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华，男，195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猛，男，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满，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希奎，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可运，男，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水，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郯城县人民路269号。法定代表人：程洪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明峰，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宗坤，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山东常林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沭县常林西大街112号。法定代表人：解永生，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沭县常林西大街112号。法定代表人：解永生，执行董事。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祝，男，两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垦化肥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沭县滨海路与工贸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张玉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张义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郯城农商行）及原审被告山东常林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常林铸业公司）、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常林集团公司）、山东华垦化肥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垦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3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猛，上诉人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水，被上诉人郯城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明峰，原审被告常林铸业公司、常林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垦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义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上诉称：请求撒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3民初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文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郯城农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3000万元贷款已由郯城农商行正常收回，涉案借款合同主债务已实际履行完毕，张文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对此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张义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一审提交的铸业公司在郯城农商行的《贷款账户明细》以及铸业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企业信用报告》，均显示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3000万元贷款本金已于2016年8月19日正常收回。该两份证据均系客观形成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3000万元贷款已经归还，涉案借款合同主债务已履行完毕，张义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作为涉案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不应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企业信用报告》是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按照国务院《征信业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依据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形成的企业信用报告，该报告载明的还贷内容与铸业公司在郯城农商行的《贷款账户明细》中所载明的还贷内容相一致，能够证明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3000万元贷款已由郯城农商行正常收回的客观事实。因此，该笔贷款无论由谁偿还,以何种资金形式偿还，均不能否定该笔贷款已经正常收回的事实状态以及对相关保证责任的影响。一审法院简单依据郯城农商行提交的《隔日错账调整记账凭证》，要求本案的被告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被告或其委托的第三人于2016年8月19日已经偿还3000万元贷款的事实，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郯城农商行于2017年1月16日所做的贷款错账调整是2017年1月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后，根据其诉讼需要所做的账目调整,与之前《贷款账户明细》所记载的还贷内容及之后《企业信用报告》所记载的还贷内容均存在矛盾，郯城农商行对此所做的解释和说明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应不予采信。因此,张义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其所担保的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3000万元贷款已经偿还，至于实际的偿还主体是谁,以何种资金形式偿还,应属另一法律关系,张义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对此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主债务人铸业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本案应裁定中止诉讼，等待破产程序结束。2017年7月24日临沭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铸业公司破产重整申请,郯城农商行已向铸业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目前铸业公司破产程序尚未终结铸业公司对外所负债务的清偿数额和清偿比例尚未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的有关规定,本案应裁定中止诉讼，等待铸业公司破产程序结束。如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亦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郯城农商行在铸业公司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郯城农商行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该案不应中止诉讼，一审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常林铸业公司、常林集团公司述称，常林铸业公司、常林集团公司因无力支付上诉费用而只能作为原审被告，但两公司均不认可一审判决，均认可四张义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的请求，认可上诉理由。常林铸业公司与郯城农商行的2015年贷款业务，已经终结。常林铸业公司承担的是2016年常林铸业公司与郯城农商行签订的贷款业务中的还款责任，常林集团公司承担的是2016年常林铸业公司与郯城农商行签订的贷款业务中的担保责任。原告郯城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常林铸业公司偿还原告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被告常林集团公司、被告华垦公司、被告张义华、被告陈庆满、被告孙希奎、被告武可运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用、律师费及原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8月31日，郯城农商行与常林铸业公司订立《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郯农商流借字2015年第032号），约定常林铸业公司向郯城农商行借款3000万元用于购买废钢，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31日始至2016年8月20日止，借款约定年利率7.2%。本合同项下的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如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常林集团公司、华垦公司、张义华与郯城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郯农商保字2015年第039-1号），自愿为常林铸业公司与郯城农商行订立的上述借款合同（郯农商流借字2015年第032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同日，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与郯城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郯农商保字2015年第039-2号），自愿为常林铸业公司与郯城农商行订立的上述借款合同（郯农商流借字2015年第032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2015年9月1日，郯城农商行依约将3000万银行贷款发放至常林铸业公司指定的账户。