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民终28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男，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毅恒，江西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尧武平，男，196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小平，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瑞阳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建平，公司董事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万九玉，江西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因与被上诉人尧武平、兰小平、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工程款垫付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5)东红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毅恒，被上诉人尧武平、兰小平、城建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万九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5）东红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兰小平返还原告垫付的工程款910773.64元及延迟支付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止）。2、判令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将应结转给兰小平的399325元工程款转付给上诉人，以充抵上诉人垫付的工程款。3、判令被上诉人兰小平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依据法律错误。一、实际上一审中原告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11月21日，兰小平向王建出具《委托书》《承诺书》，载明兰小平委托王建全权处理美的芜湖工程结算并代为垫付工程款的事实。2014年7月10日兰小平向城建公司出具《声明函》解除对王建的授权，也印证了此前兰小平确有对王建授权的事实。并且在庭审中兰小平也承认与王建存在委托关系。对兰小平授权王建垫付工程款，并处理工程款结算的事实，作为兰小平承接工程挂靠的城建公司也是知情的。二、在整个美的芜湖工程中，上诉人王建代为垫付的工程款金额多达200多万，且有多项证据予以证明，涉及的票据几百张，全部都是与涉案工程有关的支出款项，这些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王建全面参与并管理美的芜湖工程的施工和结算，王建负责了整个工程项目的现场施工以及管理、交工、竣工、竣工后的维护保养和项目结算事宜。三、《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这些证据予以核实，却对上诉人提出的证据全部不予认定，也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而是笼统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兰小平辩称：跟王建是委托关系，委托的时间也已经到期了，我出具委托书的时间是2011年11月21日，撤销委托书的时间是2014年7月10日，我方与上诉人没有工程款垫付的协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城建公司辩称：城建公司与王建并没有合同关系，所以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尧武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没有要求尧武平承担责任，所以把尧武平列为被上诉人并没有事实依据。 王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工程垫付款910773.64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7月31日为992689.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变更为被告城建公司。2010年7月15日，被告城建公司（乙方）与案外人美的公司（甲方）签订《芜湖美的厨卫电器生产基地项目工程承包专用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位于芜湖经济开发区东四大道与万春湖路交叉口的1#、2#厂房电器安装工程。被告兰小平作为乙方的授权人在该合同上签字。2011年11月21日，被告兰小平向原告出具《委托书》及《承诺书》各一份，分别载明：“经尧总同意，一致委托王健代表我们全权处理美的芜湖工程结算事宜和其它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宜。包括后续开支的回笼，必须确保先付。”、“在芜湖工程后期结算事宜的过程中，发生的业务费用和开支，请王健到朋友处借款垫付，利息按市场行情，待工程结算款到账后，一定先付清该笔费用方能支付其它所需支付款项。”2014年7月10日，被告兰小平向被告城建公司出具《声明函》一份，载明：“安徽省芜湖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1号、2号厂房电气安装工程项目工程系本人与贵公司直接签订的合同，该项目工程的所有事务依法、依约均由本人负责决定，他人均无权干涉。此前给王健的授权委托均予以撤销。”后原、被告双方就返还垫付款事宜产生争议，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以被告城建公司的项目专业技术负责人的身份代表被告城建公司与业主方美的公司进行联络，并参与审查和验收。期间，原告均对外使用“王健”名称并签署“王健”签名。