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4民初76号原告：李冬玲，女，1995年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委托代理人：李清，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欣琦，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文诗，女，1995年7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告：赵国毅，男，198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告：邓九玉，女，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告：刘毅，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列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庄军元，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久禄，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冬玲诉被告刘文诗、赵国毅、邓九玉、刘毅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冬玲诉称：刘文诗与赵国毅明知其生产销售的杀鸡牌系列化妆品存在缺陷，仍在涉案淘宝店内销售，致原告在购买并使用上述化妆品后患有激素依赖性皮炎，经多次治疗至今未痊愈。因涉案淘宝店登记在邓九玉名下，刘毅是邓九玉的配偶，故邓九玉与刘毅应承担连带责任。现请求法院判令：1.四被告连带退还货款5920.01元并赔偿59200.1元；2.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69.2元，交通费100元；3.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失抚慰金3000元；4.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刘文诗、赵国毅共同辩称：1.本案诉讼性质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应优先适用刑事法律法规。2.十倍赔偿、精神损害赔偿均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3.即便十倍赔偿属于案件受理范围，本案是否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应按惩罚性赔偿的法律规定及结合本案特殊情况考量。4.原告是否存在身体损害事实存疑。5.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全部涉案产品均有缺陷。6.原告的人身损害是否系使用缺陷产品所致存疑。7.原告对“杀鸡牌”祛痘膏以外的产品提出赔偿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被告邓九玉、刘毅共同辩称：1.同意刘文诗、赵国毅的答辩意见。2.邓九玉、刘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店铺与邓九玉、刘毅无关，邓九玉、刘毅没有参与店铺的投资、经营、管理，也没有从中获益，与原告诉请的事实无因果关系。3.涉案刑事判决书查明涉案店铺的经营人是刘文诗、赵国毅。4.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五条所规定的情形，也无法律规定邓九玉、刘毅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要求邓九玉、刘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邓九玉与刘毅系夫妻关系，刘文诗是邓九玉与刘毅的女儿。2013年，刘文诗以邓九玉的名义在淘宝网上注册了名称为Barococo的店铺以及名称为kitsharwilliam的店铺。原告自2014年起，陆续在刘文诗与赵国毅实际经营的上述淘宝店铺购买“杀鸡牌”系列产品：1.祛痘美白万能膏31盒，支付货款4199.87元（原告主张退还货款4059元）；2.雪莲花面膜片4片，支付货款40元；3.樱桃全效修复生物面膜1盒，支付货款167元；4.黑头克星收缩毛孔洗面奶1瓶，支付货款98元；5.花瓣纯露2瓶，支付货款252元；6.月见草修复霜1盒，支付货款92元；7.洗五岁净肤凝露2瓶，支付货款20元；8.祛黑素黑头精华30ml+月见草修复霜30g共计1套，支付货款218元；9.酵素睡莲暮霜晚霜睡眠霜120g1支，支付货款120.65元；酵素睡莲暮霜晚霜睡眠霜100g1支，支付货款50元；10.樱花褪敏面膜57片，支付货款570元；11.雪莲花焕颜冰肌面膜1盒，支付货款123元；12.饥渴の水饥渴露1瓶，支付货款101.37元。刘文诗与赵国毅在上述淘宝店铺中销售的“雪莲花焕颜冰肌面膜”、“紧致修护樱桃纤维面膜（订单显示名称为樱桃全效修复生物纤维面膜）”、“饥渴之水保湿面霜（订单显示名称为饥渴露、饥渴の水）”是广州姬纱儿化妆品有限公司委托有生产资质和卫生许可备案的其他企业生产的合格产品，并已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上备案，且有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佐证。本案诉讼期间，原告撤回有关“雪莲花焕颜冰肌面膜”、“紧致修护樱桃纤维面膜（樱桃全效修复生物纤维面膜）”、“饥渴之水保湿面霜（饥渴露、饥渴の水）”的诉讼请求。刘文诗与赵国毅于2016年11月11日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被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羁押并刑事拘留，于2016年12月15日被逮捕，于2017年8月2日被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刘文诗、赵国毅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所作笔录中陈述杀鸡牌祛痘美白万能膏是二人自己生产，但其他产品都是找正规厂家生产，然后冠以杀鸡牌的名字销售。