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平，男，1972年9月19日生，汉族，宣威市人，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波，男，1980年12月20日生，汉族，麒麟区人，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松，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曲靖市沾益区望海新区玉林山水三期79幢1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8309568526K。法定代表人：任小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峰，云南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孙平因与上诉人朱波、原审被告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伟、上诉人朱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松、原审被告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开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平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朱波向上诉人支付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9日约20000元）；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朱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因受被上诉人朱波欺诈将买卖款项于2014年8月11日转至被上诉人账户，导致上诉人资金被占用，被上诉人朱波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案合同无效，上诉人因受欺诈导致所支付的资金，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出借人的标准来认定被占用的资金利息。二、本案被上诉人朱波存在涉嫌合同诈骗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上诉人朱波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及的220000元包含在袁齐双犯罪所得的赃款中。朱波作为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实施的职权范围内的事项，故无须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单独出具授权委托书，该行为是因代理权产生的，理应由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案涉的相关款项已由生效刑事判决作出了处理，本案不应再做审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职务代理行为，而非一般代理行为。故一审判决朱波个人承担返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朱波以欺诈方式收取孙平的220000元所谓购买土地款，系其个人行为，与答辩人无关。二、朱波向孙平出具的收据上加盖了答辩人的公章，但是在发生争议后其向公司出示的收据话底单上却没有答辩人的公章了。一审庭审时，答辩人经当庭辨认，认为加盖的公章与日常使用并经工商备案的公章不符，答辩人怀疑系伪造。拟于二审期间就此公章的真伪提出鉴定申请。收据加盖了答辩人法定代表人任小所的私章，鉴于朱波当时在公司保管印章，此章系朱波私自加盖，不属于答辩的授意。三、没有证据能证明被答辩人朱波哄骗孙平购买土地并收取孙平款项的行为系答辩人授意或委托，该后果应由朱波自行承担。孙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两被告的土地购买合同；2、由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土地购买款220000元，并支付原告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朱波系被告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在2014年11月7日之前，被告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各一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一本、国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各一本、公司公章一枚、公司合同专用章一枚、公司财务专用章一枚、法定代表人任小所的私人印章一枚”均由被告朱波保管，2014年11月7日，上述证照、印章才由被告朱波交由被告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小所保管。被告朱波以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在沾益轻工业区购买了大宗商业用地，只有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享有购买权，外人不能购买，他可以转让2亩土地给原告孙平。原告孙平与被告朱波达成口头约定，由被告朱波转让2亩土地给原告孙平。原告于2014年8月1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文化路分理处分两次转账220000元到被告朱波的银行账62×××166上，被告朱波于当天向原告孙平出具收据一份，并加盖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任小所的私章，收据中明确载明“今收到孙平身份证号：5322241972××××××××，交来沾益轻工业区商住用地款2亩，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被告均不履行将沾益轻工业区商业用地出售2亩给原告孙平，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2014年8月19日，袁齐双向被告朱波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车购地支付预付款，向朱波收取购地预付款31万元（叁拾壹万元整），土地共计四亩（其中工业2亩，住宅2亩）”。2014年10月25日，袁齐双又向被告朱波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因用款，向朱波借款32万元整，从2014年10月25日开始计息，利息为月息6%，计息底数为275000元（贰拾柒万五千元整），待款还完后本欠条与另一张31万元欠条同时作废。（两张欠条为同一笔款）”。2015年12月29日，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被告人袁齐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订立和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任小所、徐某、朱某、李某财物共计人民币246787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袁齐双还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陈某1、陈某2、黄某等十六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732802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还构成诈骗罪，应数罪并罚”为由，经（2015）曲中刑初字第20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人袁齐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2、对被告人袁齐双的犯罪所得的赃款共计人民币6200672元继续予以追缴并返还被害人。另，作为原告孙平向被告朱波所支付的购买2亩土地的款项人民币220000元并没有包含在被告人袁齐双犯诈骗罪所得的赃款6200672元继续予以追缴的范围内。作为双方所达成的口头买卖土地，没有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间，并且，被告朱波所收授的购买2亩土地款220000元又被袁齐双以欠条的方式予以诈骗。作为被告朱波在向原告孙平所出具的“收据”上加盖被告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小所的私章的行为，由于在此阶段，被告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的证照、印章均由被告朱波保管，并且，也没有被告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所出具的相关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四款“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第五款“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国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第二十九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本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进行认定。”、第三十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的原告孙平与被告朱波所达成的买卖土地的口头协议，虽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法的买卖，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依法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之间的土地买卖口头协议是无效的，作为原告孙平向被告朱波所支付的土地购买款220000元应当由被告朱波予以退还原告孙平。