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06民初2418号原告：无锡华联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4481981XR，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城南路238号。法定代表人：吴仲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锋，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雯斐，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瑞城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69674922X6，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桥大街141号。管理人：无锡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冯凯燕，无锡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红，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中益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39441920N，住所地无锡新区长江北路1号。管理人：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诉讼代表人：张锦君，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华联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与被告无锡瑞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城公司）、无锡中益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益酒店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诉讼中，本院根据华联公司申请，依法追加了中益酒店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1日、2019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锋，被告瑞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孙秀红，中益酒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先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华联公司对瑞城公司、中益酒店公司享有破产债权2232.168万元，其中本金为1546.88万元、利息计676.118万元（截止2016年9月1日）、诉讼费用91700元；2、确认华联公司与瑞城公司于2014年8月4日签订并备案登记的1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判令瑞城公司继续履行上述合同、交付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中的17套房屋；3、判令瑞城公司协助办理上述17套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瑞城公司、中益酒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中益酒店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13日、4月18日向华联公司借款1000万元和2000万元，仅还款500万元。2014年8月4日华联公司、瑞城公司、中益酒店公司三方签订协议约定将瑞城公司开发的香缇半岛中37-701、37-702、37-801、37-802、37-901、37-902、38-701、38-702、38-801、38-802、38-901、38-902、42-1002、49-1001、35-901、36-801、36-901的17套房产所有权抵债归华联公司所有，用于抵偿中益酒店公司欠华联公司的部分借款，于当日签订了17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商品房买卖网上备案登记。瑞城公司于2016年8月进入破产程序，华联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同时要求瑞城公司将上述17套商品房完成竣工验收后及时交付给华联公司。瑞城公司的管理人未认可华联公司的申报要求。诉讼中，华联公司不断地变更本案的诉讼请求，在庭审后于2019年3月8日，华联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变更诉请说明1份，减少了诉讼请求标的，确认第1项诉请变更为华联公司对瑞城公司、中益酒店公司享有破产债权1443.9万元（2500-953.12-102.98=1443.9），本案中放弃对利息676.118万元以及诉讼费用91700元的主张，其余诉请不变。被告瑞城公司辩称:1、华联公司的诉请不断变化且不固定，各项诉请之间自相矛盾；对华联公司申报的本案的债权金额不予认可,应扣除新吴区法院已经执行到的款项,其次利息计算有误。2、关于17套房屋的抵偿问题，认为抵偿协议的实质是让与担保，而非以物抵债,理由:首先从《抵偿协议》第三条、第五、六款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并非直接的以房抵债,如果以物抵债真实则谈不上再约定房屋的处置回购等相关内容；其次在2015年1月21日新吴区法院出具的（2014）新商初字0638号调解书中,华联公司并未扣减抵偿协议中约定的欠款金额,因此,抵偿协议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3、本案诉讼费应由华联公司承担,即便法院依法确认了华联公司的破产债权,但是管理人并非恶意不予确认其债权,而是要求华联公司依法补充申报,但是华联公司没有进行补充申报,所以华联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被告中益酒店公司辩称：华联公司在向其申报的债权时，已经将本案诉争的17套房屋以房抵债金额予以了扣除，中益酒店公司管理人也已确认了华联公司申报的破产债权是1853.07万元。经审理查明：一、借款经过及诉讼、执行情况。2014年3月13日与同年4月18日，中益酒店公司作为借款方（甲方），华联公司作为出借方（乙方）先后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约定中益酒店公司向华联公司先后借款1000万元和2000万元，并由无锡中益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益产业公司）、钱建峰提供了担保。借款期限分别为：自2014年3月13日起到2014年9月14日止和自2014年4月18日起到2014年10月18日止。