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512民初423号原告：陈焕周，男，汉族，1967年10月14日出生，户籍登记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汕头市濠江区广澳街道埭头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汕头市濠江区。法定代表人：黄朝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少孟，广东骏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焕周与被告汕头市濠江区广澳街道埭头社区居民委员会（下称埭头居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焕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和被告埭头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黄朝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少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焕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付还原告工程款3559745.00元及利息[（利息从1995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款项付清时止，暂计至2018年10月22日为4082572.00元），诉讼期间变更为工程款4573771.64元及利息（利息从1995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款项付清时止，暂计至2018年12月24日为5178297.00元），合计9752068.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3年6月25日，经被告批准，由汕头市广澳建筑公司第二工程处代表人陈镇坤与原告通过公证签订了《埭头村“鞋城”主厂房A栋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鞋城主厂房A栋，建筑结构为铪框架，总面积为12264.60平方米，承包范围为包基础、土建、室内外装饰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按实结算。合同约定汕头市广澳建筑公司第二工程处负责工程的报建、建筑施工许可手续。工程竣工后，由汕头市广澳建筑公司第二工程处根据原告的竣工报告在15天内组织验收，如未办理竣工验收，不得使用，否则视为已验收。该合同约定按进度付款，尾款在办完交工验收工程决（结）算后连同工程押金在二十天内付清。若拖欠工程进度款或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利息支付方式为：第一月内1%，第二个月起按2%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制定施工方案，组织施工。施工过程中，经被告的审批变更，增加建设面积至17555.58平方米，并对门房、大门、围墙、蓄水池设计进行修改，以及增加了消防、给排工程。原告按照变更后的设计进行施工，在竣工后由被告验收并交付被告使用至今。工程竣工后，根据原告与汕头市广澳建筑公司第二工程处签订的合同约定委托汕头市达濠区建信工程咨询公司对本建筑工程进行结算，经该司审核后于1995年8月5日作出《工程结算书》，核定工程结算造价为10136270.04元，被告对该工程结算造价予以认可，扣除水泵设备安装电机款110000.00元后，在施工过程中及其后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由于被告拖欠原告巨额工程款无法偿还，经原、被告双方协商，由被告将其所有的原兴隆鞋业有限公司厂房东侧一至二层及首层面积写字楼出租给原告，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2005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止，租金从2006年3月1日开始计收，每月租金6484元其中租金的一半即3424元抵扣被告拖欠原告的工程款，截至租赁期满共计抵扣工程款451968元。被告仍拖欠原告工程款3559745.00元（经核算变更为4573771.64元）。另，经原告查询，汕头市广澳建筑公司第二工程处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注册。原告认为：被告以未登记注册的汕头市广澳建筑公司第二工程处名义将“鞋城”主厂房A栋施工工程交由原告承包，原告为被告承建厂房并交付使用，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但被告至今拖欠原告巨额工程款，导致原告遭受巨大经济损失，被告应当赔偿因其未支付工程款而导致的原告损失。鉴于此，原告特具状起诉，望法院判如所请。原告陈焕周对其陈述的事实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及证明，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社会信用代码资料，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公证书、情况说明，证明（1）原告与汕头市广澳建筑公司第二工程处签订厂房承建合同；（2）汕头市广澳建筑公司第二工程处没有注册登记；（3）被告作为建设主体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4）根据现行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与广澳建筑公司第二工程处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4.工程结算书、企业档案查询，证明工程经结算，工程实际造价为11378009元，但确认结算造价为10136270.04元，该工程结算书未及时交由原告，原告对于工程造价数额不清楚，原告在起诉前向被告复印工程结算书才得知具体结算金额，被告尚拖欠工程款本金4573771.64元；5.租赁合同、收款收据，证明对被告拖欠的工程款，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同意以租金的一半抵消部分工程款，租赁期间抵消451968元。被告埭头居委会当庭辩称，一、本案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陈焕州”不能作为本案的原告提起诉讼。且被告从未批准“汕头市广澳建筑公司第二工程处”代表人陈镇坤与“陈焕州”签订《埭头村“鞋城”主厂房A栋工程承包合同》，原告如认为被拖欠了工程款则应向实际转包方主张建设工程款及利息。再则，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承包合同》的条款均不能对原告产生法律效力。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的建设工程结算日期系1995年10月26日，自该日期起应视为“陈焕州”被他人拖欠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三、本案的《埭头村“鞋城”主厂房A栋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且该工程未竣工验收，施工方请求建设工程款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陈焕州”或原告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陈焕州”与他人签订的《埭头村“鞋城”主厂房A栋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第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工程未能竣工验收合格的，施工方向人民法院诉求建设工程款的不予支持。四、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应付还原告建设工程款，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工程款及利息也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1.本案诉争工程结算总造价为10136270.04元，扣除税管费1013627元以及扣除未安装的电机设备安装费110000元后，被告共计应支付的总工程款9012643.04元。被告从1993年8月份至1998年1月份前后多次向“陈焕州”共计支付了该工程款8017625.42元，结欠工程款为995017.62元。