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3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政务区东流路999号新际商务中心D幢42层4201、4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58533519。 负责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飞，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连，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平，女，1949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心松，男，197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劲东，男，1978年7月21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林，女，197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立基，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庐江县同大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同大镇二龙街道。 法定代表人：赵世春，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田，庐江县同大镇司法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凯，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磙塘社区环城北路389号。 负责人：夏照平，该分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兆，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晖，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舒城县。 原审被告：曹超，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庐江县。 原审被告：合肥市途顺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668号福乐门广场2-1112室。 法定代表人不详。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下简称太平财险合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平、吴心松、吴劲东、吴金林、原审被告庐江县同大镇人民政府（下简称庐江同大镇政府）、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合肥市途顺货运有限公司、李晖、曹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4民初5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财险合肥支公司上诉请求：案涉事故车辆是受害方，一审法院判决让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以看出事故车辆并无任何责任，本案属于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却判决本起事故的受害方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无任何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 被上诉人林平、吴心松、吴劲东、吴金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 原审被告庐江同大镇政府、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 合肥市途顺货运有限公司、李晖、曹超未到庭答辩。 林平、吴心松、吴劲东、吴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因林木折断致人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675061.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2018年6月24日8时40分，李晖驾驶皖Ａ×××××号“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沿盛同公路由西向东行至28公里左右时，该处北侧行道树突然自行折断，折断的行道树在向南横跨公路倒地过程中与皖Ａ×××××号“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前部发生碰撞，并随该车一起向东滑行，在滑行过程中该折断的行道树将公路南侧正在为庐江同大镇政府进行伐木工作的受害人吴子年扫到，致使吴子年遭受重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下简称“庐江交管大队”）对该事故进行了调查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该事故的经过进行了详细的说明。经调查了解得知，庐江同大镇政府系折断林木的管理人，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系折断林木的所有人，上述两被告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晖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没有谨慎驾驶，以致发生事故，也应承担侵权责任；合肥市途顺货运有限公司作为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对李晖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财险合肥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投保单位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曹超，鉴于吴子成与曹超之间没有形成雇佣关系，故不要求曹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4日8时40分许，李晖驾驶皖Ａ×××××号“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由肥西县三河镇至庐江县白山镇，途径盛（桥）同（大）公路28公里36米处，该处北侧行道树突然折断，折断的行道树在向南横跨公路倒地过程中与该轻型普通货车前部发生碰撞，并随该车向东滑行，在滑行过程中该折断的行道树将公路南侧的受害人吴子年扫倒，导致吴子年受伤、该轻型普通货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庐江交管大队对该事故进行了调查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同时记载事发路段的东、西方向设有“前方施工，注意安全”的指示牌。吴子年受伤后立即被送往庐江县人民医院治疗，后因伤势较重转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高新院区继续治疗，后因抢救无效死亡，共支出医药费177106.92元。 同时查明：李晖驾驶的皖Ａ×××××号“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挂靠经营于合肥市途顺货运有限公司，在太平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责险，保险期限均自2017年12月4日起至2018年12月3日止，其中三责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特约不计免赔。 另查明：受害人吴子年生于1949年12月27日，其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林平系吴子年之妻，吴心松、吴金林、吴劲东分别系吴子年之长子、次女、三子。庭审中，林平等4人主张吴子年生前自2014年起在肥西县务工，但未能提供相关的务工证明以及住所地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证明等加以佐证。事故发生后，庐江同大镇政府垫付了50000元、李晖垫付了5000元、太平财险合肥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 再查明：事发路段位于庐江县米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条“…乡级人民政府设专职或者兼职人员负责林业工作”，《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立林长制的意见》第三条“乡镇（街道）设立林长和副林长，分别由党委、政府主要负责同志和分管负责同志担任。”第四条“林长的主要任务为预防治理森林灾害。建立信息采集、信息处理、决策支持、应急处置系统，健全森林防灾减灾体系。加强森林防火宣传教育和野外火源管控，建立长效机制，确保不发生重特大森林火灾和重大人员伤亡事故。”