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1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得义，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涛、李金峰，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红星西街163号。法定代表人：李军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永山、郭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国，男，196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泽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城区支公司，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文昌东街265号（晋城市隆泰大厦六层及门面房1间）。法定代表人：张广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柱，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72号国际企业中心A座6楼以及24楼2402室。负责人：邓俊英，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负责人：张利军，经理。上诉人刘得义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汽运公司）、张建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晋城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安阳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5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得义的委托代理人孔涛、李金峰，山西汽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祁永山、郭平，张建国，人保晋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晋柱到庭参加诉讼，人保安阳公司、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得义上诉请求：一、支持上诉人为治疗伤害而支付的尿垫费及部分医药费4099.7元；二、确认山西汽运公司与张建国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关系；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受伤严重，在重症监护室长达58天，上诉人在一审诉请的尿垫费和部分医药费属于为治疗伤害必然支出的合理的费用，应当得到支持。新乡市康是美大药房出具的定额发票，是上诉人购买小额的外用消炎药和安神药物而支出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2、山西汽运公司与张建国之间属于挂靠经营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山西汽运公司主张肇事车辆晋Ｅ×××××(晋EA233挂)号欧曼牌重型半挂引车实际购买人是张建国，并提供了张建国与案外人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汽车经销分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车辆分期付款，出卖人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汽车经销分公司保留该车辆的所有权，并以山西汽运公司的名义办理注册登记，领取产权证书”。关于该车辆出现了购买人张建国，出卖人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汽车经销分公司（不具有道路货物运输资质），行车证登记的所有人山西汽运公司（有道路货物运输资质）三个主体，结合本案的肇事车辆买卖合同、肇事车辆行车证、营运证、车辆保险，张建国与山西汽运公司属于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系从山西汽运公司购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直接影响挂靠关系的认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山西汽运公司应当与张建国就本案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山西汽运公司辩称，1、请求驳回上诉人为治疗伤害而支付的尿垫费及部分医药费4099.7元的诉讼请求。2、请求确认山西汽运公司与车辆投资人、实际所有权人张建国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挂靠经营关系。3、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费相关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所诉请的尿垫费和部分医药费用，即无医嘱证明，又无相关治疗病历相互印证，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不是治疗必需和合理的支出，不应支持。二、涉案车辆是分期付款车辆，与购车人是买卖合同关系，事故发生时还在分期还款期限内，不存在挂靠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销分公司是答辩人下属分公司，不属于法定的民事主体，是答辩人一个集销售车辆、配件、轮胎等一体的销售单位，是一个主体。晋Ｅ×××××/A233挂欧曼半挂车是张建国2017年10月27日以分期付款形式在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销分公司购买，登记在答辩人名下的车辆，分期期限24个月，事故发生时还在分期还款期内。双方在购车合同中特别约定“购买方（合同中为：乙方）未足额付清车款本息前，车辆所有权归甲方所有。车辆必须以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所有人办理注册登记，领取产权证书。”同时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中规定“购买方（合同中为：乙方）有权自己经营车辆，自主支配车辆运营，运营收益归乙方所有，车辆运营不受甲方干涉，一切民事、行政、刑事责任，乙方自行承担”、“付清车款后，完全拥有车辆所有权”，购车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已将车辆交付给购买人张建国。完成交付后的车辆由张建国组织运营，获取运营收益。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相关规定，山西汽运公司在车辆未还完分期车款前，依法依约保留车辆的所有权。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涉案车辆是分期付款车辆，购车合同约定其投资人、实际所有权人是张建国，车辆由张建国自主经营，运营收益归其所有，一切民事、行政、刑事责任张建国自行承担。且事故发生后，山西汽运公司积极配合交警工作并与保险公司进行多次沟通，协调解决上诉人在医院救治期间的各项费用，切实履行了出卖人应当履行的义务，不存在违约瑕疵，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人保财险晋城公司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建国辩称，其与山西汽运公司之间只有买卖合同，没有挂靠协议，但张建国认为是挂靠关系，分期购买的车辆，车的名字登记在与山西汽运公司名下。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人保安阳公司未到庭答辩。刘得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损失757368.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7日4时43分许，驾驶人姚志国驾驶晋Ｅ×××××（晋EA233挂）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原焦高速公路北半幅由东向西行驶至5公里加300米处时，追尾碰撞由刘得义驾驶的豫Ｐ×××××号江淮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致使豫Ｐ×××××号车向前碰撞在车道内停车的由驾驶人张浩驾驶的豫Ｇ×××××号欧曼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后豫Ｐ×××××号车翻入路边沟内，豫Ｇ×××××号车又与前方排队下站的由驾驶人秦新海驾驶的豫Ｅ×××××（豫ET216挂）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碰撞，造成晋Ｅ×××××（晋EA233挂）号车驾驶人姚志国当场死亡，豫Ｐ×××××号车驾驶人刘得义受伤，四车和豫Ｐ×××××号车所载货物及路产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八支队委托河北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10日予以受理，鉴定后意见：晋Ｅ×××××（晋EA233挂）汽车事发时行驶速度约介于90-95km／h之间。