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洁丽日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社区富民工业区富民路1号第2栋2-3楼。法定代表人：陆咏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向明、胡春艳，均为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前海荣格生物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富民路1号保洁丽工业园2楼。法定代表人：孙会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林飞、武香凝，均为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肇庆市高要区嘉庆洗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新桥镇工业园（湾边7队大田塘）。法定代表人：朱家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苹，广东盈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洁丽日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洁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前海荣格生物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格公司）、原审原告肇庆市高要区嘉庆洗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4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洁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艳、被上诉人荣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林飞、原审原告嘉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洁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二项责任由荣格公司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荣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嘉庆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的事实与理由中第一部分所主张的金额，在保洁丽公司将公司承包给荣格公司时，已约定由荣格公司承担，荣格公司依据承包合同获得了承包前保洁丽公司的债权利益，也应当依约承担保洁丽公司承包前的债务责任，而且在此之前荣格公司也如约偿还了部分货款，现剩余货款金额也应由荣格公司承担。二、保洁丽公司的公章、执照等相应材料均被荣格公司控制，嘉庆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的事实与理由中第二部分所主张的金额涉及的采购订单上的保洁丽公司公章均由荣格公司加盖，订单上签名均为荣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会喜、副总裁薛峰及采购员李岩彬签署，荣格公司为货物的实际买受人及使用人，其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支付责任。三、荣格公司利用承包之便，恶意欠付多家供应商货款高达五百多万元，并转走保洁丽公司银行存款多达数百万元，导致保洁丽公司即使有心支付荣格公司欠付的货款也无力支付。荣格公司的行为不仅严重侵害了保洁丽公司的权益，也严重侵害了嘉庆公司的权益，荣格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荣格公司并非案涉交易的当事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荣格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认定法律关系准确，保洁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嘉庆公司辩称，同意荣格公司应为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意见，且保洁丽公司与荣格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保洁丽公司与荣格公司的承包关系是发生在与嘉庆公司的交易期间。荣格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从本案的交易中获取了利益。嘉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保洁丽公司立即向嘉庆公司支付货款376113.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本金之日止）；2.荣格公司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保洁丽公司、荣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庆公司和保洁丽公司之间长期存在买卖关系，买方保洁丽公司向卖方嘉庆公司购买洗衣粉产品。2017年3月，双方在一份《还款协议》签章确认嘉庆公司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份期间向保洁丽公司供货总金额362947元，并约定自2017年4月至12月每月分期付款。嘉庆公司确认保洁丽公司已向其支付部分货款，至今仍欠42947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嘉庆公司和保洁丽公司经对账结算，双方在每月的对账单上确认嘉庆公司向保洁丽公司供应合计价值333166.9元货物的事实，分别为：于2017年11月供货66790.12元，2017年12月供货66135.58元，于2018年1月供货66906.2元，于2018年3月供货66521.9元，于2018年5月供货66813.1元。保洁丽公司至今合共结欠嘉庆公司货款376113.9元，嘉庆公司经催讨无果，遂于2018年8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香港罗富清洁用品厂有限公司（是保洁丽公司的唯一股东，持股100%）作为甲方1，保洁丽公司作为甲方2，深圳保洁丽日用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3（保洁丽公司是其唯一股东，持股100%），荣格公司作为乙方，陆咏仪作为丙方（甲1的股东、授权代表，甲方2、3的法定代表人），孙会喜作为丁方（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共同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1愿意将甲方2保洁丽公司和甲方3深圳保洁丽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甲方2、3合称为标的企业）给乙方承包。乙方根据合同将标的企业一并承包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乙方的承包经营权范围及权限包括：标的企业拥有的11个品牌、现有销售平台、生产场所、生产资质等的使用权，标的企业的生产经营权、财务和人事的自主管理权等，承包期内享有标的企业所有的经营利润和新增资产，并享有和承担承包经营期间标的企业产生的所有债权和债务。承包经营期限自2017年2月8日至2026年4月30日止。甲方1应在2017年2月7日（以下简称交割日），将标的企业的管理权、经营权及相关控制权移交乙方，包括标的企业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等所有印章。乙方不承担标的企业交割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乙方所实际收回的交割日前的应收账款用于清偿交割日前的应付账款，前者若不足清偿后者的，乙方可以在交割日后代为清偿，并在承包费中扣除。标的企业现有的员工，员工的劳动关系仍如交割日前一样，归属于标的企业。承包经营期内，标的企业新增员工的劳动关系仍属于标的企业，工资和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其后，保洁丽公司在2017年2月16日至3月15日期间将公司的印章、许可经营文件、营业执照、资产、应收账款和应付账款等移交给荣格公司，其中应付账款中包括案涉保洁丽公司在2017年3月的《还款协议》中所确认的结欠嘉庆公司的供货款362947元。2017年5月25日，保洁丽公司函告各公司客户，告知客户上述《合同经营合同》的主要内容并告知自2017年2月8日起，孙会喜出任公司总裁、总经理职务，主持公司的全面工作，对保洁丽公司所有人、财、物拥有支配权。告知公司主要相关负责人为孙会喜、薛峰（副总裁）等。荣格公司和保洁丽公司因履行前述《合同经营合同》发生纠纷，荣格公司以保洁丽公司、陆咏仪作为被告向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提起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之诉，目前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已受理该案并在审理过程中。