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11民初12657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思泉，男，1988年3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新疆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兵，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被告：黎田建，女，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浏阳市。 法定代表人：黎田建。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思泉诉被告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黎田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思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兵、被告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满晶公司”）法定代表人黎田建及被告金满晶公司、黎田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思泉本诉诉称：原告与被告黎田建经朋友介绍认识，原告也有入户广州需求，被告黎田建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多人宣称自己能办理广州户口，并保证无需考试；如果需要考试保证能通过；保证能入户成功等虚假承诺获得他（她）人的信任，接受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多人委托，并依照委托人的不同情况收取4-8万元不等的费用（其它部分受害人也已另案提起诉讼）。而原告于2016年12月14日与被告金满晶公司签署了《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协议约定办理户口总费用为人民币50000元，原告合计向被告黎田建支付人民币40000元。被告黎田建在签订协议后，直到2017年7月也未有任何消息，后被告黎田建变卦，要求原告参加考试，原告缴纳的50000元是无需考证保证入户的费用，被告黎田建无法兑现让原告入户的承诺，又要求原告考试，还声称帮原告做了一个免考入户在等审批。原告不得已在被告黎田建的安排下于2017年10月上了电子商务课程，原告才上了三节课，被告黎田建又表示电子商务不符合政策，拖到2018年1月，原告因涉及刑事案件无法考试及入户，经与被告黎田建沟通，其同意将入户对象变更为原告妻子叶水英，但价格需要加收50000元，即总价为45000元，并保证能通过考试能入户，原告妻子叶水英于2018年5月20日在被告黎田建的安排下参加了“劳动关系协调员”的考试，考试结果未通过，综合评审即论文撰写和论文答辩由被告黎田建代为完成，最后成绩未通过。原告认为，被告黎田建一直欺骗原告，其根本无法保证原告入户成功，原告也并不符合入户广州条件，被告采用看似合法的方式掩盖其采用违法手段为他人获取入户广州的真实目的，故双方签订的《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应为无效合同，即使该合同有效，被告也未能依据其承诺兑现原告的入户目的，被告也应退还原告支付的所有款项。原告及其妻子不符合广州入户条件，被告黎田建想让原告妻子考取“劳动关系协调员”，级别为技师，但原告妻子需要取得技师以上职业资格必须从事本职工作达到一定年限，职业技能鉴定及入户所需技师职业资格都是属于对从事该工种的人员作出的评定，而原告及妻子并非从事“劳动关系协调员”工种，原告从事贸易行业，其妻子从事餐饮行业，被告黎田建对此均知悉，但其明知原告及其妻子不符合条件也保证能搞定，属于典型的欺骗。被告黎田建应对被告金满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黎田建一直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接收入户业务，被告广州金满晶公司之前的名称为广州市雄晋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货物进出口，在2017年7月27日名称变更为被告金满晶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其后被告黎田建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于2018年8月7日将被告金满晶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原告一直是与被告黎田建沟通业务，所有虚假承诺均由被告黎田建作出，被告金满晶公司自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8月7日间为个人独资企业，故被告黎田建应对被告金满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无效；2、被告金满晶公司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费用40000元；3、被告黎田建与被告金满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被告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黎田建对本诉辩称：原告在之前知道被告为其朋友已经成功办理入户之后，与被告签订相关协议，被告根据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也提交了相关的资料，被告发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为其进行报考，也支付了相应的报名费、书本费，还开设培训班在学校进行了集中培训，并且从北京请来教授在广东科学馆上课，原告也实际参与了前期被告安排的培训学习电商二级，后被告在帮原告报考时，发现原告提供了虚假的暂住证，造成材料被退回，后期被告无法联系原告，得知原告参与走私犯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被告紧急联系原告，但无法联系原告本人，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中1.2、1.5、3.3、3.4条规定了原告不能提供虚假材料，且在此期间不能存在犯罪记录，否则入户无法达成，被告也可以基于此理由不退还相关费用，且有权追究余款。