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平阳中科久泰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南麂镇美龄宫（南麂柳成山庄288室）。执行事务合伙人：王红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曙夏，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溪，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同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加枫路28号1层2102D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吴卫兵。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毓秋，浙江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阳中科久泰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科投资）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同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同懿投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6民初7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投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同懿投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中科投资提交的合作框架协议与本案无关，属遗漏重要证据。中科投资一直强调的是，收购同懿投资股权是建立在与浙江广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公司）实际控制人胡卫东合作建立集团公司的前提之下，合作框架协议证明了双方间的这种关系，也正是基于这种合作关系所产生的信赖，中科投资起初才会相信广大公司所提供的虚假财务报表，并与广大公司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二、一审法院对案涉股权转让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将广大公司的负债和利润情况作为案涉股权转让的附属条件，且《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并非同懿投资提供；……认为同懿投资在案涉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欺诈，证据不足”。但事实上，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确实存在欺诈行为，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关于“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民事欺诈的成立须具备四个构成要件：（1）欺诈方有欺诈的故意；（2）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3）受欺诈方因欺诈陷入错误的认识；（4）受欺诈方因错误认识而作出订立合同的不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欺诈行为与被欺诈方的不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因果关系。在本案中，诱使中科投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广大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及实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懿投资，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欺诈行为。1.广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卫东存在积极的欺诈行为。2018年6月，广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卫东接触到中科投资，主动向中科投资提供广大公司虚假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经中科投资事后审查，广大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初提供的虚假财务报表存在巨大的差异。正是基于该虚假报表，中科投资对广大公司的经营状况陷入了错误的认识，并与同懿投资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同懿投资存在消极的欺诈行为。同懿投资在一审过程中只是对虚假财务报表作为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却未否认胡卫东等向中科投资提供虚假财务报表的事实，恰恰说明同懿投资对虚假财务报表是知情的。需要强调的是，本案同时涉及广大公司实际控制人胡卫东实施欺诈行为，名义股东同懿投资放任欺诈结果发生的两个事实，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如果孤立地认为这是完全不相关的两个事件，就无法准确还原整个案件事实。一审过程中，中科投资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同懿投资仅为广大公司的名义股东，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胡卫东，但一审法院只注意到了虚假信息并非同懿投资所提供，却忽视了公司实际控制人与名义股东之间的关系，导致判断错误。综上所述，同懿投资及其公司实际控制人在转让广大公司股权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意隐瞒广大公司大量举债的事实，诱导中科投资作出受让相应股权的错误意思表示，中科投资有权撤销因欺诈而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三、一审程序应追加胡卫东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追加，程序违法。同懿投资辩称：1.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法有效，同懿投资、中科投资已召开股东大会，并进行了工商备案转让登记，缴纳了相应税款，因此，同懿投资与中科投资之间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中科投资称和胡卫东的框架协议与本案无关，框架协议还包括其他公司，胡卫东没有作为同懿投资的代理人，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仅是框架协议中两家公司的股东。3.财务报表均与同懿投资无关，若存在欺诈胁迫也是胡卫东所为，与同懿投资无关。同懿投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科投资向同懿投资支付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及利息27187.50元（从2018年7月13日计算至2018年10月12日止，后续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中科投资负担。中科投资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中科投资与同懿投资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同懿投资协助中科投资将其持有的广大公司3.79%股份变更登记至同懿投资名下并办理上述相关工商变更手续；3.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同懿投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大公司登记股东胡卫东、**、杭州历转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同懿投资、郭忠、包学耕，占股比例分别为53.03%、20.46%、3.79%、3.79%、16.66%、2.27%。2018年7月13日，同懿投资与中科投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同懿投资中心将其所有的广大公司3.79%股份作价250万元转让给中科投资，交割日期为2018年7月13日；2.股权转让涉及到未缴纳的认缴出资款由中科投资按章程约定足额缴纳；3.股权转让后，中科投资享有股东权利的同时承担股东义务。2018年7月30日，广大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案涉股权转让并修改公司章程。2018年8月9日，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中科投资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广大公司出具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显示，截至2018年7月31日，广大公司负债和所有者权益合计、净利润分别为20372270.95元、421964.70元。