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12民初2594号 原告：虞雅静，女，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心，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虞晨，女，199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心，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季彤，男，194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心，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俞淑珍，女，193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心，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通州湾三余人民医院，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三余镇人民路58号。 法定代表人：曹金旺，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勇，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辉，南通市通州区三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仇卫星，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永春，南通市通州区北兴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汤卫星，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原告虞雅静、虞晨、季彤、俞淑珍与被告通州湾三余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三余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审理中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虞雅静、季彤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心，被告三余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勇、钱建辉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四原告的申请，本院追加仇卫星、汤卫星为被告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6日、8月16日，2019年1月16日、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虞雅静、虞晨、季彤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心，被告三余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勇、钱建辉，被告仇卫星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永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汤卫星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虞雅静、虞晨、季彤、俞淑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余医院赔偿514169元。审理中，变更赔偿金额为552119元。事实和理由，虞雅静系季某某的遗孀、虞晨系季某某的女儿，季彤、俞淑珍系季某某的父母。季某某于2018年2月25日死于三余医院。该日9时左右，季某某在三余镇中闸村汤卫星家做油漆时，从约0.7米高处跌地，身体左侧受伤。在报120后，三余医院派出救护车将季某某接到医院急救，救护车到达三余医院内往急诊室途中时，因负责搬运的三余医院工作人员的过错，推车侧翻，致季某某右侧头面部着地，造成季某某的明显外伤。后季某某在急救室抢救无效后死亡。事故发生后，与三余医院及其主管单位多次协商，原告方同意进行医学鉴定，但三余医院拒签相关文书导致鉴定程序终止，在相关部门的要求下将季某某遗体火化。原告方认为在三余医院季某某的二次伤害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三余医院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已与汤卫星、仇卫星达成赔偿协议，本案的诉讼请求范围不涉及汤卫星、仇卫星的赔偿责任，请求法院支持所请。 被告三余医院辩称，1.季某某的死亡与其无任何因果关系。2018年2月25日8时许，季某某在汤卫星家做油漆时，从高处跌倒头部着地严重受伤不省人事，在场人通知当地村医生张某某，同时报“120”，村医生张某某到现场后，初步诊断呼吸心跳已停止，迅速采取心肺复苏，“120”医务人员约在8时57分到达现场，检查无大动脉搏动，呼吸心跳停止，初步诊断已死亡，与在场人一起将季某某搬上救护车，运往三余医院，在运往途中继续心肺复苏。9时07分做了心电图提示死亡心率。在9时15分到达三余医院急诊室后，推车人将季某某移至推车上准备进行急诊时，因路面不平引起推车侧翻，致季某某缓慢着地，到抢救室后约9时18分再次做心电图，提示死亡心率，医护人员又予以心肺复苏、输液后仍然无效，9时30分宣布死亡。2.季某某死亡后，就死亡原因多次要求原告进行司法鉴定，以查明原因，但原告自始未同意。综上，请求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仇卫星辩称，其无施工队伍，在接到装潢任务来不及完成时，叫几个会油漆的朋友来做活，工资由本家直接发放，其不拿任何回扣。2018年春节前，季某某打几次电话要求一起做油漆。2018年2月24日其通知了季某某和黄某某到汤卫星家干活。2月25日8时左右，黄某某和季某某到汤卫星家准备干活，其到海门购油漆材料。9时左右黄某某打电话说季某某摔伤。其赶到汤卫星家时，季某某已在“120”车上去了三余医院。其赶到三余医院时季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季某某死亡后，在2月25日晚死者家属召集汤卫星和其进行协商，其承担220000元，汤卫星承担80000元，并表示不再承担任何其他经济补偿责任。但到26日死者家属再次要求另补偿45000元。对原告方再次违背承诺的行为其不予认可，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汤卫星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案事实如下，季彤与俞淑珍系夫妻关系，生育四子。季某某为第四子，生于1971年2月5日。虞雅静与季某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虞晨。季某某生前从事油漆作业二十余年。 2018年春节前，汤卫星将家中的装修发包给仇卫星。2月24日晚，仇卫星雇请季某某和黄某某去汤卫星家做油漆，报酬由仇卫星发放。25日7时许仇卫星、季某某、黄某某来到汤卫星家，仇卫星除提供高约1.9米的人字梯供季某某、黄某某使用外，还自带部分施工材料，后仇卫星外出购油漆材料。