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92民初1359号原审原告：谢振凤(系原审原告刘昌松之妻，女，195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政，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天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6882655677），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南路325号。法定代表人：杜香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友，山东领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胜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吕丽丽，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威海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706345553B），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101号A-1901室。法定代表人：于富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谢振凤与原审被告威海天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亿公司)、原审被告孙胜、第三人威海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成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5)威经技区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7)鲁1092民监字1号裁定书，再审本案。因原审原告刘昌松已死亡，本院于再审过程中追加刘昌松之妻谢振凤、之女刘桂宏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刘桂宏放弃权利，本院予以准许。2018年1月23日，本院作出（2017）鲁1092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孙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谢振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政，原审被告天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友，原审被告孙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吕丽丽，第三人福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胜称，第一，根据2014年1月4日刘昌松与天亿公司、孙胜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之约定，在威海经区福成茗居(现名富城茗居)4号楼2001室、2002室、2003室及三个车位过户给刘昌松前，天亿公司应当为孙胜提供价值相当的混凝土。在（2015）威经技区商初字第522号、（2017）鲁1092民再2号案件审理中，天亿公司均自认其尚未实际履行向孙胜提供混凝土的约定，因此，涉案三套房屋及车位过户给刘昌松的条件并未成就。第二，抵顶的房源是福成公司的财产，孙胜与福成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综上，故应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谢振凤辩称：第一，本案属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孙胜愿意代替天亿公司向原审原告偿还176万元的债务，即用威海经区福成茗居(现名富城茗居)4号楼2001室、2002室、2003室及三个相应地下车位偿还该笔债务。并且，双方在执行该和解协议中约定，如天亿公司不能按孙胜的要求提供混凝土，孙胜有权要求天亿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因此，无论天亿公司是否向孙胜供应176万元的混凝土都不影响孙胜用以上房产向原审原告偿还该笔债务。第二，涉案房产系孙胜借用福成公司的名义开发的，福成茗居的投资方、建设方及销售方均为孙胜。孙胜所述涉案房产不属于其所有不成立。第三，原审判决正确，孙胜如不能交付房产，应付同等价值的钱款。另外，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涉及到债的加入和承担的问题，原审原告可以选择诉讼程序，也可以选择恢复原生效的法律文书执行程序。天亿公司辩称，被告天亿公司不清楚被告孙胜是否恶意转移房产及车位，并且既然原告认为债务已经发生转移，那么原告应向孙胜主张权利，不能要求天亿公司承担责任。福成公司述称，涉案房产所在的楼座是登记在福成公司名下进行开发，已转让给孙胜，福成公司根据孙胜的指示协助办理相关的手续。经查实，涉案的三套房屋已由福成公司根据孙胜的指示分别转让给了案外人刘金泉、马玉霞、马晓华，办理网签手续并已交付使用。至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福成公司并不知晓，也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审中，刘昌松向本院起诉请求：1、孙胜按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将其所有的威海经区富城茗居(原名福成茗居)4号楼2001室、2002室、2003室及三个相应地下车位过户到原告名下；2、原审二被告承担迟延交付以上房产给原审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自2014年5月1日起直至交付时止，以17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原审二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重审过程中，谢振凤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孙胜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履行债务，给付原告176万元及利息675888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给付2019年5月21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鉴于涉案房产在原判决生效后履行过程中，被告孙胜恶意转移该三套涉案房屋及配套车位，致使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给付房屋抵顶债务无法实现。原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4日，刘昌松（乙方）与天亿公司（甲方）、孙胜（丙方）三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一份，载明：因租赁合同纠纷案，乙方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对甲方强制执行，现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诉讼中，乙方轮候查封了甲方名下土地，因在乙方之前甲方土地被他人多次查封，涉诉标的额远远超过该土地的现有市场价值，且甲方无其他任何财产可供执行。为保证乙方债权得以实现，甲方求助丙方提供相应担保，丙方同意提供相应房产给甲方用以抵顶甲方欠乙方的债务，然后再由甲方向丙方提供该公司生产的混凝土。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三方共同遵守：一、甲方、乙方共同确认：至丙方同意将相应房产过户到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名下时，乙方在经区法院申请对甲方强制执行的两个案件即（2013）威经技区执字第266号、（2013）威经技区执字第267号共计享有的债权额为176万元整。二、丙方同意将自有房产威海经区福成茗居4号楼2001室、2002室、2003室及三个相应车位以共计176万元的价格提供给甲方，用以抵顶法院执行案件中甲方欠乙方的债务，乙方同意接受该房产。三、丙方将上述房产办理过户到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名下之前，甲方需为丙方提供价值相当的混凝土。混凝土的价格以供货时市场平均价格为准。四、三方签订协议之日乙方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案件执行过程中轮候查封的甲方名下的土地、房产。五、该协议是甲乙丙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任一方均应切实履行。如甲方不能按丙方要求提供混凝土，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赔付损失的责任。六、本协议一式四份，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交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2014年初至2015年底，天亿公司用混凝土抵顶孙胜债务10389方，金额3115547.50元。