后上述四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9日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1份，重新约定还款方式：中益酒店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前偿还本金500万元；2014年7月30日前偿还本金300万元；2014年8月30日前偿还本金3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偿还本金300万元；2014年10月30日前偿还本金300万元；2014年11月30日前偿还本金300万元；2014年12月30日前偿还本金300万元；2015年1月30日前偿还本金300万元；2015年2月28日前偿还本金400万元。如中益酒店公司任何一期未按上述约定还本付息，华联公司有权立即要求中益酒店公司就剩余借款本息一次性向华联公司支付，并按原合同承担违约金。2014年6月12日，中益产业公司向华联公司还款500万元，其后再未还款。2014年8月4日华联公司、瑞城公司、中益酒店公司三方当事人签订《抵偿协议》1份，约定：瑞城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香缇半岛中37-701、37-702、37-801、37-802、37-901、37-902、38-701、38-702、38-801、38-802、38-901、38-902、42-1002、49-1001、35-901、36-801、36-901的17套房产网上销售备案登记给华联公司，用以抵偿中益酒店公司结欠华联公司的2500万元借款中的1191.4万元，并约定：若瑞城公司未能按照期限还款或回购，则上述房产可由华联公司自行处置，价格以协议第二条约定金额下浮20%确定。华联公司与瑞城公司于当日就上述17套商品房签订了1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商品房买卖网上备案登记。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单价为每平方5000元，合计面积2382.80平方米，合计总价1191.4万元。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现更名为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吴法院）于2015年1月21日就上述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以（2014）新商初字第0638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0638号案件）确认了中益酒店公司应归还华联公司25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200万元利息，若未按约履行则向华联公司另行支付利息200万元，中益产业公司、瑞城公司对中益酒店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外该案诉讼费用91700元由中益酒店公司、中益产业公司、瑞城公司支付给华联公司。此后，中益酒店公司、中益产业公司、瑞城公司并未履行0638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中所载明的付款义务，华联公司就该案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新执字0659号（以下简称0659号执行案）。在执行过程中，新吴法院分别于2015年5月和2016年7月，先后两次向华联公司发放执行款合计102.98万元。0659号执行案于2015年9月3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执行裁定书中载明了未执行到位债权金额是2826.5万元及延期履行利息。在执行期间，在新吴法院执行法官主持下，于2015年10月15日和2015年11月3日分别进行两次执行谈话并形成执行笔录。2015年10月15日的谈话笔录中，华联公司向新吴法院明确表示执行终结裁定书上表述被执行人结欠华联公司2800多万是不正确的，双方已经通过网签17套房产买卖合同抵冲了部分债务，只剩余1700多万元债务。法院表示知道了，会联系被执行人就剩余的1700多万元债务进行处理。2015年11月3日的执行笔录中，华联公司与被执行人中益酒店公司、中益产业公司都再次确认双方已经通过网签17套房产协议抵偿了部分债务，剩余债务1700余万元想办法尽快偿还解决。该事实，由华联公司举证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抵偿协议》、网上备案的17套商品房买卖合同、执行谈话笔录及瑞城公司举证的新吴法院0638号案件案卷资料、0659号执行案案卷资料在案佐证。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对方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只是对所证明的目的存在不同的理解。本院对上述事实和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瑞城公司当庭陈述：17套涉案房屋在破产清算期间经过复工续建，现已通过了综合竣工验收，可陆续分批交付。二、企业破产和债权申报情况。2016年7月26日，本院受理瑞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案号为（2016）苏0206民破3号（以下简称破3号案件），同年8月2日，本院指定无锡市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担任瑞城公司管理人。华联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向瑞城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管理人将上述17套商品房完成竣工验收后及时交付给华联公司；申报的债权本金为1546.88万元、利息676.118万元及诉讼费91700元，合计2232.168万元。2018年4月18日，瑞城公司管理人书面回复华联公司，以本案辩称相同之理由对华联公司所申报的权利不予确认。本案诉讼期间，2018年9月17日，新吴法院受理了中益酒店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案号为（2018）苏0214破申11号（以下简称破11号案件），同年9月28日，新吴法院指定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担任中益酒店公司管理人。华联公司向中益酒店公司管理人申报本案涉诉债权，申报债权本金为1443.9万元、利息808.99734万元及诉讼费91700元，合计2262.06734万元，债权性质为有财产担保的债权。2018年11月17日，中益酒店公司管理人破产债权审查表确认：审定华联公司对中益酒店公司的原始债权1443.9万元、利息400万元及诉讼费91700元，合计1853.07万元，不予认定债权金额4089973.4元。目前，华联公司对中益酒店公司管理人的审核结果未提出异议复核，亦未向新吴法院提起诉讼。