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姚瑶，女，汉族，1987年10月21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静，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上海兰迪（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麦吉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鹤庆路900号4幢215-220室，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春东路508号A栋512室。法定代表人：付泽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姚瑶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麦吉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吉公司）公司设立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姚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中关于双方的权利义务条款，片面且错误理解相关内容。被上诉人存在多项违约事实，明显违反系争协议义务，已达到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达成。在双方已经约定解除合同事由的前提下，仍以双方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作为解除合同事由，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根本违约需赔付50万元违约金，属重大错误，且遗漏关键证据未调查，导致原判错误。被上诉人麦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黄姚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麦吉公司返还投资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180万元；2.判令麦吉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麦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2.判令黄姚瑶向麦吉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3.判令黄姚瑶向麦吉公司支付承租位于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XX室租赁商铺订金143,016元，商铺4月至7月的物业费22,569.12元，以及该商铺7月房租71,508元、提前解除商铺租赁协议所支付给房东的补偿金35,750元；4.判令黄姚瑶向麦吉公司支付租赁商铺的装修设计费56,422.80元；5.判令黄姚瑶向麦吉公司支付的本案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麦吉公司作为甲方，黄姚瑶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合作办学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作内容和目的。1.为更好的完成合作办学之目的，甲方同意由乙方以增资的方式入股甲方100%控股的全资子公司，增资后由甲方持项目公司60%的股权，乙方作为新股东并持项目公司40%股权。该项目公司将作为法人主体参与上海市XX幼少儿英文培训（分校）的设立、经营和管理。……。第二条合作方式1.甲、乙双方同意，对该项目公司的分校总投资金额为300万元，其中甲方投资为120万，乙方投资180万元，上述分校使用甲方品牌，由甲方负责运营管理。2.甲、乙双方同意，设立后分校的经营将进行独立核算，甲乙双方按股份比例共同承担该校的盈亏。3.双方确认并同意，上述分校的运营和管理主体为项目公司，该项目公司原系甲方100%控股的全资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4.双方确认并同意，乙方以对该项目公司进行增资方式成为项目公司新股东，增资该项目公司总金额为180万元，用于项目运营；待乙方增资完成后，项目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甲方对项目公司的持股占比为60%，乙方对项目公司的持股占比为40%。乙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合作意向金50万元，作为对项目公司的首笔投资款，……。2甲、乙双方同意于上述分校设立地址租赁合同签订后的10日内，乙方将剩余的出资金额130万元支付完毕，并配合甲方完成对项目公司增资以及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手续。……第三条权利与义务1.甲方同意，上述分校取得运营所需证照（包括但不限于工商登记、办学许可等）前，分校可借用甲方证照，作为经营分校使用，直至分校取得运营所需证照为止。2.甲方同意，分校借用甲方证照期间，甲方负责维持运营相关证照正常有效。3.甲方在乙方同意的情况下，聘请乙方负责分校现场经营和管理，促使分校高效安全运行，实现社会效益和资本效益的最大化。如在员工配置缺失的情况下，乙方应加入分校运营所需的人力配置中，乙方担任的具体岗位、薪酬和形式经双方协商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4.项目公司有义务将每月分校的财务报表提供给股东甲方和乙方，甲、乙方均有权对财务报表进行查核。5.乙方同意，分校取得运营所需证照前，使用甲方所提供经营所必需的证照。6.乙方同意，使用甲方所提供经营所必需的证照期间，甲方为分校对外唯一商务主体（包括但不限于协商、谈判、签约等）。7.乙方同意，使用甲方所提供经营所必需的证照期间，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规定以甲方公司章程作为分校运营主体的章程，并甲方指定账户作为分校收付款账户，确保分校各项收支由双方共同监管。