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古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622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古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1，男，汉族，甘肃省古浪县人，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农民，住古浪县。无前科。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27日被古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古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古浪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陆某，甘肃万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古浪县人民检察院以古检公诉刑诉(2017)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7）甘0622刑初199号刑事判决书，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被告人刘某1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宣判后，被告人刘某1服判，古浪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甘06终8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古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凤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1及其指定辩护人陆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建议古浪县人民检察院补充材料，同年2月27日补充完毕。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古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26日11时许，古浪县泗水镇下四坝村刘庄组村民刘某2在自家为其母办丧事宴请亲友，刘某2亲友侯某1在饮酒后和被告人刘某1在刘某2家后院相遇，侯某1纠缠刘某1要求陪他喝酒，刘某1不愿陪侯某1喝酒，侯某1便用侮辱性语言辱骂刘某1，二人便相互争吵，被旁边收拾东西的刘某2相劝后刘某1离开，刘某1行至后院大门外车库门前时，听到侯某1继续辱骂他，遂生怒气，后冲到后院南侧空地处侯某1站立的地方，在侯某1脸上和胸前用拳头殴打，致使侯某1仰面倒地，后脑勺部位磕碰在水泥地面上。后侯某1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8月1日死亡。2017年8月14日，经武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侯某1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侯某1系生前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如：摔跌、碰撞或打击等）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刘某2、银某、刘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某1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1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诉请本院依法处罚。同时认为，被告人刘某1亲属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刘某1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刘某1自愿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解其没有听见过侯某1骂他，也没有用拳打过被害人侯某1，只是推了侯某1，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刘某1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刘某1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仅仅有过失。2.被告人刘某1当庭自愿认罪，其亲属赔偿了部分费用，被害人对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故对被告人刘某1以过失致人死亡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6日上午，古浪县泗水镇下四坝村刘庄组村民刘某2为其母办理丧事后在自家院内宴请亲友，刘某2叔父刘某1、刘某2长嫂侯春霞之兄侯某1均参与宴请。11时许，被害人侯某1和被告人刘某1酒后在刘某2家后院相遇，侯某1纠缠刘某1陪他喝酒，遭刘某1拒绝后，侯某1便用侮辱性语言辱骂刘某1，致二人发生争吵，被旁边收拾东西的刘某2相劝后刘某1离开。刘某1行至后院大门外车库门前时，听到侯某1继续辱骂他，遂生怒气，便返回冲到院内南侧侯某1站立的地方，持拳头在侯某1脸部和胸部击打，致侯某1仰面倒地，后脑勺部位碰撞在水泥地面上受伤，遂后侯某1被送至武威市人民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于2017年8月1日死亡。2017年8月14日，经武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侯某1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侯某1系生前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如：摔跌、碰撞或打击等）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在本案原一审期间，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近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并按协议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被害人近亲属遂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口头裁定准予撤诉。