常林铸业公司按约支付利息，自2016年3月21日起开始欠息，同年3月31日常林铸业公司付息173883.44元，至2016年4月20日，常林铸业公司尚欠需按月支付的利息170231.21元。2016年7月20日，常林铸业公司付息174000元，原告称该款系支付2016年4月20日之前的欠息，即自2016年4月21日之后的利息尚未支付。被告孙希奎、武可运提交的常林铸业公司银行账号流水明细显示，涉案贷款3000万元本金于2016年8月19日已被收回，其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出具的《企业征信报告》亦显示涉案贷款在2016年8月19日正常收回。常林铸业公司、常林集团公司、华垦公司称涉案贷款已由郯城农商行出面协调过桥资金将贷款偿还，但郯城农商行予以否认，三被告亦未提交其与提供过桥资金的一方当事人签订使用过桥资金偿还涉案贷款的相关证据。原告称因涉案贷款诉讼支出律师费70万元，但“律师介入诉讼后，相关代理合同领导过会审批中”，亦未能提交律师费发票及为本案诉讼支出费用的相关票据。本案审理过程中，常林机械公司、常林铸业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于2017年7月16日向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申请重整。2017年7月24日，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鲁1329破申2号、（2017）鲁1329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其重整申请。另查明，华垦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以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于2017年7月16日向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鲁1329破申16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其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郯城农商行与被告常林铸业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订立《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郯农商流借字2015年第032号），常林集团公司、华垦公司、张义华与郯城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郯农商保字2015年第039-1号），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与郯城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郯农商保字2015年第039-2号），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己方义务。原告郯城农商行已经按约履行发放借款义务，常林铸业公司亦按约支付借款利息至2016年4月20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的本金是否已经偿还的认定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孙希奎、武可运向法庭提交了常林铸业公司的贷款账户明细及征信报告，显示涉案贷款本金已经于2016年8月19日被收回。郯城农商行否认涉案借款已经受偿，称该明细系是应常林铸业公司保留其征信正常的请求，而作出的账目调整，并提交了《隔日错帐调整记账凭证》，显示已于2017年1月16日对2016年8月19日的错账作出了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孙希奎、武可运提交的上述明细、原告郯城农商行提交的《隔日错帐调整记账凭证》，均系原告单方制作的内部账目记载，人民银行出具的征信报告系基于该明细而作出的相关记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故被告主张涉案债务已经清偿，不能仅凭原告单方的记账明细而免除己方实际偿还涉案借款的举证责任，即被告在提交原告单方记账明细外，仍需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债务人或其委托的第三人于2016年8月19日已经偿还3000万元借款的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主债务人常林铸业公司自认在借款到期日前未能筹集到还款资金，但称借款到期日前向郯城农商行提交续贷手续，并在续贷手续中去除了孙希奎、陈庆满、武可运三位自然人担保责任，由郯城农商行自行协调资金偿还涉案借款的本金，但郯城农商行对此不予认可。除此之外，常林铸业公司及担保人均未提交经原告协调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并由第三人提供过桥资金偿还涉案借款本金的其他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被告常林铸业公司称已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涉案借款本金已被原告收回的答辩意见，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郯城农商行要求常林铸业公司支付借款本息、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郯城农商行要求被告支付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0万元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但在案件审理中自认相关代理合同正在审批中，亦未提交发票及其他费用支出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该项诉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义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及质证权利，应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东常林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以30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7.2%计收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二、被告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山东华垦化肥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张义华、被告陈庆满、被告孙希奎、被告武可运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山东华垦化肥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张义华、被告陈庆满、被告孙希奎、被告武可运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常林铸业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常林铸业有限公司、被告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山东华垦化肥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张义华、被告陈庆满、被告孙希奎、被告武可运负担。在二审庭审中，张义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申请证人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称本案所涉贷款办理了续贷手续，在续贷的担保合同中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没有提供担保。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张义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二、一审法院是否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一、关于张义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问题。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常林铸业公司在郯城农商行的《贷款账户明细》以及常林铸业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企业信用报告》，均显示涉案借款本金已于2016年8月19日正常收回。但张义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借款是由常林铸业公司或其委托的第三人偿还，张义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主张涉案借款合同主债务已实际履行完毕，张文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常林铸业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主张借款到期日前向郯城农商行提交续贷手续，并在续贷手续中去除了孙希奎、陈庆满、武可运三位自然人担保责任。二审庭审中，证人刘某也陈述称本案所涉贷款办理了续贷手续，在续贷的担保合同中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没有提供担保。常林铸业公司及担保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事实。因证人刘某系常林集团公司财务人员，与案件本身有厉害关系，其证言不予采信。张义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的该免责理由也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没有需要中止审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张义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义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上诉人张义华、陈庆满、孙希奎、武可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彬审判员 左玉勇审判员 安景黎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筱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