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权，男，198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禄振强，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华，女，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境，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健，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平，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文，广东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文权、黄志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利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文权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利平的一审诉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对本案案由定性错误。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而非合同纠纷。被上诉人陈利平、上诉人黄文权于2017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基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由被上诉人陈利平投资165万元与甲方合作兴建梅州市大埔县湖寮镇新寨寸新梅路商铺住宅用地两块。住宅建成后已全面出售完毕，被上诉人陈利平投资本金及利润未收回，由上诉人黄文权向被上诉人陈利平退回投资款165万元和利润282842元（共计1932842元）。双方因合作兴建农民房后发生纠纷，从而签订《还款协议书》，法律关系是基于投资的合伙协议，应按合伙纠纷来审理。原审法院向上诉人黄文权发出的一审开庭传票，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2.被上诉人陈利平、上诉人黄文权签订的《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属于合伙投资协议，标的为农民房。法律明确规定，不允许农民房在市场上自由流通、买卖，该标的是违法标的，涉案投资款项165万元及非法利润所得282842元不应获得法律上的保护。3.《还款协议书》第二笔交易款2013年投资石岩住宅楼结欠的10万元双方尚未查实，被上诉人陈利平亦未进行举证。上诉人黄文权在该条约定后书写“查”字，是因为当时该笔款项存疑。4.双方当时没有约定利息。“月利率按3%计算”的手写“3”字是被上诉人陈利平事后添加的，上诉人黄文权原审已依法对“3”字的填写日期申请了司法鉴定，请二审法庭进行司法鉴定。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陈利平主动将月利率降为2%，折合年利率为24%，也明显过高，请二审法院依法调整，以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75%的一倍左右即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上诉人黄文权承诺在三个月内还清全部欠款。双方签订协议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利息应从2018年3月22日起算。5.被上诉人陈利平的律师费3万元，证据只有2万元的发票证据，且无被上诉人陈利平转账付款的记录凭证，请二审法院依法查实处理。被上诉人陈利平对上诉人黄文权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本案为合同纠纷，上诉人黄文权与被上诉人陈利平签订的《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陈利平提供了165万元的合作款项，该合作项目完成后所有的合作收益均由上诉人黄文权全部收取，才会有2017年12月22日的《还款协议书》，通过《还款协议书》，上诉人黄文权确认应退还被上诉人陈利平的合作款项165万元，并且补偿利润28.2842万元，这是一笔合法有效的交易。3.2013年投资石岩住宅楼的10万元一审庭审中法官给过上诉人黄文权举证期限，上诉人黄文权没有在指定期限内提供相关证据，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黄文权应当对该1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4.利息约定是双方《还款协议书》上明确有合法有效记载的，被上诉人陈利平是按照月息2%向上诉人黄文权只主张利息，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合法有效的。5.一审法院并没有判决律师费的承担，所以被上诉人陈利平也没有提出相关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不予处理。上诉人黄志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黄志华不对上诉人黄文权所负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利平、上诉人黄文权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陈利平、上诉人黄文权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对于款项的金额和借款用途均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陈利平和上诉人黄文权是共同合作，款项性质是投资，款项用途是被上诉人陈利平投资购买地皮，被上诉人陈利平、上诉人黄文权之间约定风险共担，利润共享，该资金属于商业项目的开发范畴，与上诉人黄志华及家庭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黄志华对此毫不知情。2.被上诉人陈利平未提交任何上诉人黄志华对该笔款项知情或者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的证据，原审判决上诉人黄志华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利平对上诉人黄志华的上诉意见答辩称，2013年签订《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时是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离婚在2015年，从上诉人黄志华提供的自己离婚的财产分割协议来看，所有的债务都归上诉人黄文权承担，所有的财产都归了上诉人黄志华，明显不是公平合理的离婚协议，是为了逃避对外债务。上诉人黄志华称其结婚之后没有参加过工作，是全职太太，所有的开支收入都是由上诉人黄文权提供，所以这笔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而不是上诉人黄文权个人的合作生意，2013年这笔合作开发的所有收益全部由上诉人黄文权本人收取，收取的收入肯定也是用于家庭开支。从上诉人黄志华2016年的深圳居住证登记地址来看，仍然和上诉人黄文权是住在一起的，名义离婚，实质仍是同吃同住。陈利平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黄文权向陈利平归还欠款本金2032842元；2.黄文权向陈利平支付逾期还款利息346937元（利息从2017年12月21日起算，按照月利率2%,暂计至2018年9月6日，2018年9月7日起仍按月利率2%计至被告清偿欠款本息之日止）；3.黄文权承担陈利平催收债权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4.黄志华对黄文权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黄志华、黄文权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5日，陈利平与黄文权签订《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投资兴建梅州市大埔县湖寮镇新寨村新梅路和环二路商铺住宅地块，双方共同集资完成此项目建筑完善后的销售，陈利平占10%的股份；陈利平先投资购买地皮150万元；双方本着风险共担、利润共享的原则履行该协议。后陈利平于当日分两笔向黄文权转账支付投资款150万元，于2014年1月7日向黄文权转账支付投资15万元。