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8533号原告：余苏蓉，女，汉族，1992年4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伦柏，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禅城区康莱门诊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平桂街23号首层2-10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761566578W。投资人：莫明光。被告：莫明光，男，汉族，1966年7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涌，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苏蓉与被告佛山禅城区康莱门诊部（以下简称“康莱门诊部”）、莫明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09021元，并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其中：1、医药费：3721元；2、误工费：150元/天×30天=4500元；3、后续性治疗费：378000元；4、鉴定费：1800元；5、交通费：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1日，原告到被告康莱门诊部处治疗牙齿，该门诊部安排没有医师资格证的医生帮原告治疗牙齿，原告本来只有一颗牙齿需要治疗，结果该门诊部的工作人员在原告不知情的前提下将原告的27颗牙齿全部磨成圆锥形，事后被告承认其治疗牙齿方案不合理，造成牙齿损伤，经双方协商，被告免费为原告修复全口义齿手术，手术后原告出现不适，脸部变形，牙齿出血等症状。2018年8月24日，原告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不良修复体。处理意见为：建议拆除全口修复体，临时冠修复，完善根管治疗，再行修复。2018年9月5日，原、被告双方协商，被告承担原告所有的医药费、交通费、误工费。2018年9月6日，原告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先拆除全口修复体，然后重新再行修复，被告支付了11万多元的医疗费。2019年3月15日，经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后续性治疗费为378000元。事后，原、被告双方无法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请依法判处。两被告辩称，1、原告在被告诊所治疗的治疗方案是按原告的病情作出并与原告及其家人充分协商确定的，不存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2018年6月21日，原告在其丈夫及母亲陪同下到被告诊所治疗牙病。经检查，原告上下牙床4-7牙已有十六颗牙存在不同程度残缺，部分只剩下牙根，且其前牙亦存3-3咬合不齐、凹凸不平的情况，同时上牙1-1已龋齿严重，外观呈黑色，下牙床1-1间缝隙较大。根据原告的病情及一般医疗原则，须做多颗义齿。经向原告及其家人说明并充分协商，原告及其家人同意做28颗全口烤瓷牙，治疗费用6500元，原告当时支付了3000元。而且，按一般生活常识，被告不可能亦无法在原告及陪同家属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将原告的27颗牙齿磨成圆锥形。2、原告的后续治疗费是根据原告病情治疗后必然产生的，与被告的治疗过程没有因果关系。根据原告的病情及双方协商同意的治疗方案，本身就需要进行后期套冠修复的后续治疗，与被告的治疗行为或过错没有必然的联系，被告亦已承担了原告本次治疗及修复的全部费用。该后续治疗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3、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要求过高或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补充陈述：事故发生后，双方已经达成书面协议，现在原告又反悔，所以法院应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协议书已明确规定被告的赔偿义务，被告已经向原告赔付了在市一医院治疗的费用12万元，交通费、误工费按照实际损失，我方也愿意赔偿，现在原告又要求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我方认为与协议约定不符。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原告提交：1、原告身份证、被告康莱门诊部的企业公示信息、被告莫明光的人口信息查询资料。拟证明原告及两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协议书。拟证明被告确认在医疗过程中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同时后续所有的费用均由其承担，包括后续治疗费。3、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挂号、诊金）收费收据8张、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2张、广东省医疗机构门诊收费收据。拟证明原告因被告的错误治疗导致原告就医所发生的费用，同时在被告处缴纳的3000元，被告应予以返还。4、粤通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拟证明原告因该次事故鉴定所花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用为378000元，该次鉴定，从鉴定机构的选定到鉴定过程，均是由本案被告莫明光陪同下进行的，在鉴定报告中已明确原告有27颗牙齿需要重新治疗，同时反映原告牙齿受损的事实。5、工作证明。拟证明原告的收入及误工的事实。6、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16份、X光片。拟证明因被告治疗错误，原告到市一医院治疗的经过及误工的事实。7、相片1张。拟证明被告将原告的牙齿磨成圆锥形，导致原告口齿不清、只能吃稀饭，牙齿受损的事实。8、短信截图。拟证明原告投诉后，禅城区卫生计划生育局确认为原告治疗的朱学良既无医师资格证也无医师执业证，朱学良的治疗行为属于非法行医。9、原告向佛山市禅城区卫生健康局调取的现场笔录（2019年4月3日、2019年4月9日）、询问笔录（余苏蓉2019年4月3日；莫明光2019年4月4日、2019年4月11日、2019年4月18日；朱学良2019年4月8日、2019年4月18日；邓小兰2019年4月9日；邓碧青2019年4月16日、2019年4月18日）。