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13民初3066号 原告：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汇文路57号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4984364T。 法定代表人：陈睿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彬，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德色，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镜桂，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萍，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兴利，男，195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良，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房屋修建公司”）与被告谢德色、杨兴利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6）闽0213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房屋修建公司、被告杨兴利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闽02民终337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房屋修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彬，被告谢德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镜桂、王婉萍，被告杨兴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房屋修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谢德色、杨兴利共同赔偿因提供假发票给房屋修建公司造成的补缴企业所得税及罚款损失合计1016656.45元（其中补缴企业所得税损失961838.23元，罚款损失54818.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16656.4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杨兴利支付房屋修建公司文书鉴定费和协助取证费共计7600元；3.判令谢德色、杨兴利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5日，房屋修建公司（甲方）与谢德色（乙方）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谢德色向房屋修建公司承包厦门电业机电服务有限公司工程。协议签订后，谢德色代表房屋修建公司对外订立工程项目下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以房屋修建公司名义开展工程施工活动。工程项目实际由二被告合伙承包经营，双方约定由杨兴利负责工程项目的财务结算，谢德色负责提供成本依据。期间，二被告自行联系厦门市千年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孚亨贸易公司、厦门富蓝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欣上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欣嘉宝商贸有限公司、厦门慷威桠贸易有限公司六家公司，以销售工程材料名义，开具了号码为00142750、00646559、00184313、00936058、00364832、00277582、00277581、00364837、00875843、00875851、00891436、00891434、00891435、00875855、00383693等金额合计为3294862.64元的15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并将上述发票作为成本依据提供给房屋修建公司，房屋修建公司据此向开票单位支付了全部款项。谢德色、杨兴利提供发票时均在发票背面签字确认并出具承诺书，承诺对发票的真实性负法律责任，若经核查发现存在违法问题，愿承担一切后果，接受相应处罚。厦门市地方税务局于2015年1月15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对房屋修建公司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的纳税和发票使用情况进行检查，发现房屋修建公司取得的金额合计10338103.29元的96份发票为假发票,其中由谢德色、杨兴利提供的金额合计3294862.64元的15张发票系假发票。2015年11月30日，厦门市地方税务局作出厦地税稽处[2015]65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及厦地税稽罚[2015]54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房屋修建公司补缴2012年企业所得税1062827.91元、2013年企业所得税1955077.24元，处以罚款172000元。房屋修建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补缴上述税款。 房屋修建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二被告提供的上述假发票在2012年、2013年列支成本，被税务机关责令补缴税款和处以罚款。二被告应按其提供的假发票总金额3294862.64元占房屋修建公司全部被查假发票总金额10338103.29元的比例，赔偿企业所得税961838.23元、罚款损失54818.22元，合计1016656.4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 此外，因杨兴利否认开票日期为2012年8月21日、号码为00184313的发票背面“谢德色”的签名笔迹和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22日的承诺书中落款处“谢德色”的签名笔迹系其所签，房屋修建公司在原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并垫付文书鉴定费、协助取证费合计7600元。根据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闽历思司鉴所[2017]文鉴字第191号司法鉴定意见证实，前述发票和承诺书中“谢德色”签名笔迹是杨兴利的签名笔迹。房屋修建公司认为，因杨兴利不诚信的诉讼行为，导致房屋修建公司支付7600元文书鉴定费和协助取证费，依法应由杨兴利全额承担。因谢德色、杨兴利拒绝赔偿上述损失，房屋修建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谢德色辩称，房屋修建公司主张的侵权事实不成立。一是谢德色无侵权行为。开票公司是受房屋修建公司而非谢德色委托开票的，出具假发票的行为系房屋修建公司自行行为，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书可证实，作为开票公司之一的欣鹭房公司证实其开票系受房屋修建公司委托。