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金立纺织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渤海八路928-1号。诉讼代表人：李洪君，职务：滨州金立纺织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佳，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五路315号。主要负责人：林灵，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秉涛，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蕾蕾，该行职工。原审第三人：顾东辉，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曙光，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金立纺织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金立公司管理人）与被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以下简称滨州恒丰银行）、第三人顾东辉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初16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立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佳，被上诉人滨州恒丰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秉涛、樊蕾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立公司管理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错误判决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滨州恒丰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最终结论和判决结果与事实矛盾，导致一审判决错误。1.金立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尾号为996恒丰银行卡系金立公司财产。金立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二中的滨州金立纺织有限公司与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交接表，明确载明尾号为996恒丰银行卡系金立公司财产，该银行卡虽然以第三人顾东辉个人名义办理，但是该卡自办理后一直由公司财务人员保管。一审法院调取的尾号为996恒丰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足以证实该卡自办理以来，始终用于金立公司的生产经营。金立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六，证人商某的证言进一步证实了尾号为996恒丰银行卡自开卡以来始终用于金立公司的生产经营。证据二中的金立公司的记账凭证、用款申请单，对尾号为996恒丰银行卡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进一步予以佐证。如果该卡系顾东辉个人财产，其使用不可能出现在公司的会计凭证中。滨州恒丰银行主张记账错误的辩解显然苍白的、也无法自圆其说。2.一审法院对金立公司管理人提供商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商某系金立公司会计，其陈述经手办理的财务事宜，能够真实的反映当时的情况，其职业的特殊性也决定其证言更有证明力。商某证明第三人顾东辉，以个人名义偿还滨州恒丰银行的230万元系金立公司破产财产，同时并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一审法院对证人商某的证言认定有效，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实尾号为996恒丰银行卡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21日第三人顾东辉与滨州恒丰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1999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21日止，借款用途为购买羊绒、羊毛还款（放款）为恒丰银行996银行卡。2016年7月12日滨州恒丰银行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滨城支行借款300万元，第二天即2016年7月13日滨州恒丰银行通过多次转款转入尾号为996恒丰银行卡200万元。2016年7月14日、11月2日滨州恒丰银行从尾号为996恒丰银行卡分别偿还滨州恒丰银行借款200万元、30万元。综上，金立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足以证实，尾号为996恒丰银行卡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系金立公司财产，而非第三人顾东辉个人财产，同时在滨州恒丰银行处的借款是用于金立公司经营，偿还滨州恒丰银行的借款的来源也是金立公司的财产，而非第三人顾东辉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正确，但是最终认定借款人为顾东辉和李青的结论是错误的，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驳回金立公司管理人的判决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2.本案的金立公司已进入破产还债程序而非重整、清算程序。金立公司现在是破产人，金立公司管理人是一审法院指定的破产金立公司管理人，金立公司管理人作为管理人有权利依照《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提起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诉讼。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驳回金立公司管理人的判决是错误的。滨州恒丰银行辩称，2016年4月21日，滨州恒丰银行与顾东辉、李青签订《个人经营借款合同》，顾东辉从滨州恒丰银行处借款4199900元，共同借款人为李青，该借款分别由顾东辉、顾民强、杜贺、杜玲、杜鲁军等人提供自有的房产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合同签署当日，滨州恒丰银行按照《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的约定向顾东辉发放贷款。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顾东辉向滨州恒丰银行申请提前还款，分别于2016年7月14日、2016年11月2日、2016年11月4日提前偿还滨州恒丰银行贷款200万元、30万元、189.99万元，滨州恒丰银行按照顾东辉的申请，从其个人恒丰银行账户扣划还款。贷款偿还后，滨州恒丰银行与抵押人办理了抵押房产解押手续，抵押房产全部解押。显然，在整个贷款业务的办理过程中，包括贷款申请、审核、贷款的发放、偿还、及房产抵押、解押等行为均系顾东辉及抵押人个人办理，还款行为也是由顾东辉个人偿还，均与金立公司无关。顾东辉名下尾号为996恒丰银行卡，为其本人所有，至于该银行卡是否由其本人使用及账户中的资金来源，均不影响顾东辉系贷款及还款主体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金立公司管理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金立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2016年7月14日、2016年11月2日滨州金立纺织有限公司偿还被告滨州恒丰银行立230万元的还款行为，滨州恒丰银行返还金立公司管理人个别清偿债务款230万元；2.