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冀05行赔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巨鹿县城黄巾大道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5297401773705。 法定代表人赵同科，男，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袁树峰，男，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兴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迎宾路北侧819号世纪名都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551855005Q。 法定代表人王庆华，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胜辉，河北晓阳合众（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国顺，男，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巨鹿县巨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巨鹿县黄巾大道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52975243977XB。 法定代表人赵跃军，男，该镇政府镇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杨更武，男，该镇政府副镇长。 上诉人巨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被上诉人河北兴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伟公司）诉其和原审被告巨鹿县巨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巨鹿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1行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巨鹿镇政府在2011年2月13日作出《巨鹿镇人民政府关于交付依法拍卖的镇政府资产的承诺》，其中载明：我单位承诺于2012年6月30日向拍卖受让人交付目前正在使用的［2011］02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房产。如不能按期履行交付义务，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并对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1年3月10日，兴伟公司通过公开竞买方式以1616万元竞得巨鹿镇政府所在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建筑物所有权。兴伟公司另缴纳契税654479.5元，拍卖佣金55万元，共计17364479.5元。2011年3月21日兴伟公司与巨鹿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被告巨鹿县国土资源局）同意在2012年6月3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兴伟公司）；第三十八条约定，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者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或单方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误履行造成的直接损失，土地使用年限自达到约定的土地条件之日起算。出让的［2011］02宗地的使用单位是巨鹿镇政府，该镇政府于2011年9月交付11间临街门市及校区所在地块及房产；2015年12月27日交付本单位及计生委所在地及房产，此次迟延交付占按期交付标的物的85.38%，涉及原告出资额为（16160000+654479.5+550000）×85.38%＝14825792.60元。巨鹿县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6月6日为兴伟公司办理了巨国用（2012）第0026、00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兴伟公司认为巨鹿县国土资源局和巨鹿镇政府的迟延交付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于2015年12月8日以巨鹿县人民政府和巨鹿县国土资源局及巨鹿镇政府为被告向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三被告部分迟延交付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2016年12月9日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行初字第33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巨鹿县国土资源局和巨鹿镇政府部分迟延违法，并指明对行政赔偿可另行起诉。2017年6月20日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5行终158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上述判决。2017年11月30日兴伟公司通过EMS向巨鹿县国土资源局和巨鹿镇政府邮寄送达了行政赔偿申请书。2018年3月8日兴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兴伟公司于2018年4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损失评估申请书》。原审法院依据兴伟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河北泽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申请评估事项进行了评估。2018年7月15日，该评估公司作出《巨鹿县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估价对象房地产建筑面积为1916.29平方米，在估价目的下的租金评估价格为1193403元（大写为人民币壹佰壹拾玖万叁仟肆佰零叁元整）。兴伟公司支付评估费118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十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提起的诉讼。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财产权，造成财产损失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对财产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包括下列情形：（一）保全、执行过程中造成财物灭失、毁损、霉变、腐烂等损坏的；（二）违法使用保全、执行的财物造成损坏的；（三）保全的财产系国家批准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当事人应支付的该贷款借贷状态下的贷款利息。执行上述款项的，贷款本金及当事人应支付的该贷款借贷状态下的贷款利息；（四）保全、执行造成停产停业的，停产停业期间的职工工资、税金、水电费等必要的经常性费用；（五）法律规定的其他直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或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2010年9月21日国土资源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关于坚决遏制部分城市房价过快上涨的通知》（国发〔2010〕10号），下发了《国土资源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用地和建设管理调控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号），该通知其中明确规定“严格土地竞买人资格审查。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对竞买人参加招拍挂出让土地时，除应要求提供有效身份证明文件、缴纳竞买（投标）保证金外，还应提交竞买（投标）保证金不属于银行贷款、股东借款、转贷和募集资金的承诺书及商业金融机构的资信证明。”依据该通知的规定，原告支付的土地出让金须是其自有资金，故对其要求赔偿的部分迟延交付房屋、土地的同期贷款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但对其主张的损失可按同期贷款利息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的租金损失是间接损失属预期利益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的拆迁户恢复原状损失及拆迁期间人工、机械、工资等损失，因该地块不属出让宗地的范畴，造成损失的原因不能归责于二被告且本案二被告与原告在出让宗地外的拆迁无关联，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本案被告巨鹿县巨鹿镇人民政府在拍卖涉案宗地前作出的承诺，应视为对宗地出让方即被告巨鹿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承诺；又因被告巨鹿镇政府并非出让合同的签订方，其虽未兑现承诺，对被告巨鹿县国土资源局构成违约，但其与原告仅存在间接法律关系，故其不应当对出让合同的违约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巨鹿县国土资源局在与原告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期间虽然为原告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但未按该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拍卖出让的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房产，因其被确认违法，应承担因此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土地出让合同的违约，由合同相对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后可对影响合同实际履行方行使追偿权。故被告巨鹿县国土资源局在承担了赔偿责任后，可对被告巨鹿镇政府行使追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内被告巨鹿县国土资源局一次性赔偿原告河北兴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4825792.6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三年定期利率和活期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2年7月1日起至执行之日止的三年定期存款利息和179天的活期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巨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拍卖出让的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房产”，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属错误。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及地上房产的房产证可以说明，在被上诉人竞得涉案宗地及地上房产后，上诉人已及时为其办理了土地证和房产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十七条的规定可知，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登记后发生效力，且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和地上房产所有权。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望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兴伟公司答辩称，首先，上诉人认可涉案部分拍卖出让的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房产在2015年12月27日前未转移给兴伟公司占有。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司法解释等规定，物权的取得均以实际占有为要件。本案上诉人迟延交付行为使兴伟公司不能享受和行使物权权利，已构成迟延交付。上诉人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主张完成交付义务，是对法律的曲解。其次，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5）东行初字第333号行政判决、中院（2017）冀05行终158号行政判决已对上诉人迟延交付做出了认定，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兴伟公司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 原审被告巨鹿镇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二审期间，原巨鹿县国土资源局变更为巨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本院经审理认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巨鹿县国土资源局、巨鹿镇政府迟延交付部分涉案拍卖土地和房产的行为违法，故上诉人巨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其已为涉案土地和房产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为由，主张其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兴伟公司交付了涉案土地和房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了受害人因财产权受到侵犯有权取得赔偿的情形和获得赔偿的方式及范围。本案中因上诉人巨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存在侵犯上诉人兴伟公司财产权的违法行为，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巨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被上诉人兴伟公司的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巨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怀勇 审判员  赵国凯 审判员  李智敏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崔龙强 书记员朱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