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雨姿恋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亚太路1号1幢10-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595172003Q。法定代表人：杨毅，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娇，女，198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玉峰，重庆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美兰依皮草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崇福镇世纪大道2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920723784。法定代表人：钱永兴。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明，浙江柳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雨姿恋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姿恋公司）、杨小娇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美兰依皮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兰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姿恋公司、杨小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美兰依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兰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美兰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美兰依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错误，证据三销货单来源于美兰依公司，是其单方面制作，未经雨姿恋公司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美兰依公司口述销货单是杨毅的小舅子签字确认是无稽之谈。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关系成立的事实错误。雨姿恋公司与美兰依公司之间虽发生过货物交易，但都支付了相应的款项。美兰依公司提供的每一批次的交易清单，都经雨姿恋公司的负责人进行核实后签字确认，并由美兰依公司保存。本案中美兰依公司未提交双方签字确认的交货清单，反而提供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销货单作为本案证据。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双方即使没有合同，也应该有托运证明、交货地点、交货清单、签字确认等相关资料；如多次发生交易，每次都应该具备上述证明资料。如按美兰依公司所述，多次交易和交易金额巨大的情况下，更应该有上述交易的相关资料，而本案中美兰依公司恰恰不能举示相关证据。三、杨小娇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杨小娇并没有实际参与雨姿恋公司的管理和经营，对公司对外所欠债务并不知情，更何况雨姿恋公司与美兰依公司没有进行核实清算，杨小娇更不知晓对外债务的具体金额。（二）美兰依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货款表中，美兰依公司在杨毅书写的内容中自行添加“担保”二字，此后又故技重演在提交的欠条中再次在“杨小娇”前添加“担保人”三字，美兰依公司的这种无理行为就是混淆是非，以达到篡改证据的目的。（三）经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标称时间为2016年3月23日的《欠条》中的“担保人”三字无法判决是否杨小娇所书写。上述鉴定意见已清楚明确的告知，“担保人”三字不能确定是杨小娇所书写，杨小娇本人不是本案的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四）担保责任是一种从义务，没有对价只有增加担保人负担的义务，在没有取得“担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此时的“担保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真正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通过推理认定杨小娇是担保人并判决其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美兰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杨小娇在出具欠条期间，是雨姿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出具的欠条中确认雨姿恋公司结欠美兰依公司货款2900000元，应是双方对账的结果，是债权债务凭证，雨姿恋公司、杨小娇上诉称杨小娇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是无稽之谈。据美兰依公司代理人在另案中的亲身经历，杨小娇参与了雨姿恋公司的管理；第二，杨小娇提出对欠条上“担保人”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但杨小娇提供的笔迹样本与欠条上的签名发生了巨大变化，明显是改变了书写习惯，就是为了使鉴定机构无法鉴定，鉴定机构认为无法判断“担保人”三字笔迹，也就是说不能否认是杨小娇签字，杨小娇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三字并非其所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兰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雨姿恋公司支付美兰依公司货款28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8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自2017年3月10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杨小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雨姿恋公司、杨小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兰依公司与雨姿恋公司存在毛领业务往来，雨姿恋公司向美兰依公司购买毛领，2016年3月23日，雨姿恋公司向美兰依公司出具一份《欠条》，《欠条》载明：截至2016年3月23日，雨姿恋公司结欠美兰依公司货款2900000元，预计于2017年3月10日前结清，并由杨小娇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后雨姿恋公司仅支付100000元，余款2800000元至今未付。经查，2016年3月23日，雨姿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小娇。另查，2018年6月22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双方协商选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标称时间为2016年3月23日的《欠条》中的“担保人”三字无法判断是否杨小娇所书写。杨小娇为此支付鉴定费178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杨小娇在出具欠条时系雨姿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雨姿恋公司承受，故美兰依公司与雨姿恋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美兰依公司已经交付货物，雨姿恋公司理应按约支付货款，故美兰依公司请求雨姿恋公司支付货款280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美兰依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率偏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其次，杨小娇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庭审中，杨小娇抗辩称《欠条》上的“担保人”三个字不是其本人书写，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通过对授权委托书和《欠条》上两个“杨小娇”签名进行比对，发现基本一致，杨小娇亦在庭审中认可《欠条》上的签字系其本人书写，但其在鉴定机构书写样本时发现“杨小娇”的签名与之前签名有较大出入，故不能排除其刻意改变书写方式、书写习惯的可能性，同理，在杨小娇后来补充的自然样本中亦存在上述情况，鉴定机构据此作出无法判断“担保人”三个字是否杨小娇所书写的鉴定意见，而杨小娇亦不能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应当由杨小娇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且在保证期间内，故杨小娇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雨姿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美兰依公司货款28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7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杨小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美兰依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4200元，由雨姿恋公司、杨小娇负担；鉴定费17800元，由杨小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雨姿恋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4日，股东杨小娇担任法定代表人、另一股东陈贵兰系杨小娇母亲；2016年11月21日，该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由杨小娇、陈贵兰变更为杨毅，杨毅系杨小娇父亲。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雨姿恋公司与美兰依公司存在毛领买卖业务的事实及杨小娇在涉案欠条上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雨姿恋公司尚欠货款金额的认定；二、杨小娇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杨小娇对涉案欠条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作为雨姿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载明公司欠款2900000元的欠条上签字，应系对公司欠款金额的确认。两上诉人二审中称雨姿恋公司实际欠款金额仅为100余万元，杨小娇系在对公司所欠债务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杨小娇作为雨姿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经对账即在载明公司欠款金额的欠条上签字，明显有违常理。其次，雨姿恋公司上诉时称与美兰依公司之间的相应款项都已支付，二审中又称实际欠款仅有100余万元，前后陈述存在矛盾。况且雨姿恋公司就其主张的欠款金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此，本院对两上诉人所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欠条所载欠款金额及后期付款100000元的事实，认定雨姿恋公司欠款金额为280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美兰依公司主张雨姿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小娇在对账后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杨小娇应对涉案欠款承担保证责任。杨小娇则称欠条上“担保人”并非其所写，系美兰依公司事后添加，并申请对该“担保人”三字是否杨小娇所写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机构认为“担保人”三字无法判断是否杨小娇所写。本院认为，首先，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实验样本笔迹特征反映较差，比对有一定的局限性，且杨小娇书写的自然样本无法补充；比对检验检材与样本时，发现两者布局特征近似，单字的运笔、搭配比例等特征既有符合点也有差异点，故无法判断是否杨小娇所写。该鉴定意见并未否认“担保人”三字系杨小娇所写。其次，杨小娇在涉案欠条上的签名与其在一、二审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基本一致，但其在鉴定机构书写的样本签名却与之存在明显出入，且字体系由流畅变为生硬，存在刻意改变书写方式及书写习惯的情形。最后，涉案欠条出具当时，雨姿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杨小娇，此后变更为杨小娇的父亲杨毅，而公司此前另一股东及现监事陈贵兰又系杨小娇的母亲，杨小娇与该公司关系极为密切，美兰依公司称其在对账当时要求雨姿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小娇提供担保，亦具有合理性。综上所述，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本院认为杨小娇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具有高度可能性，在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且保证期间未超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杨小娇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雨姿恋公司、杨小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重庆雨姿恋服饰有限公司、杨小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翔审判员  王浩审判员  赵超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蓉书记员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