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刑终255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女，1957年9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文盲，农民，住花垣县。系被害人麻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昌东，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花垣县。2018年3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湖南省花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经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湖南省花垣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湖南省花垣县看守所。辩护人谢红梅，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昌东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湘31刑初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未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和原审被告人石昌东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查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石昌东曾与被害人麻某1因看电影争座位发生争执，1995年9月28日下午，石昌东在湖南省花垣县遇见赶场回家的被害人麻某1，二人再次发生争执，石昌东用石头砸了麻某1头部一下，并用匕首刺了麻某1左眉和左脸部各一下，后石昌东逃离现场。麻某1被送至民乐镇医院于当晚死亡。经鉴定，麻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击伤头部致颅内出血、颅内高压死亡。2018年3月5日，石昌东主动向花垣县公安局投案。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的物质损失丧葬费按2018年湖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为人民币33000元（5500元／月×6个月）。据此，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石昌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石昌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物质损失人民币33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不支持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恤金错误；一审判决石昌东无期徒刑量刑不当。”原审被告人石昌东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案发有因，实属意外；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自首情节，是正当防卫，一审未予认定错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石昌东和被害人麻某1均为湖南省花垣县人。1995年8月29日，石昌东在民乐镇赶场时认识与麻某1同村的向某2，并欲追求向某2。同年9月3日，石昌东与向某2等人在民乐镇电影院看电影时碰到麻某1，两人因座位问题发生争执，后被人劝开。同年9月28日下午，石昌东在湖南省花垣县虎渡口电站蓄水池附近遇到从民乐镇赶场回家的麻某1等人。石昌东与麻某1再次发生争执，石昌东用石头砸了麻某1头部一下，并用匕首刺了麻某1左眉和左脸部各一下，后石昌东逃离现场。麻某1被送至民乐镇医院于当晚死亡。经鉴定，麻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击伤头部致颅内出血、颅内高压死亡。2018年3月5日，石昌东主动向花垣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另查明，上诉人龙某的物质损失丧葬费33000元（按2018年湖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5500元／月×6个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1995年9月28日23时许，湖南省花垣县公安局接到报警称，麻某1在花垣县民乐镇距离虎渡口电站约100米转弯处被石昌东打伤后死在民乐镇卫生院，花垣县公安局受理了该案，并于同年9月29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湖南省花垣县至贵州省松桃县马鞍山路段。该路段有一个急转弯通向松桃。急转弯处有一个面积约为10ｍ2的草坪。该处距离公路牌80米，距离民乐电站蓄水池18米。在东面距离电线杆13米的公路北侧排水沟内有面积为0.15×0.13ｍ2的血迹。该血迹沿公路向松桃方向发现滴状血迹10余处，有的滴在小砂石上，有的滴在公路边小草叶子上。距公路牌东面7米处有一堆砂石，堆于公路旁。3.法医鉴定意见证明，①死者麻某1面部有大量已干血迹，左脸颊肿胀；②死者麻某1左眉1ｃｍ处见1.5×0.5ｃｍ大小伤口，边缘不齐，深达皮下，左脸部见1×0.5ｃｍ大小伤口，边缘不齐，深达皮下；③死者麻某1头顶部见一3.5×1ｃｍ大小伤口，呈哆开状，边缘不齐，深达帽状腱膜；④解剖见麻某1帽状腱膜下淤血4×3ｃｍ，位于右顶部。无颅骨骨折。开颅发现颅内高压、颅内出血，可见淤血块。结论为：死者麻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击伤头部致颅内出血，颅内高压而死亡。4.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3月5日，石昌东主动向湖南省花垣县公安局投案。5.证人证言：（1）证人石某1的证言证明，1995年9月28日下午3、4点左右，他坐车从湖南省花垣县去贵州省松桃县木树乡经过电站蓄水池时看到有两个人拿着匕首向民乐方向跑。当车开到前面蓄水池边上公路弯道时，他看到麻某1头部流血，左手捂住左边太阳穴，右手拿着一根扁担向虎渡口方向跑下去。他下车后和向某1、麻某1去找虎渡口电站唐云成站长上药，唐云成让他们去木树，他背着麻某1去木树，向某1回家。他问麻某1是谁杀他，麻某1说是田家村的“昌东”杀他。麻某1说其先是头部被砸了一岩头，人就有点晕了，又被压到地上，脸上被杀了几刀。他来到麻某1姑爷家，麻某1的姑爷背着麻某1去木树医院，他去找麻某1的父母没有找到，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麻某2。他和麻某2来到木树医院，木树医院不肯收麻某1，他和麻某2包了一辆手扶拖拉机把麻某1送到民乐医院。（2）证人麻某2的证言证明，1995年的一天晚上，有人对他说麻某1被人打伤后在贵州省木树乡医院治疗。他赶到木树乡医院时正好碰到麻某1从医院出来，当时麻某1连讲话的力气都没有，其后脑被人打伤，绷带也被血染红。他联系一辆拖拉机把麻某1送到湖南省花垣县卫生院，后来麻某1因为伤势过重死亡。（3）证人向某1的证言证明，1995年9月28日下午4点左右，他和麻某1、杨应伍、石某2等人一起回家。到湾里坪路口大约100米左右时，他看到石昌东和一个人坐在那里。麻某1喊石昌东到家里玩，石昌东如何答复麻某1，他记不清楚了。走了400米左右，他看到石昌东和一个人跟在后面。又走了一丈，他看到麻某1、石昌东及另外一个人在一起抽烟。