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2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女，196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跃筑，男，1958年6月10日出生，土家族。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艾倩文，均系贵州慧纳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50153831Y。负责人：刘志浩，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洵锐，男，1993年7月10日出生，土家族，系该行员工。原审被告：贵阳中金云服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红枫湖镇红旗路185号办公楼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8107849563Ｘ0。法定代表人：张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李华、林跃筑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以下简称“贵阳银行云岩支行”）、原审被告贵阳中金云服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云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华、林跃筑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0103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罚息的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于利、罚息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交具体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上诉人截至2018年2月8日的利、罚息合计151996.25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判决第六页中明确了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并未提交具体的核算明细对具体数额进行区分和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未明确利息、罚息的计算基数、适用利率、计算期限等，不能排除该金额是否包括复利。被上诉人贵阳银行云岩支行答辩称：一审我方提交2018年2月8日欠款欠息等情况。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中金云公司未陈述意见。贵阳银行云岩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华、林跃筑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所欠利息（含利息、逾期利息、复利）154613.49元（利息暂算至2018年2月8日），具体数额以贵阳银行最新欠款欠息凭证为准，剩余利息（含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被告贵阳中金云服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服务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6年9月22日，李华向贵阳银行云岩支行提出300万元借款申请，用于偿还编号为J1012015091501合同项下借款。同日，林跃筑向贵阳银行云岩支行出具《共同债务确认书》确认李华的该笔300万元借款是林跃筑与李华的共同债务，承诺共同承担还本付息责任。2016年9月27日，贵阳银行云岩支行作为贷款人，李华作为借款人，双方共同签订编号为J119201609273101的《贵阳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1、借款300万元用于偿还编号为J1012015091501合同项下贷款；2、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6.09%，借款凭证中的借款起止日、金额、利率与本合同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3、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本合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如借款人不按期付息，自次日起对不按时偿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4、借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借款人账户之日起计算，按日计息，按季结息，结息日为季末第20日，还款方式为分次付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5、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第四条、第五条规定按期如数支付各项应付款项即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已放款本息部分或全部到期并限期或立即偿付；6、贷款人因追索贷款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应由借款人负责。2016年9月27日，中金云公司作为保证人（甲方）与作为债权人（乙方）的贵阳银行云岩支行签订了编号为B119201609273101的《贵阳银行个人借款保证合同》约定，1.为确保李华（债务人）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J119201609273101的《贵阳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主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乙方与债务人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被保证的债权总额即前述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等以及乙方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3.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上述合同签订后，中金云公司向贵阳银行云岩支行出具《放款通知书》请求贵阳银行云岩支行向李华放款。2016年9月29日，贵阳银行云岩支行向李华发放借款300万元。李华出具的借款凭证上约定借款300万元，利率为年利率6.09%，还款日期为2017年9月28日。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华未能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借款到期后未能清偿借款本息。中金云公司亦未履行保证责任。贵阳银行云岩支行当庭提交欠款欠息凭证主张，截止2018年2月8日尚欠逾期本金余额3000000元、欠息151996.25元、复息2617.24元。经该院核实，欠息151996.25元实为利息与罚息之和，复息2617.24元实为对未还利息计收的复利、对罚息计收的复利、以及对已产生复利再次计收的复利之和。贵阳银行云岩支行另提交利息清单显示截止2018年2月8日，李华尚欠本金3000000元、利息与罚息合计342157.08元、复利13850.39元，债务人借款期间没有任何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受清偿。原告贵阳银行云岩支行与被告李华、中金云公司分别签订的《贵阳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和《贵阳银行个人借款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均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原告贵阳银行云岩支行已按约向被告李华发放借款300万元，但被告李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借款到期后，仍未清偿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贵阳银行云岩支行有权要求被告李华立即偿还剩余欠款本息，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罚息和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案涉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对罚息和复利可以再次计收复利，若是对逾期本金计收的罚息、对逾期正常利息计收的复利以及对罚息计收的复利均再次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复利就是对借款人的多重惩罚，属于多重利滚利，于法无据，对借款人亦显失公平。故原告贵阳银行云岩支行在本案中对罚息及复利再次计收复利的部分，该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华欠款情况。原告贵阳银行云岩支行提交欠款欠息凭证与利息清单中主张李华欠款情况存在矛盾，根据欠款欠息凭证中所载数据可知债务人偿还过部分利息，但是原告贵阳银行云岩支行并未在利息清单中予以体现并进行扣减，因此利息清单中所核算的数据并不能真实反应李华的欠款情况，对利息清单，该院不予采信。