黄某某和季某某分别在汤卫星家二楼的客厅和西房间内做油漆补钉眼和嵌缝。8时40分许，季某某从人字梯上跌落，头部着地当场昏迷。在场人汤卫星联系村医生张某某及“120”，张某某到现场时季某某已无呼吸及心跳，张某某采取心肺复苏措施，但仍无反应。8时57分“120”救护车赶到现场后将季某某抬上救护车送往三余医院，在救护车上，当职医生给季某某做了心电图，心电图提示为心脏停搏。9时13分“120”救护车抵达三余医院后，季某某在被放置在推车上由工作人员送往急诊室途中时，因路面不平致推车向右侧翻，季某某从推车上滑落头部着地。在急诊室内，于9时18分三余医院再次为季某某做心电图，提示为频死心率。后三余医院经过抢救治疗，在门诊病历上书写了患者无生命体征。 当日下午，季某某家属将季某某尸体取回。2月26日三余医院通过仇卫星将门诊病历转交给季某某家属，2月27日三余医院提供心电图，院前病历则是通过当地派出所转交。因季某某家属认为季某某死亡与其在三余医院推车上跌落存在因果关系，提出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后经通州湾社会矛盾调处中心多次调解，双方同意进行医学鉴定，但院方不同意支付鉴定费，而季某某家属坚持要三余医院垫付鉴定费，因此未能达成一致。3月3日季某某被火化。 另查明，2018年2月25日、2月26日虞雅静代表季某某家属与汤卫星、仇卫星达成补偿协议。其中仇卫星补偿265000元，汤卫星补偿80000元。审理中，四原告表示对其与汤卫星、仇卫星达成的补偿协议不反悔。 审理中，本院根据四原告的申请，对三余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季某某在三余医院受到的二次伤害与其死亡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4日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以医患双方对鉴定材料存在争议，且三余医院工作人员搬运季某某过程中失误，致其从推车上滑落于地，该失误行为非诊疗行为，不是医疗损害鉴定的范畴而不予受理。 本院认为，季某某受仇卫星雇请到汤卫星家中从事油漆施工，施工材料及设施由仇卫星提供，报酬由仇卫星发放，对此季某某与仇卫星间形成劳务关系。季某某作为从事油漆作业多年的从业人员，应具备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及相应的自我防范措施，然其未佩戴安全帽以致在劳务过程中，从人字梯上跌落受到伤害，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仇卫星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雇员季某某在施工过程中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但其仅提供人字梯，未有其他相应的安全防范设施，其行为显然违反了该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纠纷发生后，四原告与仇卫星、汤卫星达成补偿协议，在审理中四原告表示对补偿协议不反悔，被告仇卫星、汤卫星也未就赔偿或补偿是否合理提出其他相应的请求，应视为补偿协议各方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予采纳，故本案中对季某某与仇卫星、汤卫星间的民事责任构成本院不再表述。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季某某的死亡时间；2.季某某所受的二次伤害与死亡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3.若有因果关系，三余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对上述争议，本院分述如下：1.季某某在汤卫星家从人字梯上跌落头部着地后，村医生张某某赶到现场时，季某某已无呼吸及心跳。在“120”救护车赶到后，随车医生并未当场宣布季某某死亡，而是将季某某送三余医院救治，说明仍有救治的可能，虽在“120”救护车上所做的心电图显示为心脏停搏，但只有在采取急救措施，仍未有心脏跳动的情形下才能确定为死亡，故该心电图的提示并不当然代表患者死亡。在季某某被送往三余医院经过了抢救措施后，院方在门诊病历上记载无生命体征的内容时，才是季某某的死亡之时。2.事发后，双方对季某某死亡原因产生争议，但因对鉴定费用的缴纳未能达成一致，因而未能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死亡原因或二次伤害与死亡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现无法通过其他方式确定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季某某在三余医院内再次受到伤害，受伤的部位仍为头部，而此时三余医院仍在实施抢救的过程中，尚未确认季某某死亡。从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角度考虑，可推定季某某所受的二次伤害与其死亡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推车人的行为非诊疗行为，推车侧翻发生在三余医院内，推车人的不当行为与季某某死亡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三余医院应对推车人的行为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考虑到季某某自身存在的过错、张某某对季某某采取心肺复苏措施后仍无反应、心电图的提示等因素，本院酌定三余医院对季某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关于四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作以下认定：1.医疗费240元，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支持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3.丧葬费，支持3634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50000元；5.被扶养人（季彤与俞淑珍）生活费，支持73655元（29462元/年×5年÷4人×2人），上述损失合计1104237元，由三余医院赔偿110423.7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通州湾三余人民医院赔偿原告虞雅静、虞晨、季彤、俞淑珍因季某某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110423.7元。 二、驳回原告虞雅静、虞晨、季彤、俞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收取8942元，由四原告负担8047元，被告三余医院负担8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942元（该院开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审 判 长 王 冬 人民陪审员 朱 明 人民陪审员 卫素娟 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思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