第二，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书可证实，杨庆中系房屋修建公司员工、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杨庆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责任应由房屋修建公司承担。杨庆中承认，经其转手付至二被告的工程款项仅为结算款的89%，即已扣除11%的税费。按照工程惯例和常理，谢德色在仅收到89%工程款的情况下，不应再承担开票和支付税款义务。房屋修建公司与谢德色实际未按照合同关于提供发票的约定履行，合同也未约定税率，故成本依据应由房屋修建公司自行处理。此外，房屋修建公司未明确提出诉讼请求的计算依据和相应证据，属诉讼请求不明确。第三，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书可证实，房屋修建公司曾诉称其委托开票公司统一开具发票并统一付款，开具的发票包含不同班组的不同款项。一般情况下，不同班组的挂靠费率不同，且根据施工情况开具的发票和出票公司也不相同，但本案中所有班组的开票公司相同且费率相同，这可证明开票公司系由房屋修建公司统一安排的。第四，谢德色在部分发票中仅签名但未落款日期系配合房屋修建公司的财务流程。二是谢德色无侵权故意。谢德色已承担11%的税费，其没有侵权必要。三是即使存在侵权，侵权人应为开票公司而非二被告，二被告仅为发票流转过程中配合签名的一方，在发票中签名的其他三方均为房屋修建公司的员工。四是从侵权结果上看，国家征收的税款不属于房屋修建公司的损失。企业所得税系房屋修建公司而非谢德色应当承担的。五、根据房屋修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付款审批通知书关于“发票真假下月查询”的陈述可知，房屋修建公司应当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知道发票的真假。按照相关规定，最后一张发票诉讼时效到期之日为2015年2月4日，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杨兴利辩称，房屋修建公司主张的侵权事实不成立。一是案涉发票中，仅有2012年8月21日出具的0018413号发票以及2012年8月22日的承诺书与杨兴利有关，其余发票均与杨兴利无关。二是即使该发票和承诺书上“谢德色”的名字系杨兴利所签，杨兴利的代签行为也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第一，杨兴利系谢德色班组中的财务管理人员，案涉工程与杨兴利无关，杨兴利与开票公司不认识，也不存在获利情况，发票所涉款项也从未支付给杨兴利，杨兴利不存在提供假发票的主观动机。第二，0018413号发票中“谢德色”的签名在其他人签名下方且未落款时间，可说明发票是由房屋修建公司或谢德色提供，且由谢德色之外的其他人先签名，可说明“谢德色”的签名是配合结算手续需要作出的。即使“谢德色”系由杨兴利代签，也只是因为杨兴利受房屋修建公司或谢德色要求而为，故杨兴利不存在提供假发票的主观过错。三是谢德色和杨兴利不存在合伙关系。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杨兴利与谢德色仅在2013年8月之后存在合作非合伙关系，但案涉假发票的发生时间为2012年，故案涉发票与杨兴利无关。四是房屋修建公司被税务机关查处并罚款系因自己行为所造成，与杨兴利无关。第一，根据房屋修建公司与谢德色《项目明细》结算单可知，房屋修建公司已扣除谢德色9%的税和2%的综合费，谢德色没有提供发票的动机和必要。在扣除9%税款前提下，仍利用虚假发票做账，该行为明显对房屋修建公司有利，房屋修建公司具备相应动机。除案涉15张假发票外，另有81张假发票，所有发票均系不同挂靠人提供，但出票公司为固定的若干家公司，这可证明案涉发票系房屋修建公司自行提供，与二被告无关，二被告在发票及承诺书中签字仅是配合房屋修建公司履行结算手续。第二，房屋修建公司被追逃税款和处罚的主要原因系其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是私自印刷、伪造、变造、非法取得或废止的发票而受让、开具、存放、携带、邮寄、运输的行为。该行为所产生的责任理应由房屋修建公司自行承担。五是即使能证实案涉假发票系谢德色提供，但根据付款审批通知书中关于“发票真假下月查询”的记载可知房屋修建公司运用假发票做账存在重大过错。六是房屋修建公司主张的损失计算方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房屋修建公司直接以案涉假发票金额占96张假发票金额的比例来主张补缴税款以及罚款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七是房屋修建公司主张杨兴利承担文书鉴定费和协助取证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鉴定机构使用的检材即00184313发票系复印件而非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符合笔迹鉴定规范要求。第二，房屋修建公司申请的文书鉴定是不必要的，且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只是倾向性意见而非确定性意见，鉴定结论与鉴定过程中发现笔迹之间存在明显较大差异的表述自相矛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在审理过程中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 2012年1月5日，房屋修建公司与谢德色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谢德色挂靠房屋修建公司承包机电公司工程，工程材料由谢德色自行组织采购（建设单位协议供应的材料除外）；房屋修建公司拨付的工程款中，40%为工资，60%为相关设备及材料（谢德色应提供相应发票）；房屋修建公司指派杨庆中为工程项目负责人。协议签订后，谢德色以房屋修建公司名义承建工程，杨兴利参与承建工程的财务管理。 2015年1月15日至8月31日，厦门市地方税务局对房屋修建公司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的纳税情况进行检查，发现房屋修建公司于2012年、2013年取得的金额合计为10338103.29元的96份发票为假发票，其中包括本案所涉的合计为3294862.64元的15张发票。厦门市地方税务局作出厦地税稽处[2015]65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及厦地税稽罚[2015]54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房屋修建公司补缴2012年、2013年企业所得税1062827.91元、1955077.24元，并处罚款172000元。 另查明，案涉15张发票背面有谢德色的签名（其中6张发票有落款时间）和包括杨庆中在内的至少3名房屋修建公司员工的签名（案涉15张发票的相关情况详见附件1）。 房屋修建公司提供了除00142750、00646559之外的13张发票对应的承诺书。谢德色在12张承诺书中签字确认。1张即00184313发票背面和对应承诺书（2012年8月22日出具）中有“谢德色”的签名字样，但字迹存疑。 房屋修建公司提供了除00142750、00646559、00936058之外的12张发票对应的付款审批通知书。