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3刑初2890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谢定顺，男，199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因本案于2018年6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辩护人聂子建、廖新华，系广东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以穗番检公刑诉〔2018〕27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定顺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少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定顺及其辩护人聂子建、被害人刘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王永国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6月10日22时许，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植村南大路142号幸福湘遇餐馆厨师被告人谢定顺在餐馆大厅内，因不满服务员被害人刘某某指责其而与被害人争吵，随后，被告人谢定顺冲上前掐被害人脖子，双方一起倒地互相殴打，后被其他人员拉开，被拉开时被告人谢定顺踢了一脚被害人脚部，被害人倒地昏迷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法医、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某某符合心源性猝死；争吵过程中的情绪激动及轻微外伤等可为诱发因素。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4．鉴定意见；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6．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定顺无视国家法律，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谢定顺对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辩称其不清楚是否构成犯罪，第二次冲突时被害人先动手打其脖子一拳，其用手打了被害人脖子一拳、踢了被害人大腿一脚。被害人倒在同事怀里即出现昏迷，其不清楚被害人有无碰到什么东西。其有叫同事拨打120，其和同事都不知道被害人身体有疾病。愿意赔偿被害人，争取得到对方谅解。被告人谢定顺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谢定顺不知道被害人有心脏病，也根本不可能预见被害人的特殊体质，对死亡结果不具备预见的能力，不存在刑法上的过失。2．被害人因纠纷导致情绪激动，不会必然导致死亡，死亡的根本原因是被害人的特殊体质，二人的纠纷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并非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本案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的主、客观要件，被害人的死亡完全是由于心源性心脏病突发而猝死的意外事件，最多属于民事赔偿范畴，应认定被告人谢定顺无罪。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1．被害人的父母根本不知道被害人有心脏病；证人张某某、梁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倒在大理石台面上；被害人病历资料和死亡证明均反映其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但二份鉴定报告对被害人脑部损伤从未提及，故鉴定结论不客观，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2．案发后，饭店经理已从家中赶往现场，但120救护车还未到达，故本案存在延误救治和延误报警的事实。其并提交被害人家属与被害人同事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害人的高考体检表。