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金山大道198号。法定代表人:王金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丰，湖北达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凡，湖北达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玉河街53号。法定代表人：王创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杰，男，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威，男，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丰、冯凡，被上诉人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杰、冯国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暂计1309018.96元（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详见附件“利息计算一览表”）；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为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的第二日，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利息的起算点应当为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的第二日，即2015年两份合同的起算点为2016年9月11日，2016年合同的起算点则为2016年6月22日，且年利率按6%计算，合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1.合同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三份买卖合同均约定：付款时间为“货到票到验收合格（货到两个月内验收）后付款”，因双方均认可交货时间以验货清单载明的收货时间为准，故即便考虑验收时间，则付款时间至迟也应当为到货之日起两个月后。而验货清单反映出：2015年两份合同的最后收货时间为2016年7月11日，2016年合同的最后收货时间为2016年4月22日。套用合同约定，则2015年两份合同的付款时间应当在2016年9月11日之前，而2016年合同的付款时间应当在2016年6月22日之前。被上诉人未按照上述时间付款，即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为2016年9月11日和2016年6月22日。2.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点关于罚息利率问题的规定为：“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据此，上诉人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且已经是给予了被上诉人重大让步。结合上述合同及法律依据，再逐笔核减被上诉人的实际付款，则2015年两份合同的利息的计算结果为：①以5229585.00为本金，自2016年9月11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9日为111755.52元（2017年1月19日付款50万元）；②以47106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9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24日为120799.13元（2017年6月24日付款20万元）；③以45106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为27434.64元（2017年7月31日付款20万元）；④以43106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8日为27635.40元（2017年9月8日付款90万元）；⑤以34106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为46534.35元（2017年11月30日付款30万元）；⑥以31106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9日为14828.85元（2017年12月29日付款20万元）；⑦以29106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15日为80381.79元（2018年6月15日付款20万元）；⑧以27106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5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4日为58371.81元（2018年10月24日付款20万元）；⑨以25106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4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28064.25元；⑩以质保金58106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1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10602.45元。2016年合同的利息计算结果为：以5163646.625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2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782610.77元。上述利息金额合计1309018.96元（详见附件“利息计算一览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判决失当，给上诉人造成巨额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依法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关于上诉人所说的重新计算利息，我方不予认可，上诉人与我方一共签订了3份采购合同，3份合同均没有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109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从2018年10月25日起至一审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双方未在合同中作出约定”，且被上诉人也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不应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从2018年10月25日起至一审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中“……经查，双方在进行货物交接过程中，均签字认可”，上诉人认为签字认可是对被上诉人送达产品的外观、数量上的认可，并非对其延期交货的许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延期交货7天，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延期交货期间产生的违约金38万元，违约金应从8546067.5元货款中扣除。三、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供的产品本身没有质量问题，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中认定“被告提出原告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应视为是其在质保期内产生问题需要维修、更换，而不是原告提供的产品本身就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电缆存在扭曲、有压痕等情况，不符合双方签订技术协议的要求，影响上诉人设备的使用寿命，且上诉人在发现电缆有质量问题时就已发函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及客观事实，对被上诉人延期交货违约行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予认定，且还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从2018年10月25日起至一审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正当利益，故请求贵院撤销（2018）晋0109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上诉至贵院，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辩称，一、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应当依法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三份买卖合同均约定了付款时间，即为“到货之日起两个月内”，到期未付的，应当依法从应付之日起计算利息。详细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以及计算方法已在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的上诉状中作了详尽的阐述，在此不再赘述。二、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不存在延期交货的事实。（1）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以及实际的交易习惯，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在实际交货前都有一个前置程序，即由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告知具体的交货时间和地点，否则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根本无从知道具体的交货地点。况且本案所涉货物均是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地施工所需，“发货时间、发货数量、交货地点”等均是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实际的施工进度另行下达指示。（2）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之所以出现延期交货的事实，责任在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不仅不存在拖延交货的行为，反而一再催促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主动、积极地要求交货。（3）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在发货码单、往来信件及对账函等文书中均进行了签字或盖章确认，均未对交货时间的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三、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1）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质量问题的所谓证据均是其单方陈述，不符合民事证据的形式要件。（2）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所谓证据无法反映“有压痕的电缆是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提供”、“压痕出现的时间”、“压痕出现的原因”等实质内容。（3）即便从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所谓照片也可以看出，所谓的质量问题无非是“压痕”而已。而“压痕”是典型的外观问题，倘若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在交货时已经存在所谓的“压痕”，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也应当在验收期内提出异议。而案涉货物的验收时间为货到两个月内，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提出所谓外观问题的时间，显然已远远超过了验收期限。验收期内未提出异议的，依法视为验收通过。（4）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在发货码单、往来信件及对账函等文书中均进行了签字或盖章确认，均未对质量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综上所述，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答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8946067.5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05263.04元（利率按每年6%计算，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最终计算至货款实际结清之日止。其中，5435417.50元自2016年6月22日起算，计802天为716581.2元，5810650元自2016年9月11日起算，计721天为688681.42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原告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与被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两份《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电缆，质保期为货到太原重工风电分公司指定地点并验收合格后五年，交货地点为太重指定地点（山西平遥朱坑），结算方式为货到票到验收（货到两个月内验收）合格后付款留10%质保金两年，违约责任为卖方延期交货1天，需向买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延期交货20天后，在要求卖方支付违约金的同时，买方有权解除合同，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时，买方可以要求卖方更换或解除合同，同时卖方要承担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等等。2016年3月4日，双方又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质保期及起算时间为货到现场开始，质保期三年，交货地点为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察右中旗大板梁凤电场现场等等。以上三份合同，原告全部将货物交付被告，总价值11246067.5元，原告为被告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原告付款1800000元，委托第三方付款500000元，共计向原告付货款2300000元。2018年4月12日，双方经过最后一次对账，确认被告共欠原告货款8946067.5元，对账后，被告又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于2018年6月15日、10月24日分两次支付原告共400000元，至此，被告还欠原告货款共计8546067.5元未付，庭审中，双方对此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三份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原告货款，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其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双方未在合同中作出约定，但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从最后一次付款第二日起支付原告未付货款的利息损失，故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在答辩中提出的，原告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的意见，经查，双方在进行货物交接过程中，均签字认可，在清单中没有明确延期交货的事实，在此以后的付款、信函来往中也均未提出，故被告的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原告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原告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告在接收货物后的使用过程中，以及陆续付款中均未提及质量问题，而在2018年6月提出出现质量问题，应视为是其在质保期内产生问题需要维修、更换，而不是原告提供的产品本身就存在质量问题，存在违约，且在庭审中，被告提出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观点，故被告此辩解，亦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货款8546067.5元。二、被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货款8546067.5元的从2018年10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货的问题。3、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当事人在货物交接过程中在交货清单上均予签字，均未对交货时间及货物质量提出异议。2018年4月12日，双方经最终核对，确认太原重工股份集团有限公司应付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货款8946067.5元。至此，双方就货款结算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应按达成的合议予以履行。至于太原重工股份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向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致函所提出的质量问题，因尚在合同规定的质保期内，故应按合同关于质量保证的约定处理。综上所述，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太原重工股份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为：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货款8546067.5元从2018年4月13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43元，由上诉人湖北航天电缆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由被上诉人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54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锡文审 判 员 刘 涛审 判 员 孙广金 二O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张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