8.乙方同意，使用甲方提供经营所必需的证照期间，由项目公司的分校承担证照维持的支出(包括但不限于校长聘用费及各项检查相关支出)。……10.甲、乙双方同意每月由会计发送上述分校财务数据给甲乙双方，双方就分校的经营情况共同进行分析与决策，乙方有权了解分校的财务运营情况，有权每年提起审计要求，有权要求查阅会计财务账本。11.甲、乙双方同意项目公司重大事项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决定，重大事项包括：对外投资；对外合同签署；诉讼或仲裁案件的解决方案；关于经营范围变更；增资引资事项；其他需甲乙双方协商决定的重大事项。……第五条承诺和保证。1.甲方承诺并保证:……（2）积极配合并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及时完成分校开设工作，若因甲方不履行相关义务致使分校无法开设的，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4）在分校使用甲方所提供经营所必需的证照期间，分校的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2.乙方承诺并保证:……（2）积极配合并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及时完成分校开设工作，若因乙方不履行相关义务致使分校无法开设的，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第九条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全面履行本协议项下其承担的任何义务，即为违约方。2.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承诺、保证、限制或禁止性约定内容，或其承诺、陈述和保证不真实准确完整的一方为违约方，违约方应当承担其承诺、陈述和保证内容所对应的责任或债务。依法先行承担的，有权向过失方追偿。3.甲、乙双方同意，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整。守约方可要求本协议继续履行。4.如果违约方的违约行为对守约方所造成的损失大于违约金的，违约方除支付违约金外应另行支付差额部分给守约方。……。2019年2月28日，黄姚瑶向麦吉公司汇款50万元。2019年4月9日至11日期间，黄姚瑶的配偶提出希望要一份租金合同。麦吉公司表示到时都有整套的资料的。之后，麦吉公司将与案外人郑某2019年4月8日签订的《商铺出租协议》通过微信发送给王某，并告知王某九亭的项目也正式启动了，装修及消防设计也在加紧。2019年4月11日，麦吉公司向郑某支付房屋押金143,016元。2019年4月16日，黄姚瑶向麦吉公司汇款60万元。2019年4月17日，黄姚瑶向麦吉公司汇款70万元。2019年4月25日，麦吉公司向黄姚瑶的配偶王某发送房屋设计图初稿。2019年4月28日，王某询问麦吉公司设计图是否确定下来。2019年5月8日，麦吉公司账户显示：申购受托理财产品100万元，账户余额为3,516,970.57元。2019年5月13日，麦吉公司又向王某发送了修改后的房屋设计图。2019年5月21日，黄姚瑶向麦吉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记载：……请收到本函后，慎重审视自身行为，严谨对待合作项目：1.立即与黄姚瑶完善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将分校的经营管理权移交委托人；2.完善分校财务制度，分校专用银行账户收支必须由委托人与贵司双方共同签字、盖章后方可进行；3.暂停或解除与九亭中心业主的租赁关系，贵司应与委托人重新协商租赁事宜，磋商该租赁关系的合理性、合法性。如因该租赁合同导致分校或者委托人遭受损失，则贵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贵司应立即向委托人披露分校设立、经营过程中的全部财务情况及单据，包括贵司擅自以专用款项进行投资理财相关的财务凭证、租金支付凭证等，……。2019年6月6日，黄姚瑶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诉状。2019年7月1日，麦吉公司向上海A有限公司支付九亭装修设计费56,422.80元。2019年8月5日，麦吉公司向上海B有限公司支付物业费22,569.12元。2019年8月30日，麦吉公司与郑某签订《提前终止协议》，提前终止《商铺出租协议》，并由麦吉公司向郑某支付补偿费35,750元和7月份租金71,508元，合计107,25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某与麦吉公司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1日，麦吉公司：你说的这个问题是这样啊，首先就是说，你说聘用，不聘用你们来管理。现阶段主要还是让你们学习。都还没有进场装修，我们大概是五月十号之前会进场装修的。第二个也要看你们的意愿，如果你们是想要还要参与管理的话，那肯定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投入，你们需要考虑一下你们的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是不是能达到我们要求。如果你们一定带，一旦确认后要参与管理，我们所有的条件和要求都会告诉你。第二个，关于这个叫什么账户的监控，我们是直接，然后有开设了一个一般户的。这个一般户目前的话只是支付，然后定金。其他都没有动的，在每一个月之后，我们会让财务给你们进行公布，然后账户的明细都会拿出来给你看的。王某：账号的部分，我们希望所有支出都能由双方签字或盖章才能生效，这样才算是共同监管。分校经营管理的部分，我们希望名义上现在就开始由我们负责（没有薪水的），但是实际操作和落实由你委派的团队来执行，……。最重要的是账号的事情，因为牵扯到财务的透明度，我们希望你和董事会先讨论好，有了共识后，再告知我们。在那之前，我们希望九亭分销的进度先全部暂停。麦吉公司：首先，合作的方式目前只在麦吉公司的账户下开通的一般户。财务透明度，财务的一般户的账上每一次开支明细财务那里都有，不可能每天我们做任何一笔支出都需要你们签字才能执行的，这就不是控股的概念了。九亭的租赁合同4月中旬签订的，已支付了14万多的定金，你要知晓财务的情况，我回去安排财务经理和你们对账吧。