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粤行赔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廖继聪，县长。委托代理人：潘瑞华，紫金县国土资源局干部。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邹静，镇长。委托代理人：欧阳毅，广东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紫金县黄塘镇鑫俊木业加工厂。负责人：冼健民。委托代理人：蓝鼎增，紫金县金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紫金县黄塘镇鑫俊木业加工厂（以下简称鑫俊木业加工厂）因与紫金县人民政府、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强制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6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间，原告鑫俊木业加工厂在黄塘镇锦口村石角地段租用土地开办木业加工厂，占用土地约8500平方米，其中耕地400平方米，该用地行为未经相关政府部门批准。2015年5月6日，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向原告鑫俊木业加工厂送达《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责令原告在2015年5月9日上午自行拆除占用土地的建筑物和设施，并在拆除后的面积上复耕复绿，否则将于2015年5月10日后组织人力从严查处，对非法占用土地上的的建筑物和设施进行拆除。原告在收到通知后，未自行拆除。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15日组织相关人员及挖掘机进入原告的厂房，强行拆除原告的厂房建筑物和设施。案发后，原告鑫俊木业加工厂向紫金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确认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紫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河紫法行初字第5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15日对原告鑫俊木业加工厂的建筑物和设施予以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不服，向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河中法行终字第76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没有追加紫金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属于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可能影响本案的公正判决为由，撤销紫金县人民法院(2015)河紫法行初字第51号行政判决书，发回紫金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由于追加紫金县人民政府为被告，紫金县人民法院无审理权，就将该案移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了(2016)粤16行初3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紫金县人民政府、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15日强拆原告鑫俊木业加工厂搭建的厂房等构建物的行政行为违法。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11月4日，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又撤回上诉申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7曰作出(2016)粤行终1970号行政裁定书，准许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撤回上诉。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6行初35号行政判决书己发生法律效力。鑫俊木业加工厂于2017年8月9日向紫金县人民政府、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用快件邮寄的形式分别寄送索赔申请书，但两被告并未作出答复和赔偿。鑫俊木业加工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申请，请求依法判令二被申请人连带赔偿违法强拆厂房的损失293520元，诉讼费、评估费由二被告承担。另查明，经紫金县人民法院的委托，紫金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对原告鑫俊木业加工厂拆除的厂房进行了价格鉴定。紫金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于2015年12月24日出具《关于拆除厂房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紫价鉴字〔2015〕238号），经评估：1.围墙98/平方米，442.5×98=43365元。2.活动板房，225元/平方米，501.5×225=112725元，厨房225元/平方米，56×225=12600元。共125325元。3.简易铁皮厂房，105元/平方米，646×105=67830元。4.地磅，25000元。5.晒板架200个，160元/个，32000元。1-5合计293520元。鉴定费2000元。本院庭审时，原告、第三人对《关于拆除厂房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紫价鉴字〔2015〕238号）没有异议。原告认可在拆除厂房时，其厂房内的设备已被其搬离。对于地磅，被告否认其拆除，原告称地磅被被告拆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该条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存在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且造成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生效的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6行初35号行政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行终1970号行政裁定书已经确认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鑫俊木业加工厂搭建的厂房等构建物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鑫俊木业加工厂的损失是否应当得到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原告鑫俊木业加工厂主要是提供紫金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于2015年12月24日出具《关于拆除厂房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紫价鉴字〔2015〕238号）作为其损害赔偿的依据。该《价格鉴定结论书》是由紫金县人民法院委托，对于该《价格鉴定结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没有，对于该《价格鉴定结论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价格鉴定结论书》涉及原告的五项包括损失围墙、活动板房、简易铁皮厂房、地磅、晒板架。本案中，原告鑫俊木业加工厂在黄塘镇锦口村石角地段租用土地开办木业加工厂，占用土地约8500平方米，该用地行为未经相关政府部门批准，属于非法建筑。原告鑫俊木业加工厂的铁皮围墙、有水泥板块的简易铁皮厂房本为非法建筑，不属合法利益，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不在国家赔偿范畴之内，应不予赔偿。对于建构加工厂的活动板房、地磅，原告鑫俊木业加工厂对其拥有合法权益，在拆除中可以单独保留其价值，且在强制拆除是可以先行移除的，但两被告在强制拆除时并未妥善处理，尽量做到不扩大原告的损失，对于该项损失的150325元（125325元+25000元），应得到赔偿。对于晒板架，原告在庭审时也认可其只有一部分是可以拆除的，被告也予以认可，因此对于晒版架的32000元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赔偿10000元。对于评估费用2000元，由被告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鑫俊木业加工厂人民币162325元。紫金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错误，行政强制拆除程序上的瑕疵不影响对非法占用土地搭建板房的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被上诉人非法占用土地8500平方米，其中基本农田400平方米搭建加工厂，其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没有对被上诉人的活动板房、地磅进行妥善处理，尽量做到不扩大被上诉人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的活动板房、地磅损失150325元与晒板架损失10000元，由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中被上诉人搭建的铁皮围墙、简易铁皮厂房等构建物和安装在构建物范围内的活动板房、地磅、晒板架等设施设备是一个有机结合的整体，均占用了国家集体土地与水田资源，均为非法权益，其损失不应得到法律保护。3、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评估费用2000元由两上诉人承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费用是否由被上诉人自主申请评估鉴定产生的费用，属于被上诉人对私权利的自我处分，应该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本案进行重新认定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塘镇鑫俊木业加工厂二审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强制行为引起的赔偿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紫金县人民政府、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黄塘镇鑫俊木业加工厂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行政赔偿以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本案中，由于上诉人紫金县人民政府、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被上诉人鑫俊木业加工厂搭建的厂房等构建物的行政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因此，被上诉人鑫俊木业加工厂可以依法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首先应当由原告承担初步的证明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确实遭受损失。在原告能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损害存在的情况下，再视被告是否能够提供反驳性证据，推翻原告初步证据证明的事实，最后根据全案的证据情况，综合考量原告的赔偿主张是否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鑫俊木业加工厂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紫金县人民政府、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向其赔偿因强制拆除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并提供了《关于拆除厂房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紫价鉴字〔2015〕238号）作为其主张损害赔偿的依据。该《价格鉴定结论书》中记明了被上诉人鑫俊木业加工厂的损失项目包括损失围墙、活动板房、简易铁皮厂房、地磅、晒板架，合计人民币293520元。上述损失项目中，铁皮围墙、有水泥板块的简易铁皮厂房因系非法建筑，不属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不在国家赔偿范畴之内，应不予赔偿。但是，对于建构加工厂的活动板房、地磅、晒板架，并非非法建筑物本身，仍应属于被上诉人鑫俊木业加工厂所有的合法财产，且活动板房、地磅、晒板架独立于被拆除的非法建筑，可以被分离出来（晒板架可部分分离），在此情况下，上诉人紫金县人民政府、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应当在拆除铁皮围墙、有水泥板块的简易铁皮厂房的同时，对活动板房、地磅、晒板架依法审慎处理，避免造成被上诉人鑫俊木业加工厂不必要的损失。但是上诉人紫金县人民政府、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时并未区分上述合法财产部分，也未妥善处理，造成了被上诉人鑫俊木业加工厂合法财产的损失。原审法院考量各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上诉人紫金县人民政府、紫金县黄塘镇人民政府向被上诉人鑫俊木业加工厂赔偿因违法拆除其活动板房、地磅的损失150325元，晒板架酌情赔偿10000元，同时负担评估费用2000元，合计赔偿162325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雄审判员  刘德敏审判员  林劲标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玲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