诉讼中，刘文诗与赵国毅还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快递详情单、微信转账、照片等证据佐证2017年9月4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15刑初437号《刑事判决书》，其中“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被告人刘文诗、赵国毅经密谋后,自2014年9月起,从“罗穗婷”（另案处理）处购进祛痘美白万能膏,在明知祛痘美白万能膏含有氯霉素、且成分不符合标签标注的情况下,仍在其经营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北环路LOFT54创意园4号“BROCOCO”化妆品店内粘贴“杀鸡牌”商标,以每盒人民币138元的价格通过自己开设的淘宝店、徽信号以网上销售的方式往广州市南沙区、番禺区等全国各地进行销售。购买者在广州市南沙区、番禺区等全国各地使用上述祛痘美白万能膏后出现激素依赖性皮炎、脂溢性皮炎等皮肤症状。期间,自2015年起,被告人刘文诗、赵国毅在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路北广氮花园南环街6号2004房,在未取得化妆品生产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从市面上购进氯霉素、百炎净、酮康他素乳膏等原料进行搅拌、灌装后贴上“杀鸡牌”标签进行销售。2016年11月11日,公安机关在上述“BROCOCO”化妆品店抓获被告人刘文诗、赵国毅,缴获祛痘美白万能膏695盒,在上述广氮花园南环街6号2004房缴获祛痘美白万能膏成品400盒、半成品共607盒及氯霉素、百炎净、酮康他素乳膏、搅拌机、电子称、粉碎机等物品。经统计,被告人刘文诗、赵国毅销售金额达人民币141513.5元,未销售的祛痘美白万能膏货值达人民币151110元。经检验，缴获的祛痘美白万能膏含有氯霉素、磺胺甲噁唑、甲氧苄啶、氯倍他索丙酸酯、酮康唑成分。被告人刘文诗、赵国毅归案后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在其辩护人的见证下自愿与检察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文诗、赵国毅具有坦白和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从轻处罚情节,建议本院对其均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在庭审时认为如被告人刘文诗、赵国毅兑现庭审时主动缴纳罚金的承诺,则可对其适用缓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在（2017）粤0115刑初437号《刑事判决书》中认为：“被告人刘文诗、赵国毅无视国家法律,相互纠合,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被告人刘文诗、赵国毅有坦白和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从轻、酌情从轻处罚情节,依法对其从轻、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文诗、赵国毅的辩护人分别提出的被告人刘文诗、赵国毅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和自愿缴纳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请求法庭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文诗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赵国毅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三、扣押于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搅拌机4台、搅拌釜6个、电子秤1台、粉碎机2台、手动膏液包装机2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余涉案物品予以没收、销毁。”该判决已于2017年9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四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货款中存在交易关闭、产品收件人非原告等情形。诉讼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还向本院提交病历、医疗费票据等佐证。诉讼中，原告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撤回对邓九玉和刘毅的起诉，明确表示不要求两人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刘文诗、赵国毅、邓九玉、刘毅均表示同意。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期间，原告申请撤回对销售涉案产品的淘宝店铺注册登记人邓九玉和刘文诗的父亲刘毅的起诉，刘文诗、赵国毅、邓九玉、刘毅均表示同意，经审查，原告该撤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对该撤诉请求的处理，本院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文诗、赵国毅是否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一、关于涉案祛痘美白万能膏的处理。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115刑初437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刘文诗、赵国毅生产、销售“杀鸡牌”祛痘美白万能膏的行为触犯刑律,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刘文诗、赵国毅未能提供证据反驳上述《刑事判决书》之认定，刘文诗、赵国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据此认定刘文诗、赵国毅共同生产、销售的涉案“杀鸡牌”祛痘美白万能膏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刘文诗、赵国毅对作为消费者的原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文诗、赵国毅共同参与生产及共同参与销售涉案祛痘美白万能膏，故二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承担民事责任的具体范围如下：货款及十倍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消费者协会依法提起公益诉讼的，参照适用本规定。”