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5161号 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北区新西路2号东方信息港研发一层101室。 法定代表人：刘博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燕资，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廿三里街道银海路1326号4楼。 法定代表人：陈肖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玲，女，198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系被告员工。 被告：苏新荣，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程浩，男，199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系被告儿子。 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原告申请追加苏新荣为被告，本院予以准许。2019年5月17日，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于2019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被告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玲、被告苏新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程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苏新荣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销售使用“KOBITOS”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作品登记证号：国作登字-2015-F-00209541）；判令两被告立即删除涉案店铺内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关的侵权信息。2、判令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苏新荣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0元。庭审中，原告以二被告删除网页链接为由，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明确第二项诉请适用法定赔偿。 事实和理由：“KOBITOS”，中文名“丑比头”，起源于作者名畑俊孝先生的超级畅销书籍。因其独特的起源背景和形态，深受广大潮流人士，年轻女性以及众多小朋友们的喜爱。作为丑比头系列创意的灵感来源，系列图书的销售非常火爆，目前系列图书共有绘本2册、图鉴3册。本系列书于2008年在日本开始出版即引发热烈讨论，至今累计达33刷，全系列累计销售突破300万册，风靡无数大人小孩，除了书籍与DVD外，相关周边商品亦不断推陈出新，形成一股奇特的“丑比头现象”并风靡亚洲成为人气IP,连续3年获日本版权年度大奖。2015年7月29日，该作品著作权人名羽王国株式会社在国家版权局对“KOBITOS"系列形象进行著作权登记。2017年2月10日，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名羽王国株式会社授权，独占使用“KOBITOS"美术作品，包括针对著作权、商标权、专利权等的侵权、仿造等维权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17年2月10日至2023年2月10日止。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阿里1688”上开设的店铺，擅自销售使用了含“KOBITOS”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原告认为被告以营利为目的，擅自销售使用“KOBITOS”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相关之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对该美术作品形象依法享有的独占使用权，且从中获取了非法收益，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遂成此诉。 被告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答辩称：1.被告没有侵犯原告权利的主观意愿：被告不清楚原告对涉案图案的专利权利；被告不是产品供应商，被告店铺销售产品采用一件代发的模式，在淘宝上直接抓取上级供应链的产品及图片，且由上级供应链直接发货。被告未进行生产、存储、拍摄带有原告图案产品的行为；至于上级供应链是否构成侵权，被告愿意配合原告进行调查；被告销售产品来自于淘宝店铺（掌柜：看图猜楚楚），且由上级供应链直接发货，被告未经手。2.涉案产品从供应链端代销之后，只卖出过一个产品，价格为40元，且销售对象为原告。被告未从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原告购买的订单，也是从上级供应链淘宝店直接发货给原告，物流地址均相符，被告没有经手。3.至于原告请求停止销售以及侵权诉求，因产品没有任何销量，被告接到诉状之前已经主动下架涉案产品。根据《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无侵犯原告权利的主观故意，并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未经手该产品，也未从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未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如被告行为对原告造成了困扰，深感歉意，后续被告愿意配合原告调查上级供应链的侵权行为。综上，请求原告撤回诉讼。 被告苏新荣答辩称：1.被告已无涉案玩偶可供销售，行为在原告起诉前早已停止。涉案网店中已无该产品销售，被告购进该玩偶，是因为在2018年年初，有人曾屡次来询问有无该产品。2018年6月，经人上门推销，被告购进一件样品，后续因产品质量差，推销人员再次联系时，被告即放弃进购和销售该产品。2.被告与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不存在连带责任。根据证据显示，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京东开设的店铺中，有玩偶、苹果充电线、充电头、收纳盒、保护套等多种产品，截图证据中有侵权商品13种之多，被告只有玩偶这一款商品，且仅销售一件。被告与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销售的其他侵权产品无任何关系，侵权行为较弱，两者不存在连带责任。3.原告诉请30000元经济损失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8）浙杭之证字第7690号公证书、《丑比头大百科》绘本各一份，证明原告为“KOBITO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2.（2018）浙杭之证字第10950号公证书、店铺订单物流信息打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KOBITO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被告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苏新荣均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被告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淘宝和京东订单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涉案产品是从被告苏新荣处购买。 