……王某：我们需要的是分校账户的资金支出必须得有双方的印章在上面。……目前，我们双方还没达成共识的情况下，关于九亭分校的事宜请先全面暂停。……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麦吉公司向王某发送招商银行一般户流水。……王某：如果没有共识，就按照大卫的建议，我们可以协议解除合同。2019年5月17日麦吉公司：一会我把加盟合同发给你。王某：好的，那现在合作的这份合同你们有什么想法？……2019年5月19日王某：对我们而言现有合作合同或是加盟的方式差别不大。主要是你们不愿意履行现有的合作合同，那我们又怎么能期望你们履行后面如果再签的加盟合同呢？一审诉讼中，双方确认，根据合同，双方需在签订协议后另行前往相关部门注册设立子公司；协议签订后，麦吉公司并未将其公司章程交给黄姚瑶。双方均认为本案并非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庭审中，黄姚瑶确认大卫是黄姚瑶的朋友；共管账户由麦吉公司财务控制及进出，但应由双方共同查账，在款项支出前由双方共同签字。麦吉公司陈述，项目公司需实地经营，故需先找到场地，通过消防验收后再前往教育局进行审批，拿到审批函后才能去工商行政部门进行登记，所以要先签订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黄姚瑶和麦吉公司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由于协议约定，双方以黄姚瑶对麦吉公司100%控股子公司增资方式进行合作。而诉讼中，双方确认相关的子公司并未实际设立。因此，本案系双方在共同设立公司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故本案应为公司设立纠纷。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麦吉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黄姚瑶认为，麦吉公司违反合同第3.3条和3.7条的约定，明确表示拒绝黄姚瑶担任现场管理，并利用双方约定的共管账户里的资金进行投资理财，且作出任何决策时从未与黄姚瑶协商，导致黄姚瑶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麦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合作办学协议》约定，“甲方同意由乙方以增资的方式入股甲方100%控股的全资子公司，增资后由甲方持项目公司60%的股权，乙方作为新股东并持项目公司40%股权。该项目公司将作为法人主体参与上海市XX幼少儿英文培训（分校）的设立、经营和管理。”“甲、乙双方同意，对该项目公司的分校总投资金额为300万元，其中甲方投资为120万，乙方投资180万元，上述分校使用甲方品牌，由甲方负责运营管理。”“双方确认并同意，上述分校的运营和管理主体为项目公司，……。”可见，双方的合作方式，是以麦吉公司先设立项目公司，由项目公司运营和管理培训分校，再以黄姚瑶增资的方式入股项目公司，成为项目公司的股东。根据系争协议3.3条的约定，“甲方在乙方同意的情况下，聘请乙方负责分校现场经营和管理，促使分校高效安全运行，实现社会效益和资本效益的最大化。如在员工配置缺失的情况下，乙方应加入分校运营所需的人力配置中，乙方担任的具体岗位、薪酬和形式经双方协商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因此，黄姚瑶可以负责经营和管理的仅是“分校”，并非双方即将设立的项目公司。并且，负责经营和管理分校的前提是经麦吉公司同意，并且以麦吉公司聘用黄姚瑶的方式另行签订协议。而目前，在项目公司和分校均未设立的前提下，黄姚瑶要求经营和管理分校的现场，既无相应的合同依据，也无操作的可能性。并且，从麦吉公司给黄姚瑶的答复中，也并未明确拒绝黄姚瑶将来经营和管理分校。因此，麦吉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其次，系争协议3.7条约定，“乙方同意，使用甲方所提供经营所必需的证照期间，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规定以甲方公司章程作为分校运营主体的章程，并甲方指定账户作为分校收付款账户，确保分校各项收支由双方共同监管。”该条虽约定了双方共同监管麦吉公司的指定账户，但对于如何监管并未约定。黄姚瑶在往来微信提出，支出都能由双方签字或盖章才能生效，并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中，双方确认，麦吉公司曾使用分校收付款账户认购了理财产品。对此，麦吉公司认为，其仅使用麦吉公司的出资购买的，并且只买了100万元固定收益、可随时支取的理财产品，也未挪作他用，不存在风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作办学协议》记载，黄姚瑶汇至麦吉公司的180万元款项，将作为项目公司设立后增资时的注册资金。虽然，从黄姚瑶提供的麦吉公司账户流水显示，麦吉公司确实申购了100万元的理财产品，但账户余额3,156,970.57元，也远远高于《合作办学协议》中双方的出资额。虽然，协议未对监管方式进行约定，但麦吉公司也于2019年8月15日向黄姚瑶提供了账户的银行流水供其查阅。基于系争协议约定，项目公司的重大事项应由双方协商一致决定，麦吉公司在申购理财产品前确实未将该决定告知黄姚瑶存在不妥之处，但该行为也并不导致双方共同设立目标公司和分校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即使麦吉公司的行为导致了分校账户上资金的暂时减少，黄姚瑶也有权按照《合作办学协议》要求麦吉公司补足相应的出资，麦吉公司的行为也并不构成根本违约。第三，系争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项目公司重大事项（但尚未设立）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决定，重大事项包括：对外投资；对外合同签署等”。虽然，项目公司未设立，但麦吉公司对外承租房屋、装修等事宜均是为筹建项目公司实施，应属于协议中约定的重大事项。目前，双方虽未提供证据证明麦吉公司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前与黄姚瑶曾对此协商，但签订租赁合同后，麦吉公司及时将合同文本发送给黄姚瑶的委托代理人。