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25民初1030号原告（并案被告）：卢某某，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阜庭，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头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茜茜，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头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并案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雍熙镇中华路222号。负责人：郑小荣，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袁光福，贵州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可嘉，贵州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某某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电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因电信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作为原告将卢某某列为被告诉至本院，即（2019）黔0525民初1161号案件，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裁定将（2019）黔0502民初1161号案件并入本案进行审理。于同年4月10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并案被告）卢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阜庭、杨茜茜，被告（并案原告）电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可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卢某某与被告电信公司从2003年4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电信公司支付原告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17500元；3、判决被告电信公司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5万元。事实与理由：电信公司属于纳雍县电信局改制后的企业。2003年4月起，我被聘入电信公司，一直在其阳长支局从事电信机线维护安装等工作，十五年来，按月领取工资（月平均工资约2500元），但被告一直未与我签订正式书面劳动合同，未为我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6月被告无故停发我的工资，同年8月1日，被告电话告知我办理移交手续，至今未办理，也未与我作任何交涉，我至今仍在被告处从事机房电信设备及线路维护安装工作。但是，被告从2018年6月起没有向我支付工资，也未为我缴纳。电信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我与被告的劳动争议已经纳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纳劳人仲案字[2019]第13号仲裁裁决书，我不服，特诉至贵院，请求支持我的诉求。针对卢某某的起诉，电信公司辩称，1.卢某某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民事委托代理关系。2.我公司对卢某某的用工没有以固定时间、固定工作场所、固定职位为条件，卢某某所获酬劳与其从事的业务量相关，我公司按照核算的业务量不定期付酬，卢某某的酬金不具备劳动报酬的稳定性、周期性特征。3.卢某某并无证据证明用工发生时间为2003年4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自2018年6月我公司停发酬金后，卢某某就未在我公司从事相关业务，我公司的业务已由他人接手完成，卢某某无上班事实，我公司无拖欠其工资1.75万元的事实。5.卢某某只能主张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其主张从2003年4月起至今所有月份的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此外，该请求已明显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电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在2003年4月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及理由：我公司基于《邮电委托代办管理暂行办法》、邮部[1997]538号文件、贵州省邮电管理局劳字（1997）第62号文件、贵州省劳动厅黔劳厅发[1997]268号《关于委代办邮电业务协议书的复函》、国家信息产业部[2004]185号《关于规范代理电信业务行为等规定的通知》等文件规定，将阳长支局的电信装维业务委托给被告代办。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但被告一直以民事委托代理方式独立开展业务，被告的业务不以固定时间、固定岗位、固定报酬为条件，我公司不对被告进行用工管理和人事管理。2018年6月30日，我公司与被告的民事委托代理关系终止，双方发生争议后，被告于2018年10月22日向纳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自2003年4月起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裁决我公司与被告在2003年4月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裁决书认定我公司对被告的用工发生于2003年4月无任何依据，我公司是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将业务委托给被告开展，且文件明文规定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裁定我公司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具文起诉，望判如所请。针对电信公司的起诉，卢某某辩称，电信公司引用的贵州省劳动厅的文件违反劳动法的规定，国家信息产业部的文件违反国务院的电信条例规定，均应当不予适用。我提供的纳雍县阳长镇堰塘、丰家丫口、滥木桥三村出具的《证明》、电信公司[2006]35号、36号文件、公司名片、派工单、工具、工作服、工作现场照片、工资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足以证明我从2003年起受聘进入电信公司工作，从事电信机线维护安装工作，与电信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不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电信公司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卢某某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卢某某身份证复印件、电信公司企业基本信息登记表各1份。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电信公司质证无异议。