2018年10月31日，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根据陈积泽、胡卫东、郭忠的委托，对广大公司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财务情况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确认广大公司负债和所有者权益合计、净利润分别为17959841.28元、-8413411.86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懿投资与中科投资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现同懿投资要求中科投资支付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8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点应从逾期付款的次日开始计算。关于案涉股权转让是否存在欺诈问题。中科投资主张同懿投资隐瞒广大公司真实资债情况，并提供虚假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使其在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将广大公司的负债和利润情况作为案涉股权转让的附属条件，且《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并非同懿投资提供；中科投资受让案涉股权后，以案外人陈积泽、胡卫东、郭忠委托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认为同懿投资在案涉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欺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中科投资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并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同懿投资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科投资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同懿投资支付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8年7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同懿投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科投资的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0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509元，由中科投资负担。二审期间，中科投资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截图一份，用以证明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被转让公司（广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卫东已指示**于2018年6月13日陆续将被转让公司的基本资料和2018年5、6月的财务报表发送给中科投资，该报表上的净资产、负债及利润数据是中科投资确定股权转让价格的主要依据。2.广大公司资产负债表（差额表）、损益表（差额表）一份，用以证明根据中科投资、被转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卫东及股东郭忠委托的第三方作出的审计报告，结合被转让公司提供给中科投资关于被转让公司2018年5月、6月、7月的财务报表可以横向对比看出，同样在2018年5月，由同懿投资提供的财务报表与真实情况差距巨大。3.微信截图一份，用以证明《合作框架协议》虽然签订时间是2018年8月1日，但其实双方在很早之前就已开始协商车智联集团整合问题，集团包括了胡卫东实际控制的嘉兴市车智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广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广大公司、杭州小巴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正是基于车智联集团整合的背景，才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4.微信截图一份，用以证明整个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全部都是胡卫东在替同懿投资沟通、决定股权转让的条件，甚至股权转让的文本都是胡卫东替同懿投资拟定的，故而中科投资一直认为胡卫东是同懿投资的全权代理人，其有权替同懿投资决定一切与股权转让的有关事宜。同懿投资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同懿投资对中科投资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微信截图聊天对象是**与卢孔廖的聊天记录，不是和同懿投资的聊天记录，部分微信记录是在2018年7月6日协议签订之后的，同懿投资没有和中科投资之间进行商谈，应当以工商及自行签订的协议为准，即使**把相关材料发给卢孔廖，也视为中科投资已经认可了7月6日前的协议约定及相关数据；7月6日之后的材料，同懿投资没有参与也不知情，与本案也无关联。证据2系中科投资自行统计的，同懿投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聊天记录的来往主体不是同懿投资，与同懿投资无关，框架协议签订时间是2018年8月1日，在7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的，也没有证据证明**、胡卫东受同懿投资委托与中科投资聊天。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据主体有异议。本院认为，中科投资提交证据1、2中的广大公司的财务资料非由同懿投资提供，同懿投资是否构成欺诈，本院将在说理部分阐述。中科投资提交的证据3，因同懿投资非中科投资提供的《合作框架协议》中的当事人，因此，该证据的待证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中科投资提交的证据4，不具有案外人胡卫东系同懿投资代理人的表象，本院对该证据的待证内容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由同懿投资和中科投资执行合伙事务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系双方合意。双方应依协议内容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中科投资以同懿投资故意隐瞒广大公司真实资产及利润亏损，并提供虚假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为由，认为同懿投资存在欺诈，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科投资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为此，中科投资提供了微信记录用以证明广大公司实际控制人胡卫东向其提供了虚假的财务报表，但胡卫东并非同懿投资的执行合伙事务人和股东，中科投资也没有证据证明胡卫东具有代表同懿投资的授权。在中科投资没有证据证明同懿投资参与广大公司的实际经营活动的情况下，同懿投资作为仅占广大公司3.79%的股份的股东，虽享有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和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会计报告的权利，但该权利并不等同同懿投资负有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或审计以查明公司实际资产负债情况的义务。中科投资现以2018年10月31日的审计报告来推定同懿投资于2018年7月13日前应知该事实，主观存在欺诈故意，并无证据支持，中科投资认为同懿投资存在欺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中科投资提供的《合作框架协议》虽涉及对广大公司等关联公司的重组，但同懿投资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且该协议亦是在中科投资收购同懿投资股份之后与其他股东之间发生的重组，与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属于一个整体，一审法院未作认定并无不妥。此外，胡卫东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中列明的当事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中科投资二审期间申请追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中科投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9元，由上诉人平阳中科久泰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