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0日22时许，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植村南大路142号幸福湘遇餐馆厨师被告人谢定顺在餐馆大厅内，因不满服务员被害人刘某某（殒年21岁）之前指责其而与被害人刘某某发生争吵。随后，被告人谢定顺冲上前掐被害人刘某某的脖子，双方一起倒地，继而用拳头互相殴打，后被其他人员拉开，被拉开时被告人谢定顺踢了被害人刘某某腿部一脚，被害人刘某某倒地昏迷。在场的医务人员梁某某、刘某荣随即对被害人刘某某进行紧急抢救，在场的其他人员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后救护车到场将被害人刘某某送往医院救治，被害人刘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某某符合心源性猝死；争吵过程中的情绪激动及轻微外伤等可为诱发因素。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一）证人证言1．证人梁某某（医务人员）的证言：当晚，我听到一男服务员和厨房里的男子吵架。大概十几分钟后，厨房男子出来对着男服务员气愤的大声讲话，接着冲上前用右手臂箍住男服务员脖子，顺带用脚扫向男服务员的脚部，男服务员被摔倒时顺势抓住厨房男子的身体，二人一起倒地。男服务员可能头先落地，被厨房男子压在下面。厨房男子抱着男服务员不停用手打对方约三分钟，具体位置我没留意。我和朋友上前劝架，饭店员工也上前劝，厨房男子被拉开时还用脚踢男服务员脚部位置。男服务员倒地一直没起来，我和朋友刘某荣上前检测脉搏、鼻息，感觉情况比较危险。我叫厨房男子过来为男服务员做人工呼吸，但厨房男子不愿意上前，我朋友为男服务员做人工呼吸，我马上拨打120。期间，男服务员有两次吐气，没有吸气，心脏和脉搏没有明显跳动，我们施救约25分钟后救护车赶来。男服务员身上没有流血，脖子有明显手青色指痕。后来警察到场将厨房男子带走。证人梁某某辨认出被告人谢定顺和被害人刘某某。2．证人刘某荣（医务人员）的证言：当晚21时45分许，我看到2名男子在餐馆内对打，但看不清楚哪个打哪个。后来一名男子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白色，手在抽搐，没有明显外伤，没有脉搏和心跳。我叫服务员报警，我一直帮他做心脏按压，并叫服务员配合做人工呼吸，我们一直做心脏复苏到120救护车在22时25分到达现场。120到场后接着抢救，但是没有抢救过来。证人刘某荣辨认出被害人刘某某。3．证人毛某某的证言：2018年6月10日22时许，刘某某因客人投诉上菜问题去找厨师谢定顺，拍了谢定顺的厨师桌，谢定顺回骂，之后他们吵了几句。过了一会儿，谢定顺和刘某某再次吵起来，吵了几句后突然打起来。我看到他们两人抱在一起互相殴打，我过去劝架，还有一位同事把谢定顺拉走，谢定顺在被拉开时踢了刘某某一脚，刘某某向后倒下，后脑撞到大理石桌子，之后脸色发青晕倒，脉搏和呼吸停止，心跳微弱。现场有两名自称医护人员的女性自发帮刘某某做心肺复苏，武警医院的救护车到场把刘某某带走。案发前我不知道刘某某的身体情况，没听说刘某某有病。刘某某倒下时我看到脖子有勒痕，其他地方都没有伤痕。我不清楚二人关系如何，没见过他们发生矛盾，刘某某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有些烦躁。证人毛某辨认出被告人谢定顺。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当晚22时许，刘某某和谢定顺因上菜问题吵了几句，搞完卫生后谢定顺从厨房出来和刘某某吵架，吵了几句后谢定顺先动手冲上去掐刘某某的脖子，刘某某也抓住他，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倒地，双方都有用拳头打，具体怎么打我看不太清楚。我和其他同事冲上去阻止将他们分开，这时谢定顺踹了刘某某一脚，不知踹没踹到，刘某某往后退，没站稳滑到，后脑勺撞在水泥台，不知伤到哪里。刘某某想站起来，但他身体不受控制又倒下。有两个学医的女客人马上对刘某某做人工呼吸和心脏起搏并叫我们打120，医生过来对刘某某继续急救，医生说刘某某休克30分钟，心跳一度停止，情况比较危险，后来有生命体征。有服务员报警，谢定顺没有想离开现场，警察到场把谢定顺带回派出所调查。店里的监控录像坏了。刘某某倒地时我听清洁阿姨说刘某某有心脏病史，具体情况我不清楚，谢定顺不知道刘某某有心脏病史。证人张某某辨认出被告人谢定顺。5．证人侯某某的证言：我没有看到打架过程，我跑过去时看到刘某某倒在地上起不来，两个学医的女客人马上对刘某某进行人工呼吸和心脏起搏，并叫我们马上打120。医生过来继续急救，刘某某有呼吸，没有意识。我们服务员报警，谢定顺留在现场，警察到场把谢定顺带回派出所调查。我没有看到刘某某体表有伤痕或流血。我记不太清楚如何听说刘某某有心脏病史，可能是清洁阿姨说的。