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辖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75号。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路219号。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横琴金投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608。法定代表人：赵国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建六局三公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下称中建六局）与被上诉人横琴金投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横琴金投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初8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建六局三公司认可案涉《回租租赁合同》中有关于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作为涉案争议管辖法院的约定，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于法有据。中建六局三公司主张《回租租赁合同》中所涉租赁物并不存在，并因此对合同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提出异议。由于合同效力问题有待实体审查，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因此，中建六局三公司以合同效力作为管辖权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中建六局所提管辖异议，横琴金投公司诉请中建六局就中建六局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横琴金投公司与中建六局、中建六局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但诉讼标的是同一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可合并审理。中建六局的管辖权异议主张不能成立。至于横琴金投公司对中建六局的起诉是否符合条件，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均不属于管辖权异议中审查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中建六局三公司、中建六局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中建六局三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回租租赁合同》因租赁物虚假，其实质并非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合同为横琴金投公司提供的格式文书，合同内容所有条款皆为虚假意思表示，故合同约定出租人所在地法院管辖不应参照适用，应当按照法律一般规定适用管辖原则。二、本案涉及刑事犯罪，目前在天津市公安局侦查程序中，案涉合同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犯罪工具。为了更便于案件事实的审理，本案应由被告所在地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为更全面查清案件事实，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将本案移送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建六局上诉称，一、中建六局不是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横琴金投公司无权依据合同关系确定管辖对中建六局提起诉讼。二、横琴金投公司诉中建六局三公司、横琴金投公司诉中建六局是基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诉，是两个独立的诉，应分案进行审理，不能合并审理。横琴金投公司诉中建六局三公司是基于合同法律关系，案由是合同纠纷。而横琴金投公司诉中建六局是中建六局作为股东与子公司中建六局三公司人格混同，其主张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该责任实质是一种特殊的侵权责任，案由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下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的规定，本案在中建六局不同意合并审理的情形下，应驳回对中建六局的起诉行为。三、即使横琴金投公司是单独起诉中建六局，因双方无合同关系，应由被告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审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将本案移送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横琴金投公司答辩称，一、中建六局与中建六局三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中建六局系中建六局三公司之全资股东，即中建六局三公司为中建六局的全资控股子公司。中建六局作为中建六局三公司的唯一股东，通过各种途径控制中建六局三公司，挪用中建六局三公司的财产，致使中建六局三公司丧失法人独立性，两公司之间存在财产、账目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权利，因此，中建六局应当为中建六局三公司向横琴金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法院为合同约定管辖法院。根据横琴金投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签订的《回租租赁合同》第16.2条之约定，有关前述协议所产生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无法解决的，应当提交甲方所在地（横琴金投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管辖。横琴金投公司所在地为广东省珠海市，本案标的也达到了中院受理之标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关于协议管辖的约定，原审法院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裁判主体。三、中建六局三公司与中建六局可以列为共同被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中所针对的债权是同一的，即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权及违约责任，中建六局三公司与中建六局又存在人格混同，应当对横琴金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请求裁定驳回中建六局三公司的管辖异议上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2．横琴金投公司是否可将中建六局与中建六局三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横琴金投公司依据与中建六局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中建六局三公司偿付租金、咨询顾问费、违约金等，同时以中建六局与中建六局三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为由，请求判令中建六局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为合同纠纷。横琴金投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发生纠纷由横琴金投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的规定，应确认有效。因此，原审法院作为横琴金投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至于租赁物是否虚假，合同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不影响本案管辖权的确定。关于中建六局三公司认为合同为格式文书，合同所有条款皆为虚假意思表示，不应作为管辖依据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经营者使用格式条款与消费者订立管辖协议，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消费者主张管辖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消费者可主张管辖协议无效，而本案中签订合同的双方均为商事主体，而非经营者与消费者，故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关于横琴金投公司是否可将中建六局与中建六局三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横琴金投公司以中建六局与中建六局三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为由，将中建六局列为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中建六局认为横琴金投公司只能单独起诉其而不能将其一并列为本案共同被告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中建六局与中建六局三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邓金华书记员彭思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