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9）桂委赔4号 赔偿请求人：李秀英，女，汉族，1940年2月28日生，住宾阳县，系陈福洪母亲。 赔偿请求人：李成梅，女，汉族，1967年5月15日生，住宾阳县，系陈福洪妻子。 赔偿请求人：陈小龙，男，汉族，1989年5月17日生，住南宁市，系陈福洪儿子。 上述赔偿请求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德高，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南宁市公安局，住所地：南宁市厢竹大道46号。 法定代表人：秦运彪，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飞，南宁市第一看守所副所长。 委托代理人覃伟，南宁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 复议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住所地：南宁市佛子岭路1号。 法定代表人：周成方，厅长。 委托代理人梁伟，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法制总队支队长、一级警长。 委托代理人彭建科，广西壮族自治区。 李秀英、李成梅、陈小龙三人以殴打、虐待致死为由申请南宁市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以下简称广西公安厅）桂公赔复决字[2018]9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2月26日召开质证会，对各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公开举证质证。赔偿请求人李成梅、陈小龙及三位赔偿请求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德高、南宁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李飞、覃伟，广西公安厅的委托代理人彭建科参加了质证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9月7日，赔偿请求人向南宁市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南宁市公安局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486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20226元及陈忠民、李秀英的生活费19200元。2018年11月5日，南宁市公安局作出南公赔决字[2018]4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对赔偿请求人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不服南宁市公安局的不予赔偿决定，向广西公安厅申请复议。2018年12月26日，广西公安厅作出桂公赔复决字[2018]9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南宁市公安局2018年11月5日作出的南公赔决字[2018]4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 赔偿请求人不服广西公安厅桂公赔复决字[2018]9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1月23日向本院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国家赔偿决定，请求：1、要求赔偿义务机关向三赔偿请求人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1486360元；2、要求赔偿义务机关向三赔偿请求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20226元；3、要求赔偿义务机关向赔偿请求人李秀英支付生活费9600元。理由是：2018年1月30日陈福洪因涉嫌盗窃罪被送至南宁市看守所羁押,2月6日6:31痛苦倒地,后被送到广西妇幼保健院厢竹院区救治,当天8:25被确认死亡。9月7日赔偿请求人提出国家赔偿申请,11月5日,赔偿义务机关以陈福洪的死亡是因其自身疾病引起的正常死亡为由作出不予赔偿决定。赔偿请求人不服该决定,2018年11月23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申请复议,12月2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作出维持不予国家赔偿决定。赔偿请求人认为,赔偿义务机关不予赔偿决定书中所述情形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其错有三:1、决定书述“8点30分左右,陈福洪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是陈福洪被送至医院时已死亡,系院外死亡,并非还活着时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决定书述“南宁市看守所不存在放纵他人殴打、虐待在押人员等违法侵权行为”,事实是2月2日至2月6日陈福洪多次被同监室人员踢打头部、手脚、胸腹等处,2月6日5:02至5:36多次被压头、踢脚,5:46更是被踏踩腹部,以至起床后痛苦倒地不起身穿薄衣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长达半小时,陈福洪多日多次被殴打,这系列行为监控视频记录得很清楚。除了前述时间点外,陈福洪是否还有另外被殴打情况,因在南宁市看守所工作人员催促下赔偿请求人未能看完监控视频,无法得知。3、决定书述“陈福洪入所后从未报告其身体有疾病”,事实是陈福洪入所时是经过办案机关送到医院进行全面身体检查,无疾病且符合羁押条件,另外在羁押期间陈福洪也有因身体伤病发作而报警,但赔偿义务机关未予以重视,未对陈福洪进行诊查与治疗。