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3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秀兰，女，生于1939年7月16日，扶风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杏芳，女，生于1958年8月3日，扶风县人。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中医医院。住所地：西安市西华门2号。法定代表人：刘力，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陕西省中医医院医患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代玲，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中医药研究院。住所地：西安市西华门2号。法定代表人：刘力，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陕西省中医医院医患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代玲，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扶风县法门镇崇正路。法定代表人：杨宗科，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安，扶风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程秀兰与上诉人陕西省中医医院、被上诉人陕西省中医药研究院、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4）扶民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秀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杏芳，上诉人陕西省中医医院与被上诉人陕西省中医药研究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宋丽，被上诉人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秀兰上诉请求：一、撤销（2014）扶民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二、陕西省中医医院玩忽职守、犯渎职罪赔偿1000万元。三、法门中心卫生院玩忽职守、犯渎职罪赔偿500万元。四、医疗事故所有赔偿：1、医疗费268016.2元；2、误工费3259245.6元；3、护理费3182190元；4、交通费113926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63720元；6、营养费499530元；7、残疾赔偿金324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2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80000元；10、精神损失费908000元；11、今后治疗费219000元；12、打字复印费23000元；13、住宿费1295元；14、法医鉴定费1260元；15、律师费8180元；16、博物馆扣除家属工资18120元；17、家中种植作物损失3000元；18、邮寄费5000元；19、北京信访费用21700元；20、北京、省、市、县出差补助100000元。四、诉讼费本息合计121180元。以上四项费用合计112484578元。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费用错误，原判中的费用只是很小一部分费用，远远弥补不了上诉人的损失。二、原判认定事实有误，三块纱布都是玩忽职守、渎职时在工作中故意塞进去的，不是遗忘的。上诉人的损伤已经达到了重度损伤。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予以纠正。上诉人陕西省中医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2014）扶民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程秀兰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郭茂儒、张斌岐对原告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无任何事实依据。2、对于被上诉人程秀兰医疗费花费情况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中计算残疾赔偿金年限、系数均错误。2、交通费、住宿费适用法律错误。3、复印费不属于人损案件法定赔偿项目。三、一审判决书多处存在矛盾。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予以纠正。一审程秀兰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68016.2元、误工费325924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720元、护理费3182190元、营养费467225元、交通费109075元、残疾赔偿金324000元、残疾器具费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0000元、精神损失费866875元、后续治疗费219000元、打字复印费23000元、住宿费1295元、法医鉴定费260元、律师费8000元、饭费180元、博物馆扣除丈夫刘守忠工资18120元、雨淋坏二亩麦子3000元、邮费5000元、北京七次21700元、出差补助费100000元，共计9020102元，利息87494989.4元。本息合计96515091.4元，被告陕西省中医医院渎职赔偿10000000元，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渎职赔偿5000000元，三被告总计赔偿111515091.4元。一审扶风县人民法院查明：1995年12月8日原告程秀兰因患胆囊结石，住进被告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经检查，原告身体符合手术指征，决定于同月10日下午开始手术。当天上午陕西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用该院车辆送外科主任郭茂儒去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担任该例手术的主刀手术者，该院常驻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的外科医师张斌岐担任手术一助医师。当天下午，在硬膜外麻醉下行胆囊切除术，在手术过程中，用纱布填塞创面，手术结束后，造成纱布团留在了文氏孔处。原告住院20天后出院，花医疗费1929元。手术后原告常腹痛，反复发作三年有余，原告经多家医院治疗，均未诊断出病因。原告曾于1996年6月10日到6月19日在扶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医疗费917.80元，1999年3月31日到4月9日在扶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医疗费1442.80元。1999年4月9日原告去扶风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同月18日对原告行剖腹探查手术，发现文氏孔处可触及4×3cm大小质硬、固定、边界清楚的包块。切开包块前壁1cm，可见有一陈旧性纱布团，取出纱布，见为约20×20cm2大小单层纱布，部分腐烂。于1999年5月26日出院，住院48天，支医疗费4723元（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已支付），出院诊断为：1、腹腔异物；2、腹壁脓肿；3、肠粘连。