在合同后期，原告的妻子叶水英联系被告，要求被告帮忙为其培训考试、提供入户帮助，基于朋友关系，被告帮叶水英进行了全程的培训，提交相关的报名资料。被告也协助其进行了报考以及论文指导，做了一系列的大量的工作，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叶水英在第一次考试过程中相差很少的分数没有达到入户要求，后期叶水英同意补考，被告在没有收取其他费用的情况下帮其交了补考费以及各种的费用并对其进行培训，由于叶水英在第一期过程中已经学到了相关书籍，其也了解考试大纲以及报考的考题，因学员中有人主动在群里面提供消极的负面消息要求退费，其他的学员知道了叶水英的收费比他们低很多，之后由于价格原因，其他的几个人就要求与本案的原告一样的收费收款，在被告不同意的情形下，叶水英也加入了想退款的几个人当中，每天去公司闹事，胁迫被告退款。但由于被告前期为其做了大量的工作，支付了大量的费用，后期也通过各种方式，包括发律师函的方式，要求其提供相应的材料和参加补考、培训，但叶水英独自消极应对，由于叶水英自己的原因不配合公司，目前叶水英的成绩已经出来，但由于她私自修改密码，造成被告无法查询其成绩，以此来逃避支付剩下费用。被告认为被告没有违约，本案的协议真实有效，被告提供了充足的服务以及报考支付了相应费用，也为其提供了相应的咨询、解答提交材料、提供课室聘请老师以及相应的费用已经交了，相应的费用所以不应当返还。相反因为叶水英的不履行合同，造成被告后期的1万元无法追回，反而是原告应当支付被告这个费用。 被告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反诉称：被告金满晶公司与张思泉签订的涉案《协议书》真实有效，被告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组织人员向原告收集资料，提供咨询，提供培训服务、提供老师上课，协助报名考试，提供辅导，在未通过后积极联系补考事宜，已经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精力，但原告在其他机构恶性竞争下和其他人蛊惑下，在已经掌握了入户知识和入户考试的大纲下，绕开被告自行修改密码，不配合被告，一直想逃脱后期入户服务费用，意想榨取被告的前期服务成果，各种原因的干扰被告正常工作和生活，已经严重违反约定。请求法院判令：1、原告向被告支付10000元及利息；2、本案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 原告张思泉对反诉辩称：请求驳回被告金满晶公司的反诉请求，被告的事实与理由与双方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情况并不一致，从原告所提供的与被告黎田建的聊天记录完全可以反映被告黎田建是在作出很多承诺的情况下，原告才签订协议书。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又与被告黎田建达成一致，服务对象变更成原告的妻子叶水英，但被告黎田建作出了大量的不实的承诺保证通过，最后被告的妻子叶水英也未能考试通过，为此被告黎田建的谎言破裂。 被告黎田建对本诉述称：同意被告金满晶公司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4日，张思泉（甲方）与金满晶公司（乙方、原企业名称为广州市雄晋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约定：“第一、甲方的权利及义务，1、甲方有获得乙方在工作时间关于入户广州相关政策的咨询和协助的权利，2、甲方有按乙方要求提供相关身份证明、材料与相关信息的义务，并且甲方承诺其所提供的证明、材料及相关信息真实有效，不存在任何作假及隐瞒的情况。如果甲方提供虚假证明、材料或信息，造成的不良后果由甲方承担，3、甲方有按乙方要求在规定时间完成入户过程中各事项，并按要求支付款项的义务，4、甲方需要确保入户人及配偶没有非婚生子及超生等违反计划生育情况；需要确保上社保单位可以盖章、提供劳动合同及完成其他配合；保证在拿到证，提交入户材料前，在同一单位有一年以上社保；入户卡办理下来之前，社保必须在该单位持续缴纳不得更改工作单位；甲方需要确保所准备落户房产户口未被占用，5、甲方必须保证迁入人没有犯罪记录，包括刑事及有备案的治安处罚（如聚赌、斗殴等）。第二、乙方的权利及义务，1、乙方有要求甲方提供相关证明、材料、信息的，及要求甲方在规定时间完成入户过程中各事项的，并要求甲方按照本协议支付咨询及相关费用的权利，2、乙方有按照本协议，为甲方提供咨询服务，促使甲方更加符合相关政策入户广州市区，达到入户广州市区目的的义务，3、本协议服各对象为张思泉，4、付款金额及方式，1）甲方共计需要支付费用￥50000（人民币伍万元整），费用包含咨询费，工本费及办理过程中代收的费用，共分为二次付款，详情如下：第一次：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乙方支付咨询费￥40000（人民币肆万元整），第二次：待乙方协助完甲方成功申请入户广州（通知入户卡面签）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咨询费余款￥10000（人民币壹万元整）。第三、协议解除，1、在甲方提交完所有资料两年内，如果因为政策客观原因，导致甲方未能拿到《入户指标卡》的，乙方退还甲方己收费用，本协议解除，2、甲方在办理过程中，通知乙方改变主意不需要乙方提供咨询及协助办理入户广州，因乙方培训费、办理费、人员工资已经支出，则乙方不退还已收费用，本协议解除，3、如果甲方未按乙方要求，未及时提供相关信息或材料，或提供虚假材料导致本协议﻿约定事项不能及时完成，则本协议约定时间以甲方实际提供材料或信息时间为准重新计算。