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晓翁企业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振华路57号。法定代表人：崔延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清，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华山，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美之家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逍遥二路20号。法定代表人：张佳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晓翁企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晓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美之家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之家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晓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美之家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美之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涉及的保证是晓翁公司的重大事项，但该事项未经领导班子和职代会同意，系无效行为，不应判决晓翁公司承担责任。晓翁公司系集体企业且担保金额超过2000万元，属于公司重大事项。除杨福星之外，公司其他领导班子成员均不同意担保，担保事宜亦未征得企业职工代表大会的同意。涉案借款担保系公司原总经理杨福星的个人行为，杨福星私自使用晓翁公司的公章签订了保证合同。二、一审判决涉及的债务因刑事犯罪而产生，故应中止本案诉讼，将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立案查处。杨福星为谋取个人私利，在明知借款人不具备偿还贷款能力的情况下，私自为其多笔银行贷款提供担保，致使晓翁公司遭受6000多万元的巨大损失。杨福星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中止本案民事诉讼。三、一审判决应驳回美之家公司的诉讼请求。美之家公司并非金融机构，而收取罚息、复利是金融机构的专属权利，故美之家公司作为一般主体不享有该权利。另外，根据法律、司法解释和相关指导案例，金融机构转让不良资产后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美之家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二、晓翁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涉案合同效力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是否经过领导班子和职代会的同意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亦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复利计算到金融机构转让债权之前，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资产债权转让案件的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的规定。美之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晓翁公司给付美之家公司含复利、罚息部分的借款利息18104390.66元；2.本案诉讼费由晓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0月29日至2002年12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李沧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李沧支行）先后与青岛金海豹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豹公司）签订八份借款合同，借款本金总额合计2028万元。与上述八份借款合同相对应，借款合同签订当日，晓翁公司分别与农行李村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晓翁公司为金海豹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农行李沧支行均依约发放贷款。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保证人均未还款。2016年9月23日，农行李村支行将对金海豹公司的主、从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办事处。2017年5月26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办事处将对金海豹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钜丰衡奕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17年5月29日，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钜丰衡奕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又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青岛恒丰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7日，原告与青岛恒丰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青岛恒丰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再将本案债权转让给美之家公司。2017年6月9日，原债权人青岛恒丰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鲁02民初897号】，要求晓翁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028万元及利息（含复利、罚息）共计43603297.16元。2017年10月31日，美之家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变更原告申请，请求其为原告继续诉讼，法院裁定准予。该案诉讼中，美之家公司变更了利息请求，撤回了要求晓翁公司支付复利、罚息诉讼请求。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初897号民事判决认定：晓翁公司偿还美之家公司借款本金2028万元及利息23950711.20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11月18日，之后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为实现复利、罚息的债权，美之家公司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晓翁公司偿还复利、罚息（截止到2017年5月26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办事处债权转出之日）等利息3010万元。诉讼中美之家公司降低诉讼请求，由原3010万元减少为18104390.66元。一审法院认为，美之家公司经受让享有对晓翁公司的债权效力以及要求晓翁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不含复利、罚息）的请求，已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初89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晓翁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美之家公司请求晓翁公司偿还复利、罚息产生、存在于原始债权人农行李村支行和次债权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办事处等金融机构，依据法律规定，金融机构有依法收取罚息和复利的权利和资格。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办事处将债权于2017年5月26日转让给金融机构之外的一般主体时，该复利、罚息则停止计付。美之家公司要求晓翁公司偿还2017年5月26日前的复利、罚息系其受让银行债权的一部分，其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美之家公司在开庭审理时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由原3010万元减少为18104390.66元。依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其多缴纳的诉讼费用应予退还美之家公司。综上所述，美之家公司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青岛晓翁企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青岛美之家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复利、罚息部分的借款利息18104390.6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380元，由青岛晓翁企业总公司负担。青岛美之家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共缴纳诉讼费192300元，退还青岛美之家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费769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晓翁公司提供的担保是否有效，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二、美之家公司一审主张的罚息、复利是否应予支持。三、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一、关于晓翁公司提供的担保是否有效，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担保人处盖有晓翁公司的公章，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福星亦签字予以确认，故应视为晓翁公司为涉案借款作出了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生效的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初897号民事判决亦认定担保有效。另外，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并未约定，晓翁公司提供的担保须经公司管理层或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且法律、行政法规对此亦未作出禁止性规定，故晓翁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免除担保责任。因此，晓翁公司提供的担保有效，应承担担保责任。二、关于美之家公司一审主张的罚息、复利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美之家公司主张的罚息、复利计算期限截止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办事处转让给金融机构之外的一般主体之日，之后的并未主张，该部分罚息、复利属于金融机构对外转让的权利范畴，故美之家公司该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资产债权转让案件的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的规定，应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只有当民事案件的基本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民事诉讼才中止审理，但本案中晓翁公司并无证据表明杨福星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故本案不应中止审理。综上所述，晓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80元，由上诉人青岛晓翁企业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靖审判员 邝 斌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董立强书记员左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