拟证明本案被告医生朱学良无证行医将原告的牙齿全部磨坏，事后协商，朱学良也未做牙套，因被告医生朱学良做牙套过程中造成原告脸肿的事实，所以到市一医院治疗，同时本案的莫明光也承认其治疗不当，造成原告的损害，该损害也需要后续治疗的事实。涉案门诊是私人承包经营的，朱学良是承包该牙科门诊的承包者。两被告提交佛山市康莱门诊处方笺。拟证明原告的治疗方案是根据原告病情作出的合理治疗方案，并且原告是同意的，处方笺明确写明了治疗方案，证明原告同意并支付了被告3000元的治疗费。姓名那一栏“余苏蓉”三字是原告本人签名。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即工作证明，因缺乏如备案劳动合同、社保证明、连续的工资银行流水等有力证据佐证，亦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两被告亦不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两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则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1日，原告到被告康莱门诊部处治疗牙齿。支付医疗费3000元。2018年8月24日，原告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就诊科室：修复种植科（镶牙种牙）。现病史：外院修复全口义齿十天，不适，求修复。TR：建议拆除全口修复体，临时冠修复，完善根管治疗，再行修复。诊断：不良修复体。处理意见：检查项目：口腔全景片（正位）。2018年8月30日，原告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就诊科室：修复种植科（镶牙种牙）。病史同前。TR：建议拆除全口修复体，临时冠修复，完善根管治疗，再行修复。诊断：不良修复体。处理意见：无。2018年9月5日，原告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病史同前。就诊科室：修复种植科（镶牙种牙）。诊断：不良修复体。处理意见：无。2018年9月5日，原告（甲方）、被告康莱门诊部（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在乙方的康莱门诊治疗牙齿，由于治疗方案不合理、效果不理想，出现牙齿发炎、受损等问题。现双方就赔偿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决定到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口腔科为后续治疗，费用由莫明光全部负责。二、交通费以及误工费由莫明光全部负责。三、甲乙双方在以上协议如有违约。都必须支付对方的损失贰拾万元。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9月6日，原告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就诊科室：修复种植科（镶牙种牙）。病史同前。TR：拆除37-47联冠，咬合关系重建，17-27、37-47临时冠修复。诊断：不良修复体。处理意见：无。支付诊金13元。2018年9月7日，原告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就诊科室：修复种植科（镶牙种牙）。支付诊金13元及医疗费557.6元。2018年9月14日，原告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就诊科室：口腔内科。病史同前。处理：35去封，根管充填，水门汀封，18患者要求先不拔除，修复科复诊。诊断：残冠。2018年9月25日，原告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就诊科室：修复种植科（镶牙种牙）。病史同前。临时冠折断脱落，约日重做。诊断：不良修复体。支付诊金13元。2018年9月29日，原告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就诊科室：修复种植科（镶牙种牙）。TR:调研上颌临时冠，降低咬合，重新制作下颌34-47临时冠，重建咬合关系，聚羧酸锌粘固，嘱观察。诊断：不良修复体。2018年10月8日，原告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就诊科室：修复种植科（镶牙种牙）。病史同前。口腔检查。诊断：不良修复体。支付诊金13元。2018年11月14日，原告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就诊科室：修复种植科（镶牙种牙）。病史同前。PE：13-27临时冠，桥体间隙。诊断：不良修复体。支付诊金13元。2018年11月15日，原告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就诊科室：口腔内科。病史同前。复诊拔牙。处理：18甲哌卡因局麻下拔除，常嘱下午复诊诉创口出血，18创口明胶海绵堵塞，创口缝合止血，无活动出血，嘱复诊拆线。诊断：残冠。2018年11月22日，原告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就诊科室：口腔内科。病史同前。复诊拆线。处理：创口缝线拆除。诊断：残冠。支付诊金13元。2018年12月14日，原告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就诊科室：修复种植科（镶牙种牙）。TR:拆除13-22；42-44临时冠，口腔数字化取模。重新粘结13-22；42-44临时冠。诊断：不良修复体。支付诊金13元。2018年12月24日，原告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就诊科室：修复种植科（镶牙种牙）。PE：全口临时冠存在，牙龈正常。TR:分别戴入13、12、11、21、22、42、41及31-33修复体，粘结。常规医嘱。拆除17-14；23-37；35-37及47-43临时冠，数字化数据录入，粘结17-14；23-27；35-37及47-43临时冠。诊断：不良修复体。2019年1月4日，原告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就诊科室：修复种植科（镶牙种牙）。PE：17-14；23-27；35-37及47-43临时冠存在，牙龈正常，无松动，叩（-）。TR:戴入17-14；23-27；35-37及47-43EMPRESS全冠，调研就位，富士九粘结。常规医嘱。诊断：不良修复体。支付诊金13元。2019年3月4日，原告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就诊科室：修复种植科（镶牙种牙）。PE：17-14；23-27；35-37及47-43冠桥存在，牙龈正常，无松动，叩（-）。X线检查:全口牙列完整，未见明显X线病理改变。诊断：口腔检查。处理意见：检查项目：口腔全景片（正位）。支付医疗费60元。以上医疗费、诊金合计3721.6元。2019年3月15日，经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后续治疗费建议以378000元为宜。