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211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书芳，男，194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洪辉（秦书芳之子），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洪军，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树胜，男，194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雅静，山东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秦书芳因与被申诉人秦树胜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514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18]3700000037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鲁民抗1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文婷、冯毅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秦书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洪辉、尹洪军，被申诉人秦树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雅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本案中，秦树胜作为原告，依据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和1980年的分家协议书，主张坐落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街道奇章居民委员会西的建筑面积为33.4平方米的3间南屋应为秦树胜所有，2015年拆迁时秦书芳擅自与奇章居民委员会签订了上述房屋所属院落的拆迁协议，从而请求判令秦书芳返还该3间南屋的拆迁补偿款420840元。第一，秦书芳提交的证据证明，1988年和1993年两次确权登记时涉案院落内均未有草房南屋被确权登记的记载，秦树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次确权登记时秦玉伦名下或秦树胜名下尚有草房南屋。第二、2015年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街道奇章居民委员会与秦书芳签订协议进行搬迁补偿的，仅系秦书芳名下57504号和秦玉伦名下57××05号房产证项下的房屋及其占用宅基地面积，而上述房产证项下的房屋均为砖木结构，秦树胜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次拆迁涉及草房南屋及其占用的宅基地。二、秦树胜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秦书芳提交的证据证明1988年和1993年两次确权登记时涉案院落内均未有草房南屋被确权登记的记载，2015年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街道奇章居民委员会与秦书芳签订协议进行搬迁补偿的仅系秦书芳名下57504号和秦玉伦名下57××05号房产证项下的房屋及其占用宅基地面积。在此情况下，秦树胜既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次确权登记时秦玉伦名下或秦树胜名下尚有草房南屋，亦未提交证据证明2015年秦书芳就1980年分家协议中分给秦树胜的草房南屋3间或其占用宅基地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街道奇章居民委员会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秦树胜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确有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及第二百零九条的规定，向我院提出抗诉，要求对本案进行再审。秦书芳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并补充称：1.涉案房产在1998年确权时已经将351平方米的宅基地确认给秦书芳使用，直至2015年房屋被拆迁秦书芳稳定使用20余年，秦树胜从未提出过异议。2.原审法院确定秦书芳宅基地面积错误。秦书芳宅基地内有证房屋面积是91.32平方米，无证面积为145.25平方米，不是秦树胜主张的135.46平方米，秦树胜是将其所谓的三间草房面积加在秦书芳有证房屋面积中得出的数据，房产证中并没有秦树胜主张的三间草房，其主张错误。秦树胜辩称，一、《奇章村旧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办法》明确载明以宅基地面积为基准计算每户安置面积。现1980年分家协议效力已经司法确认，且双方均认可秦树胜通过1980年分家协议分得的草房与秦书芳2015年被拆迁的房屋系同一院落，故，假设分得房产已坍塌，该院落内秦树胜也享受分得房产对应的宅基地的相关权利。二、1988年及2000年的两次确权登记，秦书芳均未提交分家协议，亦未通知秦树胜，其将涉案房产均申请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行为侵犯了秦树胜的合法权益。且8240398、57504、57505三份房产证证明效力均存在瑕疵，不应以此作为认定房屋存在状况的依据，更不能依此认定秦树胜是否享有拆迁补偿安置的权利。1.根据《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的若干意见》（国土资发[2011]178号）第二条，秦书芳私自提交房产登记申请表，将涉案房产均登记到个人名下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土地确权登记的相关规定。2.