再查明：原告诉称：在被告兰小平于2011年11月21日出具《委托书》及《承诺书》之前，其已口头授权原告对涉案工程垫付资金，原告分别于2010年8月2日-10月26日期间向上海浦朝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指定的林某、慕长庆、王布恩等共计垫付工程款53万元；2011年1月4日向张正贵垫付工程款14万元；2010年7月11日-11月9日期间向黄新平支付借款31600元用于办理工程材料款和伙食费；2010年7月31日-9月1日期间向马鞍山市恒大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和马鞍山市恒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购买工程材料款共计277947.03元；2010年7月19日-12月29日期间向任某支付材料款44077元；2010年10月3日-2013年6月22日期间向付某支付工程款95518元；2010年9月25日-2011年1月10日期间向付某支付有关费用68262.20元；2010年8月30日-11月21日期间缴纳税款508928.42元；2010年7月16日-9月12日期间向芜湖鲁钰物资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27211元；2010年7月15日-7月19日期间向安徽振铭物资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18439元；2010年9月9日-10月17日期间向芜湖大晔物资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13883元；2010年9月9日-10月10日期间支付李群差旅费及材料款共计12318.75元；2010年9月18日-2012年2月23日期间支付陈天鹏、丁建华、袁鸣、汪周、朱长河工资共计8020元；2012年4月28日-9月20日支付李坤虎资料费5350元；2010年6月30日支付许家雨制作费7000元；2010年7月3日-7月12日支付过路费、加油费、餐费共计1359元；2010年6月19日、7月6日、9月13日支付被告兰小平借款共计3万元；2010年7月12日-2011年10月13日期间支付成建新代为办理工程的有关费用共计48660.30元；2010年7月12日-11月21日期间支付赵明军代为办理工程的有关费用共计5687元；2010年7月11日-2014年5月28日期间支付其他费用151724.94元（76726.98元+74997.96元）。前述费用共计2017738.44元，自2010年7月起，被告兰小平及城建公司陆续结转了90万元，工程结束后，又处理了一些工地上的废料计20多万元，故被告兰小平尚欠原告工程款90多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被告营业执照、被告身份信息、中标通知书复印件、《授权书》复印件、《芜湖美的厨卫电器生产基地项目工程承包专用合同》、《委托书》、《承诺函》、基建工程结算资料清单、例会纪要、工作联络函、工程联系单、工程物资进场报验表、竣工图、竣工结算资料、建设工程验收报告复印件、项目结算书、声明函照片、EMS快递单照片、《电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林某签字的《工程款支付明细》、请款申请单、林某出具的收条、慕长庆出具的借款单及《芜湖美的现场证明》、《协议书》、《法人委托书》、林某的银行流水、设计变更通知单、建设银行转账凭条、黄新平出具的借款单、汪静出具的说明、销售清单、建设银行转账凭证、任某出具的供货明细、送货单、收款收据、工作调动函、付某出具的证明及借款单、鲍汉坤出具的说明、地税缴费凭证照片打印件、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芜湖鲁钰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费用明细、安徽振铭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费用明细、芜湖大晔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费用明细、李群出具的说明及发票、陈天鹏出具的证明、丁建华出具的证明、袁鸣出具的证明、汪周及朱长河出具的收条、李坤虎出具的证明及收据、许家雨出具的证明、兰小平出具的借条、黄新平出具的收条、收据、发票、收到、工资表、收条、超市小票、提货单、销售出库单、证人林某的证言、证人付某的证言、证人任某的证言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三被告口头授权其对涉案工程垫付资金，但未提供证据，故其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2010年至2014年期间共计为三被告垫付与涉案工程相关的费用2017738.44元，被告兰小平及城建公司陆续结转了90万元，工程结束后，又处理了一些工地上的废料共计20多万元，故被告兰小平尚欠原告工程款90多万元，虽提供了《电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林某签字的《工程款支付明细》、请款申请单、林某出具的收条、慕长庆出具的借款单及《芜湖美的现场证明》、《协议书》、《法人委托书》、林某的银行流水、设计变更通知单、建设银行转账凭条、黄新平出具的借款单、汪静出具的说明、销售清单、建设银行转账凭证、任某出具的供货明细、送货单、收款收据、工作调动函、付某出具的证明及借款单、鲍汉坤出具的说明、地税缴费凭证照片打印件、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芜湖鲁钰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费用明细、安徽振铭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费用明细、芜湖大晔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费用明细、李群出具的说明及发票、陈天鹏出具的证明、丁建华出具的证明、袁鸣出具的证明、汪周及朱长河出具的收条、李坤虎出具的证明及收据、许家雨出具的证明、兰小平出具的借条、黄新平出具的收条、收据、发票、收到、工资表、收条、超市小票、提货单、销售出库单、证人林某的证言、证人付某的证言、证人任某的证言等证据，但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其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建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4450元，由原告承担。 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垫付的工程款如何认定？