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金飞，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翔，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胜利，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运洋，男，199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系被上诉人之子。原审被告：平湖市张氏洁具厂，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钟埭街道曙光村3组徐家堰3号。负责人：宋良平。原审被告：平湖市张氏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钟埭街道曙光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宋良平。上述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华，男，196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上诉人陆金飞因与被上诉人马胜利、原审被告平湖市张氏洁具厂（以下简称“张氏洁具厂”）、平湖市张氏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氏箱包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5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金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二审诉讼费由马胜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没有异议，但对马胜利的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有异议。根据浙高法(2017)92号文件的规定，马胜利并不符合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等适用城镇标准的条件，因此上诉人认为马胜利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马胜利辩称，虽然马胜利户籍在安徽省艾亭镇，但长期居住在平湖市，并在平湖市打工。事发时马胜利受雇于陆金飞，在未受雇于陆金飞之前，马胜利亦是在平湖市打工，有时居住在工地，有时居住在儿子马运洋处。从马胜利的入院记录中亦能明确受伤前马胜利来平湖市一年多。因此，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马胜利的残疾赔偿金正确。张氏洁具厂、张氏箱包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马胜利的赔偿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马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金飞、张氏洁具厂、张氏箱包公司连带赔偿马胜利各项损失共计227752.19元[医疗费3071.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5830元、护理费11070元、残疾赔偿金15378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71.5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986.6元（含鉴定检查费86.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陆金飞、张氏洁具厂、张氏箱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陆金飞作为乙方，张氏箱包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施工承包协议》，由张氏箱包公司将位于平湖市钟埭街道平兴公路383号的平湖市张氏箱包公司车间顶层钢屋面工程发包给陆金飞。双方约定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建造钢屋顶；工作内容为利用原旧钢棚拆除的钢梁、钢柱及原旧车间的钢屋面重新覆盖一层新彩钢板；承包金额为新建屋面每平方35元，旧车间钢屋面覆盖一层新彩钢板每平方10元；付款方式为建造结束后按实际结算；工程质量要求能承受本地区大雪及加建太阳能发电板（太阳能重量每平方米18公斤左右）；关于施工安全乙方必须确保施工生产安全，一旦发生伤亡事故由乙方负全部责任；工程期限根据甲方实际情况安排施工进度。《施工承包协议》签订后陆金飞组织马胜利等人进行屋顶钢结构的搭建。2017年4月23日，马胜利在搭建钢架的过程中从屋顶钢架上跌落。当日马胜利被送往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医学影像摄片检查，马胜利左桡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右桡骨下端、尺骨茎突骨折。马胜利先后在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临泉泉河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8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载明马胜利2017年4月23日因故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桡骨远端、尺骨茎突骨折等，现遗留双侧腕关节功能分别丧失25%以上，构成二处十级伤残；本次损伤误工期拟为210日，护理期拟为90日，营养期拟为90日。一审另查明，案外人李桂芝（出生于1943年3月9日）、马明礼（于2005年2月24日去世）共生育三个儿子，即本案马胜利、长子马学（于2015年8月21日去世）、次子马中四（出生于1967年7月28日）。一审还查明，陆金飞已支付马胜利在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24354.41元，后陆金飞又支付马胜利现金22000元，其中20000元由马胜利出具收条1份，陆金飞合计已支付马胜利46354.41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氏箱包公司将屋顶钢结构工程发包给陆金飞，由陆金飞雇佣马胜利等人进行施工，马胜利在屋顶钢结构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受伤，现马胜利要求陆金飞、张氏洁具厂、张氏箱包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故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胜利在屋顶钢结构工程的施工过程中跌落受伤，陆金飞、张氏洁具厂、张氏箱包公司是否应当对马胜利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责任应如何分担。首先，根据建筑法第十二条及《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相应资质。张氏箱包公司将屋顶钢结构工程发包给陆金飞，陆金飞作为自然人显然不符合资质要求，张氏箱包公司存在选任过失，理应对马胜利因在施工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方面陆金飞在承接屋顶钢结构工程后又雇用了马胜利等人进行施工，本案所涉钢结构工程的施工场地在车间屋顶，马胜利又需要在钢梁搭建的屋顶处进行作业，存在一定的危险性。陆金飞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为马胜利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存有不当，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另一方面马胜利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其自认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直接骑跨在未完全固定的钢梁上进行作业，钢梁重心不稳导致其滑落摔伤，可见马胜利对于自身损害亦存有过失，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酌情确认马胜利承担自身损失的30%，陆金飞与张氏箱包公司各承担马胜利35%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马胜利还主张张氏洁具厂也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马胜利的各项损失数额。1.医疗费。马胜利主张3071.09元。经审核，马胜利先后在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临泉泉河医院住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27425.5元。（其中陆金飞已承担了其中的24354.41元，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马胜利在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4日，后马胜利回老家并在当地的临泉泉河医院住院4日，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每日15元的标准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0元。3.误工费、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马胜利主张误工费25830元、护理费1107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酌情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确认马胜利营养费损失为2700元（30元/日×90日）5.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马胜利实际居住地点及治疗地点等酌情确认交通费为1000元。6.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马胜利主张残疾赔偿金153783元。虽然马胜利老家在安徽临泉县农村，但2017年4月23日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中载明马胜利来平湖一年，联系地址为平湖三友新村，马胜利儿子马运洋也陈述称马胜利与其一起居住在平湖市。上述情况可以初步确认马胜利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且马胜利平时以提供劳务为生，故一审法院认为在陆金飞、张氏洁具厂、张氏箱包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马胜利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马胜利在搭建钢结构时跌落致伤，构成二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261元/年的标准酌情确认残疾赔偿金为123026.4元（51261元/年×20年×12%）。马胜利之母李桂芝出生于1943年3月9日，至马胜利定残日年满75周岁。李桂芝育有马胜利及马学、马中四（出生于1967年7月28日）三人，其中马学于2015年8月21日去世，故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31924元/年的标准酌情确认马胜利之母李桂芝的生活费为9577.2元（31924元/年×5年×12%÷2）。7.鉴定费。马胜利申请司法鉴定垫付的鉴定费1900元及因鉴定支付的医院检查费用86.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合计202885.7元，由陆金飞、张氏箱包公司分别承担35%，计71010元。另马胜利因伤致残，遭受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确认陆金飞、张氏箱包公司各赔偿马胜利精神抚慰金2100元，故陆金飞、张氏箱包公司合计各自赔偿马胜利73110元。由于陆金飞已支付马胜利46354.41元，故其尚需赔偿马胜利26755.5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陆金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胜利26755.59元；二、张氏箱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胜利73110元；三、驳回马胜利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8元，减半收取769元，由马胜利负担432元，由陆金飞负担84元，由张氏箱包公司负担25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马胜利的相关损失是否正确。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在计算受害人损失时，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需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加以判定。本案马胜利住所地在安徽农村，但事发前居住在平湖市城镇，从事的是非农工作，收入来源于非农，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二审应予确认。陆金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陆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刘 春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