计价方式：本合同采取平米指标包干单价。平米指标包干单价结算面积=净用地面积-非景观单位施工区域的面积（按CAD图测量的水平投影面积结算），景观绿化用地面积。（3）、平米指标包干单价是指：乙方投标文件中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报价。平米指标包干单价是固定不变的。第14条约定，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1）、设计增减变更及现场签证变更。（2）、因上述（1）条原因调整合同价款的，乙方应逐一另行申报，经甲方签证后，列入工程结算造价调整依据。（3）、现场签证必须同时有签证权的工程部及预算部现场代表、乙方现场代表、监理公司现场代表签章方为有效。签证变更部分加上平米指标包干单价不超过300元／㎡。第16.1条约定，乙方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25日前乙方向甲方及监理工程师提交当月已完工工程验工月报一式四份。第17.1条约定，乙方在每月25日前向甲方及监理工程师报送本月实际完成工程量预算报表及工程形象进度报表。经甲方及监理工程师在每月30日前认定和核准后，甲方于次月5日前按合同专用条款进行审定，审定后按当月完成工程量的工程造价（甲供主材不在内）的65%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初验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甲供主材不在内）的80%；经相关园林行政主管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取得相应审批文件，进行竣工结算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留下合同总价的5%作为植物保活保证金及质保金，绿化养护管理期及质保期（两年）满，植物成活率达到要求（100%），质量问题处理完毕后全额无息归还承包单位。第17.2条约定，手续完整的设计变更及签证费用，进度款不予支付，经工程结算审核后支付给乙方。第八条约定，因工程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加，在甲方和监理方认可后，相应延长工期，并按《通用条款》第29条、第30条、第31条执行，总造价不超300元/㎡。第22.1条约定，乙方应在本工程竣工验收且备案及其他资料全部移交后，按甲方的结算管理办法向甲方一次性提出工程竣工结算证书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在此基础上进行审核。第23.1条约定，本合同中关于甲方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条款约定甲方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执行通用条款第26.4条；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款约定甲方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执行通用条款第33.3条。33.1条约定，本工程绿化管养维护期为贰年，水电、土建保修期为贰年。自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之日起计算。2015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编号为长水航城项目[2015]-HS-0064补的《补充协议》，在2015年3月20日基础上，增加了工程内容，工程承包范围：“长水航城”项目1-5-02、1-5-03（水杉苑）地块绿化景观工程，景观绿化工程总面积约62310.43㎡（其中：1-5-01地块约23421.47㎡，1-5-02地块约3504.8㎡，1-5-03地块约35384.16㎡）。工程承包内容：“长水航城”项目1-5-01（水禾苑）、1-5-02、1-5-03（水杉苑）地块景观绿化工设计方案、施工图设计、绿化景观施工工程（含苗木种植、园林景观道路、人行道路及面层铺装、水电、照明工程、园林建筑小品等）。合同暂估价：17758472.55元。本工程平米包干单价285元/㎡，包干单价包含完成本工程设计、土建、景观、绿化、水电施工等图纸范围所有工程施工内容应该或必须发生的所有费用（工程施工范围以外的不在内）。结算面积计算=净用地面积-非景观单位施工区域的面积（按CAD图测量的水平投影面积结算）。其它条款按原合同相关条款执行。原告于2015年3月进场施工，于2016年11月3日提前停工退场。2016年9月1日，原告制作《工程价款确认书》，详细记载了截止2016年9月1日其所完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其中：1、已完水杉苑乔木种植费3890050.29元；2、已完水禾苑乔木种植费5119489元；3、采光井钢结构及玻璃安装844011.81元；4、主水景、景墙基础及砖砌体85033.9元；5、园路及休闲广场、亭子、花架、廊架碎石垫层55843.8元，基础开挖161280元，园路及休闲广场、亭子、花架、廊架混凝土垫层1608732元，合计1825855.8元；6、室外水电水禾苑242739.1元，水杉苑392770.9元，合计635510元；7、长水航城绿化地块防护绿地653986.65元；8、廊架及花架、亭子定制528821.33元；9、成品坐凳、儿童娱乐设施、健身器材定制174173.6元。以上合计13756932.38元。确认书记载的总价款13595652.38元为笔误。被告方工作人员李万明签字确认“所报工程量符合现场实际”，监理方签章确认“同意建设方确认量”。对于已付工程款部分，原告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记载已付款共计7203878.2元，具体如下表：            序号              日期              金额                  1              2015年4月23日              283830元                  2              2015年5月7日              94610元                  3              2015年6月12日              189220元                  4              2015年8月31日              189220元                  5              2015年9月18日              1694318.2元                  6              2015年10月15日              65980.99元                  7              2015年10月29日              997761.63元                  8              2015年11月25日              1009753.99元                  9              2016年1月29日              400000元                  10              2016年4月28日              1000000元                  11              2016年5月13日              179183.39元                  12              2016年6月20日              400000元                  13              2016年7月1日              500000元                  14              2016年10月28日              200000元                  合计              7203878.2元      被告提交发票记载已付款共计7234121.3元。另查明，2017年9月25日，原告名称由“江西山湖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山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工程造价如何确定？