原告诉求“被告返还原告土地购买款220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六十三条“代理包括委托代理和法定代理。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法定代理人依照法律的规定行使代理权。”、第一百六十五条“委托代理授权采用书面形式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被代理人签名或者盖章。”、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鉴于在2014年11月7日之前的期间内，被告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的证照、印章均由被告朱波保管，并且，也没有被告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所出具的相关的授权委托书。对于被告朱波在向原告孙平所出具的“收据”上加盖被告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小所的私章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被告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公司行为，而只能认定为被告朱波的个人行为，与被告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无关联性，以及（2015）曲中刑初字第20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中对被告人袁齐双的犯罪所得的赃款共计人民币6200672元继续予以追缴并返还被害人的陈述，并不包含原告孙平所转入到被告朱波账户的款项在内。对于被告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辩解“我公司根本无权对外出售沾益轻工业区大宗商业用地；原告孙平所交的220000元土地购买款，从未进入公司账户，公司对此也不知情，这笔款项与公司无关；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曲中刑初字第200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被告朱波收取的310000元被案外人袁齐双犯罪所得，赃款予以追缴并返还被害人朱波的判决，因此，原告无权要求公司承担责任；同时，也说明此事完全系被告朱波的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2014年11月7日之前，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均由被告朱波保管。被告朱波个人擅自收取别人土地款的收据上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应由被告朱波个人负责；原告主张的利息无任何法律依据，我公司不予认可，请求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主张，于法有据，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诉求“要求被告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返还土地款”的主张，无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朱波辩解“本案是原告是以合同纠纷起诉的，合同涉及的是双方主体，而不是三方主体；被告朱波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是被告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加盖的印章，而不是朱波的个人行为；与另一个袁齐双的案件同一事实已经作出刑事判决，不应该再在本案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朱波在明知土地依法不能买卖的情形下，达成土地买卖口头协议，双方所达成的土地买卖口头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的。鉴于被告朱波在收到原告孙平所转入的购买土地款项后，及时向原告孙平出具了相关收到款项的收据，证明被告朱波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想侵占原告孙平所转入的款项，其以虚构出售土地、收取原告孙平款项的行为，只是属于欺诈行为，并且，被告朱波也被袁齐双诈骗的对象，属于受害者之一，故被告朱波的行为只是一种欺诈行为。原告孙平在明知土地依法不能买卖的情形下，为了自己的既得利益，在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的情况下，盲目地将款项转入被告朱波的账户，其行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此依法应当承担相适应的过错责任，对于原告诉求“要求被告朱波支付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波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孙平款项人民币220000元；二、驳回原告孙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6元，由被告朱波承担（原告已预交，执行时由被告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朱波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的账户信息，欲证明该公司2014年8月26日才在建设银行开立的对公账户，之前没有对公账户。经质证，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孙平对该证据合法性与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提出对公账户是8月26日开的，之前使用的是法人个人账户，如果是公司收取的，对公账户有的时候应该立刻转到公司账户，因此不能证明得到公司授意。被上诉人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公司印章印迹一份，欲证明案涉收据上加盖的公章和使用的公章不一致。经质证，上诉人孙平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上诉人朱波认为该印章系挂失后重新制作的，公章来源和备案信息都无法证实，证据形式不合法，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波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能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但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朱波确认在向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移交材料时，并未将案涉的220000元记入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相关账目中。经二审审理查明，云南黔鑫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开立公司对公账户。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本案中的上诉人孙平与上诉人朱波所达成的买卖土地的口头协议，虽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法的买卖，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依法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之间的土地买卖口头协议是无效的，因此朱波所收取的孙平购地款220000元应予以退还。上诉人孙平在明知土地依法不能买卖的情形下，与朱波签订口头合同，并将款项转入朱波的账户，其行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此依法应当承担相适应的过错责任，故孙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孙平主张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中买卖土地系朱波以个人名义协商，且上诉人孙平所付的220000无系直接转入朱波个人账户。朱波利用管理公司印章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私章的便利，在出具给孙平的收据上加盖公司印章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私章，且朱波作为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收取该款后未将该款入账，应认定本案相关的权利义务关系朱波与孙平之间发生的。同时基于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案件中，朱波作为受害人被骗取的款项中包含本案涉及的220000元，刑事判决确认对该款项继续追缴，故本案所争议的款项应由朱波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平、朱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6元，由朱波、孙平各负担23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靖然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廖 锐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者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