如果因甲方延误时间过长导致甲方不能及时入户的，则乙方不退还已收费用，本协议解除，4、如果甲方拒绝按本协议规定支付款项，则乙方不退还已收费用，本协议解除，并保留通过法律手段向甲方追要余款的权利。甲方处有张思泉签名并按捺手印，乙方处加盖“广州市雄晋贸易有限公司”印章，乙方代表处有黎田建签名。 2016年12月14日，张思泉向黎田建支付宝转账10000元；2016年12月15日，张思泉向黎田建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转账附言“代办广州户口费用”。 合同履行过程中，金满晶公司原为张思泉申报电子商务二级职业资格，张思泉亦在2017年10月参加了培训。之后金满晶公司为张思泉更改申报内容，调整为申报劳动关系协调师（二级），张思泉通过微信向黎田建表示担心其考试不能通过，黎田建承诺其操作包过；2018年2月，因张思泉涉及刑事犯罪可能无法办理落户，其通过微信与黎田建协商，黎田建表示可以让张思泉的妻子做引进人，张思泉同意后，双方协商确认服务费调整为45000元；2018年3月，叶水英根据金满晶公司的要求填写相关报名资料、参加培训；培训过程中，张思泉通过微信向黎田建表示其感觉考试难考，问其是否会提供考试答案，黎田建予以确认，并表示会提供论文；2018年5月，黎田建向张思泉发送试题及课件等，张思泉表示该资料系老师上课的讲课内容并非答案；2018年5月20日，考试结束后，黎田建向张思泉表示不要让叶水英到处去说考试肯定过不了，并要求叶水英配合，其会想办法有可操作空间，并表示“过不了就退款呗”；2018年7月24日，叶水英查询获知其考试成绩为理论成绩50分、实操成绩32分、综合评审67分，未能合格，张思泉通过微信向黎田建表示其是基于黎田建承诺包过而付款，现又要求补考，张思泉遂要求金满晶公司、黎田建退全款，黎田建表示不可能退全款，因为已经帮张思泉做了一次免考入户，且已经进行培训考试，必须扣除相关费用，张思泉认为金满晶公司、黎田建承诺考试“包过”属于欺诈，双方发生争议。 2018年8月14日，张思泉委托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通过EMS快递方式向金满晶公司、黎田建发送律师函，要求其退还所有费用，该邮件于2018年8月16日由“本人收”。 同年9月21日，黎田健通过微信向叶水英、张思泉发送补考信息，要求其参加补考培训，叶水英、张思泉均表示已经向法院起诉退款，不愿与金满晶公司、黎田建继续协商。其后，金满晶公司、黎田建多次通过微信、电子邮件向张思泉、叶水英发送补考培训课程安排、补考时间及注意事项等，张思泉均未回复并自行更改网站密码，导致金满晶公司未能通过网络处理叶水英后续入户事宜。 张思泉表示其与金满晶公司之间就涉案咨询协议成立合同关系，合同的主体并未发生变更，后因张思泉涉及刑事案件，双方协商后将服务对象变更为张思泉的妻子叶水英，现张思泉认为金满晶公司向其承诺职业资格考试“包过”，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获取利润，主张《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为无效合同，要求退还款项；金满晶公司、黎田建表示其与张思泉之间成立合同关系，合同主体并未变更，合同履行的内容也未发生变更，由于张思泉违反涉案咨询协议的约定存在犯罪记录导致无法办理入户，涉案《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已经履行不能，但金满晶公司、黎田建并未终止与张思泉之间的协议，其也一直在为张思泉本人提供服务，其是无偿帮助叶水英办理入户事项，叶水英并非涉案《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的服务对象，该咨询协议涉及的相关权利义务也与叶水英无关，金满晶公司认为张思泉系因自身原因导致其无法继续执行受托事项，已经构成违约，遂提起反诉。 另查明：广州市雄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晋公司”）于2012年2月17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由原来登记的黎田建、黎怡变更为黎田建一人，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变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黄瑞雄、黎田建二人。 张思泉主张金满晶公司、黎田建向其承诺职业资格考试“包过”，且金满晶公司在明知叶水英不符合报考条件的情况下仍接受委托为叶水英办理入户广州事宜，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就此，张思泉列举如下事实及证据： 1、《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中已经载明“非考证”，即表明无需参加考试，即使需要参加考试，亦仅需前往考场，金满晶公司必须保证考试通过。金满晶公司则认为“非考证”代表该协议的入户方式并非学历入户方式而已，并非无需参加考试，也没有“包过”的意思表示。 2、微信聊天记录，张思泉在庭审中表示，其在提起本案诉讼提交该微信记录截图作为证据后，因手机发生意外而摔毁，微信记录无法修复，故无法在庭审质证阶段出示微信记录原件，黎田建在该微信记录中表示考试包通过，会提供考试答案、提供论文等。金满晶公司、黎田建表示因张思泉无法提供微信记录原件，故对该微信记录截图不予确认，黎田建在本案中亦提交了其在2018年9月至11月通知张思泉、叶水英进行补考的微信记录，黎田建表示其已将2018年9月之前的微信记录予以删除。 3、叶水英并非从事“劳动关系协调员”工种，不符合《广州市户口迁入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五）项的规定，而黎田建在明知其不符合相关条件、从事职业资格未达到一定年限的情况下，仍要求其提供工作年限证明，该工作年限证明是根据被告的要求制作，内容不真实。金满晶公司、黎田建表示所有材料均是由张思泉提供。 4、张思泉认为其根据金满晶公司发送的论文备选题目选题后，由金满晶公司安排人员为其撰写。金满晶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表示系由张思泉撰写论文后由其安排人员为其修改直至通过论文审查。