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林根，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女，195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群，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晖，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国鸿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时代广场南区A401-404、A501-5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MA2B97FUX6。法定代表人：韩一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亚炜，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新民，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林根、王敏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国鸿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鸿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林根，上诉人王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群及被上诉人国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亚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林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谢林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敏、国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谢林根与王敏均无过错，要求谢林根自负60%的医药费，判决错误。谢林根系受害人，先于王敏入座乘车，并未挡道，王敏的行为对谢林根造成了伤害，其存在过错。事故发生于公共场所，王敏酒后乘车，任由身体冲撞，入座时动作粗鲁才导致谢林根受伤，应由其赔偿谢林根的相关损失。二、谢林根买票乘车，与国鸿公司达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国鸿公司有义务提供安全的交通工具，并将乘客送达目的地。在合同期间发生的侵权事实，国鸿公司理应承担法律上的责任。公交车的椅背在压力下会变形，其材质是硬塑料，一旦受力会伤人，如果椅背是沙发海绵或者是抗压的铁质材料，就伤害不到谢林根了。三、膝盖受伤使谢林根的肢体丧失了80%的功能，谢林根要求进行伤残鉴定合情合理，虽然鉴定结果没有达到司法上的“残疾”程度，但如果没有涉案事故，就不会产生该笔鉴定费用，鉴定费不应由谢林根承担。四、谢林根双膝所受伤害足以影响正常生活，其原居住于五楼，现需居住平房或电梯房，一审对谢林根主张的租房租金12660元未予支持，实属不当。王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谢林根对王敏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林根、国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仅根据谢林根的单方陈述，就得出“王敏在坐下时，靠在座椅靠背时较重，对谢林根两膝盖发生冲撞力，导致谢林根膝盖受伤”的推断，无证据佐证，依据不足。2.一审对谢林根所谓“伤情”的认定也是错误的。谢林根没有受伤，根据其就诊记录，其右侧膝关节无外伤，无表皮红肿、肌肉挫伤；影像学诊断报告显示的右膝关节囊积液是由长期病变形成的，不可能是由外伤导致，且谢林根在表皮和肌肉均未受损的情况下，声称其膝盖骨受伤，不符合科学逻辑，该报告显示的损伤是谢林根身体机能长期病变产生的结果，与王敏无关。二、一审判决对过错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公交车是依据国家相关规范设计制造的，应考虑到一定的安全系数、缓冲系数和合理间距，在没有发生车辆事故的情况下，不会发生人员伤害。王敏身体瘦弱、体态娇小，即使坐下时稍重，也不会造成谢林根的伤害。如果是公交车座椅靠背伤人，要么是公交车设计不合理造成乘员受伤，要么是王敏的过错致谢林根受伤，要么是由于谢林根自身的不规范乘坐致伤，一审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过错，无法律依据。况且，一审既然认定了王敏无过错，其就不应当承担谢林根的医药费。针对谢林根的上诉请求，王敏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针对王敏的上诉请求，谢林根除上诉意见之外，另答辩如下：王敏否认谢林根因王敏的行为而受伤的事实，但谢林根事发前身体健康，膝盖没有问题，王敏上诉称谢林根膝关节长期病变与事实不符。因为王敏在公交车上坐下的行为导致谢林根受伤，谢林根发觉受伤后就即刻报警了，只是由于公交车座椅的椅背面积比膝盖要大，撞上去后导致谢林根的膝盖受内伤，而非表皮受伤。针对谢林根、王敏的上诉请求，国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鸿公司使用的公交车辆均是从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处购买，是符合设计标准的合格产品，谢林根、王敏也明确了事发当时公交车的硬塑料座椅是完好的，且国鸿公司在公交运输过程中也从未发生过因座椅瑕疵导致乘客受伤的情况。因此，国鸿公司对谢林根受伤不存在过错。况且，对谢林根是否在本案事故中受伤，国鸿公司有异议，膝盖积液应该是长期病变形成，而非通过撞击形成的。因此，应驳回谢林根对国鸿公司的诉讼请求。谢林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敏、国鸿公司支付医药费5554.17元、租房租金12660元，且向谢林根道歉；2.案件诉讼费用由王敏、国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2日13时许，谢林根乘坐国鸿公司262路公交车（由秀洲区新塍镇开往嘉兴市区），谢林根乘坐的座位位于公交车左侧后轮上方靠窗位置，其乘坐时膝盖顶在前排座椅后背上。中途，王敏及其同伴一起上车，王敏欲坐在谢林根前面座位，由于王敏经过边上位置人时腿部有阻碍，导致重心不稳，王敏在坐下时，靠在座椅靠背时较重，当即对谢林根两膝盖发生冲撞力，谢林根感觉膝盖很痛，谢林根即向王敏提起此事，王敏回复对不起，谢林根要求王敏留下联系方式，王敏不愿意，谢林根于是在同日13时49分向公安机关报警。谢林根陆续在嘉兴市新安国际医院、嘉兴第一医院治疗。2016年11月13日，嘉兴市新安国际医院出具诊断报告，载明：影像学诊断谢林根右膝关节囊少量积液；股骨下段及胫骨上段少许囊变灶或骨髓水肿。2017年2月20日，嘉兴市新安国际医院出具诊断报告，载明：影像学诊断谢林根右侧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变性，前交叉韧带损伤。2017年3月10日，谢林根在嘉兴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天。谢林根支出医疗费5554.17元。谢林根言明，当时其与王敏乘坐的硬塑料座椅完好。其左膝也受伤，相对好一点，医生说一个月能好，而且当时不能同时拍片。谢林根治疗时，医生说问题不大，但后来，谢林根膝盖伤情越来越严重，要靠手杖支撑才能勉强成行。