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民初1384号原告：营口临潼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法定代表人：张火军，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新，系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梁德成。被告：梁德成，1961年7月25日出生，中国香港籍，住址：香港特别行政区。原告营口临潼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梁德成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受理后，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6）辽0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梁德成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辽民终50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2018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营口临潼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火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新，被告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德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营口临潼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28日将出资款人民币13,810,000元以《购销合同》名义汇出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2、确认被告梁德成构成协助抽逃出资；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4月，经营口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准，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拟向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人民币6800万元，同时委派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德成为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副董事长，处理相关事宜、签署相关文件。2010年4月27日，一家名为“LIDESINTL”的公司代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向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汇入港币1574万元，标示为“代付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款”，并于当日会计师事务所完成验资。次日，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唯一委派代表梁德成携带早已准备好的虚假购销合同，加盖临潼科技印章，并带领自称“赵志云”等人，以该购销合同付款名义，将前一日投入的注册资本港币1574万元悉数转出，对应人民币13,810,000元。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另一股东营口临潼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和张火军对上述抽逃注册资本行为毫不知情。后因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发现账户款项突然失踪并调取银行转款记录，才发现保存于银行的上述虚假购销合同及相关转款凭证。2014年9月10日，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在辽宁法制报发布通知，要求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全部出资，未果。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和梁德成的行为严重侵害公司和另一股东营口临潼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望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梁德成辩称：此案件最初的起诉就是张火军设计，借一些来历不明的经济纠纷，混进抽逃资金的虚假诉讼。本人是海外投资者，没有参与经营管理，亦从未掌管财务，从未沾手公司任何印章，因此根本不可能调动公司资金。抽逃资金，应向公司法人追究责任，本人没有当过法人，不应控诉本人。对方没有任何实质证据，一千多万元，法人不审核、银行不与法人确认，不能轻易转走。营口市工商局已证实张火军伪造假公章、假工商手续，非法变更了本人董事身份以达到侵吞全部公司财产的目的，希望法院转公安部门查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证据2、抽逃出资所使用的备案购销合同、三张发票、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被告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在4月27日出资，第二天便利用虚假购销合同将资金转出，构成抽逃出资，梁德成有协助行为。证据3、公司财务凭证，证明在虚假合同签订的前后合理时间内，合同所对应的资产在财务凭证上并无体现，合同是虚假的。证据4、临潼科技公司2011年至2014年四年的审计报告，证实由于被告的抽逃出资行为导致公司对外大量举债，严重影响公司及公司另外一名股东的合法权益。证据5、临潼维宁科技公司向被告进行催补注册资本的公告，证明2014年9月10日在辽宁法制报以公告的形式发布的通知，要求将抽逃出资返还，但被告并没有返还。证据6、情况说明，证明抽逃出资后，张火军向营口高新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反映被告抽逃出资情况。证据7、民事判决书，证明二被告在抽逃出资后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私自伪造刻制公司的公章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使公司遭受重大损失。证据8、证人证言，证明二被告无真实出资目的，通过抽逃出资骗取股东身份，想利用股东身份对外举债获得个人利益。证据9、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对中国农业银行相关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二梁德成是指使注资代办公司的人，以注资款付货款的名义将注册资金抽逃的事实。证据10、调查笔录，人民法院到深圳当地对购销合同相对方深圳市旺如初公司调查，发现该公司被注销，注册地并无公司存在，不适合公司经营，营业执照早已被吊销，进一步证明购销合同的虚假性。被告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梁德成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2、没有我个人及香港公司签字，而是合资公司盖章，合资盖章负责的是法人，在张火军手里。我没有借过公司的公章，验资手续是他们办的，在国内进行的，是他们委托官方公司办的，香港公司不需要参与。我当时不在东北，我要回香港打钱过来，购销合同也没有我。打款是我公司过来的，不需要章。证据3、合同是否虚假跟我无关，公司的财务问题，张火军从头到尾用的财务都是他弟妹，有可能做假帐。证据4、我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也不让我参与经营，只是让我拿钱。怎么举债，很多都是虚构我要求审计公司的帐目。证据5、我当时不在沈阳，看不到辽宁的报纸，他们出这样的公告想蒙骗过关，而且说我10年抽逃资金，到14年才去公告。证据6证明不了我抽逃资金。证据7、当时因为原告做工程缺钱，我介绍了一个朋友马朝山给他，马朝山给他做工程垫款了，到14年收了钱也不还给人钱。证据8、可以让马朝山本人出庭过来说，马朝山现在还在深圳法院告他。证据9、我不知道银行在哪里，我也没有去过银行，没有指使别人取款，我没有章没办法取款。证据10、购销合同不是我签的，跟我没有关系。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8证人证言仅为署名为马朝山出具的一份书面文字，本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要求，真实性无法核实，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10调查笔录未提交书面证据材料，无法核实，但根据原审卷宗企业查询页面截图可以证明深圳市旺如初贸易有限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虽然显示公司2010年4月28日转出1381万元但未收到对应的货物，但不足以证明由公司转出资金1381万元的行为系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梁德成所为或与二者有关联。二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委托书，证明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我去融资，让我去向朋友借钱。证据2、借款补充协议，证明2010年7月的时候让我去借80多万，说三个月还，但是没有还，后来张火军给我签了补充协议。证据3、声明书，证明我公司验资款到帐200万美元，2010年1月在香港接待省长的时候，引进了很多美国的资金，准备合作，当时开支30多万。他前后拿了我750多万。证据4、营口市工商局给行政审批局的函，证明张火军当时取消我的董事资格的变更手续不合法。原告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委托书内容虚假，张火军本人的签名是仿冒的，公章不确定，有可能是私盖或者仿刻的。