另外，2013年天亿公司混凝土抵顶孙胜债务400万元（含2013年11月29日借款30万元），合计顶账货款7115547.50元。截止2016年1月16日扣除顶账还债，天亿公司欠孙胜3388562.50元。被告孙胜称，该清单明确载明被告天亿公司欠被告孙胜700多万元，天亿公司一直以混凝土偿还欠款，但是该混凝土与本案所涉及的混凝土没有任何关系，至今还欠300多万元。上述事实，有执行和解协议、账目清单、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原审认为，执行和解协议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孙胜同意将自有房产及车位提供给天亿公司，用以抵顶天亿公司欠付原告的176万元债务，但前提条件是天亿公司提供价值相当的混凝土。该执行和解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1月4日，而“孙胜与天亿公司经济往来账目清单”显示“2014年初至2015年底用混凝土顶账还债10389方，金额3115547.50元”，故可以认定被告天亿公司在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向被告孙胜提供了价值3115547.50元的混凝土。因执行和解协议并未披露二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未约定被告天亿公司向被告孙胜供应价值176万元的混凝土必须以天亿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先行抵顶其欠付孙胜的债务为前提。因此，可以认定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房屋过户条件已经具备，且原告已经履行了申请法院解封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孙胜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及车位过户给原告，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因执行和解协议涉及到三方当事人，且未约定履行期限，也未约定违约责任，本案也无法确定天亿公司向孙胜供应价值176万元混凝土完成的确切时间，原告也未能证明其于2014年5月1日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延迟交付房产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审认为，从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原告的义务是申请法院解除对被告天亿公司名下房产土地的查封，被告天亿公司的义务是向被告孙胜供应价值176万元的混凝土，被告孙胜的义务是在得到价值176万元的混凝土后，将其自有的三套房产及三个车位过户到原告或原告指定人的名下，故该协议并非保证担保合同，也未约定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孙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威海经区福成茗居4号楼2001室、2002室、2003室及三个地下车位过户给原告刘昌松；驳回原告刘昌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20元，由被告孙胜负担。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福成茗居A4号楼的预售编号变更为富城茗居5号楼，办理预售的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5号楼2001室、2002室、2003室均已预售网签给案外人，并已交付使用。刘昌松与天亿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两案，本院分别于2011年11月7日、2012年8月7日作出(2011)威经技区商初字第265号、(2012)威经技区商初字第208号民事调解书，天亿公司支付刘昌松租金926000元、756000元及违约金94000元。案件受理费6530元、6436元由天亿公司负担。天亿公司未履行义务，刘昌松于2013年6月3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案号为(2013)威经技区执字第266号、267号。2014年1月4日，刘昌松向本院提出撤回对被申请人两案的强制执行申请，并申请解除对天亿公司土地及房屋的查封。2014年1月4日，本院作出(2013)威经技区执字第266号、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中，申请执行人刘昌松表示双方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要求撤回本次执行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规定，裁定终结本院的(2011)威经技区商初字第265号民事调解书、(2012)威经技区商初字208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待具备执行的条件后，可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刘昌松未申请恢复强制执行。本院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原审原告与二原审被告于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属于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具有可诉性；第二，原审原告是否有权要求原审被告孙胜直接清偿债务并支付利息。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首先，所谓执行和解协议，是指在执行程序中，当事人经过自愿、平等协商，就申请执行人行使权利和被执行人履行义务的主体、期限、方式、内容等达成的协议，协议一致同意中止执行程序，在当事人自觉履行协议后，原执行程序即告终结的协议。本案三方达成的协议是执行主体、履行方式的变更，即债务人由天亿公司变更为第三方孙胜，履行方式由金钱支付变更为以物抵债，该协议属于执行和解协议的范畴。第二，关于执行和解协议的可诉性问题，当事人就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给付事项又重新达成协议的应当视为当事人之间形成了新的民事法律关系。当事人就该新协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只要符合民事诉讼法立案受理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包含了生效法律文书未予确认的内容，即孙胜愿以房产为天亿公司抵偿欠原审原告的债务，且已形成争议，无法在执行程序中解决，故原审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并无不当。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刘昌松与天亿公司、孙胜之间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确认天亿公司尚欠刘昌松176万元，并约定孙胜以涉案三套房产及车位抵顶天亿公司欠刘昌松的债务，该行为属债的加入，原审原告作为刘昌松的继承人，有权在约定条件成就后，就天亿公司未履行的部分向孙胜主张权利。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天亿公司向孙胜提供了价值3115547.50元的混凝土，且刘昌松已经履行了申请法院解封的义务，可以认定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房屋过户条件已经成就，原审原告有权要求孙胜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向其交付房屋及车位。现涉案三套房产及车位已另行出售他人，无法交付原审原告，执行和解协议中以房抵债的约定无法实现，原审原告要求孙胜直接清偿天亿公司未履行的债务176万元并支付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执行和解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1月4日，原审原告要求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三方的约定，本院亦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原审被告孙胜对(2011)威经技区商初字第265号、(2012)威经技区商初字第208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原审被告威海天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尚未履行的债务176万元及利息（以17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6287元（原审原告已预交10320元），由原审被告孙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丽红人民陪审员  侯书岩人民陪审员  徐海良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沈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