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0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云华，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勤方，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佳丽，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标，男，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国亮，男，197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箭，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云华因与被上诉人李云标、谢国亮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云华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4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追偿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事担保法律关系，原判对这一基础法律关系认定和适用条款正确。但案件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和用款人均系被上诉人李云标，并不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谢国亮的夫妻共同债务。案外人张菊素和陈君琴之所以参与到（2016）浙1081民初4070号案，是基于两人分别是上诉人莫云华和被上诉人谢国亮的配偶，作为家庭共同体成员对丈夫的连带担保责任进行追认，承担偿还责任也是基于配偶这一法律关系。二、本案涉案的执行款115832元从张菊素的银行账户扣划，但现有证据并不能直接认定该款项系张菊素的个人存款。上诉人莫云华与张菊素系夫妻关系，现仍处于婚姻存续期间，因此，不管是上诉人莫云华的账户财产还是张菊素的账户财产均是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未对婚内财产明确约定的前提下，本案不存在所谓张菊素个人偿还的情形，即原审法院扣划的115832元款项性质是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三、原审认为“综观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无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存在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属于法律理解错误。1、对担保责任的履行认定上，原审判决一方面承认上诉人与张菊素的夫妻关系，认可其调解、偿还的身份资格；另一方面却将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按储蓄卡账户名称强行进行区分个人财产，认为涉案担保款系张菊素个人偿还，上诉人未履行担保责任，这是对夫妻共同体共有财产性质的不正确理解。如果夫妻共有财产可以直接区分的话，案外人王灵刚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应该无法将张菊素列为共同被告，根据权利义务相对应原则，张菊素未在欠条上签名按印，并非偿还义务方。2、综观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与张菊素的结婚证、执行款票据、结案通知书、（2016）浙1081民初4070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庭审笔录等，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用夫妻共同财产履行了涉案执行款的保证责任，同时，被上诉人谢国亮在庭审中也认可上诉人的担保履行行为，对上诉人代为偿还了115832元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但原判却无视庭审证据和庭审相对方的自认，判决驳回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中立裁判。综上，请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云标未作答辩。 谢国亮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莫云华并非适格上诉人。虽然张菊素和莫云华是夫妻关系，但不能认为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名下账户的财产均是夫妻共同财产。本案的适格主体应该是张菊素。二、既使上诉人莫云华主体适格，本案李云标、莫云华、谢国亮之间系共同借款关系，不是保证担保关系。三人在（2016）浙1081民初4070号案件的欠条借款人处、收条收款人处分别签名并捺印，说明三人是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向他人借款。该案经调解、执行，已有既判力。虽然莫云华、谢国亮系因李云标的要求而借款，且借款实际被李云标支配，但莫云华和谢国亮当时并无保证之意思表示。谢国亮在（2016）浙1081民初407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上认可其作为担保人签名，是认识上的错误。李云标向案外人王灵刚借款时，需要担保人担保，李云标口头上说要让谢国亮作为担保人为其借钱担保，因为借到的钱都是李云标拿去用了，按一般社会习惯做法，都是让朋友担保，不是让朋友一起作为借款人。由于谢国亮文化水平不高，没有细看借条内容，出于对朋友的信任就签字了。所以，按照借条实际载明内容，三人是共同借款的，他们内部也没有约定如何还款，如何承担责任，以及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云标、莫云华夫妻、谢国亮夫妻均作为共同还款人在（2016）浙1081民初4070号案件民事调解协议上签名，同意共同向案外人王灵刚偿还借款，如果莫云华、谢国亮都是担保人，其妻子不必在调解协议中签名共担债务。三、追偿权的行使要有法律规定为基础，本案共同借款人向共同债权人偿还借款后，能否向其他借款人追偿，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而连带责任系基于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本案莫云华主张谢国亮承担连带责任也不能成立。本案借款实际由李云标使用，系债务的终局承担者，谢国亮没有从中获利，莫云华要求谢国亮替李云标承担相应还款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故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莫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李云标立即支付原告代偿款11583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依法判决被告谢国亮对上述代偿款的1/2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与案外人张菊素系夫妻，被告谢国亮与案外人陈君琴系夫妻。2015年1月4日，原告与两被告共同出具欠条及收条各一份向案外人王灵刚借款200000元，约定月息按银行同期借款利息1倍计算，于2015年3月4日前一次性还本付息。