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论文形成的过程。 金满晶公司主张其因履行涉案《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产生了如下费用：1、由广州市明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日开具收据确认收取金满晶公司交来张思泉二级电商报名费、鉴定费、教材费、培训费、教具费10000元；2、由广州市明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4日开具收据确认收取金满晶公司劳协二级张思泉（叶水英）劳协报名培训鉴定费6800元；3、由广州市明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5日开具收据确认收取金满晶公司张思泉老婆叶水英的论文指导改费用3500元；4、由广州市明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9日开具收据确认收取金满晶公司交来张思泉和叶水英的咨询费、服务费6000元。金满晶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由于学员人数众多，当时并未一一开具收据，故基于张思泉提起了本案诉讼，其需要证据，才要求上述机构补充开具了上述收据，但其保证上述收据中所记载金额的真实性。张思泉对上述收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收据的开具单位与金满晶公司属于同性质的公司，向相同性质的公司支付培训费用于理不合，不足以认定金满晶公司为张思泉、叶水英支付了上述费用。 再查，张思泉与叶水英于2016年2月6日登记结婚。 以上事实，有《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书（非考证）》、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汇款证明、收据、工商登记资料、入户资料、准考证、课程表、收费收据、退款承诺函、电子邮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虽张思泉、原雄晋公司签订的《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书（非考证）》约定由原雄晋公司为张思泉提供入户政策咨询，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原雄晋公司以张思泉的名义办理入户广州事宜，而非仅提供咨询服务，且张思泉亦已经预付办理入户的费用，上述事实，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本院认定张思泉、原雄公司之间实际上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合同履行过程中，原雄晋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金满晶公司，因张思泉自身条件发生变更，无法办理入户，双方协商一致确认服务对象变更为张思泉的妻子叶水英，金满晶公司虽抗辩称其与张思泉的合同内容并未发生变更仍继续履行，其与叶水英成立新的合同关系，其系无偿为叶水英办理入户手续，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该陈述与微信记录相违背，亦不符合一般商事规则，故本院对金满晶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本院确认涉案委托合同主体仍为张思泉与金满晶公司，委托合同服务对象变更为叶水英，故张思泉向金满晶公司主张权利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张思泉、金满晶公司、黎田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涉案委托合同的效力问题。 张思泉主张金满晶公司承诺“包过”职业资格考试，明知叶水英不符合入户广州条件仍签订涉案委托合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代为撰写论文以通过考试等，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涉案委托合同属于无效的合同。对此，本院根据其诉讼意见作如下分析认定： 1、金满晶公司是否曾经向张思泉承诺“包过”职业资格考试等事实。首先，张思泉虽未能当庭提交微信记录原件，但该微信记录在时间、内容上存在连续性，且黎田建出具的微信记录亦表明其一直通过微信与张思泉、叶水英进行沟通，故本院对张思泉提交的微信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涉案《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约定，并未提及考试等内容，但根据微信记录可知，双方已协商一致通过考试的方式办理入户手续，而张思泉在询问黎田建有关考试的相关问题时，黎田建均表示“包过”、“提供答案”、“考试结果可操作”等，张思泉、叶水英仅需要参加培训、前往考场进行考试，可见在通过职业资格考试的履行过程中，金满晶公司与张思泉、叶水英义务并不对等，金满晶公司负有通过职业资格考试的主要义务，张思泉、叶水英仅负有前往考场的义务。综上，张思泉主张金满晶公司曾经向其作出保证通过职业资格考试的承诺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2、张思泉、叶水英是否存在不符合广州入户政策的情况以及该情况是否构成合同无效。首先，张思泉主张其本人及其妻子均不符合广州入户条件，金满晶公司让其二人考取“劳动关系协调员（二级）”，级别为技师，但张思泉、叶水英妻子并非从事“劳动关系协调员”工种，其也并未从事该工种达到取得该职业资格所规定的年限，但其未能提供其工作凭证予以佐证，现无证据证实张思泉、叶水英不符合“劳动关系协调员（二级）”的报考条件；其次，根据《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约定：“乙方（张思泉）有按甲方（金满晶公司）的要求提供相关身份证明、材料与相关信息的义务，并且承诺其所提供的证明、材料及相关信息真实有效，不存在任何作假及隐瞒的情况”，现无证据证实张思泉已经如实向金满晶公司披露其本人及其妻子叶水英不符合“劳动关系协调员（二级）”的报考条件但金满晶公司仍然同意接受其委托办理入户事项的事实。