12张付款审批通知书中的财务审批栏载明“发票真假下月查询”（00184313）、“手续完整”（00364832）或“手续齐全”（其余10张），并有房屋修建公司员工“许智贤”的签名。 含案涉15张发票在内的96张发票系由厦门富蓝贸易有限公司等22家开票公司开具，其中案涉15张假发票的开票公司为厦门欣嘉宝商贸有限公司（5张）、厦门慷威桠贸易有限公司（4张）、厦门富蓝贸易有限公司（2张）、厦门欣上贸易有限公司（2张）、厦门千年贸易有限公司（1张）、厦门孚亨贸易有限公司（1张）等6家公司。该6家公司除开具案涉15张假发票外，另有开具其他假发票的情形（96张发票的相关情况详见附件2）。 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案由是侵权纠纷还是合同纠纷；（二）谢德色、杨兴利是否有提供假发票的主观过错；（三）谢德色、杨兴利有无提供假发票的行为；（四）房屋修建公司因15张假发票造成的损失数额；（五）00184313发票和对应承诺书所涉的鉴定费、协助取证费是否应当由杨兴利承担。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房屋修建公司、谢德色对本案系侵权纠纷无异议。杨兴利则主张本案应为挂靠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认为根据房屋修建公司和谢德色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双方庭审陈述和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房屋修建公司与谢德色之间系挂靠合同关系。依照协议约定，谢德色应提供真实有效的发票，但谢德色未提供发票的行为违反了合同义务，房屋修建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追讨损失，应属挂靠合同纠纷。本案若为侵权纠纷，侵权人应为出具假发票的开票公司而非谢德色。根据房屋修建公司提出的诉求、事实和理由、庭审陈述、证据清单，房屋修建公司提起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原一审审理过程经释明后变更案由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房屋修建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递交的起诉状中将谢德色、杨兴利作为共同被告，主张二被告提供假发票导致其被追讨税款和处罚，其中以杨兴利在00184313发票和对应承诺书中代签“谢德色”名字视为共同侵权，并围绕侵权事由举证。房屋修建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本院确定的侵权纠纷案由未提出异议。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侵权纠纷。 （二）谢德色、杨兴利是否有提供假发票的主观过错。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确认谢德色仅收到89%的工程结算款，其中11%（9%税款和2%综合费）已由房屋修建公司先行扣除。房屋修建公司未就谢德色、杨兴利提供假发票的主观过错予以举证说明。谢德色、杨兴利则称其没有提供假发票的必要和主观过错。 本院认为，从各方确认的谢德色仅收到工程89%的结算款，其中11%的款项（含9%税款、2%综合费）已由房屋修建公司先行扣除的事实来看，谢德色、杨兴利已承担相应税费，其继续承担开具发票、支付税费的义务与常理不符。房屋修建公司未举证证明谢德色、杨兴利有提供假发票的目的和主观过错，故房屋修建公司要求谢德色、杨兴利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观过错要件无相应的事实和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 （三）谢德色、杨兴利有无提供假发票的行为。房屋修建公司提供有谢德色签名的承包协议书、15张发票、13张承诺书等为证，证明谢德色、杨兴利向房屋修建公司提供了15张假发票，未依照合同约定提供真实有效的发票。谢德色、杨兴利则辩称，房屋修建公司和二被告就发票的提供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案涉15张假发票系房屋修建公司自行委托固定的几家开票公司开具，并由房屋修建公司员工而非谢德色或杨兴利最先签注，二被告在发票及承诺书中签名均系配合房屋修建公司的财务流程。发票所涉款项由房屋修建公司统一支付给开票公司之外的第三方主体。谢德色仅为房屋修建公司的挂靠班组之一，没有必要统筹开票公司为房屋修建公司开具假发票，甚至是与承包工程无关的假发票，且没有能力指令房屋修建公司将发票所涉款项转至开票公司以外的第三方公司。 经查，从包含案涉15张发票在内的96张发票的开票公司情况看，发票是由较为固定的22家开票公司开具。案涉15张发票涉及厦门欣上贸易有限公司等6家开票公司。该6家开票公司另为房屋修建公司开具其他假发票共计43张。同一开票公司在同一日内向房屋修建公司开具多张假发票，如厦门欣上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向房屋修建公司共开具5张假发票（含本案案涉假发票1张）。 关于发票所涉款项的支付情况看，房屋修建公司诉称其向谢德色开具了无收款人的票据，具体款项的支付由谢德色决定，房屋修建公司并不知晓。谢德色在质证过程中称，案涉15张发票中的14张发票所涉款项由房屋修建公司转至开票公司之外的第三方公司，并未转至实际开票公司。房屋修建公司对该反驳意见未作进一步说明和举证。 房屋修建公司提供的15张发票和13张承诺书中，2张发票（00142750、00646559）有谢德色的签名但无签注时间，也无对应承诺书，无法证明该发票是谢德色最先签注的。1张发票（00936058）对应的承诺书出具时间早于开票时间，且发票上1名房屋修建公司员工的签名时间早于谢德色的签名时间，发票和承诺书均无法证明发票系谢德色最先签注。1张发票（00184313）和承诺书中均有“谢德色”的签名，但两处签名均与其余发票上谢德色确认的签名字迹有明显区别，谢德色亦否认该签名。房屋修建公司主张该签名系杨兴利代签，但该签名是否系杨兴利代签是本案另一争议焦点，且房屋修建公司未举证证明杨兴利系接受谢德色委托代签的，故该发票无法证明“谢德色”的签名是谢德色的真实意思表示，更无法证明“谢德色”的签名是最先签注的。在剩余11张发票中，6张发票有谢德色的签名但无签注时间，无法直接证明该发票系谢德色最先签注的。5张发票有谢德色的签名和签注时间，签注时间均与房屋修建公司员工杨庆中的签注时间相同。从签注表面形式看，杨庆中的签名均处于发票中心位置，签名位置、大小较为一致，其他人员的签名环绕四周。谢德色的签名位置不定，签名字迹、方向、大小差别较大。所有承诺书中，均有“本人对该发票真实性负法律责任，若以后经核查该发票存在违法问题，本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接受相应处罚”的表述，谢德色在除00184313承诺书外的其余12张承诺书中签字确认。 房屋修建公司提供了除00142750、00646559、00936058之外的12张发票对应的付款审批通知书，其中的财务审批栏载明“发票真假下月查询”（00184313）、“手续完整”（00364832）或“手续齐全”（其余10张），并均有房屋修建公司员工“许智贤”的签名。15张发票均被房屋修建公司列入开支。房屋修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谢德色、杨兴利提供发票的次月、被税务机关处罚前曾就案涉发票问题向谢德色、杨兴利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谢德色提出其仅为房屋修建公司的挂靠班组之一，没有必要统筹前述若干家开票公司为房屋修建公司开具假发票，甚至是与谢德色承包工程无关的假发票，并指令房屋修建公司将发票所涉款项转至开票公司以外的第三方公司的抗辩理由具有合理性。