原告程秀兰1999年5月10日提出医疗事故鉴定，1999年5月19日扶风县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做出扶医鉴发（99）02号鉴定书，鉴定结论：术者在给患者程秀兰行胆囊切除术时，在深部组织遗留一纱布块，致患者重新施行手术取出异物，构成三等乙级医疗责任事故。1999年10月15日扶风县卫生局对原告程秀兰三级乙等医疗责任事故作出处理决定：一、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200元，由法门中心医院负担；二、患者在县中医医院手术治疗的医疗费4723元由法门医院负担（已支付）；三、患者因医疗事故（自1995年12月10日到1999年4月9日）就诊医疗费（凭医疗单据）由法门医院负担；四、给患者医疗补偿费1500元，由法门医院一次性付给。对以上处理决定若有异议，请接到后十五日内向上一级卫生行政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程秀兰不服扶风县卫生局对医疗事故的处理，于2000年10月17日起诉一审。原告程秀兰因医疗事故致纱布遗留腹腔，于2001年7月25日经陕西省宝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宝市公刑法字（2001）481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八级伤残。另查，原告程秀兰1995年12月8日第一次到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住院作手术到1999年5月26日在扶风县中医医院取出手术遗留腹腔纱布，先后因此病住院治疗4次，住院86天，本人支医疗费4289.6元，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支付了其中一次住院费用4723元。原告程秀兰从1996年到2001年12月20日期间，先后在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扶风县人民医院、胜利厂医院、绛帐卫生院、宝鸡市中心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医院等地诊治腹痛，共支门诊检查治疗费用3481元。2001年后医疗费19355.45元（13946.1+3998.35+1411元），交通费24312元（10842.7元+13122元+348元）；复印费8241元（2213元+5820元+208元），住宿费995元（300元+695元）。另查（2001）扶民初字第701号生效后，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已给付原告65552.6元。医疗纠纷造成原告程秀兰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7126.05元（7770.60+13946.1+3998.35+141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86天*10元）；3、护理费25260元（1263天*20元）（从1995年12月8日至1999年5月26日）；4、误工费41040元（2052天*20元）（从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住院到定残前一日）；5、伤残赔偿金131544元（9396*20年*70%）元；6、交通费24312元；7、住宿费995元；8、法医鉴定费200元；9、复印费8241元；11、营养费860元（86天*10元）；12、精神损失费1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70438元。另查，陕西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在2001年机构改革中被撤销，组建成为陕西省中医医院，原有的医院编制及经费形式归属组建后的陕西省中医医院。且陕西省中医医院与陕西省中医药研究院对外是两个牌子，一套领导班子，实行统一领导。一审扶风县人民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在被告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做胆囊结石手术时将纱布遗留体内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郭茂儒、张斌岐是代表陕西省中医医院的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郭茂儒和张斌岐系陕西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两名医生，原陕西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院长刘有泉的调查笔录及郭茂儒、张斌岐的书面答辩意见书均相互印证，证实了郭茂儒、张斌岐的行医行为是代表陕西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是职务行为，被告陕西省中医医院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所以被告陕西省中医医院和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均为侵权人；原告在做胆囊结石手术后，因体内留有异物，长期身体不适，其护理期限应从行胆囊手术之日起到取出纱布出院之日，根据当时本地实际情况护理费、误工费每天20元为宜；原告被鉴定为8级伤残，误工费应计付到定残前一日；伤残赔偿金应从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按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396元）标准给付。由于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长期求医治疗，为此事多次多地上访，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交通费、复印费、住宿费等应该予以赔偿。原告请求的其他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陕西省中医药研究院与该案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在审理中原告认为郭茂儒（已去世）、张斌岐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陕西中医医院、陕西中医药研究院、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承担，一审裁定不予追加郭茂儒继承人及张斌岐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损失有医疗费27126.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护理费25260元、误工费41040元、伤残赔偿金131544元、交通费24312元、住宿费995元、法医鉴定费200元、复印费8241元、营养费86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70438元，被告陕西省中医医院、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程秀兰270438元，扣除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已付的65552.6元，再赔偿原告204886元；二、驳回原告程秀兰对陕西省中医药研究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程秀兰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6380元，由陕西省中医医院，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各半承担（其中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已付给原告诉讼费3785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中能够确定的事实为上诉人陕西省中医医院医疗人员在被上诉人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为上诉人程秀兰实施手术过程中造成上诉人程秀兰损害。