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行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熹，男，195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蔡雨安，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菲菲，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闽江大道236号。 法定代表人梁栋，区长。 委托代理人庄洪有，男，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松强，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叶熹诉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仓山区政府）行政强制一案，叶熹和仓山区政府均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仓山区政府因三叉街旧改项目建设需要，决定征收该项目用地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2017年5月12日，被告作出仓政征〔2017〕1号《房屋征收决定》，并于当日公告征收范围、征收部门和征收实施单位等，还附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被告为了三叉街旧改项目顺利进行，成立了若干个征收小组，小组组长及成员由区部门领导和工作人员等组成。三叉街××××单元房屋在该征收范围内，该房屋经生效的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1）仓民初字第106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归原告叶熹所有。因原告认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违法，没有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2017年11月28日，原告的房屋被强行拆除。原告不服，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对原告所有的三叉街××××单元房屋实施强制拆行为违法。 原审认为，福州市仓山区三叉街新村35号楼501单元（现为中区4座501单元）房屋所有权归原告叶熹所有，有生效的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1）仓民初字第106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房屋位于三叉街旧改项目征收范围内，叶熹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其中《三叉街旧改项目征收范围示意图》表明三叉街旧改项目设有“指挥部”，并按照分地块负责方式分为若干征收小组。现场照片、图片等证据表明项目“指挥部”带队领导处于强制现场。公安机关《报案笔录》表明强制拆除现场工人受拆迁指挥部指派。因征迁指挥部是由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其行为后果应由政府承担。结合原告提供的因强拆而报警的录音内容，考虑到原告在强制拆除事实行为中所处的举证弱势地位，可以认定原告对于被诉强拆行为由被告实施的事实已经完成提供初步证据证明的责任。而被告主张其没有实施强拆行为，则其应当对该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但被告没有明确合理说明，也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诉强拆行为由其他主体实施。且强拆行为的结果客观上也契合了被告政府征收房屋用于建设三叉街旧改项目的征收意图。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考虑三叉街旧改项目的范围和影响，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所动用的力量，并结合被告是征收决定作出主体和被诉强拆行为受益主体的情况，可以认定仓山区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但是，被告仓山区政府在未与原告就涉案房屋征收达成补偿安置协议，未依法作出补偿安置决定及未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情况下，强行拆除原告的房屋，程序违法。鉴于该强制拆除行为是已实施终了的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仓山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叶熹位于三叉街××××单元房屋的行为违法。 上诉人叶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仓山区政府提供的证据不应当被采纳。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是因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行为引起的行政诉讼，还有系列案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未审结，还未对《房屋征收决定》和《三叉街旧改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效力作出认定，原审法院迳行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合法有效，可能造成同类案件对事实部分有不同的认定。二、原审对仓山区政府证据的采纳将对上诉人申请国家赔偿产生重大影响。原审未经质证即认定仓山区政府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有效，而这些证据很可能作为申请国家赔偿的依据，将不利于上诉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对仓山区政府证据效力的认定，改判认定其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上诉人仓山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根据不存在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并确认上诉人强拆违法，系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存在严重错误。三、原审对于双方当事人所承担举证责任的认定存在不公平之处，违背行政诉讼法“当事人在行政诉讼中的法律地位平等”的精神。四、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仓山区政府实施了本案被诉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原审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有限证据认定仓山区政府组织了强拆行为是错误的。五、原审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仓山区政府实施了本案被诉强拆行为的情况下，以主观推定的方式认定仓山区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诉人仓山区政府在诉讼中并未提供原审判决书中所列证据“A3、《财物清单》复印件一份”，本院予以指正。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原审认定上诉人仓山区政府提供的征收决定、补偿方案等证据“真实合法有效”，是就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而言的，即该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能够支持原审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并不涉及仓山区政府所作征收决定、补偿方案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判定问题。上诉人叶熹将对证据本身的认定和对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认定予以等同，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8）闽行终783号行政裁定书已经认定上诉人仓山区政府是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法律责任的承担主体，是本案适格被告，且该行政裁定书已经阐述了裁判理由，该行政裁定书也认定上诉人叶熹的起诉符合法定条件，故上诉人仓山区政府关于叶熹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不是被诉强拆行为实施主体，应当撤销原判、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案涉房屋征收决定作出之后，上诉人仓山区政府既未与上诉人叶熹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也未依法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上诉人叶熹的房屋即被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确认该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叶熹和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史寅超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小铃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