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10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南山路127号核电大厦三楼。负责人：李传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晓伟，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男，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市文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营，辽阳市太子河区中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创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开发区小孤山东山里12栋2-2-2号。法定代表人：尺国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男、大连创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3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3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德生存在智力残疾，生前由原告父亲（张德礼，2012年去世）监护，原告父亲去世后，由原告监护赡养，我公司认为一个智力残疾且需要他人监护的人是不具备收养子女的能力的，故原告主张事实收养不能成立。我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生效，此时，原告张男10周岁，被告张德生29周岁，根据92年收养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收养应当有利于被收养的未成年人的抚养、成长，遵循平等自愿的原则，不得违背社会公德。第六条第2项、3项规定，收养人应当具备：有抚养教育被收养人的能力；年满三十五周岁。先不论智力残疾能否收养子女，随着92年收养法生效，即便受害人张德生有收养原告的行为也因其不再具备收养条件而归于无效。庭审中，原告未提供张德生、张德礼及其本人的户口本用以证明家庭关系、身份关系，仅提供村委会证明，证明中也未指出原告与张德生以父子相称，我公司认为仅有村委会证明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待证事实，同时，村委会也不是证明养子女关系的职能部门。故，事实收养关系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第二条指出，当时没有规定，可以比照收养法处理。而本案中，不管是依据92年收养法还是98年收养法，受害人张德生均不具备收养子女的条件，我公司认为此种“名义”收养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不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的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受理……；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第二项：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本案中，死亡赔偿金不适用继承法的规定。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男辩称，张男与张德生在事实上已经形成了收养关系，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连创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未出庭，未提交答辩意见。张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99860元、丧葬费31272.5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处理丧事交通费2000元，共计783132.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德胜系辽Ｂ×××××号车驾驶人，该车登记在被告大连物流公司名下。张德生共有兄弟四人，大哥张德忠，二哥张德仁、三哥张德礼。张德忠户口已注销，张德仁于2012年去世，三哥张德礼于2012年去世，张男系张德礼的儿子，张男于出生后由张德礼过继到张德生家。2018年1月12日17时40分许，张德胜驾驶辽Ｂ×××××号车行至辽阳市文圣区米处与张德生相撞，造成张德生死亡。该车于2017年11月9日在被告英大泰和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经辽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张德胜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德生无责任。2018年5月29日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003刑初2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德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该判决已生效。张德生于2011年11年16日起居住在辽阳市文圣区，其在去世前在恒大绿洲工作。2018年4月17日辽阳市文圣区新城街道河东村民委员会为原告出具关系证明，载明张德生，无父母，未婚生子女，兄弟三人张德忠、张德仁、张德礼均去世，张德生与张男系叔侄关系，张男出生后由张德生收养，张德生生前由张男父亲张德礼监护抚养，张男父亲去世后由张男监护赡养，该关系证明有辽阳市文圣区新城街道加盖公章。被告英大泰和于2018年8月10日为新城街道办公室主任做了询问笔录，该主任称我单位只是在关系证明上加盖公章，只是形式审查。2018年8月10日被告英大泰和为河东村村书记张亚良及治保主任傅盛传做笔录，河东村称张德生生前独居，没有继子女、养子女。河东村于2018年8月15日为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张德生在张德礼去世前与其一家共同生活，张德礼去世后，与张男一起生活，由张男照顾赡养。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为河东村村书记张亚良做了询问笔录，其称张德生在2009年动迁后，在朋友家看房子，在2011年之后回迁到廉租房，张德生一直自己居住，但是其生活起居和相关事情都是张男管，保险公司询问我张德生有无养子女时，保险公司说有收养手续的才是养子女，当时我们知道张德生与张男之间没有手续，所以回答的是无养子女。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撤回对张德胜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交警部门根据涉案交通事故经过认定张德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德生无责任，并无不妥，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对于张德生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应由张德胜赔偿，鉴于张德胜驾驶的车辆在被告英大泰和投保交强险及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且张德生的损失未超过保险限额，因此对于张德生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应由被告英大泰和在保险各项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原告是否为主张张德生死亡赔偿金等损失的适格主体一节，法院认为根据法院为河东村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原告张男在1981年出生后已经过继给张德生，未办理收养手续，但是该收养行为发生在收养法颁布之前，且原告一直在照顾张德生的起居，因此原告与张德生已经形成了养子女与养父母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第二条指出，当时没有规定，可以比照收养法处理，因此，原告作为张德生的养子女有权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主张德生死亡赔偿金699860元、丧葬费31272.5元一节，张德生去世时未满60周岁，且其在城镇居住且超过1年，且在城市获得收入，且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数额没有异议，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对于原告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一节，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合理，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处理丧事的交通费2000元一节，丧葬费数额中已包含处理丧事的相关费用，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德生死亡的损失数额共计781132.5元，该损失首先由被告英大泰和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11万元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万元，对于剩余损失由被告英大泰和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剩余限额6万元内赔偿原告6万元，对于原告的剩余损失共计671132.5元由被告英大泰和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内赔偿原告671132.5元，综上，被告英大泰和共计赔偿原告781132.5元。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张男781132.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张男于出生后由张德礼过继到张德生家”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原告张男主张与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张德生形成了收养关系，其提供了辽阳市文圣区新城街道河东村委会为其出具的证明，但证明出具人傅某和张某先后出具的调查笔录相互矛盾，且村民委员会不是确认收养关系的职能部门，张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和张德生之间的收养关系，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对张男的起诉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3民初9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0元，退还张男；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胡 玲审判员 徐莲凤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郝丽鑫书记员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