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1民初3659号原告：陈林玉，女，汉族，1974年5月1日生，住重庆万州区。原告：黄静渝，男，汉族，2001年5月24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告：黄佐贵，男，汉族，1947年8月18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告：牟伦琼，女，汉族，1948年8月11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宏、李静，均系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向润珍，女，汉族，1963年4月26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邱德华，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攀枝花市建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仁和区攀枝花大道南段7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20435058XA。法定代表人：田立叶，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秦郁艳，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重庆三峡水利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电网改造项目管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53096895C。负责人：周汉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赓，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陈林玉、黄静渝、黄佐贵、牟伦琼诉被告向润珍、攀枝花市建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枝花建司）、重庆三峡水利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电网改造项目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峡电网改造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林玉、黄静渝、黄佐贵、牟伦琼及委托代理人陈宏、李静，被告向润珍的委托代理人邱德华，被告攀枝花建司的委托代理人秦郁艳，被告三峡电网改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赓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林玉、黄静渝、黄佐贵、牟伦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军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遭受侵害导致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80913.33元,如果向润珍是实际施工人，首先由向润珍承担责任，攀枝花建司与三峡电网改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果确认向润珍是代履行攀枝花建司的职责，是职务行为，应该由攀枝花建司承担责任，三峡电网改造公司连带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被告向润珍借用被告攀枝花建司的名义通过招投标的方式获得了重庆三峡水利电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重庆三峡水利农网改造升级工程2015年度第一批工程二标段”的承包权。2015年10月，三峡电网改造公司与被告攀枝花建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向润珍遂以挂靠公司即攀枝花建司的名义在万州区白羊镇对前述工程进行施工。被告向润珍承包该工程后，死者黄军与其他几名工友一起经人介绍到被告方施工工地做工，黄军等人接受被告向润珍的安排，主要从事下户线工作。2016年6月27日，黄军及其工友到被告的施工工地长石村工作，在协调清除阻碍下户线施工的竹林过程中，被当地村民向帮林用刀刺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过公安机关的调查，向帮林在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作案系受精神病性症状支配，而黄军正在履行指派工作。后原告陈林玉作为死者黄军的配偶，依法向重庆市万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黄军死亡系工伤，该局对黄军的死亡后果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基于前述事实，黄军接受被告向润珍的安排和管理，从事农网改造的下户线工作，被告向润珍向黄军发放相应劳务报酬，系死者黄军的雇主，被告攀枝花建司系被挂靠单位，被告三峡电网改造公司系发包单位，明知被告向润珍无相关承包资质的情况下默认其继续施工，有管理责任，且是该工程的受益者。被告向润珍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1.向润珍只是攀枝花建司在涉案工程中聘请的临时工程负责人，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2.本案中死者黄军与攀枝花建司的法律关系应该是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死者并非接受向润珍的管理，因此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3.死者黄军并非是在完成下户线改造工作中受到损害，原告诉称“在协调清除…”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应向直接侵权人主张权利；4.原告诉讼请求的标准过高；5.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6.黄军被向帮林刺死的事实无异议。被告攀枝花建司辩称，原告起诉被告承担黄军死亡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不成立。1.黄军与攀枝花建司是劳务承包关系，有承包合同，个人伤害应自行承担责任；2.即使本案是劳务关系，黄军的死亡不是从事雇佣活动，而是因为斗气与向帮林发生打斗致死；3.原告起诉的理由人赔司法解释第11条错误，本案是刑事案件，作为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4.向润珍是退休职工，在我公司的工程负责人；5.本案涉案路段，向润珍是代表公司在现场进行管理，黄军与向润珍签订了承包协议，涉案的工程是攀枝花建司从三峡电网改造公司承包过来的；6.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被告三峡电网改造公司辩称，1.我们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应该承担责任；2.我公司与黄军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攀枝花建司，由四川省倍升工程监理公司进行监理，我公司对黄军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原告起诉我公司的诉讼时效已经过了，2016年发生的事情，到现在为止已经经过快3年了，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适用民法通则的特别规定1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林玉与黄军（1974年7月15日生）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城镇居民，原告黄静渝（2001年5月24日生）系二人之子。原告黄佐贵（1947年8月18日生）、牟仁琼（1948年8月11日生）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城镇居民，二人共生育含黄军在内三名子女。攀枝花建司中标了重庆三峡水利农网改造升级工程2015年度第一批工程二标段工程，2015年10月，三峡电网改造公司与攀枝花建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万州区白羊镇；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设计内容包含的建筑、安装工程及调试；废旧物资拆除、回收；施工协调、赔偿...。攀枝花建司承包该工程后，设立工程施工组织机构，工程负责人向润珍，施工负责人于长江。2016年3月2日，向润珍以攀枝花建司农网改造白羊项目部的名义与黄军、黄鑫签订《下户线承包协议》，双方约定工程地点：万州区白羊镇石龙社区；工程内容：石龙社区下户线改造，同时对工程质量、安全责任进行了约定。施工项目价格：施工期间所用工器具由乙方负责（含绝缘胶布），改造下户线每户50元...。石龙社区工作完成后，向润珍支付4000元工资（黄军、黄箭林、周昌海、周志鸿每人各分1000元）。在石龙社区的下户线改造工程基本完成后，双方口头约定其他村下户线仍由黄军承包，结算方式与石龙社区相同。2016年6月27日，黄军带领黄箭林、周昌海、周志鸿到白羊镇长石村2组安装下户线。上午安装了向家同、向帮全、张义明、周昌权、向帮春等几户。