本案发回重审后，本院就附带民事赔偿依法询问了被害人近亲属、被告人及其近亲属，双方都愿意按原一审期间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履行。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受立案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某1系侦查机关传唤到案，并供认伤害侯某1的事实。 3.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某1无犯罪前科。 4.证人刘某2证言。刘某1是他的叔父、侯某1是他大嫂侯春霞的哥哥，两人都是亲戚。2017年7月26日是他母亲下葬的日子，坟上回来后，他在前后两个院子里摆设酒席招待亲友，前后两个院子是相通的。上午11时许，他在后院收拾道师用过的滑石粉，侯某1从新院子后门来到后院，他正在跟侯某1说话，刘某1也从前院往后院庄门走，刘某1走到后院子中间时，他听到侯某1对刘某1说：“刘大老子，走我们划几拳（指划拳喝酒）”，刘某1说他胃疼他不划拳也不喝酒，侯某1听了有些生气说：“你们下四坝人待客怎么这么个怂样子”，刘某1说：“我们待客就这么个样子，差了啥了”，两个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开了。侯某1又说了一些脏话，刘某1听见了扑到侯某1跟前说你再嚷嚷。他看到刘某1和侯某1闹起来了，就赶紧去把刘某1和侯某1挡开。刘某1气呼呼地向庄门外走去，他去收拾桌子，侯某1仍站在院子里，又开始用脏话骂刘某1。刘某1听到侯某1骂他，就从庄门外冲进来，在侯某1的脸上和胸膛上捣了几拳。侯某1被刘某1打的仰面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他看到后赶紧跑过去喊侯某1，但侯某1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看见侯某1后脑勺起了一个大包还流着血，水泥地上也有一滩血。他喊来了刘某3帮忙救人。他喊人时看见侯某1的外甥银某抱个娃娃站在后院庄门门口。他们喊侯某1，但侯某1没有反应，他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当时后院也来了很多亲戚，他们合力把侯某1抬到北边书房炕上。他让侯某1外甥银某报了警。当时他距离刘某1打侯某1的地点有5、6米距离，他看见刘某1是用拳打的侯某1，侯某1没有打刘某1。刘某1和侯某1都喝了酒，但不知喝醉没有。 5.证人银某证言。侯某1与刘某2和他都是亲戚，刘某1他也认识。2017年7月26日，刘某2因母亲丧事在自家院子里招待亲友，他和他舅舅侯某1、鲁某等人在刘某2前院喝酒。11时许他舅舅侯某1出去了。他出去上完厕所准备从后院大门进去继续喝酒，走到后院大门里面时，看到刘某1准备往后院外面去，这时侯某1刚好进了后院，二人在院子中间相遇后好像互相骂了几句就各自走开了。因为他和侯某1、刘某1相距的比较远，没有听见他们骂了什么。他看见侯某1和刘某1分开刚走了一段距离，刘某1转身走过来打侯某1。具体打哪里他没有看清楚。侯某1就仰面跌倒了，后脑勺磕在地上。他跑过去看到侯某1眼睛闭着，一动不动，就没敢扶，刘某2过来扶起侯某1上半身，他看到地上有一滩血，就跑到前院叫人了，并报了警。120急救车来把侯某1拉走了。 6.证人刘某3证言。刘某1是我的叔父、侯某1是我大嫂侯春霞的哥哥，刘某2和他是同胞兄弟。2017年7月26日他母亲下葬后在刘某2家吃席，他忙了一阵就在刘某2家新院子南边房子里躺着休息，他姐姐刘生秀和婶娘严凤英叫他，说侯某1在地上躺着哩。他来到后院看见侯某1在后院水泥地上躺着，刘某1在旁边站着，他把侯某1扶起来，看到侯某1后脑处有一个乒乓球大小的血包，还流着血。他们几个人把侯某1抬到炕上。刘某2拨打了120，银某打了110。刘某1当天喝过酒。 7.证人侯某2证言。侯某1是他哥哥。2017年7月26日，他和侯某1去刘某2家吃酒席。他、侯某1和其他亲友一起喝了一阵酒，侯某1就出去了。上午11时许，外甥银某叫他赶紧去看看。他和银某跑到后院，看见侯某1下半身在地上，上半身在刘某3怀里，头上还流着血。他与银某到外面打电话报了警。一会儿，120急救车来了。他没有看到刘某1打侯某1的过程，听说是刘某1将侯某1打倒的。 8.证人鲁某证言。他认识刘某2、侯某1、刘某1。2017年7月26日上午10时许，他和银某、侯某1、刘生和、刘玉喜等人一起喝酒，喝了一阵侯某1出去了，后来银某叫了侯某1的兄弟走了。侯某1喝的是白酒，喝醉了没有他没有注意。 9.证人周某证言。他是武威市人民医院医生。2017年7月26日16时许，他们接诊了一名从古浪县人民医院转院至武威市人民医院的病人侯某1，接到侯某1时，病人深度昏迷，无自主呼吸，双侧瞳孔散大，头部后脑勺有伤口，经他们简单处理之后，将侯某1送至重症监护室，用呼吸机维持呼吸。 10.证人裴某证言。他是武威市人民医院医生。2017年7月26日16时许，他们接诊了一名从古浪县人民医院转院至武威市人民医院的病人侯某1。接到病人时，病人不能自主呼吸。通过检查发现病人头部受伤严重，脑部出血，颅骨骨折，瞳孔散大，光反射消失。病人无法自主呼吸，需要靠呼吸机呼吸，血压要靠药物维护，无法进行伤口处理，病人生存的希望渺小。 11.证人金某证言。他是武威市人民医院医生。2017年8月1日他值班，早上对侯某1生命体征检测时，血压比较低，用药物对血压进行维持治疗，病人依旧依靠呼吸机进行呼吸，中午12时38分侯某1临床死亡。 12.被告人刘某1供述与辩解。他是刘某2的叔父，侯某1是他侄媳侯春霞的哥哥。2017年7月26日刘某2为其母办丧事，在刘某2母亲下葬前他喝了两三瓶啤酒。从坟上回来后，刘某2在自家前后两个院子置办酒席，招待亲友。他和朱多喜、刘国义等人一块吃席喝酒。他大概喝了一斤左右白酒，想回家睡觉，就从前院子走出来，到后院子遇见了侯某1，侯某1让他陪着喝酒，他不想和侯某1喝酒，对侯某1说他胃疼喝不成了。侯某1就用脏话辱骂他，他听到有些生气，走到侯某1跟前说喝不成算了，骂人干啥哩，就和侯某1争吵起来。被正在后院收拾东西的刘某2把他和侯某1挡开后，他走出了庄门。刚到庄门外的车库门前时，听到侯某1在骂他，骂的话太难听，因为当时喝了酒，听到骂的话非常生气，当时想把侯某1捣一顿出个气。于是他转身返回到后院子里，走到后院中间站着的侯某1面前，用右手在侯某1脸上扇了一巴掌，又在侯某1胸前捣了一、两拳，侯某1被他打的跌倒在水泥地上。刘某2看见他把侯某1打倒在地，就赶紧跑过来喊侯某1，但侯某1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看见侯某1后脑勺流血，当时就懵了，知道自己闯祸了。刘某2在喊着救人，他在后院子庄门外面蹲着等结果，后来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 13.武威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证实侯某1于2017年7月26日17时05分住院，经过头颅CT等检查显示患者：1.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形成急性硬膜下血肿脑挫伤④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⑤急性硬膜外血肿⑥颅骨骨折⑦头皮裂伤；2.