黄姚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相反还支付了剩余的出资。可见，黄姚瑶对于由麦吉公司对外承租房屋的行为已予以认可。在房屋装修过程中，麦吉公司也将设计图初稿发送给黄姚瑶，黄姚瑶也及时询问了设计的进展。可见，黄姚瑶也知晓和参与了装修设计的过程。因此，麦吉公司并不存在违约的情形。综上，黄姚瑶以麦吉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黄姚瑶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麦吉公司认为，黄姚瑶违反合同第5.2.2条、8.5.1条、9.1条、9.2条、9.3条的约定，向麦吉公司提出不履行合同，并要求暂停和解除《商铺出租协议》，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分校无法开设。黄姚瑶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作办学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是建立在设立项目公司和分校的基础之上的。黄姚瑶应“积极配合并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及时完成分校开设工作”。麦吉公司对外签订《商铺出租协议》、租赁房屋、装修房屋等行为，也是在积极履行设立项目公司和分校的合同义务。然而，麦吉公司签订《商铺出租协议》后未满一个月、麦吉公司尚未向相关部门提交项目公司的设立文件时，黄姚瑶即以要求麦吉公司聘用、建立健全项目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制度等理由，表示可能解除《合作办学协议》，并向麦吉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暂停或解除与九亭中心业主的租赁关系，甚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在此过程中，麦吉公司也曾提出以改变合作方式的方法继续合作，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是以将来设立项目公司为目的，而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资合性和人合性的特点。黄姚瑶多次提出解除合同、要求暂停和解除租赁合同等要求，对双方之间的信任产生了不利影响，也严重阻碍了麦吉公司设立项目公司和分校的义务。在诉讼中，黄姚瑶表示，实际上双方也已无法继续合作；麦吉公司也实际与房东终止了租赁合同关系，客观上系争协议也已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对于麦吉公司请求解除《合作办学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由于麦吉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第一次庭审中提出解除的请求，故系争协议于2019年7月10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麦吉公司是否应向黄姚瑶返还投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文已论述，双方约定以麦吉公司先设立由麦吉公司100%控股的项目公司，由项目公司运营和管理培训分校，再以黄姚瑶增资的方式入股项目公司，成为项目公司的股东共同经营管理。180万元款项，在系争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为项目公司设立后增资的注册资金。系争项目公司并未设立，双方也未正式共同经营和管理，故系争款项应向黄姚瑶返还。四、黄姚瑶是否应向麦吉公司偿付损失和违约金。麦吉公司认为，由于黄姚瑶的违约导致麦吉公司有实际支出费用的损失和人力及其他无形损失，故除实际发生的关于店铺的各项费用合计39万余元外，黄姚瑶还应偿付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作办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设立后分校的经营将进行独立核算，甲乙双方按股份比例共同承担该校的盈亏。根据麦吉公司的陈述，由于双方系合作办学，故需要实地经营，通过教育局审批后才能办理工商登记。可见，鉴于双方合作经营内容的特殊性，分校的经营应经麦吉公司申请，先取得相关部门的行政审批。由于黄姚瑶系通过增资方式，在项目公司设立后共同参与经营，故双方所约定的共同承担盈亏的时间点为分校设立后，而分校的运营又先取决于麦吉公司先行设立项目公司。因此，麦吉公司承租房屋中支出的定金、租金，装修房屋支出的设计费用，系麦吉公司在履行先行设立项目公司和分校的相关合同义务过程中所应承担的成本和费用。目前，项目公司和分校也未实际设立，因黄姚瑶违约，《合作办学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则麦吉公司已支出的成本和费用已无法通过履行系争协议收回，故应作为麦吉公司的损失。但一审法院注意到，《合作办学协议》已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甲、乙双方同意，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整。守约方可要求本协议继续履行。”根据约定优于法定的法理，双方对于一方违约后的赔偿责任已进行了约定，应按照违约金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麦吉公司就其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据，包括租赁房屋的定金、租金、物业费、解除租赁合同产生的补偿费、装修设计费、律师费等，合计359,265.92元。诉讼中，麦吉公司还主张存在人力等无形成本的损失，麦吉公司对此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确实证据，但根据常理麦吉公司前期设立项目公司必然存在相关无形成本的投入。由于违约金为双方合意对一方违约情形下损失的预估，应是双方在对商业成本投入——包括实际成本和无形成本，测算后达成的合意，能够准确体现和弥补一方违约后给对方带来的综合损失，应予以尊重。