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82民初2558号原告：王诗雨，女，2008年1月12日生，汉族，学生，住邳州市。原告：王耀国，男，2009年4月5日生，汉族，学生，住邳州市。原告兼以上原告法定监护人：王建设，男，1957年1月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25195701059015，汉族，无职业，住邳州市运河街道张楼村大宿组93号。原告:周永梅，女，1956年8月1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邳州市。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仰伟，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彦，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99号。法定代表人：徐开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军、王洁，该医院职工。被告：邳州市东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建设北路与海河东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王改非，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建，该医院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诗雨、王耀国、王建设、周永梅（下称四原告）诉被告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徐医大附院）、邳州市东大医院有限公司（下称东大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建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仰伟、沈彦、被告徐医大附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军、王洁、被告东大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建、刘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9968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2017年8月16日，原告亲属王恩会骑电动自行车在邳新路上不慎摔倒，致头部受伤，后被送往东大医院住院治疗。因伤情较重于同年8月18日转往徐医大附院继续住院治疗，治疗过程中，发现伤者头部缝合不规范，徐医大附院又给缝合5针。经治疗后伤者伤情好转，能够按照医生要求配合相关动作。但治疗9-10天左右，伤者出现高烧不退，经痰液培养检测，伤者感染鲍曼不动杆菌。虽经用药治疗，但鲍曼不动杆菌产生抗药性，伤者出现昏迷症状，被告无法治疗。后转往徐州四院，该院也告知没有治疗必要，王恩会被迫出院后不久死亡。原告认为，伤者因外伤住院治疗，但如果不是在医院被感染鲍曼不动杆菌，伤者不会出现死亡的后果。被告医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故具状起诉，请求判如上诉。被告徐医大附院辩称：我院在对患者王恩会的诊治过程中，并无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东大医院辩称：我院在对患者王恩会的治疗过程中没有过错，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6日，原告亲属王恩会因头部外伤伴意识不清一小时入住被告东大医院，诊断为：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左侧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顶骨骨折、气颅、枕部头皮裂伤。当日该院行“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同年8月18日复查头颅CT显示：左侧颞叶脑出血较前未见明显增多，脑水肿较前明显加重。医方建议手术行左侧额颞叶脑内血肿清除术。因伤者家人要求转院，后于2018年8月18日上午11.30分出院（临时医嘱时间）。2018年8月18日17时29分，伤者王恩会因“颅内外伤伴意识不清2天余”转入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初步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2.多发脑挫裂伤。3.颅脑外伤术后。4.蛛网膜下腔出血。5.多发额顶骨骨折。6.头皮血肿。当日晚上在该院行“开颅挫伤脑组织及血肿清除术”。2017年8月21日痰培养结果提示鲍曼不动杆菌，8月31日脑脊液培养结果提示鲍曼不动杆菌。同年9月2日行经脑室分流导管脑室穿刺术，9月3日痰培养结果提示鲍曼不动杆菌，同年9月11日患者家属要求外院继续治疗。王恩会于2017年9月11日至9月20日、10月22日至11月7日、12月4日至12月8日三次入住徐州市中心医院治疗，12月8日出院诊断为重度颅脑外伤术后，双侧开颅血肿清除术后、脑脊液脑室引流术后、右侧颅骨缺损、颅内感染、肺部感染。后于2017年12月21日死亡。原告认为，邳州东大医院与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存在医疗器械或场所消毒不彻底，致伤者感染鲍曼不动杆菌，与伤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原告遂于2018年3月13日诉至本院，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计899685元。诉讼中，本院根据四原告的申请，委托了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被告邳州东大医院和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王恩会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等进行了鉴定。2019年1月14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南医大司鉴所（2018）医损鉴字第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邳州东大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行为；认为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关于肺部感染与患者沟通不充分。医方与患者家属沟通病情时提到“患者病程中可出现脑出血、肺部感染、预后不佳”，但是8月21日痰培养结果提示鲍曼不动杆菌，明确肺部感染后，医方未就肺部感染与患方做针对性的书面沟通。2.未及时根据药敏结果调整抗菌药物，对颅内感染的严重性估计不足。患者术后并发肺部感染，切口愈合不良伴渗液，存在颅内继发颅内感染的较高风险。医方于8月22日、25日进行脑脊液培养，无颅内感染的依据，8月28日第三次脑脊液培养，8月31日回报“鲍曼不动杆菌”，明确颅内感染，且多重耐药，但对替加环素敏感，医方未及时根据药敏结果调整抗菌药物，而是予比阿培南抗感染。另，9月3日痰培养结果提示鲍曼不动杆菌，多重耐药，对替加环素敏感，但医方也未按药敏结果调整抗菌药物，而予头孢哌酮舒巴坦钠+美罗培南，9月5日给予硫酸阿米卡因，直至9月7日医方才使用替加环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该患者死后未行尸检，具体死因不明。