因借款后本案当事人未按约还款，王灵刚以本案原、被告及案外人陈君琴、张菊素五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该案经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被告李云标、谢国亮、陈君琴、莫云华、张菊素偿还给原告王灵刚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部分为基数，自2015年1月4日起按月利率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该款分二期给付：第一期于2016年7月21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第二期于2017年1月23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相应利息。若被告李云标、谢国亮、陈君琴、莫云华、张菊素未按上述条款约定的期限履行任何一笔给付义务，则原告可就剩余未到期部分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二、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4170元，由被告李云标、谢国亮、陈君琴、莫云华、张菊素共同负担。”一审法院为此作出（2016）浙1081民初407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后因义务人未履行调解协议，王灵刚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扣划被执行人张菊素的存款115832元。原告为此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追偿，应当提供其已承担保证责任的相关证据。向王灵刚偿还债务的系案外人张菊素而非本案原告，综观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无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存在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无相关事实和法律根据，故对原告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莫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7元，减半收取1308.5元，由原告莫云华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莫云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其妻子张菊素的声明，拟证明张菊素被执行的115832元系其夫妻的共同财产，张菊素同意莫云华就该款损失对外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谢国亮对该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据此证明张菊素被执行的115832元系其夫妻的共同财产。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莫云华就张菊素被执行的115832元款项及利息损失是否有权向被上诉人李云标追偿，以及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谢国亮为其分担向李云标不能追偿部分的1/2金额。本案张菊素名下的财产115832元被执行的依据是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浙1081民初407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形成的原因是案外人王灵刚要求上诉人莫云华夫妻、被上诉人谢国亮夫妻和被上诉人李云标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张菊素同意调解系认可其夫莫云华在该案的还款责任为夫妻共同责任。因此，张菊素名下的115832元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是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并非是承担张菊素个人的还款责任。被执行后张菊素也未以该被执行款系其个人财产提出执行异议，二审中其也声明该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并同意莫云华对该款损失主张权利。故本院认为，张菊素名下115832元款项被执行系莫云华和张菊素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据此，本案莫云华的诉讼主体适格。 本案莫云华、谢国亮与李云标三人因共同借款产生共同还款的连带责任，莫云华为消灭该连带责任承担了案涉款项115832元。上诉人莫云华认为，根据一审法院（2016）浙1081民初4070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莫云华和谢国亮各自提出系李云标借款的担保人，李云标对此予以认可。故本案当事人莫云华、谢国亮和李云标三人之间，李云标是实际债务人，莫云华和谢国亮是李云标的保证人。现莫云华已履行了连带保证责任，有权向李云标、谢国亮追偿。但是，保证合同系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的约定，债务人与保证人之间的担保合意不能产生保证合同效力。李云标、莫云华、谢国亮三人均在案涉借款的欠条借款人处和收条收款人处签名，且案外人王灵刚也曾主张李云标、莫云华、谢国亮三人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不认可莫云华和谢国亮系案涉借款的保证人。故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莫云华和谢国亮是李云标借款的保证人，而非共同借款人。在本案当事人莫云华、谢国亮和李云标三人之间，上诉人莫云华以其履行了连带保证责任为由向李云标和谢国亮追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当事人莫云华、谢国亮与李云标各自的责任份额，三人没有一致的约定。上述庭审笔录中，莫云华提出其“仅仅是为李云标的借款提供担保”，谢国亮也提出其“仅仅是为李云标的借款提供担保”，李云标对此均予以认可。结合该三人中，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者是李云标，案涉借款的产生原因和实际受用均与莫云华、谢国亮无关的情况。可以证明莫云华与李云标之间，以及谢国亮与李云标之间存在责任承担的约定，即莫云华承担了案涉还款连带责任后可以向李云标全部追偿，谢国亮承担了案涉还款连带责任后可以向李云标全部追偿。同时在该三人中，莫云华和谢国亮之间没有形成责任承担的约定，就该两人而论，莫云华和谢国亮在产生案涉还款连带责任中的责任大小同等，莫云华为消灭三人该连带责任现已承担115832元，谢国亮尚未承担责任。因此，本院认为，本案莫云华实际承担的责任已超过其责任份额，有权就115832元款项及代偿后的利息损失向李云标追偿，其中不能追偿的部分，有权要求谢国亮分担1/2的金额。谢国亮承担付款责任后，可以另行向李云标追偿。 综上所述，莫云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49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云标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莫云华11583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谢国亮就本判决第二项未付款部分的1/2金额向上诉人莫云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7元，减半收取13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7元，共计3925.5元，由李云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明强 审判员  陈永领 审判员  徐黎明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瑾晨 书记员庞昭君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