2018年6月11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函一份，载明：一审法院要求对谢林根伤情是否与本案撞击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并对参与度、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委托事项超出中心鉴定能力及技术条件，无法作出客观、科学的鉴定意见，决定对该委托事项不予受理。同年8月30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谢林根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等，经保守治疗，目前遗留右膝关节活动轻度受限，未达到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谢林根支付鉴定费1560元。事故前两年内，谢林根在嘉兴第一医院及嘉兴市新安国际医院无其他医疗情况。谢林根于2016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王敏、嘉兴市国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后谢林根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嘉兴市国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交分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更名为国鸿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谢林根与王敏乘坐国鸿公司的公交车，王敏坐在谢林根前面座位，王敏在坐下时，靠在座椅靠背时较重，对谢林根两膝盖发生冲撞力，导致谢林根膝盖受伤。但案涉公交车座椅材质为硬塑料，座椅完好，王敏系女性，体重正常，力量有限，坐位方式情非得已。公交车座椅靠背伤人膝盖，各方当事人均无法预料，当事人均无过错，当事人的行为均符合一般社会公众的生活认知和日常行为习惯，均无不当之处，公交车座椅靠背伤人膝盖属于意外事件。谢林根诉请医疗费，双方在庭审中已确认金额，医疗费属谢林根合理损失，予以确认。谢林根诉请租房租金12660元，因其伤情未达到残疾程度，租房租金缺乏必要性，对该损失不予确认。谢林根主张王敏、国鸿公司向其道歉，因王敏、国鸿公司并无过错，其行为并未构成侵权，该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谢林根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认为谢林根未达到残疾程度，应由谢林根承担不利后果，其支付的鉴定费1560元由其自行承担。本案当事人均无过错，但王敏的行为造成了谢林根膝盖受伤的损害结果，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王敏分担谢林根损失的40%，王敏给予谢林根补偿款2221.67元（医疗费5554.17元×40%），国鸿公司与谢林根膝盖受伤无直接因果关系，国鸿公司不需进行补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谢林根补偿款2221.67元；二、驳回谢林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谢林根自行负担。二审中，谢林根提交照片打印件两张，用以证明谢林根事发前身体健康，曾于2016年6月至衢州旅游时登山，当时膝盖情况良好。王敏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即使当时膝关节有积液也不代表不能旅游登山。国鸿公司质证意见：对谢林根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照片是定格的，不能反映谢林根当时的身体状况。本院认证意见：前述证据与本案纠纷无直接关联性，照片内容也不能直接反映谢林根当时的膝关节状况，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王敏、国鸿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谢林根是否因王敏的行为受伤；二、一审判决对本案责任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对谢林根的损失确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谢林根当时乘坐的座位位于公交车后轮上方，一般来讲，成年男子乘坐该座位时需要屈膝且膝盖与前排座椅后背的距离极近。事发时，王敏在谢林根前排座椅坐下时因重心不稳，靠在座椅靠背时较重，当时谢林根已感觉到膝盖疼痛并当场与王敏进行交涉，并在事发后选择报警，说明王敏坐下时座椅靠背对谢林根的膝盖产生冲击。事发后第二天，谢林根即前往医院进行治疗，医院的诊断报告上载明了谢林根膝盖受伤的事实。后谢林根分别于2017年2月20日及3月10日进行了数次诊疗。结合前述事实情况，一审判决认定王敏在坐下时靠在座椅靠背较重，对谢林根两膝盖发生冲撞力，导致谢林根膝盖受伤，并无不当。王敏虽对谢林根受伤的情况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医学上的相关依据，对王敏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由于公交车系用于满足城市大众出行需求的运输用具，基于公共交通的实际需求，其前后座椅之间的距离较为有限，特别是谢林根所乘坐的后车轮上方座位，乘客膝盖顶住前排座椅的情况时有发生。谢林根、王敏乘坐座椅的方式受公交车所限，其行为均符合一般乘客的乘车习惯，王敏难以预见完好的座椅椅背会撞击到后排乘客膝盖并致其受伤的后果，其亦非故意撞击座椅椅背，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事故属于意外事件，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法律没有特殊规定的情况下，过错是确定行为人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要件。因无证据证明王敏、国鸿公司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谢林根要求王敏、国鸿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王敏分担谢林根的部分医药费损失，尚在合理范围，可不予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王敏并非因过错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基于意外发生的实际情况对谢林根进行补偿的范围，并不包括谢林根的间接损失。其次，经过鉴定，谢林根之伤未至残疾程度，即使其另行租房，也难以认定与王敏行为之间的关联性以及具有必要性，其主张王敏、国鸿公司承担鉴定费以及另行租房的租金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虽然谢林根乘坐公交车的行为，表明其与国鸿公司之间形成了客运运输合同，但本案中谢林根以王敏、国鸿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为由主张王敏、国鸿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在一审中已对请求权基础进行了选择，故谢林根上诉主张国鸿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已超出其诉请范围，本院二审不予评判。综上，谢林根、王敏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谢林根负担400元，由上诉人王敏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舒珊珉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