根据被告自认，其没有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实际情况是被告梁德成在抽逃出资后便消失了，我们根本联系不到他，所以我们也不可能授权他做任何与公司融资或者洽谈相关任何的事宜。证据2、张火军的签名是虚假的，内容完全是被告自行杜撰，与事实不符。证据3、不确定，有可能是借用公司期间加盖的公司和法人章。进一步佐证被告梁德成在注资之时，把公章和法人章借走了，根据声明书的内容，不可能由张火军本人出具该内容的声明书，出具该声明书的目的也不清，没有任何理由出具这样的声明书。能看出来是先盖的章，后把文字打上去的。证据4、与本案无关，不发表意见。本院对二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是否曾经委托梁德成融资、借款以及梁德成董事身份变更，与本案纠纷无直接关联。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21日，经营口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准，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拟向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6800万元人民币，并于变更营业执照前缴付20%，同时委派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德成为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的副董事长，处理相关事宜，签署相关文件。2010年4月27日，一家名为“LIDESIINTLLTD”的公司代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向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汇入港币1574万元，标示为“代付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款”。当日，辽宁新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编号：辽新诚信验字（2010）第016号），确认“截至2009年（注：原文如此）4月27日止，贵公司（注：指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已收到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本次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壹仟叁佰捌拾肆万贰仟肆佰柒拾伍元贰角伍分”。次日，即2010年4月28日，相关人员持一份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旺如初贸易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行，要求使用前日实收的注册资本金对深圳市旺如初贸易有限公司进行支付。根据农业银行的支付记录，上述注册资本金4月28日折合人民币13,810,276元，其中人民币13,810,000元支付给深圳市旺如初贸易有限公司，仅余人民币276元。经查阅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的历史财务记录，2010年4月28日前后的合理期间内，该公司并无依《购销合同》所购买的资产进账。根据现有证据，《购销合同》记载的接货人胡绪宇、持《购销合同》办理向深圳市旺如初贸易有限公司付款的经办人身份无法确认。深圳市旺如初贸易公司已于2013年2月11日被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其工商登记地址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官田社区官田新村东八巷16号304无该公司。2014年9月10日，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于辽宁法制报发布公告通知，要求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全部出资。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火军曾向营口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反映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梁德成抽逃出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香港、梁德成住址在香港，本案应按照涉外程序进行审理。因被诉抽逃出资行为发生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尚未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实施以前发生的涉外民事关系，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该涉外民事关系发生时的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应当适用的法律；当时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参照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确定”，在被诉行为发生时暂无相关股东抽逃出资涉外民事纠纷法律适用的规定，因此本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确定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的规定，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中，营口临潼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与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均为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营口临潼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主张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抽逃出资及梁德成的帮助行为侵害其利益，故本案性质为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鉴于各方当事人庭审中一致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故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抽逃出资行为；被告梁德成是否实施了协助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营口临潼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主张二被告分别实施了抽逃出资和协助抽逃出资行为，即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原告营口临潼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2010年4月28日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转出1381万元人民币且未收到相对应的货物，但支付资金时留存银行的《购销合同》载明的接货人无法查证，交易相对方深圳市旺如初贸易有限公司已经被吊销无法核实，原告主张被告梁德成在案涉款项转出的合理期间内曾借用公司印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以上情况，原告未提交该笔交易及资金流向系被告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或梁德成所为或与二者有关的初步证据。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完成向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注资后，原则上该笔资金系由营口临潼维宁科技有限公司占有、管理和支配，依据现有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注资次日资金被转出，梁德成在注资后一直未参与公司经营，到银行实际办理款项支出业务的人员系外地口音等均不足以推定被告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梁德成实施了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被告抗辩本案存在犯罪嫌疑，应将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涉嫌犯罪的线索或材料，对其该项抗辩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营口临潼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400元，由原告营口临潼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被告天力高新科技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梁德成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 钺审判员 乔雪梅审判员 林晓楠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汪明书记员张淋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实施以前发生的涉外民事关系，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该涉外民事关系发生时的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应当适用的法律；当时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参照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