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庆云翔昊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庆云县经济开发区。诉讼代表人：庆云翔昊新材料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来，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宁宁，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峰，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上诉人庆云翔昊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俊峰劳务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42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俊峰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俊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翔昊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孙海军，李俊峰系孙海军雇佣的工人，与翔昊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009年9月份翔昊公司将办公楼整体工程承包给了孙海军，由孙海军负责组织工人实际施工。孙海军将涉案工程进行了分包，其中就雇佣了李俊峰负责工程水电管线的安装。该事实可由2018年2月6日庆云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孙海军诉翔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中孙海军的陈述证实：在审判员询问孙海军等人是从什么时间从事涉案工程负责工作时，孙海军回答：“他们三个，在我其他工程施工时就是我工程上的负责人，涉案工程主要是他们三个负责，我不怎么在现场，因为我还有其他工程……”，在审判员询问其在什么时间完成哪些工作时，孙海军回答：“因为我不在现场，对什么时间完成的上面两层我不太清楚，可能是2010年5月份五层的主体完工，中间有电工李俊峰水电班组进行水电安装，2010年6月份二次砌筑墙，以上的工作都是我付工资和工程款……”。通过以上孙海军回答审判员两个问题的陈述，可以证实郭建新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而李俊峰是孙海军进行水电安装的工人，工资也都是由孙海军支付，其与翔昊公司无直接关系。2.郭建新系孙海军的现场负责人，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工程量结算的依据，并且翔昊公司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孙海军，李俊峰向翔昊公司索要工程款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述第一条理由可以证实郭建新是孙海军的工程负责人，作为工程承包方负责人，其单方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翔昊公司结算工程量的依据。郭建新等人都与本案存在利益关系，对他们的证人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仅依据郭建新出具的证明和证人证言认定涉案水电管线工程已经完工并已交付使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情况是工程并未完工，更没有交付使用，该事实可以到翔昊公司涉案工程地点进行实地勘查验证。其次，关于工资支付问题，郭建新在一审中为李俊峰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无法体现是由赵学新支付给其款项，但即使赵学新向郭建新支付工程款也是基于郭建新为孙海军雇佣的施工现场负责人，翔昊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以此推定郭建新为翔昊公司的工程负责人同属事实认定错误。且据翔昊公司统计核算，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孙海军，李俊峰向翔昊公司索要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即使李俊峰与翔昊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其劳务费主张也已经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于2010年已停工，至今已八年时间。李俊峰在停工后一直未向翔昊公司主张过劳务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等相关法律规定，李俊峰的该项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俊峰辩称，1.李俊峰与翔昊公司之间虽没有书面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李俊峰带领工人给翔昊公司进行了水电气暖的安装，根据李俊峰申请的现场负责人郭建新的陈述可以证实。2.从李俊峰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得知郭建新系项目的现场经理，其中工人的人工费均是由翔昊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学新打给郭建新，然后郭建新再发放给工人，且每个工人收钱后都打有收据。几乎每一笔钱均能对上号，郭建新的银行转账记录能很好的证明郭建新是现场负责人，从李俊峰收款数额，结合合同约定的人工费数额，即可得知翔昊公司欠款数额。3.翔昊公司主张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孙海军，但是未提供发包证据及向孙海军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也没有提交李俊峰和孙海军存在劳务关系或者施工关系的证据。4，李俊峰提供了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证据，翔昊公司有异议应举证证明。5.李俊峰找到了施工同期和谁签订的三份合同，可得知，施工均是按照建筑面积进行结算，且每平米都在25元以上。依照生活习惯结合郭建新证言，可以证实李俊峰主张按照每平米25元计算劳务费是符合实际的。6.本案因系陈年旧账，加之翔昊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一直不露面，双方之间无书面协议，李俊峰确实进行了施工，如单纯要求李俊峰举证，很有可能丧失诉讼权利，法院可要求翔昊公司举证证明水电暖系谁安装，涉案劳务费是否支付的证据，以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李俊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翔昊公司向李俊峰支付其所拖欠劳务费共105014.5元及相应的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翔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至2010年12月李俊峰带领工人郝书军、张建伟等人为翔昊公司安装水电管线。翔昊公司现场负责人郭建新为李俊峰出具了证明并出庭作证，证明涉案工程的水电管线是李俊峰带领人员干的。翔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学新通过其账户将劳务费转入郭建新的账户，再由郭建新取出款发放给施工人员，施工人员给郭建新出具收款收据。施工面积为5152.58平方米，每平方米按25元计算，工程总劳务费128814.5元，已付劳务费23800元，尚欠劳务费105014.5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俊峰已按约定履行了水电管线的安装义务，翔昊公司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双方虽未签订合同或协议，但翔昊公司施工负责人郭建新出具的证明和出庭作证的证言可以证实是李俊峰带领施工人员完成翔昊公司的水电管线工程，并已交付使用，应视为李俊峰施工合格。现李俊峰要求翔昊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105014.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俊峰要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翔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李俊峰劳务费105014.5元。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翔昊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翔昊公司提交证据1.李俊峰与孙海军于2009年11月12日就翔昊公司研究中心工程签订的水电安装分包协议，证明李俊峰系孙海军雇佣的工人；提交证据2.开庭笔录两张，证明在孙海军诉翔昊公司的合同纠纷一案中，孙海军明确承认李俊峰是其雇佣的工人。李俊峰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原件，不认可真实性，即使存在该分包协议，翔昊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向孙海军进行付款的证据，李俊峰已经实际施工，孙海军与翔昊公司未向李俊峰支付剩余劳务费，如一审时提交该证据，李俊峰可追加孙海军为被告，二审提交该证据，使李俊峰丧失了追加被告的权利；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该笔录对应的案件最终结果是孙海军撤诉。李俊峰提交（2019）鲁14民终50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在该判决书中确认郭建新系现场施工负责人，李俊峰的劳务费均是由郭建新发放，郭建新发放的工资从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系翔昊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学新转款，证实郭建新是由赵学新雇佣，因此翔昊公司与李俊峰存在劳务关系。翔昊公司质证认为：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翔昊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2中孙海军陈述郭建新系其雇佣的现场负责人，在该笔录中孙海军也承认其欠付工人的工资有时是翔昊公司代付，能够合理解释赵学新向孙海军雇佣的负责人郭建新转款。因翔昊公司未提交证据1原件，李俊峰不认可，本院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确认；因证据2是开庭笔录，不是判决书等文书确认的事实，孙海军没有当庭接受询问质证，本院认为二页开庭笔录不能证明孙海军明确承认李俊峰是其雇佣工人。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翔昊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孙海军，李俊峰系孙海军雇佣的工人，与翔昊公司没有关系，但是翔昊公司在一、二审中均不能提交与孙海军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也不能提供已经向孙海军支付全部劳务费的证据。翔昊公司对其上诉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举证不足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翔昊公司提出的李俊峰劳务费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翔昊公司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未就该主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规定，本院对翔昊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翔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庆云翔昊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