秦书芳主张其于1984年翻建了南屋两间草房，如此言属实，则1988年发放82××98号房产证时，南屋两间草房必然存在，房产证上对此应予载明，但82××98号房产证并未显示南屋的相关情况，因此，该房产证存在瑕疵，不能以此认定秦树胜分得三间草屋是否存在。3.根据秦书芳提交的57504、57××05号《烟台××技术开发区房屋产权登记申请表》载明，房屋原有证件均为福山住房证8240398，但该房产证上载明的房屋仅有北屋4间，建筑面积73.5平方米，建筑时间为1975年4月，而2000年发放的57504号、57××05号房产证内容与1993年秦书芳自行提交的两份《烟台××技术开发区房屋产权登记申请表》内容完全一致，可见，该两房产证是以秦书芳单方提交的《烟台××技术开发区房屋产权登记申请表》为准发放的，确权部门并未经实际确认，不应以此为依据认定房产证发放时南屋5间草房是否存在，更不能以此认定秦树胜是否享有拆迁补偿安置的权利。三、1980年2月28日签订的分家协议并未就5间草房具体归属进行明确，无法确定57××05号房产翻建前实际分得人。现分家协议被确认有效，经司法裁判确定的判决内容效力大于秦书芳违法违规自行申请登记确权的房产证书，且涉案房产证存在明显瑕疵，不能与秦书芳自行表述相吻合，仅以此作为确认涉案房产所有权人的依据并据此判断秦树胜是否享受拆迁补偿安置的权利明显不合法。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秦树胜起诉至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秦书芳返还座落于烟台××技术开发区奇章居民委员会西的属于秦树胜所有的约33.4平方米的3间平房的拆迁补偿款42084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树胜与秦书芳系兄弟关系，二人的父亲秦玉伦与母亲高勤花共生育五名子女，长子秦书昌、次子秦树胜、三子秦书芳、长女秦淑英、次女秦树芝。秦玉伦于1998年6月22日死亡，高勤花于1989年4月27日死亡。1980年2月28日，秦树胜、秦书芳、案外人秦书昌及其父亲秦玉伦订立分家协议书载明“秦汝伦有三个儿子，关于赡养（问题）调解如下：现在有南屋5间，给老家留2间，3间归二儿，因为二儿交款养老家年数多，其余二间和家里一切用具归三儿秦书芳所有，三儿伺候老家到老，别人不得干涉。大儿秦书昌每年拿劳日40个，二儿秦书盛每年拿人民币60元，三儿秦书芳每年拿劳日60个。今后大儿一切都不负责，只有老家药费和殡葬费三个儿子平拿。经大队和公社调解达成协议，大队按此书执行是荷。”协议书有“秦汝伦”、“秦书昌”、“秦书盛”、“秦书芳”的名字，大队于洪志签名盖章、刘胜光签名捺手印，另有公社隋姓人员签名，名字无法辨认，当事人也不知道。协议书中的“秦汝伦”即为“秦玉伦”，“秦书盛”即为“秦树胜”。协议书载明的“现在有南屋5间，给老家留2间，3间归二儿，因为二儿交款养老家年数多，其余二间和家里一切用具归三儿秦书芳所有”中的“其余二间”即为留给老家的两间。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2年8月28日作出（2010）开民一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份分家协议书有效，双方均未上诉。本案双方对该份分家协议书的内容均无异议。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在一个院落内，上世纪50年代为南屋5间，均为草房。分家协议所指的即为该5间草房。秦书芳主张，秦树胜分得西三间，秦书芳分得东两间。1984年前后秦书芳对其所属的东两间进行了翻建，翻建成了砖瓦房。属于秦树胜的西三间在翻建之前就已经倒塌，且再没有盖别的房子。庭审中，秦书芳提交登记在秦书芳名下的私证字第57504号（建筑面积共计79.79平方米）、登记在秦玉伦名下的私证字第57××05号（建筑面积为22.27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以及房屋产权登记申请表以证明其主张，并称其中57504号登记在秦玉伦名下的两间房屋即为分家协议中分给秦书芳的两间房。57504号房屋和57××05号房屋位于同一院子内。另查明，2015年10月22日，秦书芳与烟台××技术开发区奇章居民委员会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对烟房开（集）私证57504、57××05号房屋进行了拆除。烟台××技术开发区奇章居民委员会按照宅基地面积对秦书芳进行了补偿。庭审中，秦书芳称拆迁补偿安置收益尚未发放。2016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其它相关法律规定，作出（2016）鲁069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秦书芳于烟台××技术开发区奇章居民委员会关于烟房开（集）私证字第57504、57××05号房屋搬迁补偿调换的安置房中第二套房屋钥匙通知领取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秦树胜搬迁补偿安置款4208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12元，减半收取3806元，由秦书芳负担。秦书芳不服，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秦树胜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秦书芳提交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街道奇章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拆迁补偿协议中涉及的拆迁房屋不包含他人的房屋和宅基地，提交加盖居委会印章的福山区房产所有证存根复印件，证实秦书芳351平米的宅基地是通过村委会和政府确权的，提交加盖居委会印章的57504、57××05号房屋的房产证复印件一份，证实两套房产证是拆迁的依据，提交奇章村旧村改造安置补偿明白纸一份，证实补偿办法和补偿方式。秦树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证实秦书芳所主张的事实。1980年的分书已经被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拆迁房屋有秦树胜的份额，秦树胜有权主张该份额的安置补偿款。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街道奇章居民委员会搬迁补偿安置系以宅基地面积作为计算标准。本案中，1980年的分书已经被生效的判决确定为有效，双方对于分书内容亦没有异议。