从发票签注情况看，谢德色、杨兴利的抗辩意见与相关书证的书写特征较为一致。综合票据签注、开票公司、款项支付等情况，本院认定房屋修建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发票系谢德色、杨兴利提供并最先签注的。为进一步查明发票内容和其反映的真实交易情况，本院要求房屋修建公司补充说明并提交案涉15张假发票对应的工程建设资料、工程款结算明细等证据，但截至本院判决前房屋修建公司始终未予提供。且按照双方约定，房屋修建公司应当在发票提供的次月查明发票的真实性，但截至其被税务机关处罚前，房屋修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案涉假发票向谢德色、杨兴利主张权利。 因此，房屋修建公司提出15张假发票系由谢德色、杨兴利提供的主张证据不足，也无法反驳二被告围绕相关书证提出的抗辩意见，故房屋修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四）房屋修建公司因15张发票造成的损失数额。房屋修建公司以15张假发票所涉金额占96份假发票总金额的比例为基数计算相应的税款和罚款数额作为损害结果。谢德色、杨兴利抗辩该计算依据、计算方式和损害数额未得到税务机关确认。 本案审理过程中，为进一步查明损害数额，本院责成房屋修建公司提供工程建设资料、工程款结算明细以确认计税基数，提供税费计算明细以确认计税依据和税费数额。截至本案判决前，房屋修建公司仅提供其自行编制的税费计算明细。谢德色、杨兴利以该明细系房屋修建公司自行制定、未经税务机关确认为由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房屋修建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应有处罚行政机关确认的计算方式计算15张发票对应的税款和罚款数额。房屋修建公司直接以15张发票所涉金额占96张发票总金额的比例为基数进行计算，该计算依据、方式和数额未得到税务机关确认，故对该计算依据、方式和结果，谢德色、杨兴利予以否认。房屋修建公司补充提交的税费计算明细亦无税务机关确认，故房屋修建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五）00184313发票和对应承诺书所涉的鉴定费和协助取证费是否应当由杨兴利承担。因杨兴利否认00184313发票和对应承诺书中“谢德色”的签字是其代签的，遂房屋修建公司申请笔迹鉴定。经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发票和承诺书中“谢德色”的签名系杨兴利所签，房屋修建公司据此主张杨兴利与谢德色共同侵权，即向房屋修建公司提供假发票，并主张其先行垫付的鉴定费和协助取证费共计7600元应由杨兴利承担。杨兴利则主张00184313发票非杨兴利提供的，杨兴利也无提供假发票的动机。即使鉴定意见可以证实“谢德色”的签名系杨兴利所签，也仅能说明该签名系杨兴利受谢德色委托所签，杨兴利并无提供假发票的目的和主观过错，因此房屋修建公司申请笔迹鉴定是不必要的。鉴定使用的检材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鉴定意见书中的描述与结论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即在比较检验中表述“同时检见检材1、检材2中待检笔迹与样本中供检笔迹在‘谢’字中间部分笔画的连笔动作及写法存在较大差异，检材1中‘色’字的连笔环绕动作与样本中供检笔迹存在较大差异”（详见闽历思司鉴所[2017]文鉴字第1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3页）。鉴定结论为倾向性意见，具有不确定性。故对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杨兴利未提供假发票并导致房屋修建公司损失，鉴定费和协助取证费亦不应由杨兴利承担。谢德色对此未作答辩。 本院认为，房屋修建公司在鉴定前应当先举证证明谢德色有提供假发票的行为，再举证证明杨兴利有协助谢德色提供假发票的行为，以此证明谢德色、杨兴利有共同侵权的行为。启动笔迹鉴定的目的在于确认杨兴利是否代谢德色在00184313发票和对应承诺书中签字，杨兴利是否有协助谢德色提供假发票的行为。但房屋修建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尚无法证明案涉15张发票系谢德色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中的比较检材表述亦与鉴定结论相互矛盾，且鉴定结论为倾向性意见，具有不确定性，故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另杨兴利提出其仅是谢德色班组的员工，即使鉴定意见能够证明其代签谢德色名字也是受谢德色委托，其没有提供假发票的目的和主观过错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可予采信。因此，原审依房屋修建公司申请启动的笔迹鉴定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房屋修建公司自行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综上所述，本院根据房屋修建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举证情况，依法可以确定本案为侵权纠纷。房屋修建公司主张，谢德色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提供真实的发票，导致其被税务机关追缴税款和处罚，故谢德色、杨兴利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综合各方主张、举证质证情况认为，在房屋修建公司确认已先行扣除11%税费、二被告仅收到89%工程结算款的前提下，房屋修建公司未对二被告有提供假发票的主观过错予以举证说明，无法证明二被告有提供假发票的目的和主观过错。房屋修建公司提供的案涉15张假发票、13张承诺书的签注情况和内容存在瑕疵，且其提供的12张付款审批通知书亦载明“发票真假下月查询”、“手续完整”或“手续齐全”等内容，无法证明15张发票系二被告提供并最先签注的。谢德色、杨兴利结合96张发票的开票公司、款项支付等情况提出其没有必要统筹与案涉工程无关的开票事宜，没有必要指令房屋修建公司将案涉款项转至开票公司以外的第三方主体的主张存在合理性，且房屋修建公司在本院责成其继续举证的情况下，未作进一步举证证明，房屋修建公司提出发票系谢德色、杨兴利提供的主张证据不足。