根据现有资料分析，患者死亡系在重型颅脑外伤的基础上并发肺部感染、颅内感染所致，符合原发严重颅脑外伤的转归，即患者死亡系自身疾病的转归。根据送鉴资料，鉴定听证时医患双方陈述及现场调查，与患者在邳州东大医院、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同期住院病人中，未见因医源性过错所致的大规模鲍曼不动杆菌感染的病例报告，现有资料不支持因医方医源性过错致患者肺部、颅内感染。患者重型颅脑外伤基础上并发肺部感染、颅内感染与开放性颅脑损伤，伤后长期处于昏迷状态，气管插管等因素有关。鲍曼不动杆菌的耐药性强，该菌的感染在临床上治疗困难，预后差。结合患者从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出院时情况综合分析，认为医方存在对患者肺部感染与患方沟通不充分、未及时根据药敏结果调整抗菌药物，对颅内感染的严重性估计不足的过错与患者的死亡之间无明确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为：1.邳州东大医院对患者王恩会的诊疗行为无过错。2.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诊疗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无明确因果关系。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0元。另查明，原告王建设生于1957年1月5日，至事发时满60周岁，原告周永梅生于1956年8月14日，至事故发生时满61周岁。两人系夫妻关系，婚生一子王恩会、一女王恩敏。王恩会与郭凤丽系夫妻关系，婚后于2008年1月12日生一女王诗雨，至2017年12月21日满9周岁。2009年4月5日生一子王耀国至2017年12月满8周岁。2014年5月19日王恩会与郭凤丽离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邳州市运河街道张楼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离婚证、邳州东大医院医疗文证、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医疗文证、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首先，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后认为：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对王恩会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1.关于肺部感染与患者沟通不充分。2017年8月21日痰培养结果提示鲍曼不动杆菌，明确肺部感染后，医方未就肺部感染与患方做针对性的书面沟通。2.未及时根据药敏结果调整抗菌药物，对颅内感染的严重性估计不足。患者术后并发肺部感染，切口愈合不良伴渗液，存在颅内继发颅内感染的较高风险。医方于8月22日、25日进行脑脊液培养，无颅内感染的依据，8月28日第三次脑脊液培养，8月31日回报“鲍曼不动杆菌”，明确颅内感染，且多重耐药，但对替加环素敏感，医方未及时根据药敏结果调整抗菌药物，而是予比阿培南抗感染。另，9月3日痰培养结果提示鲍曼不动杆菌，多重耐药，对替加环素敏感，但医方也未按药敏结果调整抗菌药物，而予头孢哌酮舒巴坦钠+美罗培南，9月5日给予硫酸阿米卡因，直至9月7日医方才使用替加环素；其次，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机构虽认为根据“现有资料不支持因医方医源性过错致患者肺部、颅内感染。患者重型颅脑外伤基础上并发肺部感染、颅内感染与开放性颅脑损伤，伤后长期处于昏迷状态，气管插管等因素有关”，但也未完全排除因医方医源性过错致患者肺部感染、颅内感染的可能性。综上，被告徐医大附院在对王恩会的诊疗过程中未能及时根据药敏结果调整抗菌药物，对颅内感染的严重性估计不足，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应当对王恩会的死亡后果承担相适应的责任。本院考虑到患者王恩会其颅脑外伤时的伤情较为严重，在此基础上并发肺部感染、颅内感染与开放性颅脑损伤，气管插管等都有直接的因素，故王恩会应对自身伤害的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院对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该意见，被告邳州东大医院的诊疗行为无过错，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1.关于死亡赔偿金872440元，死者王恩会伤前居住生活在邳州市，系本市城镇常住居民，其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主张该费用，与法有据，应予支持；2.关于丧葬费36342元，原告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72684元主张6个月的平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徐医大附院对王恩会诊疗行为具有过错，王恩会的死亡，对于均未满10岁的原告王诗雨、王耀国来说，可谓是少儿丧父，两兄妹自此将永远丧失了人世间最大的父爱。对于原告王建设、周永梅来说，老年丧子，人世间最大的悲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此情此景，应值得包括被告在内社会上所有人的同情与理解。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赔偿5万元过高。本院综合考虑徐医大附院的过错程度，结合原告所受精神损害的事实，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4.对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依法予以计算和支持；5.鉴定费10000元，系原告实际支出的费用，有合法票据证实，应当支持。对于其他损失，因四原告未主张，本院不再予以理涉。综上，本院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72440元（43622元×20年）、丧葬费36342元（72684/年×6月）、被扶养人生活费5406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459439元。上述损伤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其余损失确定被告徐医大附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赔偿原告王诗雨、王耀国、王建设、周永梅上述损失1449439元的20%为289887.8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99887.8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原告王诗雨、王耀国、王建设、周永梅对被告邳州市东大医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8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4898元，由被告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负担6800元，原告负担80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汤步银人民审判员  朱明娟人民陪审员  徐 超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郭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