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侵权产品虽然是从被告苏新荣处直接发货，但是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销售上架产品时也未尽到注意的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苏新荣质证认为：无异议，涉案产品是从被告苏新荣直接发送给原告方的。本院认为，原告及被告苏新荣对上述打印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网页订单的打印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表明原告下单购买当日，被告从淘宝店铺“看图猜楚楚”购买了涉案侵权产品，并由“看图猜楚楚”直接寄送给原告代理人。 被告苏新荣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7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KOBITOS”（中文名“丑比头”）的系列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09541，载明作者为名畑俊孝，著作权人为名羽王国株式会社NAVERLANDCO，作品完成日期为2005年12月25日。原告提供了2016年9月出版的名畑俊孝所著关于“KOBITOS”系列美术形象的图鉴图书《丑比头大百科：奇异的生态图鉴》。2017年2月10日，名羽王国株式会社（名畑俊孝）将“丑比头”系列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的相关著作权独占使用权授予给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原告有权针对上述著作权等侵权进行维权，包括调查取证、委托律师、司法诉讼、收取赔偿款等，授权期限为6年。 被告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28日，公司经营范围为：网上销售、实物现场批发：服装、泳衣、服装辅料、围巾、腰带、饰品、饰品配件……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京东网店“Tsful竞爵专卖店”经营者为被告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被告苏新荣系淘宝网店“看图猜楚楚”的经营者。 2018年8月2日，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麻鹏飞向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进入京东网站，在该网站被告经营的“Tsful竞爵专卖店”网店内点击“正版农场精灵水杯配件萌萌屁桃君公仔儿童女学生可爱屁桃玩偶摆件3号屁桃（单个）”产品链接，下单购买被诉侵权产品1件，单价为40元，并支付货款40元；网页显示该产品链接下评价0条，颜色有10款。2018年8月16日，麻鹏飞与公证员在公证处办公室，对运单号“3982551303625”的韵达快递包裹进行了拆包，内有玩具公仔一个。公证员当日进行了封存。上述下单、货物拆封、封存行为，均由公证处公证员在场监督。公证处于2018年8月17日出具（2018）浙杭之证字第10950号公证书一份。 另查明，原告代理人向下单当日，被告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10元的单价价格向淘宝商家“看图猜楚楚”购买了涉案侵权产品，并由“看图猜楚楚”直接向原告代理人寄送涉案侵权产品。 庭审中，原告提供了侵权实物产品，内有玩具公仔一个。原告主张的涉案美术形象为“KOBITOS”中的“粉屁桃”，为作品登记证书附图第二排左起第8个形象。该形象为以粉色桃子为基础的精灵形象，头顶有短小的头触，小眼睛，厚嘴唇，没有牙齿，四肢纤细，头触、脸颊和屁股均为红彤彤的（详见附图一）。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系玩具公仔，公仔整体形象为形似桃子的大脸精灵（见附图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授权书公证书，原告经《丑比头》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名羽王国株式会社NAVERLANDCO授权享有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的独占使用权，故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该美术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并已公开发表，其权利受我国法律保护。 通过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卡通形象为一个形似桃子的大脸精灵，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粉屁桃”，在整体形象、身体比例、配色、五官、神态等细节上均十分近似，仅在身体姿势、脸部表情上存在细微差异，通过综合判断，本院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经许可，在网站上销售使用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侵害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故被告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虽然提供了产品来源于被告苏新荣，但被告销售的侵权产品上明确标注了产品名称为“正版”“屁桃君”，表明被告知晓并接触过涉案美术作品，被告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表明其在进货时尽到了审查注意义务。综上，被告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 被告苏新荣未经许可，在网站上销售使用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侵害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故被告苏新荣也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二被告应分别就各自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鉴于原告已申请撤回第一项停止侵权及删除链接的诉请，本院就该诉请不再作出判项。 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二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也无法确定，故本院根据本案作品的类型、二被告的侵权行为性质系销售、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的诉讼为系列案件之一等情节综合确定，酌定二被告各自应当分别赔偿原告的金额为4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关于本案产品有合法来源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元（含合理费用）； 二、被告苏新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元（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被告义乌竞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25元，由被告苏新荣负担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叶 飞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傅海涛 ? 附图一：涉案美术作品： 附图二：被诉侵权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