秦书芳主张分书中分给秦树胜的三间草房已经灭失，该三间草房的宅基地已经被村委重新确认给秦书芳使用，但是就此主张，秦书芳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虽然秦树胜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是其是通过分书获得房屋以及宅基地的相关权利，故秦书芳以秦树胜是城镇户口而否定秦树胜因分书所享有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根据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街道奇章居民委员会拆迁补偿安置标准，秦树胜通过分家协议获得的房屋而取得宅基地也应享有拆迁补偿安置的权利。秦书芳主张秦树胜分得的房子已经以200元的价格卖给秦书芳，但是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故秦书芳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7年2月28日，二审法院作出（2016）鲁06民终51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2元，由秦书芳负担。秦书芳不服二审判决，向二审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12月21日，二审法院作出（2017）鲁06民申264号民事裁定：驳回秦书芳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期间，秦书芳提交证据：一、自烟台××技术开发区地理信息中心获得的2012年9月航拍图一份，以证实秦树胜主张的三间草房是不存在的；二、秦书芳女儿××××年××月××日结婚录像一份，证实秦书芳居住的院落中不存在秦树胜主张的三间草房；三、申请证人秦书芳、秦树胜的堂妹及妹夫秦梅香、于业家出庭作证，证实秦树胜将分家所得三间草房转卖给了秦书芳，且三间草房已倒塌。秦树胜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航拍图未体现具体坐标，无法辩认是何处的航拍图，无法看出是否存在三间草房。录像无法完整显示院内房屋坐落。两证人与秦书芳关系更密切些，关于房产出售多处细节表示记不清，其证言不应采纳。本院认为，秦书芳提交的航拍图没有标注具体坐标位置，不能证实图中所示为本案所争议房屋所在地，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秦树胜对秦书芳提交的录像资料真实性没有异议，录像反映了本案争议院落当时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两证人与本案两当事人同为堂兄妹关系，于家业参与修建了南屋两间，亦与本案争议无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秦书芳提交的《奇章村旧村改造安置补偿明白纸》第一条载明：1.每户，1平方米宅基地置换1平方米楼房；宅基地面积以土地使用权证证载为准，无土地证以房产证载明土地面积为准，特殊情况由街道办事处和相关部门确认；置换楼房面积为建筑面积。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秦树胜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向秦书芳主张属于其所有的3间草房南屋的拆迁补偿款，对此其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在拆迁时存在其所主张的3间草房南屋且该3间房屋已获得了相应的补偿。但整个诉讼过程中，除了1980年2月28日的分家协议书外，其并没有提交关于该3间房屋状况的证据材料，（2011）开民一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书仅是对上述分家协议书的效力进行了认定，并没有涉及房屋当时的状况。其次，诉讼中秦书芳提交的录像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泰树胜所主张的草房早已倒塌。作为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秦树胜主张即使其所分得的草房倒塌，其也享受分得房产对应的宅基地的相关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再次，秦书芳诉讼中提交的《奇章村旧村改造安置补偿明白纸》显示涉案拆迁补偿中的宅基地面积以土地使用权证或房产证载明土地面积为准，秦书芳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证、福山区房产所有证（存根）等房地产管理部门对案涉房屋及其占用土地进行确权的证据，结合烟台××技术开发区奇章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关于秦书芳房产搬迁等情况的说明》及证人证言、其女儿的结婚录像等证据，可以证实本案拆迁安置协议所涉系秦书芳名下57504号和秦玉伦名下57××05号房产证项下的房屋及其占用宅基地面积。综上，秦树胜没有提交证据证实2015年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街道奇章居民委员会与秦书芳所签订的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涉及到秦树胜所主张的三间草房南屋，因此，其主张秦书芳向其返还三间草房的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5149号民事判决及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69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秦树胜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612元，减半收取38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12元，均由秦树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司晓伟审判员  闫爱云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