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9）晋04刑终180号原公诉机关沁源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男，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专科毕业，户籍所在地山西省长治市沁源县，住沁源县。2018年5月10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沁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7月4日，被沁源县人民法院重新办理取保候审，2018年8月6日，经沁源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沁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沁源县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沁源县人，系被害人杨某1的妻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男，199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沁源县人，系被害人杨某1的儿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女，1995年3月21日出生，沁源县人，现住太原市万柏林区，系被害人杨某1的女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源支公司，住所地沁源县沁河镇桥西街22号。负责人田跃峰，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晓俊，男，汉族，1963年10月5日出生，现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晋0431刑初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杨某2、杨某3及原审被告人杨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我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晋04刑终46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发回沁源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019年3月21日，沁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431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3日17时许，被告人杨某无证驾驶车牌号为XXXX的路霸牌重型自卸货车沿沁洪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9公里+700米路段（沁源县李元镇韩家沟村路段）时，与对向未靠右侧行驶的由杨某1驾驶的车牌号为XXXX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杨某1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杨某电话通知其司机牛某到场顶替其承担责任后逃逸。沁源县交通警察大队经过现场勘查，认为被告人杨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藏匿且准驾不符，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而被害人杨某1在行经没有道路中心线的路段因未靠右侧行驶发生事故，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被告人杨某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又查明，被告人杨某已支付被害人家属丧葬费30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移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为“在工作中发现”。2、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领取交通事故车辆通知书,证明被告人杨某和被害人杨某1被扣留机动车后,又将该机动车发还给杨某及杨某1的家属。3、机动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杨某所驾驶车辆路霸牌重型自卸货车情况，所有人为杨某4，检验和保险均在有效期内，被告人杨某准驾车型为C1，被害人杨某1准驾车型为C1。4、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明被告人杨某、被害人杨某1的个人基本情况。5、车辆装载信息,证明被告人杨某车辆装载13吨煤。6、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杨某无违法犯罪记录。7、证人牛某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人杨某发生交通事故后要求其顶替承担责任并逃逸的事实。8、被告人杨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要求牛某顶替其承担责任并逃逸的事实。9、鉴定意见：（1）司法鉴定报告书、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证明从被告人杨某血液中未检出乙醇含量，被害人杨某1血液乙醇含量为8.02mg/100ml。（2）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XXXX路霸牌重型自卸货车前部左侧与XXXX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前部呈一夹角碰撞。本次事故碰撞接触点位于XXXX路霸牌重型自卸货车第三、四轴左侧位置。XXXX路霸牌重型自卸货车制动装置齐全，其技术状况正常，该车转向装置齐全，因本次事故导致第二轴卡滞，其技术状况无法检验；该车灯光信号位置技术状况无法检验。XXXX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制动装置齐全，因本次事故导致车辆损坏，无法进行动态检验，静态检验其技术状况正常，该车转向装置因本次事故导致损坏，其技术状况无法检验；该车灯光信号装置除因本次事故导致前部破碎脱落外，其余灯具齐全有效。XXXX路霸牌重型自卸货车事故前的行驶速度为44KM/h;根据现有证据客车事故前的行驶速度无法计算。（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证明杨某1系全身多发伤并发肝破裂大失血死亡。（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杨某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某1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经长治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后维持沁源县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10、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附现场图一张、现场事故照片12张），证明当时案发现场情况。本案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沁源县人民医院医疗票据3支，证明医疗费用为376.5元；2、停尸费收据1张，费用为1000元；3、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被害人杨某1分期付款购买车辆的事实。4、福建福州固话短信截屏，证明被害人杨某1生前购买车辆的贷款情况。5、物流货运合作协议，长治市众和大通货运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被害人杨某1生前与其儿子杨某2共同经营大通物流公司。6、2018年沁源大通物流货款运费记录，证明被害人杨某1生前经营大通物流公司。7、微信截屏记录，证明被害人杨某1死亡后，家属在微信发布信息物流停运。8、租房协议一份、王某证明一份，证明被害人杨某1生前在县城居住。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杨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护人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医疗费无异议；证据3、4车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8均不能证明被害人杨某1实际参与了物流公司经营，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中的一支属于丧葬费范围，停尸费非正规票据，收据出具人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停尸费属于丧葬费范围，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意被告人杨某辩护人的意见。