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4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力恒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中路168号鸿富大厦1201、1202、1206房。法定代表人：彭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艳芳，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植安，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新物产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363号3楼。法定代表人：李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华，湖南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添，湖南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南力恒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恒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南新物产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物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7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湘民申6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双方当事人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后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恒公司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7481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再审。2.本案一、二、再审诉讼费用由新物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有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力恒公司应退还新物产公司投资本金160万元及投资收益28.8万元系认定数额错误。2.《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如逾期支付，按《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2款处理”，是指宽延之后的逾期，即2017年12月31日之后，故逾期利息应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现申请人有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对于2017年1-12月期间投资收益或称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理解有误。3.有新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于2017年6月29日、8月29日、9月30日和12月25日向被申请人各支付了2万元，应在判决款项中扣除。新物产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力恒公司未依约付款明显构成违约。（2）一审法院依据2016年12月31日新物产公司与力恒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规定的计算方式是正确的。新物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力恒公司向新物产公司返还投资本金160万元、投资收益28.8万元，财务成本22.656万元；2.力恒公司向新物产公司支付逾期利息32万元及之后的滞纳金（以16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该案的诉讼费用由力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力恒公司（甲方）与新物产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乙方通过向甲方进行投资的形式进行合作，乙方向甲方贸易投资160万元；合作期限1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甲方必须保证贸易投资所产生的销售金额通过乙方账户进行交易，同时甲方必须保证其每年的销售额在500万元以上；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本年度的贸易合作投资盈利不低于18%；合作期满后，甲方必须在十日内将乙方投入的160万元资金及乙方投资纯利润全额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上；若甲方逾期支付，应按乙方投资总额的年利率20%向乙方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润，并按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当另向乙方支付总投资资金的万分之五作为滞纳金，直至付清为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合作协议书》期满终止后，因力恒公司未能将投资及收益支付给新物产公司，2016年12月31日，力恒公司（甲方）与新物产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经财务核对后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甲方应返还乙方投资款160万元，支付乙方投资款收益28.8万元；乙方同意上述款项给付时间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甲方承诺在给付延长期间，支付乙方上述款项月10‰的财务成本，在给付时间延长到期日一并给付；如逾期支付，按《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2款处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新物产公司与力恒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力恒公司未依约付款，截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投资款160万元及投资收益28.8万，应予支付。虽然《补充协议书》约定力恒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新物产公司既主张财务成本又主张滞纳金，且约定的计算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参照民间借贷年利率不超过24%的规定，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力恒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物产公司退还投资本金160万元及投资收益28.8万元；二、力恒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物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率，以16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力恒公司未在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新物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264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218元，由新物产公司负担2600元，力恒公司负担10618元。二审法院认为：力恒公司与新物产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确定，截止2016年12月31日双方经财务对账后力恒公司应返还新物产公司的投资款160万、投资款收益28.8万元，该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对力恒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力恒公司应退还新物产公司投资本金160万元及投资收益28.8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该协议约定，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前力恒公司除应返还上述投资款、投资收益外，还应支付上述款项月10‰的财务成本，逾期还应按投资总额的年利率20%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润，并按每逾期一日，支付总投资资金的万分之五作为滞纳金，直至付清为止。上述关于财务成本、逾期利息和滞纳金的约定过高，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年利率不超过24%的规定，对力恒公司主张的财务成本、逾期利息和滞纳金的诉讼请求，认定以160万本金为基础，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36元，由力恒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力恒公司在二审时曾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客户回单”以及2017年9月19日《往来询证函》，用以证明2017年6月29日及2017年8月29日向被申请人各支付2万元，共4万元。2.2017年9月19日《往来询证函》，该函中被申请人确认2017年1-12月的投资收益为19.2万元，即按照月10‰的标准计算此期间的财务成本，用以证明原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017年1-12月投资收益或称财务成本，属于计算标准错误。3.中信银行长沙分行客户回单2份，用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已于2017年9月30日和12月25日各向被申请人支付2万元，共计4万元。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新物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二审法院却未予认证。为此，本院根据二审质证情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6月29日、8月29日、9月30日、12月25日，力恒公司分四次向新物产公司各支付2万元，共计8万元。2017年9月19日，新物产公司在《往来询证函》中确认2017年1-12月力恒公司应支付的投资收益（即财务成本）为19.2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新物产公司与力恒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确定，截止2016年12月31日双方经财务对账，力恒公司应返还新物产公司的投资款为160万、投资款收益28.8万元，对此，双方均无争议。力恒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曾举证证明其于2017年6月29日、8月29日、9月30日、12月25日，分四次共计还款8万元，二审法院对此证据未予认证却以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为由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该8万元应从力恒公司应返还的投资权益款项中予以扣减。力恒公司与新物产公司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新物产公司同意力恒公司给付未返还款项的时间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由力恒公司按照月10‰的标准支付此期间的财务成本，如逾期则按《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2款处理。可见，这里的“逾期”是相对于延长日期“2017年12月31日”而言。况且，新物产公司在2017年9月19日的《往来询证函》中也确认力恒公司2017年1-12月的应付款为19.2万元。因而力恒公司再审主张的2017年1-12月财务成本为19.2万元以及以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率的起算日应为2018年1月1日，有事实依据且符合双方真实意思，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力恒公司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7481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74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力恒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新物产物贸有限公司退还投资本金160万元及投资收益20.8万元；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74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湖南力恒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新物产物贸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财务成本和利息，其中，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财务成本为19.2万元，2018年1月1日起以1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四、变更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74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湖南新物产物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湖南力恒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64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218元，由湖南新物产物贸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湖南力恒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6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36元，由湖南力恒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218元，湖南新物产物贸有限公司负担13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斐审判员 舒志宏审判员 张克江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莹书记员吴宇容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但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有特殊情况或者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充分表达意见，且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的除外。符合缺席判决条件的，可以缺席判决。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