房屋修建公司对计算损害数额的依据、方式和结果未提供税务机关予以确认的相应证据，在二被告提出反驳意见后，本院要求房屋修建公司进一步补充损害数额的计算基数、依据和相关证据，但房屋修建公司亦未补充说明和举证，故房屋修建公司主张的损害数额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房屋修建公司在原一审诉讼中以发票系谢德色、杨兴利提供的为由申请启动笔迹鉴定以证实杨兴利是否代谢德色在00184313发票和对应承诺书中签字，杨兴利是否有协助谢德色提供假发票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和基础，鉴定意见书的表述与结论存在矛盾，鉴定结论具有不确定性，推定杨兴利应承担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故该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相应费用应当由房屋修建公司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018元，由原告厦门市房屋修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友国 审判员  林认真 审判员  蔡景贤      二○一九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易之凯    代书记员  吴佳伟    附件1： 案涉15张发票的相关情况                            序             号                       票号                       开票单位                       开票时间             开票金额                       有无谢德色签订             有无签注时间                       其他人员签名             和签注时间                       有无承诺书             及承诺时间                               1                       00142750                       千年公司                       20120228             283920元                       有             （无时间）                       杨庆中20120301             其他人20120301             其他人20120301                       无                               2                       00646559                       孚亨公司                       20120503             321776元                       有             （无时间）                       杨庆中20120524             其他人20120531             其他人20120612                       无                               3                       00184313                       富蓝公司                       20120821             292094.82元                       有（签名存疑）             （无时间）                       杨庆中20120822             其他人20120822             其他人20120822                       有（签名存疑）             20120822                               4                       00936058                       富蓝公司                       20120926             94640元                       有             20121015                       其他人20121014             杨庆中20121015             其他人20121015                       有             20120925                               5                       00364832                       欣上公司                       20121105             77603.79元                       有             20121107                       杨庆中20121107             其他人20121107             其他人20121107                       有             20121107                               6                       00277581                       欣嘉宝             公司                       20121203             280000元                       有             20121204                       杨庆中20121204             其他人20121205             其他人20121205                       有             20121204                               7                       00277582                       欣嘉宝             公司                       20121203             236571.02元                       有             20121204                       杨庆中20121204             其他人20121205             其他人20121205                       有             20121204                               8                       00364837                       欣上公司                       20121219             251235.62元                       有             （无时间）                       杨庆中20121220             其他人20121221             其他人20121221                       有             （无时间）                               9                       00875843                       慷威桠             公司                       20121224             102165.37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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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时间）                       杨庆中20130104             其他人20130105             其他人20130105                       有             