结合麦吉公司提供的支出成本，50万元的违约金足以弥补麦吉公司的损失，且也并不存在过分高的情形。因此，黄姚瑶应向麦吉公司偿付违约金50万元。对于麦吉公司要求黄姚瑶另行偿付定金、租金、物业费、补偿费、装修设计费、律师费等实际支出的损失，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黄姚瑶和上海麦吉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已于2019年7月10日解除；二、上海麦吉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姚瑶出资180万元；三、黄姚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麦吉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违约金50万元；四、驳回黄姚瑶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上海麦吉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600元，由黄姚瑶负担3,826.09元，由上海麦吉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3,773.9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397.20元，由上海麦吉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2,840.98元，由黄姚瑶负担3,556.2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5月8日，麦吉公司账户显示：申购受托理财产品100万元，账户余额应为3,156,970.57元。一审法院认定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黄姚瑶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黄姚瑶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其需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首先，黄姚瑶在本案中主张麦吉公司存在违约，故其提出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依法审查了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合作办学协议》中的约定，其中3.3条约定，甲方即麦吉公司在乙方即黄姚瑶同意的情况下，聘请乙方负责分校现场经营和管理，促使分校高效安全运行，实现社会效益和资本效益的最大化。但本院注意到，双方欲共同经营的分校尚未设立，黄姚瑶并无证据证明分校已经设立或麦吉公司有意拖延或阻止分校的设立，更谈不上现场经营和管理。其次，双方在《合作办学协议》的3.7条约定乙方同意，使用甲方所提供经营所必须的证照期间，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规定以甲方公司章程作为分校运行主体的章程，并甲方指定账户（详见协议第十条）作为分校收付款账户，确保分校各项收支由双方共同监管。双方约定了该账户作为分校收付款账户，黄姚瑶出资180万元，麦吉公司出资120万元，但是该账户原系麦吉公司的银行账户，在麦吉公司购买理财产品后账户余额仍有300多万元，高于双方约定的出资额。现黄姚瑶并无证据证明该笔购买理财的款项系双方合作办学的出资或属于分校的收入，在此情形下，麦吉公司当然有权自主支配使用该笔款项。再次，《合作办学协议》3.6条约定，乙方同意，使用甲方所提供经营必需的证照期间，甲方为分校对外唯一商务主体（包括但不限于协商、谈判、签约等）。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分校尚未设立，未取得经营必需的证照，在此过程中，麦吉公司作为对外商务主体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从而落实合作办学需要的场地，并不违反双方约定。本院注意到，在寻找办学场地和装修设计过程中，双方一直通过微信进行沟通，黄姚瑶的配偶王某还对场地和设计提出了相关具体要求。最后，在黄姚瑶尚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情形下，其向麦吉公司发函要求暂停或解除房屋租赁关系，其后不久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作办学协议》返还出资款，黄姚瑶实际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协议，未能积极配合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分校开设工作，显然已构成违约。虽然麦吉公司在本案中同意解除协议，但未放弃对黄姚瑶的违约责任主张。根据《合作办学协议》9.3条之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由于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现黄姚瑶并无证据证明违约金过分高于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其应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黄姚瑶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无不当。故黄姚瑶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黄姚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黄姚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何建审判员潘俊秀审判员韩朝炜二○二○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