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路北松塘村(台州市路桥日贝塑料厂综合大楼一楼）。 法定代表人：孙方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君，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方，男，195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萍，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系被上诉人王正方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日晨，男，198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鸥鸥，女，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敏芝，浙江维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路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正方、夏日晨、杜鸥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4民初10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路桥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杜鸥鸥、夏日晨在庭审时陈述双方系朋友关系，但被上诉人杜鸥鸥在庭后补充意见称双方系滴滴打车司机与乘客的关系。若双方真实关系是滴滴打车司机与乘客，上诉人认为夏日晨用私家车开滴滴，从事营运活动，显著增加了发生交通事故的危险系数，且未告知上诉人，上诉人拒绝承担赔偿保证金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夏日晨在事故中存在的过错更大，判决其承担6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本次事故系被上诉人杜鸥鸥在未仔细观察四周情况的情况下，打开副驾驶座车门，才造成王正方受伤，其打开车门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在事故中责任明显最大。且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明确杜鸥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责任比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杜鸥鸥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仅对被上诉人夏日晨的责任比例范围承担赔偿，上诉人与杜鸥鸥之间无合同关系，不应对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上诉人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了10000元医药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300元，明显同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夏日晨辩称，被上诉人发生事故当天接的是顺风车业务，根据台州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管理实施细则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不属于道路经营活动。且被上诉人接单很少，符合私人小客车合乘的法律规范，没有增加危险因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鸥鸥辩称，被上诉人夏日晨所述属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正方未作答辩。 王正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夏日晨、杜鸥鸥赔偿：一、1、医疗费39093.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护理费9402元；4、营养费1000元；5、伤残赔偿金184539.6元；6、鉴定费1900元；7、精神抚慰金1000元；8、交通费300元；9、电瓶车维修费300元；被告夏日晨、杜鸥鸥在事故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47105.23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众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07月06日上午，被告夏日晨驾驶其所有的浙Ｊ×××××号小轿车（车上乘坐杜鸥鸥一人），从黄岩区院桥镇驶往富士广场方向，由南往北途径路桥区南官大道富士广场公交站牌前路段，将车停在非机动车道上，副驾驶座的乘客杜鸥鸥下车开车门时，遇同向由王正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居道路东侧非机动车道内行至该路段过程中两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正方受伤及车辆局部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7月31日，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直属三大队作出台公交直三认字2018第0000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杜鸥鸥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夏日晨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正方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王正方被送往台州市博爱医院诊治。2018年12月03日经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出具台博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王正方损伤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并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综合评定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另，原告王正方户所在罗家池村的承包土地已全部被征用，王正方作为失地农民，名单已在社保中心备案。再另，被告夏日晨已垫付原告医疗费用3000元，被告平安财保路桥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夏日晨驾驶其所有的浙Ｊ×××××号小轿车，由南往北途径路桥区南官大道富士广场公交站牌前路段，将车停在非机动车道上，副驾驶座上的被告杜鸥鸥下车开车门时，遇同向由王正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居道路东侧非机动车道内行至该路段过程中两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正方受伤及车辆局部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被告夏日晨在非机动车道内停车、被告杜鸥鸥在未仔细观察的情况下打开副驾驶座车门的行为均已违反相关交通安全法规，主观上都未能尽到自己作为交通参与者应尽的注意义务，各自具有一定过错；且双方在实施停车、下车行为之前，对下车的位置进行确认，并一致同意，双方均无视在非机动车道内下车可能对车外过路人员造成一定的风险，主观上具有共同的过错；被告夏日晨作为机动车驾驶人，较之乘坐人员杜鸥鸥具有更大的注意义务，在对停车位置和同乘人下车时机的选择上具有更大的控制能力，故被告夏日晨在本案中过错更大。综上所述，该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对原告王正方的损失，由被告夏日晨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杜鸥鸥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两被告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相互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浙Ｊ×××××号小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路桥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被告夏日晨为被保险人，故被告平安保险路桥支公司应先在强制险赔偿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赔付，赔付范围为被告夏日晨对原告王正方应承担的共同侵权赔偿责任范围，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夏日晨、杜鸥鸥负担。