我们已经换了清洁阿姨，我没有阿姨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阿姨的情况。我不清楚谢定顺是否有听说刘某某有心脏病史。证人侯某某辨认出被告人谢定顺。6．证人廖某某的证言：当晚22时许，我们接到120任务通知，陈医生去到现场抢救40分钟后带回医院由我主治，该男子脑后有明显损伤，我根据临床表现和解剖定位，初步认定为特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导致死亡。抢救约5小时，该男子已无生命迹象。7．证人刘某春的证言：刘某某被打时我不现场，我不清楚他因何事被何人打。我在2018年6月11日凌晨0时左右接到刘某某同事的电话，说刘某某己送到大石武警医院抢救。医生说刘某某已没有生命体征，叫家属放弃抢救，我要求医生继续抢救。刘某某平时身体一直都很健康，没有重大的病。8．证人龚某的证言：案发时我不在现场。我不清楚刘某某的身体状况，听店员说刘某某有点耳鸣，没听说刘某某有心脏病史。9．证人葛某某的证言：当晚22时11分许，我刚下班到家，接到电话说有人在餐馆打架，我马上让员工报警和报120，我赶回餐馆时120医生正在抢救，我也有多次打110，谢定顺有叫我不要打，后来警察也到场将谢定顺带回处理。餐馆监控早已关闭。我不清楚刘某某当时的身体状况，同事说他脾气暴躁、性格不好，他入职时的健康证上没有显示异常。证人葛某某辨认出被告人谢定顺。（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谢定顺供述：我从2017年4月15日开始在幸福湘遇餐馆做厨师。2018年6月10日22时许，我在厨房工作，刘某某站在大厅朝我吼，说我没有通知他没有菜了。其实我之前已经和毛某某说过了，可能他们没有沟通好，厨师长夏某某也知道。忙完后我走到大厅指着他问：你刚刚冲我吼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他说：我没有吼。我们吵了一分钟左右，他情绪变得很激动，他用手掐我的脖子把我摁在地上，我挣脱站起来后掐着刘某某的脖子也往地上按，刘某某马上挣脱站起来，刘某某用左拳打了我右脖子一下，之后我用双手拉着他的衣领，刘某某也用双手拉着我的衣领，毛某某把我拉开，叶某某把刘某某拉开，我们还在拉扯时，我用右脚踢了他左大腿外侧一脚，他脸朝上双眼闭着往后倒。有同事扶着刘某某，他没有直接倒下，我没有看清他有没有碰到其他东西，听同事说他头部碰到厨窗下边的玻璃台面，我没有看到有外伤或流血的情况。倒地后他面色苍白，有点晕迷。从争吵到打架全程约有三分钟左右，他倒地后我没有继续打他。当时有一个客人对刘某某进行急救，我坐在大厅外面的待客区。不知道是谁打的120电话，过了20分钟后救护车到场急救。后来警察到场将我带回调查。我不知道刘某某的身体情况，不知道他有心脏病，之前没有什么矛盾，打架后听叶某某说他身体不好，但有何毛病我不清楚。我记得当天打架前听毛某某说刘某某今天心情不好。（三）鉴定意见1．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番公（司）鉴（法病）字［2018］00027号鉴定书，反映：该中心于2018年6月12日对死者刘某某进行死因鉴定。（1）尸表检验见：左颈部一处细条形表皮剥脱范围为1.0cm×0.2cm；项部一处细条形表皮剥脱范围为1.0cm×0.2cm；右腰背部一处细条形表皮剥脱范围为1.0cm×0.2cm；右前臂背侧见三处皮下出血范围分别为2.0cm×1.0cm，0.8cm×0.8cm，0.2cm×0.2cm。（2）解剖检验：头皮下未见出血，颅盖骨未见骨折；双侧颞肌无出血；硬脑膜完整，硬膜外及硬膜下未见出血；蛛网膜下腔未见出血；全脑色白，切面未见挫裂伤或血肿；颅底未见骨折。颈部皮下、颈部浅层、深层肌肉、颈部血管未见出血。（3）病理组织学检验：房室结分叉部纤维组织增生，左束支纤维化及脂肪浸润，左束支中断，左心室部分心肌收缩带坏死，心肌间质小血管壁增厚；肺淤血，肺水肿；肝、肾淤血。（4）论证：①死者颈、项部表皮剥脱，右前臂皮下出血符合机械性外力作用所致；死者左肘窝针孔、右手背针孔及胸骨骨折为抢救医疗行为所致。②死者体表损伤轻微，重要脏器未检见机械性损伤，可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③死者心血及尿液未检出常见毒品或常见安眠药成分，可排除上述毒物致死。④死者有房室结分叉部纤维组织增生，左束支纤维化及脂肪浸润，左束支中断等病理基础，检验见左心室部分心肌收缩带坏死、肺淤血、肺水肿等符合心源性猝死的病理改变，结合其他脏器未检见损伤或病灶，综合分析，死者符合心源性猝死。根据案情分析，情绪激动、争吵和外伤系心源性猝死的诱因。（5）鉴定意见：死者刘某某符合心源性猝死，情绪激动、争吵及外伤为诱因。2．