基于以上事实,赔偿请求人认为,在陈福洪被羁押期间死亡一事上,赔偿义务机关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陈福洪是涉嫌盗窃罪被羁押、监管的,南宁市公安局、南宁市看守所对陈福洪的羁押、监管符合法律规定。但陈福洪的死亡与南宁市公安局、南宁市看守所对陈福洪的羁押、监管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理由如下所述。1、南宁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10、12证明陈福洪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死亡,系院外死亡,是被羁押期间死亡。2、陈福洪被羁押、监管期间,南宁市公安局、南宁市看守所存在放纵他人殴打陈福洪的行为。3、监控视频显示,自2月5日5:33(监控值班记录为5:35)703监舍报警称“陈福洪肚子疼得厉害”至2月6日7:05陈福洪被抬进医务室,差不多26个小时没有民警或值班医生与陈福洪有身体接触,没有值班医生给陈福洪检查身体、诊治! 如前所述,陈福洪是在被南宁市公安局羁押期间死亡,是在病发的情况下两次报警,而后近26个小时都没有得到南宁市公安局、南宁市看守所的检查、治疗而死亡,并不是正常死亡。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以国家统计局2018年5月15日发布的统计数据:2017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4318元计,南宁市公安局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74318元×20年=1486360元,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486360元×35%=520226元;陈忠民因为年老缘故已于今年春节去世，不再列为赔偿请求人，李秀英育有两子一女,根据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提高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通知》(南府规【2017】31号)第一条,南宁市公安局应赔偿李秀英生活费(计5年)480元×12×5÷3=9600元。综上,陈福洪的死亡与南宁市公安局、南宁市看守所对陈福洪的羁押、监管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南宁市公安局应予以赔偿;赔偿请求人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赔偿委员会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决定支持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 赔偿义务机关南宁市公安局答辩称：1、南宁市看守所及其工作人员严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陈福洪进行羁押，不存在殴打、虐待或者唆使、放纵他人殴打、虐待在押人员等违法侵权行为。陈福洪入所前，办案单位带其到南宁市协和医院进行五项检查，结论为“上述检查未发现‘不予收押的疾病伤残范围’所列伤病”，但符合收押条件并不等于身体没有疾病、陈福洪入所后未向民警报告其身体有疾病，只是私下与其他在押人员述说入所前就患有胃病。3、陈福洪的死亡是因其自身疾病引起的正常死亡。监控视频客观记录了703监舍日常情况，陈福洪死亡是因自身疾病导致，两家司法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也未检出致死性机械性损伤或机械性窒息致死的病理改变。南宁市茅桥地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履行监督职责对陈福洪死亡的事实进行了审查，检察院亦认定陈福洪属因病正常死亡。因此，陈福洪的死亡是因其自身疾病引起的正常死亡。综上，我局2018年11月5日作出的南公赔决字[2018]4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赔偿请求人的无理诉求，维护我局合法权益。 复议机关广西公安厅意见称：李成梅等人向区公安厅申请国家赔偿复议，经复议机关复议查明，还有经过调阅南宁市公安局相关材料，通过综合认定我们认为南宁市看守所按照手续对陈福洪进行羁押，羁押期间南宁市看守所对陈福洪病情发作进行积极治疗，南宁市公安局作出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律规定程序。 经审理查明：陈福洪（男，1964年10月15日生，汉族，高中毕业，身份证号：，户籍所在地：广西宾阳县黎塘镇永安东路268号）因涉嫌盗窃罪于2018年1月30日被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分局刑事拘留并送南宁市看守所羁押。当日由南宁协和医院进行入所体检并出具“上述检查未发现‘不予收押的疾病伤残范围’所列伤病”的意见。羁押期间2018年2月2日至2月6日，陈福洪几次被同监室人员踢打头部或手脚或胸腹,及被压头、被踏踩腹部等处。南宁市看守所监控录像显示：2月3日16:12，陈福洪被他人打脚部；2月4日7:20，陈福洪被他人打头部、16:39，陈福洪被他人打手部；2月5日16:58，陈福洪被人用塑料拖鞋打头部；2月6日5:02，陈福洪睡觉时被他人按压头部、5:27被他人踢脚、5:28被他人踢身体、5:36被他人掀掉被子按压头部、5:46被他人掀掉被子、踩踏腹部。 2018年2月5日5:33，看守所703监舍人员报告陈福洪腹痛，值班医生根据其主述症状，从发药窗口发药给其服用，并未做身体检查。2018年2月6日早上陈福洪倒地，看守所703监舍分别于6：38、6:48两次按铃报警，值班民警接报后进入监舍组织同监人员将陈福洪抬至医务室采取抢救措施，后将其送到广西妇幼保健院（厢竹院区）抢救，8点30分左右，陈福洪经医院宣告死亡。2018年2月8日，南宁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支队委托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对陈福洪尸表进行检验，2018年2月11日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陈福洪的尸表检验没有发现机械性损伤致死、机械性窒息致死的征象。