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1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中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威宁县中水镇花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7780186458P。法定代表人：马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谢福荣，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成润，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吉敏，男，布依族，1961年11月23日生，大专文化，威宁县中水镇财政所工作人员，住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太雄，云南陈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邢天明，男，汉族，1958年7月9日生，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人，现住云南省昭通市。原审被告：马电荣，男，回族，1977年7月6日生，本科文化，教师，住威宁县。原审被告：马电龙，男，回族，1978年1月14日生，大专文化，教师，住威宁县。关于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中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水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杨吉敏、原审被告邢天明、马电荣、马电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526民初3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水政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该涉案土地在转让给邢天明时是由被上诉人代表中水政府亲自到现场指认的，不存在私自转让的说法。原告诉称：“2006年被告中水政府将原告的该涉案土地私自转让给被告邢天明。”这一说法毫无逻辑性可言，被上诉人当时任中水政府集镇办主任，将该涉案土地转让给邢天明一事被上诉人是知情的，且当时是由被上诉人亲自到现场将该涉案土地指认给邢天明的，何来中水政府私自转让一说。上诉人在具体经办指认土地界限过程中并没有主张其已经办理《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也没有向上诉人及相关人员出示过该证。现被上诉人突然称其有《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诉人怀疑其真实性。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于2006年就已知晓该涉案土地被转让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早已过了诉讼时效，故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被上诉人杨吉敏二审中答辩称：一、答辩人1997年10月30日办理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四至界限清楚，合法有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该证不真实。答辩人只参与11个地基的指认，上诉人将答辩人的地基指认给邢天明，邢天明又将地基转让给马电荣、马电龙建房，一审事实清楚，上诉人存在过错；二、答辩人起诉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涉及的是不动产纠纷，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侵占土地的行为一直在持续，答辩人一直在主张权利，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邢天明、马电荣、马电龙在二审中均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杨吉敏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马电荣、马电龙立即拆除在原告位于中水镇中和村建设用上搭建的房屋，侵占地回复原状、予以返还，并承担原告建设用地被占用的损失100000元；2、被告中水镇政府、邢天民对的第一项诉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为损害赔偿，并申请评估占用土地的各项损失。一审法经审理查明：1997年10月30日，威宁县土地管理局向原告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该证登记使用人系原告杨吉敏。四至为：东至李朝清地界、西至倒卖坟、南至本人地界、北至出水大路规划路线。用地面积为12X12=144平方米，用途为建房，使用期限为长期使用。本院依照职权对该土地进行勘验，该涉案土地与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的位置一致，但使用权证上的东、西界限记载相反。2004年6月30日，被告中水政府和被告邢天民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中水镇政府将中水镇小集镇规划的01号至41号共41个地基出售给被告邢天民。因当时政府对规划出卖的地基四至界限未详细构图，故该41个地基经当时集镇办主任（本案原告）现场指认给被告刑天民。后被告邢天民将原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记载的部分（120平方米）不限于该面积的四地基出售给被告马电荣、马电龙。2006年，被告马电荣、马电龙在该地基上修建了房屋。原告以被告马电荣、马电龙修建的房屋中三个地基侵占了原告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被告刑天民以该原告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上记载的部分实际是包含在政府出售给自己的41个地基中。经原告申请，对被告马电龙、马电荣实际侵占涉案地基价值以及2006年-2018年期间因被告占地致原告损失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毕节兴业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占地地基面积120平方米，价值为75672元、2006年至2018年土地占用损失29563元。产生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杨吉敏提交的涉案土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该证上记载的东、西界至虽与本院勘验记载相反，但实际位置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因此原告依法对涉案土地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被告马电荣、马电龙在该土地上修建房屋，侵害了原告土地用益物权，故要求二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因二被告的房屋已经修建多年，拆除后会给二被告造成极大损失，本案不宜直接判定排除妨害，且原告经本院释明后，同意如果不宜排除妨害，愿意变更诉求为赔偿原告因被侵权造成的损失。本案除侵权法律关系外，尚存在另外两个法律关系。一是被告马电荣、马电龙与被告邢天民之间存在的地基转让合同关系，被告马电荣、马电龙与被告邢天民之间就涉案地基达成转让协议，并向其支付了相应的价款，该事实被告马电龙、马电荣、邢天民均当庭认可。二是被告邢天民和被告中水政府之间存在的地基转让合同关系。该合同载明被告邢天民向被告中水政府购买01号至41号地基。邢天民认为，涉案地基是01号至41号地基范围内，该41个地基连片无间断，且是当时地基规划办主任（本案原告）现场指认。被告中水政府称涉案地基是否包含在该合同内不清楚，未能举证证明其出售给邢天民的41个地基具体四至界限。参照《买卖合同》关于举证责任划分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对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就邢天民和中水政府之间的地基转让合同，中水政府虽然已经实际履行了交付标的物（地基）的义务，但标的物四至界限不明确，现就涉案地基是否属于政府交付给邢天民的标的物发生争议，举证责任应由被告中水政府承担，被告中水政府未举证证明其出售地基的四至界限，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上述三个法律关系，虽被告马电荣、马电龙系侵权行为具体实施人，但引起侵权行为产生的真正原因不是被告马电荣、马电龙，而是被告中水政府转让给被告刑天明的地基四至界限不明，且因当时政府工作人员的疏忽导致现在已无法认定该01号至41号地基的具体四至界限。虽然被告马电荣、马电龙在客观上作为侵权行为直接实施人，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邢天民主张违约赔偿责任，邢天民承担责任后亦有权向中水政府主张违约赔偿责任，但在主观上被告马电荣、马电龙、刑天明均无侵权的故意，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院认为，判决直接由被告中水政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较为适当。被告中水政府等在庭审中称，中水政府向邢天民交付的地基，系原告杨吉敏现场指认，因杨吉敏庭审中认可指认事实，但陈述其并未将涉案地基指认给邢天民，且杨吉敏当时是集镇办主任，指认地基位置交付系代表被告中水政府的职务行为，与个人无关。即使杨吉敏指认错误，给被告中水政府造成损失，也是杨吉敏与被告中水政府之间内部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原告损失依据鉴定报告和鉴定发票计算为：占地地基价值75672元、2006年至2018年土地占用损失29563元、鉴定费5000元，以上合计11023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中水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吉敏位于中水镇中和村建设用地占用损失费合计11023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中水镇人民政府承担。二审中，我院未收到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因被上诉人土地被占用的损失；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的焦点一：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因被上诉人土地被占用的损失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杨吉敏提交的涉案土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该宗土地四至界线清楚，一审中上诉人认可该争议地在集体土地使用证范围内，被上诉人所取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中水政府将争议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邢天民，邢天民再次转让给马电荣、马电龙修建房屋。上诉人中水政府作为小集镇地基的出让人，对涉案地基进行拍卖出让，应当对所出让的土地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宗土地的合法来源，也未提供证据能否定被上诉人所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中水政府将争议土地使用权以每个地基10000元转让给邢天民，邢天民又转让给马电荣、马电龙修建房屋，马电荣、马电龙支付了相应价款，并已经在涉案土地上修建了房屋，因此产生的侵权责任应由土地的出让人中水政府承担。一审中充分考虑小城镇建设及房屋已经修建完成的实际情况，判决由上诉人折价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符合本案的实际，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不真实，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作为政府工作人员，所作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的焦点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并无新的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且本案涉及不动产，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存在，故上诉人二审中主张被上诉人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中水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