他走到蓄水池看到麻某1他们走到一起。他走过蓄水池就看不到麻某1他们。他走了三丈左右的距离后，麻某1全身是血跑了过来。他问麻某1是哪个杀了他，麻某1说是石昌东，另外一个人没有动手。他带麻某1去电站上药，唐医生说没药，叫他等人去木树。当时“石小奂”（石某1）坐班车看到他们就下车送麻某1去木树。“石小奂”问麻某1是谁杀他，麻某1说是石昌东杀的，另外一个人没有动手。（4）证人石某2的证言证明，1995年9月28日下午3点多钟，他和杨应伍、麻某1、向某1一起回家走到电站蓄水池时，麻某1在后面和两名男子在一起。他们走过蓄水池100多米时，麻某1一脸是血，左手托着头部，右手拿着扁担向前跑，向某1就去追麻某1。（5）证人向某2的证言证明，1995年农历八月初四（1995年8月29日），她在湖南省花垣县赶完场准备回家时在粮站附近碰到石昌东，石昌东对她说他是其哥哥向福友的同学，两人走到油房那里分开。农历八月初九（9月3日），她和“满娘”、妹妹向庆龄在民乐看电影，她中途出去找其母亲时碰到石昌东，石昌东来到电影院坐在她的右边看电影。麻某1和石巴平走进来，麻某1坐在她的左边，石巴平坐在后面一排。后来麻某1坐在她的前一排，石巴平想坐在石昌东的正前位置，但石昌东用脚踏在那个位置的板子上，麻某1让石昌东让座，双方发生争吵，麻某1和石昌东打了起来，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将两人赶出电影院。麻某1离开，石巴平回来继续看电影。看完电影后，石昌东跟着她们到了贵州省松桃县木树乡分岔的路口，她的“满娘”叫石昌东不要再跟，石昌东就一个人坐在草坪上。第二天早上，石昌东找到她说找媒人来提亲，她不肯答应，石昌东对她说“向某2，你等我办完一件事情再来找你”。农历八月二十九日（9月23日），她与向庆龄、龙桂珍在民乐镇百货公司前面又碰到石昌东，石昌东喊她一起看电影，她没有做声，石昌东讲她没有以前大方，她没理会石昌东就和村里的年轻人一起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后，她回家路过“沟来坡”时看到石昌东坐在草坪上。此后，她再没见过石昌东，直到后来听说麻某1被石昌东打死。6.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8月2日，石昌东指认湖南省花垣县虎渡口电站100米处蓄水池路段是他打伤被害人麻某1的作案现场。7.最高人民检察院高检公诉核追字（2018）7号核准追诉决定书证明，最高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石昌东的行为涉嫌故意伤害罪，法定最高刑为死刑。虽已过追诉期限，但其犯罪性质、情节和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和影响依然存在，必须追诉。2018年11月15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决定对石昌东予以核准追诉。8.户籍资料证明，石昌东出生于1973年1月26日，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9.上诉人石昌东对其扔石头砸中麻某1并持匕首划伤麻某1面部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院认为，上诉人石昌东因琐事用石头砸伤被害人麻某1，致其颅内出血、颅内高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石昌东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案发有因，实属意外；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自首情节，是正当防卫，一审未予认定错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石昌东故意伤害致死被害人麻某1的犯罪事实有法医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与其自己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对石昌东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一审判决已予以考虑。石昌东提出麻某1先拿匕首捅刺自己，自己才拿石头砸伤麻某1，只有其一人的辩解，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正当防卫的证据不足。石昌东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故意伤害被害人麻某1的事实，其为自己辩护是正当防卫，不能视为不如实供述、不接受审查和追诉，石昌东的行为构成自首，一审判决主文未予以评判不当，二审应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已对上诉人石昌东判处无期徒刑，二审不宜再从轻处罚。因此，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石昌东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不支持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恤金错误；一审判决石昌东无期徒刑量刑不当”的理由。经查，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恤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应不予支持。关于刑事部分的判决内容属于检察机关公权力范围，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仅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有上诉的权利，其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龙某、石昌东的上诉，全案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云华审判员  邓志刚审判员  唐玉玲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龙政旭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十一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分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一、对下列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可以在刑法规定的最高刑以上处刑，直至判处死刑：１.流氓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或者携带凶器进行流氓犯罪活动，情节严重的，或者进行流氓犯罪活动危害特别严重的；２.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或者死亡，情节恶劣的，或者对检举、揭发、拘捕犯罪分子和制止犯罪行为的国家工作人员和公民行凶伤害的；３.拐卖人口集团的首要分子，或者拐卖人口情节特别严重的；４.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或者盗窃、抢夺枪支、弹药、爆炸物，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造成严重后果的；５.组织反动会道门，利用封建迷信，进行反革命活动，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６.引诱、容留、强迫妇女卖淫，情节特别严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