2018年2月12日，赔偿请求人即陈福洪之子陈小龙提出申请要求对陈福洪的尸体进行解剖鉴定，以查明死因，南宁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支队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陈福洪的尸体进行解剖，2018年3月21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陈福洪符合十二指肠穿孔并发弥漫性化脓性腹膜炎致死。南宁市茅桥地区人民检察院接到第一看守所陈福洪的死亡报告后进行了全面调查，于2018年5月10日下达被监管人死亡检查情况通知书（南市茅检看通[2018]3号），认定犯罪嫌疑人陈福洪属因病正常死亡。 2018年9月7日，赔偿请求人向南宁市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南宁市公安局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486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20226元及陈忠民、李秀英的生活费19200元。 南宁市公安局认为：1、南宁市看守所及其工作人员严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陈福洪进行羁押，不存在殴打、虐待或者唆使、放纵他人殴打、虐待在押人员等违法侵权行为。2、陈福洪入所后从未报告其身体有疾病，至2月5日，陈福洪报告肠胃炎腹痛，值班医生均及时对其进行诊治，并根据症状开药给其服用，同时嘱其服药后症状无缓解可再行报告，而后值班医生未再接到陈福洪的病情报告。2018年2月6日6时50分许，703监舍报陈福洪昏倒，值班医生迅速采取急救措施并将其送往医院进行抢救，因此，南宁市看守所不存在不及时送医救治的情形。3、对于赔偿请求人提出陈福洪被在押人员踢打的情况，监控视频客观记录了2018年2月2日下午703监舍队列训练经过的情况，陈福洪当时及过后均未通过监舍对讲系统向值班民警报告（所有在押人员入所时，都已明确告知具有的权利和义务以及反映情况、求助的途径），且在管教民警找陈福洪进行日常教育谈话时，陈福洪表现正常也未向民警反映有被踢打及身体有任何伤痛的情况。第一看守所对此事进行了全面调查并将调查情况及时报告南宁市茅桥地区人民检察院，南宁市茅桥地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履行监督职责对陈福洪死亡的事实进行了审查，审查结果并非如赔偿请求人所述“陈福洪被踢打伤重不治而死亡”，检察院最后依法认定陈福洪属因病正常死亡，而且，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陈福洪死因鉴定也未检出致死性机械性损伤或机械性窒息致死的病理改变。因此，陈福洪的死亡是因其自身疾病引起的正常死亡。2018年11月5日，南宁市公安局作出南公赔决字[2018]4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对赔偿请求人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 赔偿请求人不服南宁市公安局的不予赔偿决定，向广西公安厅申请复议。2018年12月26日，广西公安厅作出桂公赔复决字[2018]9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认为：南宁市看守所按照法律规定对陈福洪进行羁押，羁押期间对陈福洪病情发作及时抢救治疗，陈福洪的死亡系因其自身疾病引起，南宁市公安局作出的不予国家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决定维持南宁市公安局2018年11月5日作出的南公赔决字[2018]4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 另查明，陈忠民系陈福洪的父亲，向公安机关申请国家赔偿时已列为赔偿请求人，本案由本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期间，陈忠民于2018年1月25日去世，本案不再列为赔偿请求人。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一、南宁市看守所对陈福洪羁押期间的监管存在不作为、监管不到位的情形，南宁市公安局对陈福洪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福洪因涉嫌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并被羁押于南宁市看守所，看守所工作人员有对在押人员的人身安全进行监管的法定职责。从本案经开庭质证特别是对看守所提供的监舍视频录像查明的本案事实来看，南宁市看守所在对犯罪嫌疑人陈福洪羁押期间，存在监管不到位、导致陈福洪被同监人员殴打、虐待及发病后不及时诊治抢救等不作为情形。应当对陈福洪在羁押期间死亡承担一定比例的国家赔偿责任。根据2018年2月2日至2月6日陈福洪所在703监舍的视频监控录像显示，陈福洪确有被同监室人员踢打头部、手脚、胸腹等情况，但每次踢打的持续时间短，程度较轻微，不存在陈福洪被持续严重殴打、虐待而看守所民警不制止的情形，又根据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陈福洪的尸表检验没有发现机械性损伤致死、机械性窒息致死的征象”的鉴定意见，陈福洪的死亡结果与被他人殴打、虐待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根据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陈福洪符合十二指肠穿孔并发弥漫性化脓性腹膜炎致死”的鉴定意见，陈福洪的死亡原因是十二指肠穿孔并发弥漫性化脓性腹膜炎。但陈福洪最早发病时是2018年2月5日5时35分左右，同监舍人员第一次报告陈福洪因肠胃炎腹痛，但值班医生没有对其进行过身体检查，仅开药给其服用，直至2018年2月6日6时50分同监舍人员第二次报告时陈福洪已经昏迷，看守所工作人员才将其送往医院进行抢救，据广西区妇幼保健院的门诊病历显示，医院查体时已无生命体征。