如上所述，原告主张刘文诗、赵国毅退还该类产品的货款及货款十倍赔偿金，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还货款金额及十倍赔偿金金额，因原告主张的退还货款金额未超过原告实际支付金额，故刘文诗、赵国毅应退还该类产品的货款4059元及货款十倍赔偿金40590元给原告。医疗费问题。上述《刑事判决书》已认定“购买者在广州市南沙区、番禺区等全国各地使用上述祛痘美白万能膏后出现激素依赖性皮炎、脂溢性皮炎等皮肤症状”，现原告依据病历、医疗票据等主张医疗费合理，据此本院认定可支持的医疗费为169.2元。交通费问题。因原告存在就医事实，故其主张交通费并无不当，但所诉100元数额过高，本院酌定为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刘文诗与赵国毅因涉案犯罪行为，在实体上需负担两种不同的法律责任：一是因侵害国家或社会的公共利益而对国家所负的刑事责任，二是因犯罪行为给受害人造成损失而对受害人应负的民事赔偿责任。虽然，上述两种法律责任是因同一犯罪行为引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是本案作为民事侵权纠纷，理应优先考虑适用民事侵权法律法规。上述《刑事判决书》已认定“购买者在广州市南沙区、番禺区等全国各地使用上述祛痘美白万能膏后出现激素依赖性皮炎、脂溢性皮炎等皮肤症状”，且原告也提供病历等佐证，考虑到上述祛痘美白万能膏含有氯霉素、磺胺甲噁唑、甲氧苄啶、氯倍他索丙酸酯、酮康唑成分，属于伪劣产品，并直接与人体接触，且其使用后引发的皮肤症状与人的形象和容貌息息相关，其对人体皮肤产生的损伤短期内不易修复，其所引发的心理不适感短期内也难以消除，显然会对原告的精神造成严重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原告要求刘文诗与赵国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但其所诉数额3000元过高，本院酌定为1000元。二、关于原告诉请的祛痘美白万能膏以外的其他产品的处理。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处理有关产品是否符合标准的争议，以本条规定的检验机构的检验数据为准。”本案中，原告虽然主张涉案其他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要求十倍赔偿，但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卫生行政部门关于涉案其他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更没有证据证明其他涉案产品存在缺陷，或因使用其他涉案产品受到损害，故原告仅凭自己对有关规定和事实的理解而主张涉案其他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证据不足。其次，与本案有关的刑事案件询问笔录中，刘文诗、赵国毅已明确其他涉案产品是委托正规厂家生产，而涉案《刑事判决书》也未认定其他涉案产品为伪劣产品，且刘文诗、赵国毅也指明了其他涉案产品的实际生产者,加之刘文诗、赵国毅也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快递详情单、微信转账、照片等证据加以佐证。再次，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所受人身损害与涉案其他产品存在因果关系。但鉴于其他涉案产品标签上存在一定瑕疵，故原告主张刘文诗、赵国毅退还其他涉案产品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退还货款的金额应以货款实际支付金额为准。根据公平原则，刘文诗与赵国毅在退款的同时，原告也应将相应货物退回给刘文诗与赵国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文诗、赵国毅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李冬玲返还货款4059元并赔偿十倍价款40590元。二、被告刘文诗、赵国毅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李冬玲返还雪莲花面膜片4片的货款40元、黑头克星收缩毛孔洗面奶1瓶的货款98元、花瓣纯露2瓶的货款252元、月见草修复霜1盒的货款92元、洗五岁净肤凝露2瓶的货款20元、祛黑素黑头精华30ml+月见草修复霜30g共计1套的货款218元、酵素睡莲暮霜晚霜睡眠霜120g1支的货款120.65元、酵素睡莲暮霜晚霜睡眠霜100g1支的货款50元、樱花褪敏面膜57片的货款570元。原告李冬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所购买的上述产品给被告刘文诗、赵国毅；如不能退还，则按相应价格折抵应退货款。三、被告刘文诗、赵国毅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李冬玲赔偿医疗费169.2元。四、被告刘文诗、赵国毅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李冬玲赔偿交通费20元。五、被告刘文诗、赵国毅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李冬玲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六、驳回原告李冬玲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23.20元，由原告李冬玲负担477.97元，由被告刘文诗、赵国毅共同负担1045.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彭 鹏审判员 赖丽恂审判员 吕咏欣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刘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