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中大法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B112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反映：该中心于2018年8月7日对刘某某的死因重新鉴定。（1）法医病理学检验结果：①头皮及皮下组织未见损伤；颅盖骨及颅底诸骨未见骨折；剩余脑组织切面未见出血。脑组织包含大、小脑及脑干，蛛网膜下腔及脑实质均未见出血，脑回增宽、脑沟变浅。大、小脑及脑干病理改变基本一致；蛛网膜下腔血管及脑内间质血管扩张、淤血；脑组织稍疏松，神经细胞及实质血管周隙增宽；脑实质未见出血、坏死及炎症细胞浸润。②颈部皮下组织及浅、深肌群未见出血，舌骨及喉软骨未见骨折；项部皮肤及肌肉未见出血；颈椎未见骨折、出血；颈髓硬脊膜下及实质未见出血。③心脏外观未见明显异常，左心室肌厚1.4cm，右心室肌厚0.5cm；各瓣膜因取材已破坏，残留瓣膜未见粘连、增厚；心内膜未见异常，心腔内无血栓形成，心肌切面未见梗死灶；冠状动脉未见异常。心肌横纹尚清，部分心肌纤维断裂或呈波浪状排列，部分心肌细胞嗜酸性增强；未见坏死及炎症细胞浸润，间质血管扩张；冠状动脉及传导组织未见异常。（2）分析说明：①死者刘某某颈部肌肉局灶性出血，左颈部、项部、右腰部细条状擦伤及右前臂背侧小片状挫伤，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程度轻微；死者舌骨及气管未见骨折，颅脑及颈髓未见损伤，其余部位及内脏器官未发现明显机械性损伤征象，故可排除机械性暴力作用致死。②死者脑及肺淤血、水肿；其余脏器淤血，未发现明显器质性致死性疾病。③死者心血、尿液中均未检出常见毒品、安眠药成分，故可排除上述毒、药物中毒致死。④结合案情综合分析，刘某某符合心源性猝死；争吵过程中的情绪激动及轻微外伤等可为诱发因素。（3）鉴定意见：刘某某符合心源性猝死；争吵过程中的情绪激动及轻微外伤等可为诱发因素。（四）书证1．门诊病历，反映：他人代诉被害人30分钟前被打，头部着地，意识不清，无呼吸、无脉搏。体征为意识丧失，双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颈枕部约1.5cm创口，可见血迹，颈动脉搏动消失，深浅反射消失。诊断结果：特重颅脑损伤：脑干损伤；院前呼吸心跳骤停。处理意见：经积极抢救宣布临床死亡。2．死亡医学证明，反映：被害人刘某某的死亡原因为特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出具时间2018年6月11日。3．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报后在现场将被告人谢定顺带回，被告人供认其与被害人打架的事实。以上证据，足资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定顺过失致被害人刘某某死亡。针对被告人的辩解、辩护人及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院归纳后评判如下：（一）关于打斗及抢救的过程。证人梁某某、毛某某、张某某证实被告人谢定顺先动手，用手掐被害人的脖子，将被害人刘某某绊倒，压在被害人身上，双方徒手打斗二三分钟，在被拉开时用脚踢向被害人腿部，被害人倒地昏迷。另，在案证人均证实被害人倒地后医务工作者梁某某、刘某荣立即对其进行人工呼吸和心脏复苏，在场人员立即拨打120及110，救护人员及时到场继续抢救。上述证人梁某某、刘某荣中立客观，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首先将矛盾激化升级，徒手、无节制殴打被害人的事实。被害人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缺少证人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无法核实身份；另，该证人称没有看到打斗过程、有一个小时没有人救刘某某，后又称看见有人掐刘某某的脖子、刘某某倒下后没多久就有两个医生施救，前后矛盾；该证人称前厅人员不让报警，老板不让说实话，亦与其他证言相矛盾；故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故，被告人所提系被害人先动手打其的辩解，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害人被延误救治或延误报警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害人的死亡原因。两次死因鉴定均由具有资质的鉴定人在尸体解剖、检验、病理组织检查的基础上，依照法定程序作出，两次鉴定均反映：被害人头皮及皮下组织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脑组织、蛛网膜下腔及脑实质未见出血，体表损伤轻微，重要脏器未检见机械性损伤，心血及尿液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或毒物致死的可能。