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1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永田，男，1952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龙口市，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杰，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喜，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在龙，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斋，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凤敏，女，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内蒙古牙克石市，现住龙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男，199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内蒙古牙克石市，现住龙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桂兰，女，194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内蒙古牙克石市。上诉人曲永田、姜在龙因与被上诉人苏凤敏、王磊、曲桂兰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永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审理中，除第一次开庭外，其余几次开庭上诉人均没有接到开庭通知。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也没有委托诉讼代理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事故发生前，曲永田已将车辆出卖，事发时，车辆在姜在龙的实际控制下，一审判决认定车辆为曲永田所有，与事实不符。2、姜在龙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和控制人，其自己决定去哪儿维修车辆，曲永田没有决定权，曲永田不是本案的定作人。3、一审判决对王洪金死亡原因是轮胎脱落致死还是轮胎爆炸致死没有查明，前后陈述矛盾。4、曲永田以饲养奶牛为生，平时会用拖拉机拉饲料，每年秋季也会到王洪金的车辆维修部检修保养拖拉机，一审判决认定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无事实依据。曲永田尽到了一个车辆使用人的谨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4、王洪金作为承揽人，姜在龙作为定作人，王洪金身亡，是承揽合同关系内部侵权责任纠纷，与非合同当事人的曲永田无关。即使按照公平原则，上诉人承担的责任份额也不应超过姜在龙的责任份额，一审判决曲永田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允。上诉人姜在龙针对上诉人曲永田的上诉请求辩称，本案车辆没有买卖，姜在龙是借用曲永田的车辆。姜在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姜在龙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轮胎老化、钢圈腐蚀严重、无牌照认定上诉人定作过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是本案不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车辆是否有牌照与本案没有关系。二是从生产下线时起，轮胎就逐渐老化，钢圈就逐渐腐蚀，但要确认本案事故的原因是因轮胎老化、钢圈腐蚀严重造成的，必须证明达到何种程度为轮胎老化、钢圈腐蚀，必须证明轮胎老化、钢圈腐蚀与本案事故间有因果关系。本案被上诉人均没有证据证明。三是本案轮胎没有爆胎，表明与轮胎是否老化无关，事故发生后钢圈与轮胎仍为一体，表明与钢圈腐蚀无关。王洪金是被压条崩出击伤的，不是被掉落的轮胎和钢圈砸伤的，表明与轮胎脱落无关。四是轮胎、钢圈的承压负荷都是有限的，本案没有查明王洪金操作气压的情况，不能认定轮胎老化、钢圈腐蚀与本案事故有因果关系。五是轮胎老化、钢圈腐蚀与事故发生是否有因果关系，是专门的技术问题，应以专业机构的鉴定结论或政府主管部门的事故调查结论为依据，一审法院未到过事故现场，未对现场进行勘验，无权对该专业技术性问题作出结论。二、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王洪金在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且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定作上有过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王洪金作为专业轮胎维修人员，应熟练掌握各种轮胎充气的技术规范和安全规程，为轮胎充气，首先应采取安全措施。从本案事故反映的事实看，本案事故是王洪金违章作业造成的，系其自身原因。上诉人曲永田针对上诉人姜在龙的上诉请求辩称，1、车辆买卖或借用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2、本案属于承揽关系，王洪金在维修车辆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审理期间，因被上诉人放弃鉴定导致车辆维修过程中发生事故原因、事故与王洪金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没有查清，也就是轮胎有无爆炸情况没有查清。3、2017年3月29日庭审中，二上诉人陈述充压达到9个压，公安机关对姜在龙的询问笔录也能够证明当时充压达到9个压，超过了轮胎承受压力的临界值，王洪金应自己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苏凤敏、王磊、曲桂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原告苏凤敏、王磊、曲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3202.31元、护理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死亡赔偿金630900元、丧葬费262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63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782767.31元，被告按照60%赔偿原告47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苏凤敏系原告王磊之母、曲桂兰之儿媳。死者王洪金系原告苏凤敏之夫、王磊之父、曲桂兰之子。王洪金生前从2007年4月开始至事故发生时，在龙口市龙港街道龙港路东经营龙口市龙口洪金轮胎维修部，并有龙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龙口市交通管理机关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三类机动车维修（轮胎动平衡及修补）。王洪金长年从事修理工作,并以此为收入来源,其住所地在龙口市龙港街道和平五区，属于城镇区域。2016年9月26日上午10时许，被告姜在龙借用车主为曲永田的泰山—170型拖拉机，拖拉机后牵引一个拼装的拖盘，到王洪金的轮胎维修部给拖盘上的轮胎充气。经查,车主曲永田于2004年购买了新拖拉机，目前无牌照，同时购买了一个旧拖盘安装了两个新轮毂轮胎，因自己饲养奶牛，每年秋季用10天左右时间拉玉米秸秆准备饲料，车辆平时停用，每年秋季开着拖拉机到王洪金处检修一次轮胎，此时轮胎经过12年的使用停放，轮胎有老化现象，轮胎钢圈压条腐蚀严重。在充气过程中，轮胎没有发生爆炸，钢圈压条崩出，轮胎从轮轴上脱落将王洪金面部、腿部击伤；王洪金给轮胎充气时面对轮胎，没有采取防护措施。