被告与原告于2005年3月1日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出租建筑面积为6848平方米的写字楼给原告，租金为每平方米1元，租期为十二年，第一年免收租金，租金的一半抵还原告的工程款等条款。该厂房的合同期内租金为903936元，该租金的一半（451968元）应作为被告付还的工程款。在此还要说明的是，如今合同租期已经届满，但原告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归还该租赁物，也没有向被告完全支付租金的一半。2.如前所述，《埭头村“鞋城”主厂房A栋工程承包合同》并非“陈焕州”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且该合同系无效合同，被告无须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而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亦无须支付利息。请法院对被告上述答辩意见予以采纳。被告埭头居委会对其陈述的事实提供的证据有：陈焕周工程付款情况共计69页（其中3页是汇总表），证明被告自1993年8月31日至1998年1月27日以银行转账、现金等方式共计向原告支付8017625.42元工程款。经开庭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埭头居委会对原告陈焕周提供的证据：公证书、情况说明；原告陈焕周对被告埭头居委会提供的证据：陈焕周工程付款情况共8017625.42元中的二笔款项合计74万元即1996年1月13日的工程款70万元（凭证编号为1996年4月30日）、1997年8月6日的4万元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陈焕周提供的上述证据，由于被告埭头居委会与原告陈焕周均确认涉案工程已进行了结算，工程造价为10136270.04元，并且被告埭头居委会也已实际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因此，被告埭头居委会认为与其无关，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对该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对被告埭头居委会提供的上述二笔工程款74万元，原告陈焕周主张没有收到该二笔款项，并提出其中4万元单据中领款人并非其本人签名，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也没有申请笔迹鉴定，本案中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该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1993年6月25日，被告埭头居委会以未登记注册的汕头市广澳建筑公司第二工程处名义将“鞋城”主厂房A栋施工工程发包交由原告陈焕周承建，由汕头市广澳建筑公司第二工程处代表人陈镇坤与原告陈焕周签订了《埭头村“鞋城”主厂房A栋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对承包范围和内容、承包方式、工程造价、施工工期、工程质量、交工验收、工程变更等作了约定；合同第十四条还约定，工程结算按三类收费结算，乙方（即原告）上缴甲方10%税管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上述合同于1993年8月5日经原汕头市达濠区公证处公证。原告陈焕周为被告埭头居委会承建厂房并已交付使用。1995年8月5日，原汕头市达濠区建信工程咨询公司对该建筑工程进行结算，并作出《工程结算书》，核定工程结算造价为10136270.04元。另外，被告埭头居委会与原告陈焕周于2005年3月1日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埭头居委会将原兴隆鞋业有限公司厂房东侧一至二层及首层，建筑面积为6848平方米的写字楼出租给原告陈焕周作为鞋业生产基地，租金为每平方米1元，租期为十二年，第一年免收租金，租金的一半抵还原告陈焕周承建鞋城主厂房A栋基建款等条款。该厂房的合同期内租金为903936元，该租金的一半应作为被告埭头居委会付还原告陈焕周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另查，在诉前至1998年1月27日止，被告埭头居委会已支付原告陈焕周工程款8017625.42元，原告陈焕周与被告埭头居委会庭审中均确认工程结算造价为10136270.04元，未安装的电机设备费110000元，涉案厂房租金的一半为451968元。再查，汕头市广澳建筑公司第二工程处没有工商登记注册；原告陈焕周曾用名陈焕州，其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由于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的实际承建主体是原告陈焕周个人，发包方为被告埭头居委会设立的汕头市广澳建筑公司第二工程处。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汕头市广澳建筑公司第二工程处的发包行为和原告陈焕周的个人承建行为均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涉案《埭头村“鞋城”主厂房A栋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关于原告陈焕周要求被告埭头居委会支付工程款4573771.64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的《埭头村“鞋城”主厂房A栋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原告陈焕周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按约定施工完成，其与被告埭头居委会之间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而具有对被告埭头居委会行使工程款请求权，且被告埭头居委会与原告陈焕周就该工程已于1995年8月5日经原汕头市达濠区建信工程咨询公司进行工程款的结算，核定工程结算造价为10136270.04元，未安装的电机设备安装费110000元，以及原告陈焕周承租被告埭头居委会厂房应付的租金的一半为451968元，双方均已确认。另诉讼前被告埭头居委会也已支付工程款8017625.42元。对此，本院均予以认定。此外，对被告埭头居委会主张按合同约定扣除10%税管费计1013627元问题，由于涉案合同无效，被告埭头居委会的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且原告陈焕周不同意，故可暂不予扣除，产生的税管费可由原告陈焕周在收取被告埭头居委会工程款时依法向税务机构纳税。以上各项款项相抵后，被告埭头居委会应当向原告陈焕周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556676.62元（10136270.04元-110000元-8017625.04元-451968元）。对于原告陈焕周主张利息5178297元【（暂计至2018年12月24日，利息以工程款4573771.64元为基数，从1995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款项付清时止）】的诉请，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埭头居委会应以尚欠的工程款1556676.62元为基数，从1995年1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向原告陈焕周支付相应的利息。被告埭头居委会提出陈焕周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且对其主张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对工程款不应计付利息等抗辩意见，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汕头市濠江区广澳街道埭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原告陈焕周工程款1556676.62元及利息（以工程款1556676.62元为基数，从1995年11月16日起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二、驳回原告陈焕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064.47元，由原告陈焕周负担67284.47元，被告埭头居委会负担127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奕纯审判员  郑碧娇审判员  郑志坤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陈 蕊附据以判决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