呼吸骤停，3.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入院后进一步检查后给予呼吸及辅助呼吸、止血、神经营养、预防脑水肿等综合抢救治疗，患者病情继续性加重，仍无自主呼吸，呈深昏迷状态。于2017年8月1日12时38分心电图呈一直线，宣布临床死亡。 14.古浪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特殊静脉采血登记本、鉴定意见书二份。证实2017年8月1日，经武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送检的刘某1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65.35mg/100ml。2017年8月14日，经武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侯某1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武）公（司）鉴（病理）字【2017】50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侯某1系生前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如：摔跌、碰撞或打击等）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5.武威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情况说明1份。证实武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司）鉴（病理）字【2017】50号鉴定意见书中“右眼周紫红色改变”不是被告人刘某1击打等外力形成。对死者侯某1尸体进行解剖检验见：右眼周皮肤呈紫红色改变，右眼球、睑结膜无充血及出血点。额顶部头皮帽状腱膜下片状血肿，右侧较左侧明显。依据损伤形态特点，分析认为，右上眼睑处未见明显擦伤，右眼睑结膜未见充血及出血点，排除右眼遭受暴力直接作用的可能。因眼眶周围皮下组织疏松，额顶部头皮帽状腱膜下的出血可沿组织间隙向底下部位流动,可渗透至眼睑皮下。 16.提取笔录1份。证实2017年8月4日，古浪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依法提取被害人侯某1血样1份。 17.武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经鉴定在送检的疑似血迹检出的男性DNA分型不是来源于侯某1。 1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等。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甘肃省××县刘某2家院落，东侧为南北向的土路，西、南、北三侧均为农田，院落坐西向东，大门朝东开，门为红色内开式双扇铁质门，分为前院和后院，南侧为前院，北侧为后院，前院东侧、北侧和西侧均为新建房屋，后院大门朝东开，门为蓝色内开式双扇铁质门，后院北侧和西侧各有一排房屋。中心现场位于刘某2家后院内南侧空地处，此处为水泥地，地面上有少量积水，在积水中有一疑似血迹（已提取），此处距南侧房屋1.6m,距西侧房屋9.8m。对现场周边进行扩大搜索检查，未发现异常。 19.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刘某1于1959年10月1日出生等身份信息。 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1.对被害人妻子杨某、儿子侯万明的询问笔录。2.对被告人妻子张玉莲的询问笔录。3.和解协议一份、收条一份、撤诉申请一份、准予撤诉裁定一份。证明被告人及其近亲属与被害人近亲属就民事赔偿愿意按双方于2018年7月25日达成的和解协议履行。经当庭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1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被害人侯某1受伤后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1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刘某1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刘某1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刘某1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1明知用拳头击打已饮酒的被害人侯某1，会发生被害人侯某1受伤害的后果，但被告人刘某1仍用拳头击打被害人侯某1的脸部和胸部，致使被害人侯某1仰面倒地，后脑勺部位碰撞水泥地面后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刘某1放任了这种结果的发生，被告人刘某1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侯某1的死亡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刘某1“其没有听见过被害人侯某1骂他，也没有用拳打过被害人侯某1，只是推了侯某1”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侦查期间被告人刘某1的稳定供述与证人刘某2、银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刘某1在听到被害人侯某1的辱骂后，持拳头在被害人侯某1脸部、胸部击打的事实，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侯某1酒后辱骂被告人刘某1，导致矛盾激化，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可对被告人刘某1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1自愿认罪，审理期间，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故根据刘某1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危害后果及悔罪表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2027年7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高东奎 审 判 员  杨多忠 代理审判员  史 锋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翠 附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