王洪金受伤后被送往烟台龙矿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重度开放性颅内损伤等，住院1天，花医疗费19562.29元；王洪金因伤势过重，于2016年9月27日到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等，住院4天，花医疗费24646.83元；王洪金又于2016年10月1日在烟台龙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手术后颅内感染等，住院9天，花医疗费18993.19元；王洪金因医治无效于2016年10月17日死亡，共计花医疗费63202.31元。护理费14天×100元/天=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100元/天=1400元；死亡赔偿金31545元×20年=630900元(按照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计算)；丧葬费26230元(按照2015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246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19854元×5年÷2人=49635元（按照2015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19854元计算）；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782767.31元，原告请求被告按照60%赔偿470000元。一审庭审中，原告对轮胎从轮轴上脱落、钢圈压条崩出原因申请司法鉴定，因无力缴纳鉴定费放弃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1.事故如何定性；2.责任如何承担；3.损失如何认定。一、关于事故定性。王洪金作为洪金轮胎维修部的经营者为被告姜在龙借用车主曲永田的车辆轮胎充气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王洪金为承揽人,姜在龙为定作人。王洪金在充气过程中因轮胎从轮轴上脱落、钢圈崩出致伤后医治无效身亡,应属于承揽合同内部侵权责任纠纷。对于承揽人在承揽工作过程中导致的自身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关于责任承担。对于轮胎爆炸的原因,原告因无力缴纳鉴定费放弃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法院综合现有证据分析当事人责任如下:第一,承揽人王洪金长期从事轮胎维修业务，且有一定的维修经验,应当预见其在修理过程中违反操作规程的危险行为(给轮胎充气时面对轮胎，没有采取防护措施)可能引发事故,却疏忽大意,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第二,被告曲永田作为车主按照常识应该知道涉事车辆经12年的使用停放，轮胎会老化，钢圈腐蚀严重、且无牌照，存在安全隐患，却将车辆借给被告姜在龙使用，涉事车辆作为定作物存在安全隐患，被告曲永田存在定作过失，应承担部分责任；第三，被告姜在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有多年驾龄的老司机，应当知道其所借用的涉事车辆无牌照并存在安全隐患，却将该车辆交给王洪金给轮胎充气，被告姜在龙存在定作过失，应承担部分责任。综上,承揽人王洪金在承揽工作过程中自身过错明显,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定作人姜在龙、曲永田存在定作过失,应承担次要责任,以王洪金承担60%、被告姜在龙承担10%、被告曲永田承担30%为宜。关于损失认定。(一)医疗费,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费用收据，结合病历资料等相关证据，凭据支持63202.31元;(二)死亡赔偿金,王洪金长期在城区从事个体经营,并在城区居住，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计算为630900元(31545元/年×20年),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三)丧葬费,原告主张按照2015年度山东省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26230元(52460元÷2),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四)护理费，原告主张每日100元，在合理限度内，予以支持，合计1400元（14天×100元/天）；（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每日100元，在合理限度内，予以支持，合计1400元（14天×100元/天）；(六)被扶养人生活费，该费用应依被扶养人身份状况适用相应标准,原告曲桂兰跟随受害人王洪金居住生活,故应按照2015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19854元标准计算为49635元（19854元×5年÷2人）；（七）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洪金之死必然会对其亲属造成极大精神痛苦,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合理限度内，予以支持。上述全部损失合计782767.31元，由被告姜在龙承担10%份额，即78276.73元；被告曲永田承担30%份额，即234830.19元；王洪金自行承担60%份额，即469660.2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判决：一、被告姜在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凤敏、王磊、曲桂兰各项损失78276.73元;二、被告曲永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凤敏、王磊、曲桂兰各项损失234830.19元;三、驳回原告苏凤敏、王磊、曲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原告苏凤敏、王磊、曲桂兰负担5010元，由被告姜在龙负担835元，由被告曲永田负担2505元。一审法院2017年3月29日第一次开庭审理笔录中载明，上诉人曲永田与上诉人姜在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王国斋律师。上诉人曲永田在该次庭审中称将2004年购买的拖拉机旧拖盘进行了改装，2016年想将拖拉机卖掉，上诉人姜在龙的父亲想买，就在双方商谈过程中，将拖拉机借给姜在龙使用期间发生本案事故。该笔录中有上诉人曲永田的签名、摁印。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看，上诉人曲永田2004年购买旧拖拉机拖盘后，对拖盘进行了改装，2016年9月将拖拉机出借给上诉人姜在龙使用期间，上诉人姜在龙到王洪金的轮胎维修部对拖拉机拖盘轮胎进行充气，充气过程中王洪金被打伤，经医治无效死亡。上诉人曲永田作为拖拉机车主，将存在安全隐患的拖拉机出借给上诉人姜在龙使用，上诉人姜在龙借用拖拉机期间发生事故，上诉人曲永田、姜在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王洪金自行承担60%的责任，上诉人曲永田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姜在龙承担10%的责任，责任划分合理。上诉人曲永田、姜在龙上诉称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2017年3月29日第一次开庭审理笔录中载明，上诉人曲永田与上诉人姜在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王国斋律师。该笔录中有上诉人曲永田的签名、摁印。上诉人曲永田上诉称其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一审庭审，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曲永田、姜在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79元，由上诉人曲永田负担4822元，上诉人姜在龙负担17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