综上，张思泉认为金满晶公司明知其不符合“劳动关系协调员（二级）”的报考条件、不符合广州入户政策仍违反相关规定接受其委托办理入户广州事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3、张思泉主张金满晶公司代为撰写论文的事实是否成立。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张思泉确认收到金满晶公司提供的劳动关系协调员二级论文选题，但其未能提供聊天记录、论文发送记录等辅助性证据证实论文系在其选题后直接由金满晶公司委托人员代为撰写，亦无提供其他辅助性证据证实其与金满晶公司、黎田建恶意串通制作假材料通过报名或考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金满晶公司代张思泉撰写论文或恶意串通制造其他虚假材料。 综上所述，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仅可认定金满晶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确实承诺保证通过职业资格考试，未显示金满晶公司存在其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而金满晶公司在承诺保证通过职业资格考试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涉案委托合同不足以认定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①金满晶公司虽承诺保证通过职业资格考试，但现无证据证实金满晶公司采取非法的手段实现上述承诺。金满晶公司系存在欺诈行为还是以免费培训、免费补考等方式保证令受托人最终取得通过职业资格考试的效果，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故现有证据仅能证实金满晶公司存在违反口头约定的情形，不足以证实金满晶公司存在欺诈的事实。退一步而言，即使金满晶公司确实对张思泉存在欺诈行为，该行为亦非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故涉案委托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条件。②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虽张思泉、叶水英原不具备入户广州的条件，但金满晶公司系根据张思泉提供的资料，通过为张思泉、叶水英申报符合入户条件的特殊职业并组织其培训、考试等方式使张思泉、叶水英符合入户条件后获得入户资格，该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亦约定张思泉承诺其提交的证明、材料及相关信息真实有效，现张思泉主张被告根据其提供的信息所制作的文件内容不真实，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系金满晶公司故意要求或指示其提供与事实不符虚假信息，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张思泉、金满晶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③张思泉主张金满晶公司承诺“包过”职业资格考试，从而获取高额利润，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张思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可能存在不了解办理入户广州的程序，要求等事项，但应当知悉自身条件及其妻子叶水英的条件是否具备入户广州的要求，且应当对金满晶公司为其实现入户广州合同目的难易程度以及收取费用是否合理进行综合评判后再行签订委托合同，现无证据证实金满晶公司通过非法手段为张思泉、叶水英实现入户广州的合同目的，张思泉仅以金满晶公司未能履行口头承诺即认定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现亦无证据证实金满晶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综上，张思泉主张《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为无效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涉案《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是否已经实际解除，张思泉、金满晶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因涉案合同属于有效的合同，张思泉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全额退还已经支付的款项4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思泉在其自身条件发生变更后，由其妻子叶水英作为委托合同的服务对象办理入户手续，叶水英第一次未能通过职业资格考试后，明知道合同期限尚未届满，且可以参加补考的情况，仅以对金满晶公司不信任为由拒绝金满晶公司继续为其履行委托事务，并自行更改网站密码，客观上导致金满晶公司实际上已经无法履行合同，结合其此前通过微信向黎田建提出退款要求的事实，本院认定涉案《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因张思泉主动提出且以其实际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而实际解除。虽《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有“甲方（张思泉）在办理过程中，通知乙方改变主意不需要乙方提供咨询及协助办理入户广州。