20130104                               13                       00891436                       欣嘉宝             公司                       20121228             261531.73元                       有             （无时间）                       杨庆中20130104             其他人20130105             其他人20130105                       有             20130104                               14                       00875855                       慷威桠             公司                       20130111             29885.57元                       有             20130123                       杨庆中20130123             其他人20130129             其他人20130129                       有             20130123                               15                       00383693                       慷威桠             公司                       20130204             320954.94元                       有             （无时间）                       杨庆中20130205             其他人20130205             其他人20130205                       有             20130205                附件2： 96张发票的相关情况                            开票公司                       涉97份发票数                       涉15份发票数                       开票公司                       涉97份发票数                       涉15份发票数                               千年公司                       16                       1                       源威翔公司                       2                       否                               欣嘉宝公司                       13                       5                       虹兴公司                       2                       否                               慷威桠公司                       9                       4                       凯发亨公司                       1                       否                               阜航公司                       9                       否                       商润公司                       1                       否                               孚亨公司                       8                       1                       鸿景和公司                       1                       否                               咏缘公司                       7                       否                       鑫齐铭公司                       1                       否                               欣上公司                       7                       2                       康百货公司                       1                       否                               富蓝公司                       5                       2                       永全公司                       1                       否                               杰磊公司                       4                       否                       新妍公司                       1                       否                               艾肯信公司                       3                       否                       大华公司                       1                       否                               伊迪公司                       3                       否                       十家子公司                       1                       否                               备注                       据厦门安妮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6月3日出具的鉴定报告查明：厦门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委托厦门安妮股份有限公司对涉及房屋修建公司的97张发票进行鉴定。             据厦门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2015年11月30日作出的税务处理决定书（厦地税{2015}65号）和2015年11月30日作出的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厦地税稽罚{2015}54号）查明：委托厦门安妮股份有限公司鉴定的97张发票中，96张发票系假发票，包括案涉15张发票。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提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