因向帮林家房屋后面有竹子影响牵线，黄军叫向帮林将竹子砍掉便于给他家接下户线，向帮林只砍了部分竹子后不愿意砍了。黄军等人在周昌海家吃完中饭后继续施工，周昌海在墙上打角铁，周志鸿在电线杆上牵线，黄箭林到温定和家干活，黄军到向帮春家安装上午未做完的电表线。黄军发现向帮林家的竹子未砍完，就要求向帮林砍完，向帮林明确表示不砍了，向帮林的么爸向家同也劝向帮林将竹子砍了好牵线，向帮林还是不愿意砍。黄军称“不砍就不牵线”，双方发生争吵。之后，向帮林拿着一根剔了的竹竿从长石板坡走到长石板上面，二人继续争吵，双方相互较劲，互称“你要啷个做”。周昌海的妻子何素兰劝黄军：“不要跟他说，跟他这种人说不清楚”。黄军看见向帮林拿着竹竿往长石板坡向上走，就从向帮春家安装电表线处离开，捡起砖头朝向帮林走去，二人在长石板处相遇，双方遂抓扯竹竿，继而相互抓扯、打斗，后向帮林用剪刀刺伤黄军胸部导致其在送医途中死亡。周昌海当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以向帮林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同时对向帮林进行了讯问，对周昌海、周志鸿、向家同、周祥、何素兰、陈代菊、向家莲进行了询问，并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均证明黄军系向帮林用剪刀伤害致死。因向帮林的不正常表现，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委托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对其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及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载明向帮林为精神分裂症，其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2016年8月4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建议对犯罪嫌疑人向帮林强制治疗。2016年12月9日，本院作出强制医疗决定，对向帮林予以强制医疗。2016年8月17日，陈林玉（即本案原告）向重庆市万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区人社局）提出黄军的工伤认定申请，2017年6月20日，区人社局作出万州人社伤险认字[2017]30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陈林玉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2017）渝0101行初108号行政判决，判驳回陈林玉的诉讼请求。陈林玉不服，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渝02行终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林玉仍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后被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攀枝花建司的经营范围：电力承修（修、试）（按许可证许可项目和期限从事经营）。市政公用工程、公路工程、水利水电工程、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土石方工程、管道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公路路基工程、堤防工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送变电工程专业承包叁级、房地产开发土地整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向润珍与攀枝花建司是何种关系；2.黄军的死亡是否在履行职务中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关联性；3.黄军是为谁提供劳务；4.本案责任如何承担；5.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向润珍与攀枝花建司是何种关系从向润珍与攀枝花建司在庭审中的陈述看，他们均认为向润珍是受攀枝花建司雇请，从事现场管理工作；从与黄军等人签订的下户线承包协议看，协议中甲方是攀枝花建司农网改造白羊项目部；攀枝花建司承包白羊镇农网改造后，设立工程施工组织机构，工程负责人向润珍。以上这些可以得出向润珍是受攀枝花建司雇请，从事现场管理工作。向润珍的行为应是一种职务行为，其代表攀枝花建司，其对外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攀枝花建司承担。2.黄军的死亡是否在履行职务中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关联性黄军的死亡尽管是向帮林用剪刀捅向黄军胸部，致其死亡，直接侵权人是向帮林，但黄军与向帮林发生纠纷，黄军的愿望是让向帮林将其屋后的竹子砍完，以便牵线，而在向帮林砍了部分后明确表示不再砍的情况下，黄军继续要求其砍完，并对其不砍完竹子的行为不满。从引起纠纷的原因分析，黄军是因工作上的原因与向帮林发生纠纷。因此，黄军的死亡是在履行职务中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关联性。3.关于黄军是为谁提供劳务本案中，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事故现场人员陈述，向润珍向黄军等人支付工资等情况分析，黄军等人应当是为向润珍提供劳务，向润珍属于接受劳务方。如前分析，向润珍是职务行为，其代表攀枝花建司，其对外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攀枝花建司承担。4.本案责任如何承担黄军受攀枝花建司（如前分析，向润珍属职务行为）雇请从事劳务，攀枝花建司给黄军等人支付报酬（按安装户数计价）,黄军是提供劳务方，攀枝花建司系接受劳务方。黄军在务工过程中因工作上的原因，被向帮林用剪刀捅向黄军胸部，后死亡。原告不起诉直接侵权人，而是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向攀枝花建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黄军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工作中离开工作场所与向帮林发生纠纷，后被向帮林用剪刀捅死，明显存在较大过错。本院综合考虑后认定，攀枝花建司承担本案55%的责任，黄军承担本案45%的责任。由于攀枝花建司的经营范围中有送变电工程专业承包叁级，三峡电网改造公司将白羊镇农网改造工程承包给攀枝花建司承建，三峡电网改造公司是不存在选任过失的。因此，三峡电网改造公司在本案不承担责任。5.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原告在黄军死亡后，一直在主张权利（申请工伤认定，向法院起诉、上诉、申诉）。2018年9月26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陈林玉的再审申请。原告于2019年3月5日向本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案由提起诉讼（即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主张原告已超过诉讼时效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庭审中举证、质证的意见，原告在本案中损失项目评判如下：关于四原告在本次事故中费用损失，本院综合审查后认定为：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856277.33元；2.丧葬费。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支持36636元；3.处理事故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本院酌定为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黄军的不幸死亡给四原告的身心定会造成痛苦。本院综合考虑后，酌定支持2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915913.3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攀枝花市建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林玉、黄静渝、黄佐贵、牟伦琼因黄军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为512752.33元【（915913.33元-20000元）×55%+20000元】；余下损失由原告陈林玉、黄静渝、黄佐贵、牟伦琼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驳回原告陈林玉、黄静渝、黄佐贵、牟伦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4元，减半收取2652元，由被告攀枝花市建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承担1459元，余下1193元，由原告陈林玉、黄静渝、黄佐贵、牟伦琼承担（四原告多预交的10957元予以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拒绝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冉孟云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