该损害已经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医疗事故，且该损害经鉴定为八级伤残，现就各方争议的责任主体、责任形式以及各项费用的认定分别进行论述。关于本案中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扶风县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做出的《程秀兰医疗事故鉴定书》载明的事故分析内容，以及扶风县卫生局《关于对程秀兰三级乙等医疗责任事故的处理决定》，为上诉人程秀兰实施主刀手术的医疗人员原系陕西省中医医院的医疗人员，经法门中心卫生院邀请任主刀医生。《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医疗机构邀请本单位以外的医务人员对患者进行诊疗，因受邀医务人员的过错造成患者损害的，由邀请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陕西省中医医院工作人员手术中造成上诉人程秀兰损害的，应当由邀请医疗机构即被上诉人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程秀兰主张应当由实施手术的医务人员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陕西省中医医院主张其不承担本案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程秀兰主张上诉人陕西省中医医院与被上诉人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应承担刑事责任。由于本案系民事案件，确定民事责任依据的是行政机关做出的医疗事故处理决定以及医疗事故鉴定意见。该决定及意见中未反映出本次医疗事故中医疗机构或其工作人员具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严重情形。上诉人程秀兰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陕西省中医医院与被上诉人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或其工作人员具有犯罪行为的事实。故，对于上诉人程秀兰主张医疗机构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各项损失的认定。1、关于医疗费，经二审调查上诉人程秀兰主张超出一审认定的医疗费部分为一审法院丢失票据，对此主张，上诉人程秀兰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医疗费数额，以一审认定为准。2、关于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实际发生的损失费用的标准认定问题，一审按照损失实际发生时的全省人均标准予以认定，并未超过合理的幅度,故，一审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程秀兰护理依赖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打字复印费、博物馆扣除家属工资、家中种植作物损失、邮寄费、北京信访费用、北京、省、市、县出差补助、诉讼费本息等费用，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法医鉴定费、住宿费，一审已经根据上诉人程秀兰提供的相应票据予以核定，且精神损失费已酌情予以认定，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故，对于该部分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陕西省中医医院对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本院核定，一审在计算伤残赔偿金时，对于上诉人程秀兰构成八级伤残按照70%的系数计算有误，对此应当予以纠正。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上诉人程秀兰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为：9396元×20年×30%=56376元。则一审确定的上诉人程秀兰的损失应纠正为195270.05元。上诉人程秀兰二审期间书面提出鉴定申请，但该书面申请内容并不明确。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程秀兰口头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内容为鉴定伤残等级。一方面，2001年对于伤残等级的鉴定系上诉人程秀兰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上诉人程秀兰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违反了《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另一方面，本案其他当事人均不同意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故，对于上诉人程秀兰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唯在认定责任主体及残疾赔偿金数额计算方面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陕西省中医医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程秀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4）扶民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2014）扶民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的承担；三、被上诉人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程秀兰因医疗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95270.05元；扣除被上诉人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已经支付的65552.6元，实际再支付上诉人程秀兰129717.45元。四、驳回上诉人程秀兰的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陕西省中医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80元，由被上诉人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承担4205元，由上诉人程秀兰承担2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80元，由被上诉人扶风县法门中心卫生院与上诉人程秀兰各承担3190元。上诉人陕西省中医医院二审预交638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澍审 判 员  付金国审 判 员  李婧雯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金朋科书 记 员  王文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