诉讼费用由滨州恒丰银行负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4月1日，第三人顾东辉向被告滨州恒丰银行提交借款申请一份，2013年4月23日，顾东辉与滨州恒丰银行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最高金额420万元，借款最长期限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2018年4月16日止，可以在该期限内循环使用，李青在共同借款人处签字。2016年4月21日，顾东辉与滨州恒丰银行签订《个人经营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41999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21日，借款用途为购买羊绒、羊毛，并约定还款（放款）账户户名为顾东辉，还款（放款）账户号码为62×××96。李青在共同债务人处签字。同日，滨州恒丰银行与顾东辉、顾民强、杜贺、杜玲、杜鲁军分别签订《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担保》对顾东辉、李青的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滨州恒丰银行于当日向顾东辉的账号为62×××96的账户发放贷款4199900元。2016年7月12日，金立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滨城支行借款300万元，并于2016年7月13日，将该300万元转入滨州东方地毯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滨州黄河五路支行的账号为22×××73的账户中。同日，滨州东方地毯有限公司将300万元从该账户转入其在滨州市滨城区农村合作联社郝家信用社的账号为9130×××78账户中。同日，滨州东方地毯有限公司又通过滨州市滨城区农村合作联社郝家信用社账户向金立公司员工李永欣、刘艳明、商某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的账户分别转入835607元、1109376元、1055017元，合计300万元。同日，李永欣、刘艳明、商某将其上述个人账户收到的款项转入顾东辉账号为62×××61的齐商银行有限公司滨州分行账户中。同日，其中的200万元转入滨州恒丰银行顾东辉账号为62×××96账户。2016年7月14日、11月2日，顾东辉从其账号为62×××96账户提前向滨州恒丰银行分别偿还借款200万元、30万元。2016年10月17日，金立纺织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经审查，金立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破产条件。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鲁16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7）鲁16破1号决定书，指定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担任该公司管理人。2017年1月23日，金立公司与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办理财产交接手续，并出具交接表一份，其中包括：滨州恒丰银行卡一张，卡号为62×××96，户名为顾东辉；齐商银行有限公司滨州分行银行卡一张，卡号为62×××61，户名为顾东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借款人系顾东辉及李青还是金立公司。2.涉案还款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一、关于涉案借款人系顾东辉和李青还是金立公司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系滨州恒丰银行与顾东辉、李青签订，并由顾东辉、顾民强、杜贺、杜玲、杜鲁军提供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滨州恒丰银行依约将借款发放到账号为62×××96的顾东辉账户。2016年7月14日、11月2日，顾东辉从其账号为62×××96的账户向滨州恒丰银行偿还借款230万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借款与还款均以顾东辉和李青的名义进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的借款人应为顾东辉和李青。二、关于涉案还款行为是否应予撤销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借款及还款均为顾东辉和李青，而非金立公司，故金立公司管理人认为涉案借款人为金立公司，主张撤销金立公司偿还滨州恒丰银行230万元的还款行为，滨州恒丰银行返还个别清偿债务款230万元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滨州金立纺织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原告滨州金立纺织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二审诉讼过程中，滨州恒丰银行答辩称“顾东辉向滨州恒丰银行申请提前还款，分别于2016年7月14日、2016年11月2日、2016年11月4日提前偿还滨州恒丰银行贷款200万元、30万元、189.99万元”，对其中的189.99万元问题，金立公司管理人称“认可该笔还款，虽然是以顾东辉名义出借并偿还，但款项借出后由公司财务保管并使用，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该笔款项是否是公司还款，代理人不清楚，还款原因需要庭后核实”。但庭后金立公司管理人并没就此事向合议庭做出说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系顾东辉和李青还是金立公司。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4月21日，顾东辉与滨州恒丰银行签订《个人经营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41999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21日，并约定还款（放款）账户户名为顾东辉，还款（放款）账户号码为62×××96。李青在共同债务人处签字。同日，滨州恒丰银行与顾东辉、顾民强、杜贺、杜玲、杜鲁军分别签订《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担保》，对顾东辉、李青的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滨州恒丰银行于当日向顾东辉的账号为62×××96的账户发放贷款4199900元。2016年7月14日、11月2日，顾东辉从其账号为62×××96账户向滨州恒丰银行分别偿还借款200万元、30万元。从上述事实看，无论是借款合同还是抵押担保合同均与金立公司管理人没有关系，还款也是由顾东辉个人账户偿还。同时，金立公司管理人也不能对本案所涉同一笔借款中顾东辉偿还的189.99万元做出合理的解释。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的借款人应为顾东辉和李青，金立公司管理人的涉案借款人系金立公司、滨州恒丰银行应返还金立公司管理人230万元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立公司管理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滨州金立纺织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彬审判员 左玉勇审判员 张秀梅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筱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