兰小平是否应该归还上诉人垫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城建公司是否应该对兰小平的还款责任在399325元内承担连带责任？ 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王建提交两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第一组为工程联系单两份，分项工程记录两份，证明王建在芜湖的建设过程中，分别在汪静和鲍汉坤处采购相应材料。购买的时间和材料品种数量与工程联系单相吻合。芜湖工程的验收时间是2010年8月21日至2010年10月22日。第二组为丁建华，袁鸣，许家雨，李坤虎确实收取王建因芜湖美的工程支付的劳务费、资料费等。三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都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证据的规定；2、这些证据都是复印件也没有原件；3、这些证据证明工程款垫付之间没有关联性。因上诉人王建提交的这二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被上诉人均不认可，对这二组证据本院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经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多次核对，被上诉人兰小平认可委托了王建负责芜湖美的工程，也认可王建垫资，但认为待其与城建公司结算后才能返还王建的垫资款。被上诉人兰小平对上诉人王建提交的垫付款项的意见是：1、兰小平、尧武平签字的请款单，共计541000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请款单上的日期为2010年7月10日，在此之后兰小平向王建的账户里转入过资金。2、上诉人王建垫付税款508928.42元，被上诉人兰小平对部分税款不认可。3、上诉人王建付给张正贵140000元，被上诉人兰小平持异议，兰小平认为自己已付给张正贵550000元。被上诉人兰小平还认可收到上诉人王建1000元的备用金。4、上诉人王建主张向马鞍山恒大、恒杰公司购买钢材的工程款277947.03元，李群差旅费12318.57元等垫付款被上诉人兰小平均不予认可。本院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对上诉人王建提交的垫付款项中：1、兰小平、尧武平签字的请款单共计541000元，因上诉人王建自认被上诉人兰小平及城建公司陆续结转了90万元，其不能佐证该请款事项与其自认的上述转款之间无关联，故对请款单主张的金额不予认定。2、上诉人王建垫付税款508928.42元，其中2010年9月27日缴纳的税款119747.86元，上诉人王建只提交了税票复印件，未提交银行转款凭证，即上诉人王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垫付了该笔税款，被上诉人兰小平提出的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仅对上诉人王建垫付税款389180.56元予以认定。3、上诉人王建付给张正贵140000元以及上诉人王建主张向马鞍山恒大、恒杰公司购买钢材的工程款277947.03元，李群差旅费12318.57元等垫付款因上诉人兰小平均不予认可，上诉人王建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本院亦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为履行2010年7月15日城建公司（乙方）与案外人美的公司（甲方）签订的《芜湖美的厨卫电器生产基地项目工程承包专用合同》约定的1#、2#厂房电器安装工程，被上诉人兰小平委托上诉人王健全权处理美的芜湖工程结算事宜和其它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宜。上诉人王健为完成委托事项，垫付了部分款项。上诉人王健在一审中自认被上诉人兰小平及城建公司陆续结转了90万元，工程结束后，又处理了一些工地上的废料计20多万元。二审审理当中，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被上诉人兰小平对上诉人王健垫付了390180.56元无异议（其中税款389180.56元、备用金1000元），对上诉人王健主张垫付的其他款项持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兰小平向上诉人王健出具的《委托书》及《承诺书》、被上诉人兰小平向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出具的《声明函》以及上诉人王健提交的垫付款项的证据和当事人的自认，可以认定在涉案工程中，上诉人王健为完成被上诉人兰小平的委托事项，垫付了一定的款项。除去上诉人王健自认被上诉人兰小平、城建公司陆续结转的90万元和工程结束后处理工地上的废料20多万元，二审审理期间经双方核对，被上诉人兰小平还应支付上诉人王健垫付的390180.56元，上诉人王健关于其他款项及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王建与被上诉人城建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其要求被上诉人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部分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5)东红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兰小平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上诉人王健支付390180.56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2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30元，由王健自行承担33380元，兰小平承担13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成云 审判员  周中瑞 审判员  罗云奇 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邓映 书记员朱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