在陈福洪发病到死亡的20多个小时内，看守所怠于履行对在押人员的人身安全监管职责，存在未及时发现和处理病情、延误治疗时机的消极不作为情形，赔偿义务机关的不作为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的“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里面的“等”字情形。结合本案事实，造成陈福洪死亡应属于多因一果的情况。陈福洪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是十二指肠穿孔并发弥漫性化脓性腹膜炎，属于因病死亡；间接（次要）原因是看守所工作人员未能正确履行对看守所在押人员的人身安全监管职责，存在未及时发现和处理病情、延误治疗时机的消极不作为情形，对此，赔偿义务机关南宁市公安局应承担与之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全案事实，考虑造成受害人死亡的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酌定赔偿义务机关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 二、对于各项赔偿请求的计算依据、赔偿金的确定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三）项规定：“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对死者生前扶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被扶养的人是未成年人的，生活费给付至十八周岁止，生活费的发放标准，参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前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生活费的发放标准，参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被扶养的人是未成年人的，生活费给付至十八周岁止；其他无劳动能力的人，生活费给付至死亡时止。”2016年1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的公民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对其扶养的无劳动能力人的生活费发放标准，参照作出赔偿决定时被扶养人住所地所属省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能够确定扶养年限的，生活费可协商确定并一次性支付。不能确定扶养年限的，可按照二十年上限确定扶养年限并一次性支付生活费，被扶养人超过六十周岁的，年龄每增加一岁，扶养年限减少一年；被扶养人年龄超过确定扶养年限的，被扶养人可逐年领取生活费至死亡时止。” 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按照国家统计局2018年5月15日发布的“2017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74318元”计算20年为1486360元，即本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总额为1486360元，赔偿义务机关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97272元。 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李秀英已年满79岁，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只能计算1年生活费，赔偿请求人要求计算5年没有法律依据。按照2018年公布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各级财政城市最低生活保障资金补助标准平均每人每月350元计算，李秀英原有3个抚养义务人，李秀英每年的生活费标准为350元×12个月÷3人=1400元，赔偿义务机关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80元。李秀英从2020年起每年可向赔偿义务机关领取生活费至去世时止。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陈福洪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是十二指肠穿孔并发弥漫性化脓性腹膜炎，属于因自身疾病死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的应予精神损害赔偿的情形，故对于赔偿请求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20226元的主张，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四）项、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桂公赔复决字[2018]9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和南宁市公安局南公赔决字[2018]4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 赔偿义务机关南宁市公安局向赔偿请求人李秀英、李成梅、陈小龙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297272元； 赔偿义务机关南宁市公安局向赔偿请求人李秀英支付1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80元（李秀英从2020年起每年可向南宁市公安局领取生活费至去世时止）； 驳回赔偿请求人李秀英、李成梅、陈小龙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国家赔偿申请。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