为核实租房协议及证明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出具人王某进行询问，其陈述，其的房屋系2017年4月租给长治大通物流公司，并与大通物流公司签订租房合同，2017年11月份，大通物流将该店转包给杨某2及杨某1等，没过几个月，2017年快过年的时候，长治家来沁源发货，其才知道他家人出事了，之前的证明是应杨某2要求写的。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予以认定，其中的尸体存放费，系因抢救无效后在医院存放尸体的费用，而丧葬费是办理丧事的费用，不能等同，故该费用予以认定；对于证据2停尸费属丧葬费范围，不予认定；对于证据3银行卡交易明细，该证据未能显示扣款系购买运输车辆，且从款项来源上看，大多都是“杨某3支付宝转账”，不能证明系由被害人购买，故不予认定；对于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对于证据5、6、7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被害人生前与其儿子经营物流公司，予以认定；对于证据8，经庭外核实，租房日期有误，被害人一家应自2017年11月份左右在王某家租住。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事故，致一人死亡，且在事故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杨某逃逸是否属于加重处罚情形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的，需同时具备负事故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而本案中，交警部门根据被告人杨某准驾不符且在事故发生后找人顶替离开事故现场认定其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即被告人杨某离开现场的行为是其承担主要责任的原因，其因逃逸才构成交通肇事罪，在构罪时已经对逃逸进行了评价，不能将此情形作为加重情形再次评价，故本案被告人虽有逃逸行为，但不属于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交通肇事后逃逸”的加重情形，不应升格法定刑进行处罚。关于被告人杨某辩称其逃逸与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故其因逃逸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于法有据，对被告人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对于医疗费用376.5元，有正规票据，予以确认；对于死亡赔偿金，本案中被害人杨某1为农村户口，虽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被害人杨某1居住在城镇的证据，但只能显示被害人在城镇居住三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居住地才能视为其经常居住地，故被害人杨某1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指导意见所规定的情形，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上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0788元及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424元之和，计算20年，为384240元；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六个月计算为30773.5元；关于财产损失，被害人杨某1所驾车辆在事故中毁损严重，已无修复价值，该车型号为北京牌BJ6441BJV1A，被害人于2015年4月20日购买，经在沁源县国家税务局查询，该车购置价格为62500元，缴纳税款5341元，根据该车的购置价格及车辆折旧，酌情认定损失为50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受理；因本案中无被扶养人，故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5616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465390元。对于上述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强制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76.5元，在伤残死亡费用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范围内赔偿2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杨某按照70%的责任赔偿247109.45元，除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217109.4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源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杨某2、杨某311237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人杨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杨某2、杨某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7109.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杨某2、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提出上诉称，1、顶替逃逸行为不能作为构罪要件。本次事故是以上诉人顶替逃逸作为构罪要件来构成主要责任，逃逸发生在事故以后，与事故发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交通肇事属于过失犯罪，按照过失犯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没有过失。2、量刑过重。3、民事判决不能直接按事故责任比例划分。4、对方也应该赔偿上诉人车辆损失30%。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杨某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某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杨某的犯罪行为致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源支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应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令赔偿经济损失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杨某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沁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根据案发现场的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认定原审被告人杨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某1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某顶替逃逸的行为是作为严重过错行为予以评价，原判决并未将逃逸行为作为加重情节再次评价；杨某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上路行驶从而发生交通事故，存在过失；原判决根据原审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犯罪后果、过错程度等对其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外，关于民事赔偿部分，因被害人一方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判决根据过错程度，要求被害人一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要求对方赔偿其车辆损失的要求，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康 抗审判员 刘冠晋审判员 史 蕾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贾文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