第二组：仲裁申请书、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各1份。证明本案争议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卢某某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符合起诉条件。电信公司质证意见无异议。第三组：纳雍县阳长镇堰塘村、丰家丫口村、滥木桥村出具的《证明》3份、电信公司[2006]35、36号文件各1份、公司名片1份。证明卢某某从2003年4月起与电信公司属于隶属关系之劳动关系的事实。电信公司质证意见：《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理由是居委会不是用工主体，不参与原被告双方的法律关系，也不承担任何监管职能，无权就卢某某的入职时间、工作内容及用工关系进行判断。两份文件及公司名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卢某某的证明目的。第四组：派工单4份、工具、工作服、工作现场照片。证明卢某某在纳雍县电信公司从事电信机线装维工作，接受该公司的管理，双方之间从2003年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电信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卢某某的证明目的。1.劳务用工也需要派工和管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劳动关系成立的事实。2.派工单形成的最早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该组证据不能体现用工始于2003年4月份的事实。第五组：工资卡银行流水清单1份。证明卢某某与电信公司从2003年4月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电信公司按月向卢某某发放工资的事实。电信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卢某某的证明目的。清单上“工资”部分的金额是我公司支付给卢某某的酬金，从时间上看，该证据起始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与卢某某主张的2003年4月不吻合。第六组：纳劳人仲案字[2017]第185号裁决书、（2017）黔0525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书、（2014）黔毕中民终第997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电信公司的同类用工关系均被确认为劳动关系，佐证本案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纳雍电信公司质证意见：我国不是判例法系国家，且该两份判决不是典型案例的判决，也不是贵州省高院的判决，于本案不具有证据效力。电信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各1份。证明本案经过仲裁程序，符合起诉条件。卢某某质证无异议。第二组：黔劳厅发（1997）268号文件、劳字（1997）第62号文件、邮部[1997]528号通知、《邮电委托代办管理暂行办法》各1份。证明电信公司与卢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为民事委托代理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不受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调整。卢某某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达不到电信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上述文件违反了劳动法律法规，与国务院的电信条例规定不相符，卢某某从事的是机线装维工作，并不是代为办理电信业务。第三组：（2016）黔0523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2016）黔05民终1514号民事判决书、（2017）黔民申630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证明类似用工关系经贵州省高院认定为不是劳动关系。卢某某质证意见：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1.该判决中的案件，现仍在检察机关的抗诉中。2.案件中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有委托代理业务合同且办有营业执照，本案中卢某某未与电信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且无营业执照，达不到电信公司的证明目的，另电信公司认为我国不是判例法系国家，与其举证相互矛盾。第四组：电信公司与案外人何雨锋签订的《委托代理电信装维业务合同》1份。证明卢某某在电信公司从事的业务已委托给案外人何雨锋办理，电信公司停发卢某某的酬金后，卢某某就没继续上班。卢某某质证意见：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系电信公司单方制作，达不到电信公司的证明目的。经庭审质证，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供的仲裁申请书和裁决书、送达回证以及被告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当事人对有争议的证据都是围绕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提出，卢某某提供的证据都是为了证明其从2003年4月起至今与电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电信公司提供的证据都是为了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委托代理业务关系。卢某某提供的纳雍县阳长镇堰塘村、丰家丫口村、滥木桥村出具的《证明》、电信公司[2006]35、36号文件、公司名片、派工单复印件、工具、工作服、工作现场照片以及银行流水清单，可认定其从2003年4月起至2018年6月28日止在电信公司上班，从事电信机线装维工作，电信公司对其约定了劳动纪律、违章罚款、考核、辞退条件等，并向其支付酬金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的身份属于隶属关系之劳动关系的事实，应予以采信。电信公司提供的劳字（1997）第62号文件、黔劳厅发（1997）268号文件、邮部[1997]528号通知、《邮电委托代办管理暂行办法》，该组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电信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电信装维业务合同》，由于卢某某对真实性有异议，电信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双方作为证据提交的裁判文书，仅作参考，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定案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34月，卢某某到电信公司阳长支局从事机线装维工作，工作地点为纳雍县阳长镇丰家丫口、堰塘、滥木桥三村。电信公司按卢某某完成业务情况支付报酬，月平均工资为2500元/月，双方未签订合同。期间电信公司向卢某某发放工作服以及工具，并给卢某某制作工作名片，名片上显示卢某某为电信公司的装维工程师。