该事实，由瑞城公司举证的本院破3号案件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华联公司的债权申报材料、瑞城公司管理人的回复，中益酒店公司举证的新吴法院破11号案件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华联公司的债权申报材料、中益酒店公司管理人的债权审查表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作了如实陈述的保证。诉讼中，当事人申请调解，但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调解未果。由于华联公司的多项诉请之间存在关联，且第2、3项诉请的裁判结果必然影响第1项诉请的认定结果，由此才导致华联公司多次变更诉讼请求。对此诉讼程序问题，本院亦已作出法律释明。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联公司与瑞城公司签订并备案登记的1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抵偿协议》法律性质的确定；2、华联公司对瑞城公司、中益酒店公司享有破产债权金额的确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具备必要的条件，“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是其中条件之一。本案原告华联公司在诉讼中不断变更诉请，在庭审后最终确认了诉讼请求，相对于原来的诉讼请求减少了本案诉讼标的，并未增加被告的诉讼义务和实体权利义务，故本案只针对原告华联公司最终确认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依法审判。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一致形成。民商事交易活动中，当事人意思表示发生变化，除为法律特别规定所禁止外，均应以当事人自主、自愿意思表示一致为基础作出合理、合法的准确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本案17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前，华联公司与中益酒店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在借款到期未还后，各方又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中益酒店公司应分期偿还借款，如有一期未按期履行，华联公司有权要求中益酒店公司就剩余本金一次性支付，因中益酒店公司未按约履行2014年7月30日偿还本金300万的还款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未还部分的借款本息于2014年7月31日全部已届清偿期。此后华联公司、瑞城公司、中益酒店公司三方当事人签订《抵偿协议》，瑞城公司作为与借款合同无关的第三方介入债务，自愿提供其开发建设的涉案17套房产抵偿部分债务，并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备案登记手续，即17套房屋买卖合同是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签订的，《抵偿协议》并不违反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法律禁止性规定，但从《抵偿协议》中第三条、第五、六款的内容可以看出，当事人三方并非直接的以房抵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是：首先如果以物抵债真实则不必再约定房屋的处置回购等相关内容；其次，在《抵偿协议》签订后，上述借款合同纠纷又由新吴法院审理并执行，从新吴法院0638号案件审理过程及结果、该案的执行结果看,当事人以民事调解书的形式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所确定的债务金额及执行标的中均未实际扣减华联公司主张的“17套房屋以房抵债”的抵债金额，即作为债权人的华联公司亦未自认以物抵债的事实；再次，即便存在执行中有“17套房屋以房抵债”当事人意思表示，但就抵债金额、房屋抵债手续办理及相关费用承担等具体细节均未明确，在0659号执行案的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书中对“17套房屋以房抵债”事实亦未作出事实认定，甚至未作叙述。综合上述分析，17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抵偿协议》的法律性质符合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本院依法认定《抵偿协议》及17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法律性质具有担保性质，不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瑞城公司的辩解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华联公司的第2、3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华联公司可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可以通过申请拍卖17套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的标的物所得价款，以偿还其债权。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华联公司主张的本案债权的本息金额已由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及执行文书等予以确认，且通过新吴法院执行，华联公司已受偿了执行款102.98万元，在申报债权时理应扣除该金额，对此各方亦无争议。鉴于华联公司在本案的第1项诉请中又自愿放弃了部分权利，第1项诉请中还扣减了其自认的以物抵债金额953.12万元，而本院对上述第1个争议焦点的最终认定结果必然直接影响华联公司的申报债权金额和债权性质的确定，故本案中已不宜对第1项诉讼请求作出具体的实质认定和裁判，故本案中，本院对华联公司的第1项诉请不宜理涉，华联公司可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向相关破产管理人重新补充申报债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无锡华联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408元，由无锡华联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正伟人民陪审员  龚志芳人民陪审员  邱燚清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高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