本次事故中，原告的损失如下：医疗费39093.63元，其中非医保部分为2787.16元；住院伙食补助570元；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赔偿年限17年计算为174287.4元；交通费190元；护理费9138元（167元19天+84元×71天）；营养费9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该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电瓶车维修费300元。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总计236379.03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原告损失的交通费190元、护理费9138元、伤残赔偿金174287.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195515.4元属于伤残赔偿项目；医保部分的医疗费36306.47元、住院伙食补助570元、营养费800元，共计37676.47元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项目；电瓶车维修费300元属于财产损失赔偿项目。因此，被告平安保险路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3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总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总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13291.87。原告非医保部分医疗费用损失2787.16元，由被告夏日晨、杜鸥鸥按责任比例承担并互负连带责任。各方在履行赔付义务后，可依据共同致害人之间的责任份额进行追偿。另因，被告夏日晨已赔付原告3000元，被告平安保险路桥支公司已赔付原告1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正方1203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付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正方103291.87元；二、被告夏日晨赔偿原告王正方非医保部分医疗费用损失1672.30元；三、被告杜鸥鸥赔偿原告王正方非医保部分医疗费用损失1114.86元；四、被告夏日晨、杜鸥鸥对上述主文第二条、第三条互负连带责任。抵扣之后，原告王正方返还被告夏日晨212.84元。案件受理费5010元，依法减半收取2505元，由被告夏日晨负担1503元，由被告杜鸥鸥负担1002元，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夏日晨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行车路线图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杜鸥鸥搭乘的是被上诉人从院桥开到路桥的顺风车。2.收入及相关情况证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在浙江爱信宏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上班。3.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组，拟证明被上诉人在滴滴平台接单较少。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具体关联性请法院审查。被上诉人杜鸥鸥质证认为，具体由法院审查。被上诉人王正方没有发表质证意见。经质证，本院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具体待证明的内容在本院认为具体分析。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夏日晨是否从事营运活动，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责任。根据夏日晨在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看，夏日晨系浙江爱信宏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员工，用工性质是维修电工，其接单的是顺风车业务，且每月仅有数次的接单行为。因此，综合考虑夏日晨的行车路线、接单频率等，其顺风车的接单行为只不过是基于分摊成本的需要搭乘了其他同路人，并未改变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亦未导致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据此，上诉人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夏日晨与杜鸥鸥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赔付的范围是否得当。本院认为，乘车人在下车时与驾驶员进行沟通是人之常情，但驾驶员对如何停车的注意义务与乘车人如何开车门的注意义务并不相同。一审法院以夏日晨与杜鸥鸥就下车进行过沟通为由认定双方存在主观上的共同过失并不妥当。在本案中，夏日晨未按规定停车的行为与杜鸥鸥在未经仔细观察的情况下开车门的行为相互结合，导致了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但夏日晨与杜鸥鸥的责任大小能够予以确定，故夏日晨与杜鸥鸥之间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上诉人的赔付范围应为夏日晨需要承担的责任范围。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得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经查，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鸥鸥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夏日晨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认定的情况下，现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夏日晨负主要责任的依据理由并不充分，应予纠正。在本案中，本院酌定由夏日晨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杜鸥鸥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另，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垫付部分的处理存在不当，在本案中一并予以纠正。鉴于本案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王正方的合理损失总计236379.03元（含非医保部分2787.16元）。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3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45316.75元【（236379.03-2787.16-120300）×40%】。上述两项合计为165616.75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应赔偿155616.75元。杜鸥鸥需承担按其责任比例确定的损失67975.12元【（236379.03-2787.16-120300）×60%】。王正方非医保部分医疗费损失2787.16元，由夏日晨负担1114.86元，杜鸥鸥负担1672.3元，因夏日晨已经垫付医疗费用3000元，王正方应返还夏日晨1885.14元。综合上述两项，杜鸥鸥共计需赔偿损失69647.42元（67975.12+1672.3）。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4民初1045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正方155616.75元。 三、被上诉人杜鸥鸥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正方69647.42元。 四、被上诉人王正方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夏日晨1885.14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王正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6元，减半收取818元，由被上诉人夏日晨负担327元，由被上诉人杜鸥鸥负担4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负担924元，由被上诉人杜鸥鸥负担5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吴 谦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