豫Ｐ×××××重型仓栅式货车后部反光设施技术条件不符合GB18565、GB7258的相关要求。豫Ｐ×××××重型仓栅式货车事发时行驶速度约介于15-20km／h之间。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八支队于2018年8月11日作出第4199091201800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姚志国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辆，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刘得义驾驶安全设施不全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浩、秦新海不承担事故责任。刘得义家属不服提出复核申请，认为事故发生时晋Ｅ×××××（晋EA233挂）号车追尾碰撞豫Ｐ×××××号车，导致反光条受损，豫Ｐ×××××号车翻入路边沟内，消防部门消防车抢救时又对豫Ｐ×××××号车进行洒水降温，导致车辆有水垢及污垢，而且河北津实司法鉴定中心是在事故发生4日后进行检材采集，时间有间隔。复核后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八支队于2018年8月11日作出第41990912018000001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姚志国超速且疲劳驾驶机动车，承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人刘得义、张浩、秦新海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得义随即被送往河南省中心医院抢救治疗，支付医疗费13259.4元，因伤情严重于当日晚转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伤、呼吸循环衰竭、失血性休克、脓毒血症、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腹部闭合性损伤、胸部闭合性损伤、小腿多处开放性骨折等，支付医疗费574941.89元，于2018年9月3日出院。住院期间，因伤情严重，病情需要，刘得义遵医嘱外购人血白蛋白、注射用替加环素、肠内营养乳剂、注射用伏立康唑、多粘菌素B等药物，支付费用165067.8元。晋Ｅ×××××（晋EA233挂）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姚志国有A2机动车驾驶证，该车辆的登记车主系山西汽运公司，实际车主系张建国，姚志国系张建国雇佣的司机。张建国从山西汽运公司分期购买晋Ｅ×××××（晋EA233挂）号车，自2017年10月26日起分期两年，现车款尚未支付完毕。晋Ｅ×××××（晋EA233挂）号车在人保晋城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5万元，商业险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豫Ｇ×××××号欧曼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豫Ｅ×××××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人保晋城公司通过山西汽运公司向刘得义支付医疗费35万元。刘得义申请先予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725民初3351号民事裁定书后，人保晋城公司又向刘得义支付医疗费23万元。事故发生后晋Ｅ×××××（晋EA233挂）号车司机姚志国经抢救无效死亡，张建国支付抢救费5401元，张建国不要求无责车辆豫Ｇ×××××号车交强险保险公司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和豫Ｅ×××××号车交强险保险公司人保安阳公司为其在交强险内预留份额，要求豫Ｐ×××××号车交强险为其预留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刘得义在本案中的损失为：医疗费13259.4元+574941.89元+165067.8元=753269.09元，因姚志国驾驶的晋Ｅ×××××（晋EA233挂）号车在人保晋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张浩驾驶的豫Ｇ×××××号车在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秦新海驾驶的豫Ｅ×××××号车在人保安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姚志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得义、张浩、秦新海无事故责任，故应由人保晋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得义医疗费10000元，由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得义医疗费1000元，由人保安阳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得义医疗费1000元，刘得义的下余损失753269.09元﹣10000元﹣1000元﹣1000元=741269.09元，因姚志国驾驶的晋Ｅ×××××（晋EA233挂）号车在人保晋城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5万元，商业险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得义损失741269.09元。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共应赔偿刘得义损失10000元+741269.09元=751269.09元。因人保晋城公司在诉前已经支付刘得义医疗费350000元，收到一审法院先予执行裁定书后又支付刘得义医疗费230000元，共计支付580000元，故还应赔偿刘得义损失751269.09元﹣580000元=171269.09元。刘得义的其他请求，因无依据，不予支持。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非医保用药等，但提交投保单、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等相关证据支持其辩解，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城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得义医疗费损失171269.09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得义医疗费损失1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得义医疗费损失1000元；四、驳回刘得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373元，由张建国负担7319元，刘得义负担4054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两份诊断证明书，证明上诉人在重症监护骨科治疗期间，因病情需要外购尿垫等护理用品，该护理用品是用于上诉人身体伤害的辅助治疗而必须的，被上诉人对购买该护理用品的费用应当予以赔偿。山西汽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该证据在一审中应当提交，应当另案起诉。张建国、人保晋城公司同山西运输公司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两份诊断证明书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建国从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汽车经销分公司分期购买晋Ｅ×××××（晋EA233挂）号车。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尿垫费及部分医药费4099.7元应否支持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未提供相应的医嘱证明，一审对此项费用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刘得义要求确认山西汽运公司与张建国存在挂靠经营关系的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一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等损失757368.79元，一审已判决保险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山西汽运公司与张建国的法律关系不在刘得义的诉请范围之内，刘得义的此项请求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刘得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得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孟祥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