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5刑终6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维亮，男，1976年4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汉族，本科文化，北海市国土资源局铁山港区分局兴港国土资源所原副所长，户籍地广西北海市海城区，现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6月2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海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建新，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于河北省高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北海市路港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综合服务中心原主管，住广西北海市银海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22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2019年1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审理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维亮、魏建新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6）桂0512刑初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欧维亮、魏建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7）桂05刑终201号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上述（2016）桂0512刑初41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2018）桂0512刑初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欧维亮、魏建新仍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全部的案卷材料，依法讯问上诉人欧维亮、魏建新，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上诉人欧维亮的辩护人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同意。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经中共北海市委员会、北海市人民政府同意，成立了北海炼油异地改造石油化工项目卫生防护区征地搬迁指挥部，指挥部下设中石化铁路专用线征地搬迁组等工作机构。中石化铁路专用线征地搬迁三组负责铁山港区兴港镇川江村委第十七、十八村民小组的征地搬迁工作，时任北海市路港公司业务主管的被告人魏建新为该征地搬迁组的现场负责人，身为北海市国土资源局铁山港区分局工作人员的被告人欧维亮也被抽调到该征地搬迁组工作。在征地搬迁组工作期间，二被告人共同利用职务之便，通过虚报房屋面积及地上附着物数量等方法提高征地补偿价格，为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川江村委部分被征收户谋取利益。事后，收取被征收户给予的好处费，二人共同分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2011年9月23日，分别收取了被征收户李某1、叶某1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55000元、73000元；同月26日，收取了被征收户李某2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21000元；同年10月19日，收取了被征收户李某3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28000元（后欧维亮通过叶某2将其中5000元退还给了李某3）；同月21日，收取了被征收户叶某3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60000元；同年11月4日，收取了被征收户叶某6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57000元；同月7日，分别收取了被征收户叶某7、李某4、叶某8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55000元、105800元、310000元；同年12月9日，收取了被征收户邓某2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109000元。上述款项共计868800元，分别转入欧维亮本人的银行账户或者由欧维亮控制的欧某4、欧某3的银行账户。魏建新通过欧维亮转手分得贿赂款362000元。 被告人欧维亮于2011年12月9日、13日先后收取了被征收户叶某10、叶某12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200000元、410200元。 另查明，被告人欧维亮因本案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30日（2015年6月26日至7月25日），被告人魏建新因本案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15日（2015年7月22日至8月5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明，关于欧维亮同志的任职通知、证明，中石化铁路专用线征地搬迁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北海炼油异地改造石化项目卫生防护区征地搬迁指挥部文件（北石防指办发【2011】15号），北海炼油异地改造石化项目卫生防护区征地搬迁指挥部办公室出具的《中石化铁路专用线征地搬迁工作分组和任务》，中石化铁路专用线项目征地补偿审批表、征地青苗和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征地搬迁补偿费签领表、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取款凭条，证人李某1、叶某1、李某2、李某3、叶某2、叶某3、叶某4、叶某5、叶某6、叶某7、邓某1、李某4、叶某8、欧某1、欧某2、叶某9、邓某2、叶某10、叶某11、庞某、叶某12、谢某、欧某3、欧某4、王某、辛某的证言，被告人欧维亮的供述，被告人魏建新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自书材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欧维亮作为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魏建新作为协助政府从事公务活动的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在征地拆迁工作中共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构房屋面积等手段，帮助他人谋取利益，索取和非法收受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欧维亮、魏建新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欧维亮、魏建新具有共同索贿情形，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魏建新在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欧维亮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欧维亮、魏建新因本案分别被监视居住三十日、十五日，依法分别折抵刑期十五日、八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欧维亮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魏建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继续追缴被告人欧维亮违法所得1117000元、被告人魏建新违法所得36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欧维亮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欧维亮于2011年12月9日、13日单独收取叶某12好处费410200元、叶某10好处费200000元与事实不符，该两笔好处费作案手段与其他受贿事实一致，相关征地书证经魏建新签字确认，贿款转入魏建新指示欧维亮开设并由二人共同管理的欧某3、欧某4账户，且有叶某10、叶某11、庞某、叶某12等人的证言证实，该两笔好处费魏建新不可能不知情任由欧维亮个人独享，应当认定为欧维亮和魏建新共同收取；2.