并根据被害人心脏病理基础及病理改变等综合分析，得出被害人符合心源性猝死，情绪激动及轻微外伤等可为诱发因素的鉴定结论。上述鉴定主体适格，过程合法，理据充分，应予采信。接诊医院在没有进一步检查、没有尸体解剖的情况下，仅以旁人口述的病情及检验所见的头部伤口为基础作出的死因证明不具有客观性，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害人系因颅脑损伤死亡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定罪。首先，根据死因鉴定意见，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心脏病发作，而引发心脏病发作的原因是争吵过程中的情绪激动及轻微外伤。虽然被害人的特异体质是其死亡的内在原因，但不可否认正是因为被告人的暴力行为才导致被害人的身体产生应急反应，促发病变，心脏骤停而死亡，并非被害人自身原因促发死亡。因此，被告人的暴力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必要条件，两者属于刑法上“多因一果”的因果关系。其次，从被告人的暴力行为及造成的后果看，被告人有掐脖子、徒手殴打、踢倒被害人的动作，导致被害人左颈部、项部、右腰部细条状擦伤及右前臂背侧小片状挫伤等轻微损伤，并未造成其余部位及内脏器官损伤，鉴定报告亦排除机械性暴力作用致死的可能。从被告人打击的部位、力度和造成的后果，综合考虑二人的年龄、力量对比情况，可认定被告人实施的行为尚属一般的殴打行为，并没有积极追求造成被害人身体器官损伤的主观故意。由于被害人特殊身体原因引起的死亡，不能认定被告人存在意图造成被害人身体器官损伤的伤害故意，故不能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第三，被告人谢定顺作为一个精神健全、身体健硕的年轻人，对于没有节制的徒手打斗也可能在某些情况下造成他人受伤甚至死亡的事实，属于日常生活经验上应当预见也能够预见的内容。反之，认为徒手打击绝对不可能导致人死亡的命题却与生活常识不符。即使被告人当时没有预见到危害结果，但仍属于应当预见的内容。被告人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承担过失致人死亡的责任。最后，被告人谢定顺的行为不是引起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或主要原因，而是间接原因或次要原因。被告人对于被害人死亡结果预见的可能性较低，客观上的原因力相对较小，罪责程度相应较小，如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与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相悖。另一方面，被告人在动手之时虽没有一定要将被害人伤害致死的故意，但其徒手打斗发力凶狠，毫无节制，亦并非意外事件。综上，被告人谢定顺因疏忽大意的过失没有预见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认定被告人谢定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无罪，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谢定顺无视国家法律，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情节较轻，依法应当适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定顺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根据前述法定刑幅度、法定的量刑情节、酌定的量刑情节，并综合考虑被告人作案的具体事实、认罪态度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谢定顺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7月20日起执行至2020年6月21日止，先行羁押和监视居住予以折抵刑期28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马 聪人民陪审员 刘 奕人民陪审员 谢海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梁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