《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二十六条“禁止破坏公路、公路用地范围内的绿化物。需要更新采伐护路林的，应当向公路管理机构提出申请，经批准方可更新采伐，并及时补种”。2018年6月12日庐江同大镇政府以红梗村、南闸村、永安村的名义向林业部门申请采伐包括事发路段在内的行道树意杨，安徽省林业厅于2018年6月12日向庐江同大镇政府下发《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期限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2018年7月20日止。2018年6月19日庐江同大镇政府与曹超签订《树木采伐合同》一份，将盛同路同大段即新合铜路口至白山大桥两侧意杨交由曹超采伐，曹超在采伐过程中，雇佣了包括吴子年在内的采伐人员为其伐木。庭审中，林平等4人放弃对曹超的诉讼请求，经释明，也放弃追究庐江同大镇政府的雇主责任，要求庐江同大镇政府承担林木管理人责任。林平等4人诉称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系事发路段行道树的所有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林平等4人提供的庐江交管大队事故证明一份，证实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2、林平等4人提交的由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费用清单，证实吴子年的伤情、住院天数、支出医药费数额；3、林平等4人提交的由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吴子年因事故死亡的事实；4、林平等4人提交的由庐江县同大镇红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吴子年的年龄以及与林平等4人之间的亲属关系；5、李晖提交的肇事车辆的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证实肇事车辆的相关情况以及投保情况；6、庐江同大镇政府提交的《林木采伐许可证》、《树木采伐合同》，证实庐江同大镇政府已就包括事发路段在内的行道树的采伐已取得行政许可、并将采伐工作发包给曹超的相关事实；7、林平等4人与曹超、庐江同大镇政府、太平财险合肥支公司当庭一致陈述，证实曹超、庐江同大镇政府、太平财险合肥支公司垫付款数额。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吴子年因事故意外死亡，林平等4人作为其直系亲属有权对因吴子年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事发路段位于盛同公路28公里36米处，该路两侧的行道树属于庐江绿色长廊项目，由地方政府设立“林长制”，乡镇（街道）设立林长和副林长，分别由党委、政府主要负责同志和分管负责同志担任，根据林长制工作职责，林长定期、不定期开展巡查工作，庐江同大镇政府作为辖区内的一级人民政府，为排除安全隐患，以红梗村、南闸村、永安村的名义向林业部门申请采伐包括事发路段在内的行道树意杨，安徽省林业厅向其下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此后庐江同大镇政府于2018年6月19日与曹超签订《林木采伐合同》，将包括事发路段在内的盛同路同大段两侧行道树即意杨交由曹超采伐，据此可推断庐江同大镇政府系事发路段行道树的管理人，吴子年在为曹超提供劳务过程中，该处北侧行道树突然折断，突然折断的行道树在向南横跨公路倒地过程中与李晖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前部发生碰撞，并随该车向东滑行，在滑行过程中该折断的行道树将公路南侧的受害人吴子年扫倒，致吴子年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庐江同大镇政府对公路两侧的绿化负有监管之责，其未能消除行道树可能出现的安全隐患，其管理存在疏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庐江同大镇政府不能证明对林木折断致人损害没有过错，故庐江同大镇政府作为林木管理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当时出事路段的东西方向均设有“前方施工、注意安全”的标识牌，该道路南侧吴子年正在作业、清理路面上已采伐的行道树树枝，李晖驾驶车辆驶入该处时，道路北侧一株行道树突然折断，倒地过程中与李晖驾驶的车辆前部发生碰撞，并随车滑行，滑行中该行道树将南侧的吴子年扫到致伤，李晖在事故发生时未仔细观察事发路段情况，在行道树倒下与其车辆碰撞时，未能采取适当的安全防范措施，以致车辆滑行，引发事故，对此李晖也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吴子年自身注意安全不够，存在部分过失，依法可以减轻庐江同大镇政府、李晖的部分赔偿责任。故综合考虑各自过错程度以及相关案情，酌定庐江同大镇政府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晖承担40%的赔偿责任。林平等4人主张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庐江分局系事发路段行道树的所有人，并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庭审中，林平等4人放弃对曹超的诉讼请求，经释明，也放弃追究庐江同大镇政府的雇主责任，对此予以准许。在林平等4人的各项诉讼请求中，对丧葬费32575元，因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且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确认；对医药费经核实为177106.92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费用清单等佐证，对此予以支持；对死亡赔偿金，根据吴子年的户籍性质，结合其从事的职业，并参照其年龄，依法计算为153096元（12758元/年×12年）；对精神抚慰金，吴子年因事故死亡，林平等4人作为其直系亲属精神受到极大打击，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并参照当地生活水平，对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为60000元；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费，酌情确定为4000元。综上，确定林平等4人各项损失为426777.92元。鉴于李晖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太平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责险，故林平等4人因吴子年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426777.92元，应先由太平财险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306777.92元，由太平财险合肥支公司在三责险赔偿限额内按照40%的比例赔偿122711.16元，以上合计应由太平财险合肥支公司赔偿242711.16元，扣除其已垫付10000元，应实际赔偿232711.16元；由庐江同大镇政府按照50%的比例赔偿153388.96元，扣除其已垫付50000元，应实际赔偿103388.96元。李晖垫付的5000元，应由林平等4人予以返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林平、吴心松、吴劲东、吴金林各项经济损失232711.16元（履行方式为：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林平、吴心松、吴劲东、吴金林227711.16元，返还被告李晖5000元）；二、被告庐江县同大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平、吴心松、吴劲东、吴金林各项经济损失103388.96元；三、驳回原告林平、吴心松、吴劲东、吴金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51元，由原告林平、吴心松、吴劲东、吴金林负担3826元，被告庐江县同大镇人民政府负担2000元，李晖负担2500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22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案涉事故车辆在进入有警示标识“前方施工、注意安全”的路段时，应缓慢行驶并注意观察，但事故车辆驾驶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本案认定为交通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负担诉讼法院确有不妥，该2225元应由庐江同大镇政府负担，诉讼费负担部分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1元，由林平、吴心松、吴劲东、吴金林负担3826元，庐江县同大镇人民政府负担4225元，李晖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1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大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