原告贵阳银行云岩支行在诉请中主张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合计154613.49元，但其并未提交正确的核算明细对利息、罚息和复利的具体数额进行区分和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经该院核实，欠款欠息凭证上所载截止2018年2月8日的欠息151996.25元实为对本金计收的正常利息与罚息之和，该部分金额该院予以支持。但是，原告贵阳银行云岩支行所主张的复息（即复利）2617.24元并无法区分对正常利息计收的复利、对罚息计收的复利以及对复利再次计收的复利的部分，原告贵阳银行云岩支行亦未对该数据的计算方式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对该部分金额，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林跃筑承诺对李华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涉案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故对原告贵阳银行云岩支行要求被告李华、林跃筑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并在本金300万元，利息和罚息合计151996.25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再支持。因正常利息无法核实，原告贵阳银行云岩支行亦未举证证实未还正常利息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2018年2月8日之后的复利该院不再支持。2018年2月8日之后仅产生罚息，罚息以未还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年利率9.135%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被告中金云公司自愿为借款人李华的债务向原告贵阳银行云岩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被告李华在借款到期后未能清偿借款本息，中金云公司应对李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原告贵阳银行云岩支行要求被告中金云公司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于事实和法律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其他没有实际发生的费用，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华、林跃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利息和罚息合计人民币151996.25元（本金、利息、罚息均暂计算至2018年2月8日，之后的罚息以未还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贵阳中金云服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37元，由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负担26元，由被告李华、林跃筑、贵阳中金云服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2011元（该费用原告已预交，各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内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华、林跃筑提交如下证据：代偿申请、代偿明细（复印件），拟证明保证金60万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404892.44元、利息195107.56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贵阳银行云岩支行称该证据系复印件，代偿申请的落款日期是在2018年3月23日，是在我行出具欠款明细日期之后。被上诉人贵阳银行云岩支行提交如下证据：1.截至2019年5月6日贷款账户还款流水情况，拟证明上诉人未偿还过本息。上诉人认为，该流水虽体现上诉人未偿还过本息，但一审已认定偿还部分利息，如若无还款，截至2018年2月8日的利息金额不只对方所诉金额。2.利息明细表、归还本金凭证，拟证明借期内对方未支付过任何本息，借期届满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0日在担保人账户扣划60万元保证金，其中195107.56元用于充抵欠付利息和复利，利息只计算借期内，另404892.44用于充抵本金。上诉人对借期内计算的利息、复利金额无异议，但认为扣划本金款项时间与扣划利息时间不是同一天，无证据证明是哪一天扣划的利息，代偿金额没有计算基础。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案涉中金云公司与贵阳银行云岩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保证合同》（编号：Ｂ119201609273101）约定：“第玖条应付款项的划收：对于甲方在保证范围内的全部应付款项，乙方有权从甲方在贵阳银行所属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予以划收。该划收视同甲方授权划收，本项合同视同划收的授权文件”、“第壹拾条双方约定的其他条款：六、甲方为融资性担保公司的，本《保证合同》属于甲方与乙方已签订并仍有效的《担保合作协议书》项下业务，甲方已开立了保证金专户，账户为：10×××54，并已按前述《担保合作协议书》中规定的比例存入了保证金，为乙方在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质权自甲方向前述保证金专户存入保证金时设立”。经本院询问，贵阳银行云岩支行陈述，针对中金云公司担保的每一笔贷款都有单独的保证金，本案贷款保证金为60万元。2.李华、林跃筑均未偿还过本案借款本息，截至借期届满即2017年9月28日，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82700元、复利4025.08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贵阳银行云岩支行扣划前述中金云公司60万元保证金充抵欠付本息，其中于2017年12月20日以195107.56元充抵欠息，于2018年3月27日以404892.44充抵本金。本院二审审理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认定的其余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李华、林跃筑对一审认定的欠付本息存在异议，但其却未提交还款证据。根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截至借期届满即2017年9月28日，本案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82700元、复利4025.08元，上诉人李华、林跃筑表示对该金额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贵阳银行云岩支行扣划中金云公司60万元款项，该款经由《个人借款保证合同》约定为本案质押保证金，且贵阳银行云岩支行依约具有直接扣划权，案涉借款期限届满后，因李华、林跃筑未偿还借款本息，中金云公司亦未履行保证责任，业已构成违约，贵阳银行云岩支行应当及时、直接扣划该款项用以充抵欠款，避免扩大损失，加重当事人的责任负担。而贵阳银行云云支行在借期届满后未及时扣划上述保证金，此系其怠于行使权利，超额计算的罚息属于加重借款人与保证人责任范围的款项，不应由借款人与保证人承担。因此，本院将上述60万元保证金调整至借期届满之时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充抵，并据充抵后的剩余本金金额计算逾期罚息。具体充抵为：其中186725.08元充抵借期内利息、复利，413274.92元充抵本金。充抵后，本案尚欠本金金额为2586725.08元，自借期届满后即2017年9月29日起的逾期罚息应以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约定的罚息利息标准即年利率9.135%计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至于复利，因借期内利息已经抵充完毕，故借期届满后再行计收复利无事实依据，故本院对贵阳银行云岩支行的复利主张不予支持。原判对欠付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因当事人在二审审理中提交了新证据，故本院在二审审理中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贵阳中金云服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华、林跃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586725.08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29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四、驳回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37元，由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负担6087元，由李华、林跃筑、贵阳中金云服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5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9元，由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觅书记员杨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