因乙方（金满晶公司）培训费、办理费、人员工资已经支出，则乙方不退还已收费用，本协议解除”的约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故合同解除后，金满晶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款项或者张思泉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合同余款义务，应当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进行评判并确定具体的金额，《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直接约定收取的全部费用均不予退还，与法律规定不符，亦有违公平原则。纵观合同履行过程，金满晶公司为张思泉、叶水英履行报名参加职业资格考试，组织考前培训，提供复习资料、论文修改，提醒考前注意事项等，确实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其向张思泉、叶水英均做出了职业考试“包过”的承诺，导致叶水英在参加培训并考试后产生了不合理期待，在一定程度上令张思泉遭受时间和其他经济损失，且叶水英在委托金满晶公司期间确实未能成功通过职业资格考试，故金满晶公司在履行委托合同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张思泉在合同期限尚未届满时，即以对金满晶公司不信任为由解除合同，且该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故本院认定张思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同样存在过错。因此，金满晶公司因张思泉提前解除合同所导致的损失即其在本案中基于履行委托事务而产生费用及经营成本可不予退还，但不合理的支出应当予以扣除。具体到款项的核算问题，虽然金满晶公司提供了收据作为其为张思泉支付各类费用的证据，但因上述收据属于补充开具的收款凭证，且针对电子商务职业资格考试的款项，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黎田建已经明确表示变更为申报劳动关系协调员的考试，而张思泉也仅参加了一次电子商务职业资格的培训，故仅就电子商务职业资格考试不应也不会产生10000元的费用支出，即使该款项支出确实存在，也应属于金满晶公司未能充分履行审慎受托义务所导致额外的支出费用，该费用不应全部由张思泉负担。考虑到以技能方式入户广州的流程既包括考取技师职称资格证书，还包括完成资格复核网上申报及现场确认、领取入户信息卡以及前往公安部门办理入户登记等程序，张思泉解除涉案合同时金满晶公司所履行的委托事务仅限于考取技师职称资格证书的范围，后续委托事务均无完成。综合金满晶公司为张思泉提供电子商务职业资格考试培训、为叶水英提供劳动关系协调员的考前培训、考试报名、补考费用等，本院酌定金满晶公司基于履行委托合同而支出的费用以及经营成本共计为22500元，金满晶公司已经收取了40000元，应当向张思泉退还其中的17500元。其要求张思泉继续支付合同余款10000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则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黎田建是否应当对金满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涉案《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14日。合同签订时，雄晋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黎田建仅作为雄晋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中签认。虽然黎田建参与合同的履行且收取了首期款项，但上述事实既不能排除黎田建履行职务行为的可能性，亦不能否定金满晶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虽然金满晶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变更为以黎田建一人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但黎田建收取款项的行为发生于企业类型变更之前，涉案委托合同在企业类型变更前亦已经开始履行。况且，张思泉解除合同时，金满晶公司的企业类型再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现有证据无法明确认定黎田建为金满晶一人股东时金满晶公司应付的民事责任，张思泉仅依据黎田建曾经为金满晶公司一人股东即要求其对金满晶公司于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张思泉17500元； 二、驳回张思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800元，由张思泉负担450元，由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0元；本案财产保全费420元，由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25元由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支付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50元、财产保全费4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  汝  辉 审 判 员 杨  月  琴 审 判 员 伍    璇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叶炜、洪燕妮 书 记 员 李  凤  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