魏建新是现场负责人，具有最终决定权，欧维亮协助他工作并听从他指挥，二人是领导与被领导关系，欧维亮开设欧某3、欧某4两个专门接收贿款的账户是受到魏建新的授意所为，两个账户实际的支配权由魏建新掌握，贿款按照魏建新的意思分配，欧维亮只分得40%，魏建新分得60%，原判认为欧维亮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大于魏建新与事实不符，对欧维亮的量刑畸重；3.欧维亮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请求本院对欧维亮改判四年以下有期徒刑。 上诉人魏建新提出：1.其在征地工作中履行了自己的工作职责，与被征收户商谈征收价格完全由技术员欧维亮负责，其是外地人，语言上无法和被征收户沟通，对欧维亮收受好处费的事情不知情，这有被征收户的证言可以证明。2.其在检察机关所作的有罪供述是在侦查人员使用疲劳审讯、威胁诱供等手段下被迫作出的，属于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而且叶某3指证其提供欧某3账户收取6万元贿款的证言前后反复，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宣告其无罪。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欧维亮、魏建新及辩护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所采用的证据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客观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且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欧维亮、魏建新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魏建新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及自书材料是否属于非法证据的问题。 经查，魏建新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均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并未反映出侦查机关有违法取证的情形；魏建新及其辩护人在一审庭审阶段申请对其相关供述及自书材料予以排除，但所提出的违法线索经查证不属实，一审法院已予以驳回。在二审期间，魏建新仍不能提供新的证据或者有效线索证明其有罪供述是办案机关采用非法手段获取，故本院对魏建新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魏建新是否构成受贿罪的问题。 经查，魏建新的任职文件、征地搬迁指挥部的系列文件以及征地补偿审批表、计算表、签领表等书证证实，魏建新时任征地搬迁组（四号路某段）项目现场负责人，欧维亮是该组技术员，欧维亮制作的补偿费表格须经魏建新签字审批；李某1等被征地户的证言一致证实，魏建新和欧维亮共同直接与被征地户谈判征地价格，其中李某1、李某2、叶某3、李某4、叶某7、叶某10等多人明确指证魏建新和欧维亮共同向他们索要好处费，去银行签领补偿款及转走好处费时魏、欧二人均在场参与；叶某3还证实魏建新直接向其提供欧某3的银行卡号要求其转款到该账户。上述证据与欧维亮的供述、魏建新的多次有罪供述及自书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客观真实地反映了魏建新和欧维亮一起跟被征收户谈妥通过虚报手段虚增征收价款，欧维亮制作好经过虚增的补偿费表格后由魏建新签字审批，补偿款打进被征收户账号后二人共同让被征收户将谈妥的好处费转入欧维亮、欧某3、欧某4三个账户的事实。综上，魏建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主观上与欧维亮具有共同的受贿故意，客观上共同实施了受贿犯罪行为，系受贿罪共犯。魏建新提出其对欧维亮向被征收户索要好处费的行为完全不知情，证人叶某3的证言前后反复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等无罪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欧维亮、魏建新在共同受贿犯罪中各自所起的作用，以及叶某10的好处费200000元、叶某12的好处费410200元是否认定为欧维亮、魏建新共同受贿的问题。 经查，1.欧维亮原系北海市国土资源局铁山港区分局兴港国土资源所副所长，魏建新原系北海市路港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综合服务中心主管，被抽调到征地拆迁工作组后，欧维亮负责拆迁补偿的具体技术事项，魏建新作为现场负责人对欧维亮制作的补偿款表格有审批的职权，二人在征地拆迁工作中各自分工负责，相互配合。本案现有的证据一致证实，魏建新、欧维亮共同与被征收户谈妥征收补偿价格以及好处费后，由欧维亮制作补偿费表格交魏建新签字审批，相关虚增后的补偿费获上级部门批准后划拨到由欧维亮保管的被征收户专用存折上，欧、魏某持存折让被征收户把好处费分别转账到欧维亮开办及控制的专门用于接收贿款的三个账户内，欧维亮再从该三个账户内取出现金分给魏建新，由此可见，欧维亮在共同受贿犯罪中的作用更大、主导性更强，而欧维亮及其辩护人提出魏建新指使欧维亮开设受贿账户并实际支配相关账户，魏建新比欧维亮分得更多的赃款，原判认定魏建新罪责相对较轻不当等上诉和辩护意见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2.2011年12月9日、13日叶某10、叶某12的好处费200000元、410200元分别通过上述操作转账至欧某3、欧某4账户后，欧维亮供述称其取款分给了魏建新，但魏建新归案后一直未供认收过该两笔贿款。鉴于欧维亮实际管理、控制贿款账户，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欧维亮没有将该两笔贿款分配给魏建新的可能性，且原公诉机关亦未指控魏建新参与收受该两笔贿款，因此，对上诉人欧维亮及其辩护人提出该两笔贿款应认定为魏建新、欧维亮共同受贿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欧维亮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上诉人魏建新作为协助政府从事公务活动的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在征地拆迁工作中共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增房屋面积等手段，为征地户谋取非法利益，收受他人贿赂，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二上诉人在共同受贿犯罪过程中分工明确、密切配合，积极参与，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上诉人欧维亮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上诉人欧维亮、魏建新犯罪的事实、性质、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作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认罪、悔罪态度，在法定的量刑幅度之内进行处罚，并无不当。上诉人欧维亮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欧维亮量刑过重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庞福萍 审 判 员 黄思盛 审 判 员 彭 湘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郑远荣 书 记 员 陈家正 附：本裁定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