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检案摘要部分记载，原告自诉于2018年6月21日因在被告康莱门诊部治疗牙齿方案不合理，造成牙齿损伤。后于2018年8月24日前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现委托该中心对其后续费进行评估，同时还摘要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2018年8月24日、9月6日、9月14日、9月29日、11月15日、12月14日、12月24日及2019年1月4日门诊病历内容。原告支付鉴证咨询服务法医收费1800元。另查明一，庭审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当时原告的牙齿肿了，出血，就到市一医院治疗，当时市一医院诊断牙齿需要全部拔掉，以前做的都是错的，为了市一医院的治疗费用，所以原被告协商，由被告全部承担，协商的费用仅仅是市一医院的费用，并不包括以后全部发生的费用，所以我方要向被告主张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时该协议中并未约定支付这次费用后，双方互不追究，所以我方提起本案的诉讼。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事故发生后，原告经常跑到被告门诊部找莫明光，莫明光是医生，没有时间老是招待原告，后来原告提出要做鉴定，但没有车，所以莫明光就送原告过去，我方没有说同意原告到哪里去鉴定，莫明光就陪同原告去鉴定，原告鉴定的时候莫明光也在场。莫明光当时同意鉴定机构的选定及鉴定内容。另查明二，被告康莱门诊部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被告莫明光。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书》，原告主张被告康莱门诊部对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有理，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具体的过错比例，本院依据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确定康莱门诊部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法定损失，本院核定如下：医疗费。根据原告方提供的票据，本院确定为3721.6元，原告诉请3721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虽然原告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康莱门诊部就诊前的收入情况，但考虑到其确实有劳动能力，且存在误工的情形，故本院按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计算其误工损失。据此，误工费为974.67元[1720元/月÷30天×17天（门诊天数16天+鉴定1天）]。原告诉请超出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本院确定为378000元。被告康莱门诊部申请对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378000元与其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但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不存在鉴定的必要性，故对康莱门诊部上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4、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本院确定为1800元。5、交通费。虽然原告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原告就诊及鉴定的情形，确实会产生交通费用，故本院结合本案具体案情确定为5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原告的损害后果及治疗的情形，本院确定为500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康莱门诊部应承担上述医药费3721元+误工费974.67元+后续治疗费378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89995.67元。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超出上述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两被告辩称双方已达成书面协议，原告又要求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与协议约定不符。但从案涉《协议书》来看，双方只是就部分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并未对案涉医疗损害赔偿责任达成最终的赔偿协议，因此原告就其他赔偿事宜向两被告主张，并未违反上述《协议书》的约定。两被告相关辩解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莫明光的赔偿责任。考虑到被告康莱门诊部是个人独资企业，而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莫明光对于康莱门诊部的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承担无限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佛山禅城区康莱门诊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苏蓉赔偿医药费、误工费、后续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89995.67元；被告莫明光对被告佛山禅城区康莱门诊部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驳回原告余苏蓉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佛山禅城区康莱门诊部、莫明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3元，由被告佛山禅城区康莱门诊部、莫明光负担1225元，由原告余苏蓉负担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 波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吕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