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豫05行终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新东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阳市文明大道东段路北。法定代表人牛勇，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海明，安阳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静，河南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新区白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诚信路与龙山大道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李晓波，镇长。委托代理人张中超，安阳新区白壁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媛，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一鸣，男，汉族，1982年7月7日出生，住安阳市文峰区。原审第三人安阳新区白壁镇西王辛店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郝保庆，主任。上诉人安阳市新东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新东产业区管委会）及安阳新区白壁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壁镇政府）因被上诉人陈一鸣要求判令其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案，不服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行初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查明：陈一鸣父亲王有海，曾用名王福林，出生于1946年3月28日，系西王辛店村村民。王有海于2017年8月11日因病去世。1985年6月4日，王有海与陈一鸣生母陈青如离婚，陈一鸣随其母亲陈青如生活。陈一鸣是王有海的独生子女。另查明，王有海在西王辛店村有住房一处，因安东新城规划范围内工程建设需要，需搬迁王有海的房屋。2011年新东产业区管委会、白壁镇政府及安阳新区白壁镇西王辛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王辛店村委会）与王有海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搬迁户宅基地及房屋情况认定表》《房屋产权调换安置卡》《搬迁户结算清单》及手续。上述协议等手续约定王有海应得的安置房屋产权调换房屋面积为240平方米（上下可浮动5平方米）。该安置房坐落于明星嘉苑社区内，为期房，现已竣工。另外，上述协议约定西王辛店村委会为甲方，负责给乙方王有海提供产权调换安置房屋。新东产业区管委会、白璧镇政府分别为丙方、丁方，负责落实、协调解决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的争议。2011年9月7日，王有海按约定向白壁镇政府财政所缴纳产权置换差价款14021.91元，白壁镇政府给王有海出具加盖有“安阳县白壁镇财政所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2014年2月份，王有海给明星嘉苑2号楼2单元2层东户及西户两套房屋缴纳了天然气安装费。原审庭审时，白壁镇政府辩称没有与王有海签订过240平方米的房屋安置协议，只与王有海签订过120平方米的房屋安置协议，对此，陈一鸣否认。白壁镇政府拒绝提交该120平方米的房屋安置协议书，西王辛店村委会述称没有保留该120平方米房屋安置协议书。因新东产业区管委会、白璧镇政府及西王辛店村委会不履行2011年签订的上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拒绝给付陈一鸣240平方米安置房，陈一鸣遂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白壁镇政府辩称没有与王有海签订过240平方米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只与王有海签订过120平方米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陈一鸣父亲王有海2011年与新东产业区管委会、白壁镇政府及西王辛店村委会签订的上述给付王有海240平方米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真实存在，该协议系行政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陈一鸣方已按协议要求，缴纳了安置房屋产权置换差价款，该协议合法有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新东产业区管委会、白壁镇政府及西王辛店村委会应按上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其附件要求，履行交付法定义务及职责。陈一鸣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令新东产业区管委会及白壁镇政府履行和王有海签订的上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调解决落实西王辛店村委会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付陈一鸣产权调换安置房240平方米。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东产业区管委会和白壁镇政府各承担25元。上诉人新东产业区管委会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有海曾与西王辛店村另外两户人家共用一宅，即多户一宅，并非一户一宅。安阳县人民政府安县政[2010]51号文件第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明确:建筑面积根据实际丈量确定。王有海家实际丈量房屋建筑面积为66.65平方米，按照120平方米产权调换，已是对王有海的照顾，其也按照120平方米缴纳产权调换差价。白璧镇政府、西王辛店村委会具体负责拆迁安置工作，因工作人员重大误解将宅基地面积写成240平方米，造成后期协商更改协议无果，与王有海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至今未补填完整。