已付款为多少？利息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景观绿化工程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进场施工后于2016年11月3日提前停工退场。原告主张其提前退场系因被告拖欠工程进度款，被告主张原告系擅自退场，原告为佐证其观点提交《工程支付证书》《银行客户回单》等证据予以印证。本院认为，《银行客户回单》被告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工程支付证书》有监理方项目部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从原告于2016年5月16日报送，监理方于2016年6月22日签章确认的该份《工程支付证书》来看，该期应付款为881638.88元，但被告仅于2016年7月1日付款500000元；从原告于2016年7月22日报送，监理方于同日签章确认的该份《工程支付证书》来看，该期应付款为957137.29元，被告仅于2016年10月28日支付200000元，之后被告未再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23.1条之约定，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原告可停止施工。单从上述二份《工程支付证书》来看，被告确实存在未按期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构成违约，原告于2016年11月3日提前停工退场符合合同约定。原告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部分工作量，被告应向其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现双方就工程价款发生争议，原告主张应按其提交的《工程价款确认书》来认定，被告认为《工程价款确认书》上其工作人员仅确认了工程量并未确认价款，不能作为认定价款的依据。因双方就工程价款不能达成一致，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昆明建业司法鉴定所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昆明建业司法鉴定所[2018]第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依据现场勘测和被告方认可的2份签证表，工程价款为7986339.73元（其中2份签证表对应的工程价款为29296.77元）；鉴定意见二：依据《工程价款确认书》工程价款为13756932.38元；针对监理方认可的另6份签证表，补充鉴定意见：工程价款为1080981.11元。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原告退场后被告将剩余工程承包给其他公司施工，工程面貌发生了变化，故鉴定机构依据现场勘测所确认的工程量并不能完全反映原告退场前的状况，本院对鉴定意见一不予采纳。对于鉴定意见二，鉴定人员当庭陈述该“鉴定意见”系完全照搬原告提交的《工程价款确认书》，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未经现场调查、科学分析，并非鉴定意见。对于补充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纳在下文予以评述。被告作为违约方，因其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提前退场，其有责任在合理期限内对原告已完工程量进行验收并与原告进行结算。原告在退场前向被告报送的《工程价款确认书》详细记载了其截止2016年9月1日所完成工程量及其工程价款，该确认书具有结算证书性质，原告将确认书报送给了被告，其已履行了结算义务，对工程价款确认尽到了举证责任。但被告在收到原告报送的确认书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对原告所报工程价款进行核实，造成后续单位入场后改变了工程面貌导致现无法通过现场勘测等方式确认工程价款，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本院对《工程价款确认书》确认的工程价款13756932.38元予以确认。另外原告主张鉴定意见确认的设计费975000元、签证部分工程款1110277.88元（29296.77元＋1080981.11元）并未包含于《工程价款确认书》确认的工程价款中，其所做工程价款还应当包括上述两部分。本院认为，鉴定人员陈述签证工程量并不能与《工程价款确认书》确认的工程量进行区分，且签证工程量均发生于原告报送确认书之前，原告主张签证工程量对应的价款应另行计算，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设计费包干于工程款中，并未约定应单独另行计算，且中途退场原告报送工程量时也未单独主张设计费，现原告要求设计费另行计算，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外，委托鉴定前，本院已向鉴定申请方即原告告知鉴定风险，现本院对鉴定意见书不予采纳，鉴定费8000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其次，针对已付款，原告提交银行客户回单，欲证明被告已付款共计7203878.2元；被告提交发票，欲证明被告已付款共计7234121.3元。双方对账的金额差距为30243.1元，被告认可原告账户实际到账的金额确为7203878.2元，但主张其还代缴了税费和水电费，故发票金额与到账金额有30243.1元的差距，但由于被告对该项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实际到账金额作为已付款金额，即7203878.2元。综上，本院确认被告尚欠工程款为13756932.38元-7203878.2元=6553054.18元。第三，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证书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合同中亦约定被告拖欠工程款的，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现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原告主张的担保费，因合同并未对担保费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且担保费并非实现债权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长水航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西山湖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553054.18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江西山湖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454元由原告江西山湖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6580.96元，由被告云南长水航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46873.0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云南长水航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80000元由原告江西山湖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蔡 芸审判员 李 希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王崟榕罗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