2017年12月20日，陈利平与黄文权签订《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陈利平已向黄文权转账165万元作为投资款，住宅合作建成后已被黄文权全面出售完毕，陈利平投资在该项目的本金及利润分文未收回等事实，并协商解除《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后达成如下退款计划：1、黄文权退回陈利平投资款165万元，陈利平应得的10%房源632平方按454元/平方补给陈利平作为利润即282842元。2、双方对于2013年投资石岩住宅楼，黄文权结欠陈利平100000元。综上，黄文权现结欠陈利平2032842元，月利率按3%计算；黄文权承诺在三个月内还清陈利平全部欠款，否则陈利平将诉诸法律，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鉴定费等一切费用均由黄文权承担。前述退款计划2的结尾处手写了“查”字，“月利率按3%计算”中的“3”为手写内容。另查，黄志华与黄文权于2008年8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25日登记离婚。黄志华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条款载明，双方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股票、银行理财均归各方所有；两处房产及两辆车归黄志华所有。黄志华在庭审中称，双方结婚期间对黄文权与陈利平合作建房的事实不知情，自己是家庭主妇负责带小孩，没有个人收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陈利平、黄文权签订的《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及《还款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还款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黄文权同意退回陈利平投资款165万元及补偿陈利平投资利润282842元，并承诺在三个月内还清包括双方2013年投资石岩住宅楼结欠陈利平10万元在内的全部欠款合计2032842元。且黄文权未举证证明前述款项10万元已归还陈利平，故黄文权尚应偿还陈利平欠款2032842元。至于黄文权提出的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月利率3%为陈利平自行填写的抗辩问题。黄文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还款协议书》打印文本所留空白处可另行填写内容的情形应该具有预见能力，并由此承担填写内容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其抗辩内容不予采信。至于黄文权应如何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的问题。黄文权承诺在三个月内还清全部欠款，未将三个月期间内的应付利息予以排除，但协议约定的月利率3%明显过高，陈利平主张从2017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要求黄文权支付欠款利息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利平主张的律师费30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因原审法院已参照民间借贷司法保护的利率上限即月利率2%支持陈利平的利息损失，故对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志华应否对黄文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陈利平向黄文权支付投资款的行为发生在黄志华、黄文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是，黄志华在庭审中表明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个人收入，而在离婚时却分得了大部分实物财产，故原审法院认定黄志华已在黄文权与陈利平的合作投资行为中获得经济利益，即黄文权从陈利平处取得涉案投资款所形成的债务应视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黄文权所负的前述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黄志华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黄文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利平偿还欠款2032842元；二、黄文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利平支付利息（以2032842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12月2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黄志华对黄文权所负的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39元，由陈利平负担162元，黄志华、黄文权共同负担1287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权利应提交相应的证据并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黄文权的上诉意见，1.最高人民法院就适用《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指明，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经审理，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在解除《合作开发建房协议书》后重新签订的《还款协议》确定本案诉争的事实不是合作开发而是还款，从而变更案由，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被上诉人陈利平依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向上诉人黄文权主张偿还10万元，被上诉人陈利平已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黄文权抗辩对是否存在10万元欠款存疑，应对抗辩提交证据证明，但未能提交证明其存疑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打印的还款协议书表明双方约定了上诉人黄文权应当支付利息，争议的只是利率的高低，现被上诉人陈利平同意将利率由3%降为2%，该利率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黄文权请求笔迹鉴定以确定书写字迹的时间，因字迹的书写时间并不能否定双方关于上诉人黄文权应当支付利息的约定，故笔迹鉴定已无必要，上诉人黄文权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黄志华的上诉意见，上诉人黄文权与被上诉人陈利平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还款协议，黄文权与黄志华于2015年9月25日协议离婚，黄文权与陈利平之间的还款协议签订于黄文权与黄志华离婚之后，即黄文权与陈利平之间的债务形成于黄文权与黄志华离婚之后，因此，黄志华不应当对黄文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利平主张黄文权与黄志华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因黄文权的债务形成于离婚之后而不是离婚之前，其主张黄志华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3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30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陈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39元，由上诉人黄文权负担12877元，被上诉人陈利平负担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8元，由上诉人黄文权负担25754元，由被上诉人陈利平负担257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瑞香审判员  刘杰晖审判员  袁劲秋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魏思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