2018年6月初，电信公司提出与卢某某签订书面的委托代理代办协议，卢某某不同意，电信公司向卢某某支付工资到2018年6月，终止了双方的关系，之后未向卢某某支付工资，并于2018年8月1日通知卢某某办理工作移交手续。从2018年6月之后，卢某某未继续在电信公司工作。另查明，卢某某纳入电信公司农村统包员的管理范畴，2006年7月1日，电信公司发布《关于印发纳雍县分公司农村统包管理办法的通知》（公司[2006]35号），该通知约定了劳动纪律、违章罚款、请假、辞退等内容；2006年7月3日，电信公司发布《关于开展致富星业务发展短程竞赛的通知》（公司[2006]36号），对各支局（包含阳长支局卢某某）关于发展业务量奖励的考核标准。2019年1月18日，卢某某以电信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从2018年6月28日后未发放其工资为由，向纳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纳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纳劳人仲案字[2019]第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在2003年4月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卢某某、电信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分别以前述诉请诉至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以及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卢某某与电信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2.若是劳动关系，卢某某要求电信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1.75万元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5万元是否支持。关于卢某某与电信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从2003年4月起，卢某某在电信公司阳长支局从事机线装维工作，双方未签订任何形式的书面合同。电信公司向其发放工具和工作服，并为其制作公司名片，于2006年7月1日发布《关于印发纳雍县分公司农村统包管理办法的通知》（公司[2006]35号），2006年7月3日发布《关于开展致富星业务发展短程竞赛的通知》（公司[2006]36号），将卢某某纳入其农村统包员的管理范畴。电信公司的上述行为，将卢某某的业务发展、考核、劳动纪律、工资发放等纳入工作管理范围，双方身份属于隶属关系。电信公司提供黔劳厅发（1997）268号文件、劳字（1997）第62号文件、邮部[1997]528号通知、《邮电委托代办管理暂行办法》证明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劳字（1997）第62号文件载明《委代办邮电业务协议书》内容，黔劳厅发（1997）268号文件载明“开展委托代办业务应与代办单位建立好委托代理关系。为拓展邮电经营方式，发展我省邮电事业，原则同意《委代办邮电业务协议书》内容，特此函复。”该两份文件说明双方要成立民事委托代理关系，电信公司要与代办方签订上述协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电信公司与卢某某至今未签订任何协议。因此，电信公司主张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卢某某关于其与电信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从2018年6月之后，电信公司停发卢某某的工资，卢某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电信公司停发工资后继续在电信公司上班，虽然电信公司于2018年8月1日才通知卢某某办理工作移交手续，但是双方的关系于2018年6月实际终止。综上，本院认定卢某某与电信公司从2003年4月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若是劳动关系，卢某某要求电信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1.75万元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5万元是否支持的问题。第一，卢某某从2003年4月起与电信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卢某某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清单，电信公司支付卢某某的工资到2018年6月，2018年7月至12月，电信公司未向卢某某支付劳动报酬。卢某某主张此期间的劳动报酬，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已经履行了劳动义务。卢某某未提供2018年7月至12月在电信公司上班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卢某某称其接到电信公司办理工作移交手续的通知后仍继续从事相应的工作，其又陈述从2018年2月至今在贵阳从事电工工作，但只是周末才去贵阳做电工，其余时间在电信公司上班，同时又提供云岩区贵医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该证明载明，卢某某于2018年2月至9月在贵阳市××号居住。卢某某的陈述自相矛盾，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故本院认定电信公司未拖欠卢某某工资。卢某某请求电信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12月的工资175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2003年4月起，卢某某到电信公司工作，电信公司在2003年5月前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卢某某最迟应当在2005年4月前向电信公司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现电信公司提出卢某某上述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卢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现在才请求电信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已过仲裁时效期限，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并案被告）卢某某与被告（并案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分公司从2003年4月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并案被告）卢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并案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两个案件），由原告（并案被告）卢某某负担5元，被告（并案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分公司负担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懿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鹏书记员岑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