《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兼有民事合同以及行政合同的性质，新东产业区管委会签订行政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实现行政管理目的，其享有对合同履行的监督权。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新东产业区管委会按照120平方米进行产权置换符合维护公共利益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判决驳回陈一鸣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新东产业区管委会无需调换陈一鸣安置房240平方米。上诉人白壁镇政府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白壁镇政府履行与王有海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未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没有具体的履行内容，不是内容具体的生效行政合同。本案中，根据相关的拆迁政策，房屋拆迁补偿需经评估公司评估、搬家、结算等程序，如在结算过程中或结算甚至补偿到位后，发现不符合“一户一宅”的补偿标准，将按拆迁标准进行更正。案涉房屋即是这种情况。虽然王有海按照240平方米补交了差额款，但经群众举报核实其属于“多户一宅”，不符合“一户一宅”补偿240平方米房屋的政策。仅依据只有签字没有具体内容的补偿协议让镇政府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行政机关签订行政合同的目的是维护和增进公共利益，在其间行政主体享有行政优益权，具体表现为对合同履行的监督权、指挥权、单方变更权和解除权。本案中王有海不符合补偿240平方米房屋的条件，且案涉拆迁补偿协议并未对补偿进行明确约定。白壁镇政府作为行政合同的一方主体，应严格按照拆迁政策签订和履行协议，不应置公共利益和政策规定于不顾，履行错误的补偿协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一鸣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一鸣答辩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清楚显示安置补偿房屋面积是240平方米，该合同不属于重大误解情形，也不存在合同内容不完整的情况，且合同已经合同各方当事人签字，具有效力。合同签订后，陈一鸣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按照240平方米安置房的标准缴纳了各项费用，而白壁镇政府、新东产业区管委会及西王辛店村委会几年来却相互推诿，至今没有按照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西王辛店村委会述称：同意新东产业区管委会及白壁镇政府的上诉意见。请求：依法裁判。经审理查明，2011年，新东产业区管委会、白壁镇政府及西王辛店村委会与王有海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涉及搬迁房屋的基本情况、差额结算、搬迁安置等内容。其中第七条约定了新东产业区管委会、白壁镇政府在拆迁补偿安置中的义务，即丙方（新东产业区管委会）、丁方（白壁镇政府）负责甲乙双方履行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和责任，负责协调解决、裁定协议履行过程中的争议。该协议书中除落款处有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外，“乙方搬迁房屋基本情况”、“差额结算”、“搬迁安置”等均未填写具体内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后附《搬迁户宅基地及房屋情况认定表》《房屋产权调换安置卡》及《西王辛店村房屋搬迁验收单》三附件。其中，《搬迁户宅基地及房屋情况认定表》表中内容为空白，包括“户主姓名”、“宅基地面积”、“房屋建设面积”、“搬迁户宅基地情况”等均未填写，该表落款处有王有海与搬迁理事会、村两委干部、镇干部的签名；《房屋产权调换安置卡》显示安置房屋位置为“明星嘉苑”，产权调换房屋面积为“240m2（可上下浮动5m2）”，其余内容未填写，该表落款处有王有海的签名、西王辛店村委会和白璧镇政府签章及负责安置单位负责人签字；《西王辛店村房屋搬迁验收单》为空白，内容均未填写。另查明，为加快安东新城规划范围内建设进程，安东新城建设安阳县指挥部制定了《关于安东新城规划区内房屋搬迁补偿安置的意见》（安城建指〔2011〕3号），该意见第四条第三款对产权调换方式规定：“1.……调换的社区楼房实际面积以240平方米为基数，……3.对于一户一宅搬迁户按本款第一项产权调换标准进行调换。……5.对于多户一宅的按宅基地搬迁现状进行产权调换，但根据其家庭缺房情况分给指标到社区购置平价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对此，在审理过程中应从该协议实体及形式方面进行审查。首先，《关于安东新城规划区内房屋搬迁补偿安置的意见》（安城建指〔2011〕3号）明确了安东新城房屋搬迁采取的安置方式。其中，对于“一户一宅”与“多户一宅”产权调换采取不同的补偿安置方式。陈一鸣之父王有海拆迁前宅基地的具体情况属于“一户一宅”还是“多户一宅”，是其能否产权调换240平方米房屋的关键，但原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查清。其次，从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形式上看，该协议书及后附的《搬迁户宅基地及房屋情况认定表》《房屋产权调换安置卡》《搬迁户结算清单》均存在多处空白未填写具体内容的情况，对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时为何存有空白的情况原审法院也未予以查清。综上，在对上述事实未查证清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新东产业区管委会及白壁镇政府履行和王有海签订的上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调解决落实西王辛店村委会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付陈一鸣产权调换安置房240平方米显然不当。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行初88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林州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判长  程晓丽审判员  崔永清审判员  袁武明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荣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