再查明，根据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登记资料显示，保洁丽公司是台港澳法人独资（股东为香港罗富清洁品厂有限公司）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83年6月23日。荣格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前海荣格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其于2018年6月15日在公司登记机关变更名称为荣格公司。此外，根据嘉庆公司提出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粤1204民初1793号民事裁定，在价值376113.9元范围内查封、冻结保洁丽公司的财产。嘉庆公司起诉时仅列保洁丽公司为被告，后保洁丽公司在答辩中提出要求荣格公司为共同被告，嘉庆公司同意并主动要求追加。一审法院经查后追加荣格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荣格公司提出的被告适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可知，对原告和被告的主体资格作了不同规定，对于原告的要求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此为对原告主体资格的要求，也称为原告的“适格性”，但对于被告仅要求是“明确”而非“正确”，也就是说，在民事诉讼程序中，被告不存在是否“适格”或“正确”的问题，仅存在是否“明确”的问题。嘉庆公司追加并列荣格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至于荣格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并非“适格”问题，一审法院在下述部分另行认定。嘉庆公司与保洁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嘉庆公司向保洁丽公司供货、至今保洁丽公司仍结欠嘉庆公司376113.9元货款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嘉庆公司作为卖方履行了供货义务，合同相对应的买方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洁丽公司和荣格公司，谁应对本案拖欠嘉庆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嘉庆公司和保洁丽公司持续地发生买卖业务，无论保洁丽公司在荣格公司承包之前还是承包经营期间对外所负债务，均系保洁丽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交易，保洁丽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无论荣格公司承包之前还是经营期间，对外以保洁丽公司名义与他人之间所发生的债务，均应由保洁丽公司以公司的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保洁丽公司虽然曾发函告知各客户，但仅是内部承包关系、内部责任承担和公司相关负责人、管理人员变更事项的告知，保洁丽公司并没有声明承包期间公司自身不对外承担债务，嘉庆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始终与保洁丽公司发生买卖关系，荣格公司并非案涉交易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嘉庆公司依据合同仅能要求合同相对方保洁丽公司承担责任。至于荣格公司和保洁丽公司之间如何约定是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仅在双方内部产生法律效力，却不能影响保洁丽公司与其他债权人之间的外部关系，嘉庆公司要求荣格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故本案结欠嘉庆公司的376113.9元货款，应由保洁丽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保洁丽公司没有付款已构成违约，嘉庆公司有权向保洁丽公司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嘉庆公司诉请保洁丽公司自起诉之日（即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5年10月24日至今，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以内（含一年）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赔偿利息损失，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保洁丽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庆公司支付货款376113.9元；二、保洁丽公司应自2018年8月6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以实欠货款额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付利息给嘉庆公司。本项欠款与第一项欠款同时付清；三、驳回嘉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42元、财产保全费2401元，合计9343元，由保洁丽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货款376113.9元区分为形成于2017年1月份前的42947元及形成于2017年11月后的333166.9元，而保洁丽公司与荣格公司的承包经营期间为2017年2月8日至2026年4月30日，双方于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3月15日进行承包经营实际交接，故上述42947元、333166.9元货款分别形成于荣格公司承包经营保洁丽公司前后。各方当事人对案涉货款数额及形成时间均无异议。再查明，嘉庆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其最迟于2017年11月与保洁丽公司签订《采购订单》时获知荣格公司已实际承包经营保洁丽公司。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嘉庆公司与保洁丽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如何确定支付案涉货款的责任主体。根据查明，案涉货款中的42947元实际为保洁丽公司在发生承包关系前与嘉庆公司发生货物交易而拖欠的货款，且保洁丽公司与荣格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明确约定荣格公司不承担承包经营交割日前的债务，故荣格公司并非该42947元货款的责任主体，应由保洁丽公司承担该款项的付款责任。保洁丽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该货款的支付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333166.9元货款的责任问题。虽然嘉庆公司已获知荣格公司为保洁丽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的事实，但并无证据证实嘉庆公司知悉荣格公司与保洁丽公司之间承包经营关系的具体权利义务内容，嘉庆公司无法判定保洁丽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责任承担主体。保洁丽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保洁丽公司发生承包经营前后均以保洁丽公司的名义与嘉庆公司发生买卖交易，双方形成一定的交易习惯，现保洁丽公司作为案涉买卖合同购买方的对外主体，其应当对该货款向嘉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保洁丽公司主张其无需对该货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未判令荣格公司对333166.9元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嘉庆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且该处理并不加重保洁丽公司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处理。另外，对于案涉货款的利息计付问题，各方当事人均无提出上诉及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案涉货款利息的处理。关于保洁丽公司对于案涉货款承担责任后与荣格公司的争议问题，可由双方按照《合作经营合同》另行处理。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保洁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2元，由保洁丽日用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强审判员 张秀丽审判员 陈卓杰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梁展晴书记员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