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87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玉贤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严家祠路169号谷地公社3号楼A栋。 法定代表人：谭海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榜国，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毅，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芳，女，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修发，男，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茂林，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俏西南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严家祠路291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王修发。 上诉人成都玉贤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友芳、王修发、陈茂林、成都俏西南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俏西南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9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海用及代理人刘庆毅、被上诉人李友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贤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友芳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友芳、王修发、陈茂林和俏西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俏西南公司与玉贤公司曾约定，玉贤公司将俏西南公司的欠款清偿完毕，作为其受让款，根据转让时俏西南公司的价值，玉贤公司不是低价受让，故李友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划分不清。二、俏西南公司在转让之时无任何查封情况，玉贤公司对俏西南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亦不知情，且李友芳也无证据证明玉贤公司对此知晓，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三、俏西南公司在转让时无任何财产，其装修残值也已灭失，若任由李友芳行使撤销权，会对玉贤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 李友芳辩称，一、玉贤公司的受让价格明显低于案涉转让物的价值，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受让款，因王修发、俏西南公司的侵占和玉贤公司的介入，李友芳投资的财产发生混淆，以致其无法举证，故举证责任应由侵权人承担，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合理。二、玉贤公司的两股东均是俏西南公司的管理人员，对俏西南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均知晓，且玉贤公司对其低价受让给李友芳造成了损害的事实是知情的。 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李友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与玉贤公司之间转让俏西南公司全部财产的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王修发、陈茂林和俏西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李友芳因与王修发、陈茂林、曾德芳、俏西南公司、倪素英合伙协议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散合伙；2、按照2012年6月21日、27日对俏西南公司达成的清算协议偿还李友芳50万元及利息，剩下的根据审计后的公司资产按照出资比例返还李友芳出资。一审法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2）金牛民初字第3391号民事判决书。因该案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5年3月28日作出（2014）金牛民初字第47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李友芳、王修发、陈茂林、曾德芳于2011年4月22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二、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返还李友芳借款50万元及利息63966元；三、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返还李友芳应分得的合伙财产1591742.1元；四、驳回李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王修发、俏西南公司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6月10日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87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前述已生效的（2014）金牛民初字第475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成民终字第8728号民事判决书均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李友芳、王修发、陈茂林、曾德芳四人于2011年4月22日合伙成立俏西南酒楼（个体工商户）；二、2012年6月21日、2012年6月27日，王修发、陈茂林、李友芳、曾德芳就合伙财产资产清算达成一致，确认1、共同投资606万元。2、各项工程尾款合计约80-83万元。3、借款的资金利息和总数97.5万元（王）、50万元（李）未付息（9万元）、4.5（陈）未付息、3万元（曾）未付息（利息大概18万元），大致本金利息172万元。4、酒楼共计投资850-860万元，酒楼价值850-900万元；5、现已亏损，1月亏10万元，2月亏20万元，3月亏15万元，4月亏15万元，5月亏15万元，6月亏20万元，合计亏损95万元。6、总投资254万元＋606万元＋6月亏损20万元=880万元；三、2012年7月3日，王修发、陈茂林、倪素英签订《成都俏西南餐饮有限公司章程》，2012年7月5日，俏西南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2012年8月14日，王修发、陈茂林、倪素英在金牛区工商局完成注册资金注入手续，注册资本100万元，王修发认缴87万元，陈茂林认缴8万元，倪素英认缴5万元，俏西南公司占有使用原俏西南酒楼的财产，并继续经营原业务。 （2014）金牛民初字第4759号民事判决书同时认定以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规定，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应当连带承担对李友芳的赔偿责任，以2012年6月21日、2012年6月27日清算所确认的财产，因合伙财产和合伙经营期间的借款用在了合伙财产修建营业用房和购置相应设备、设施及正常经营的开支，且王修发、陈茂林以俏西南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占有、使用合伙财产并收益，使合伙财产与俏西南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无法实物分割，一审法院酌定以合伙合同终止后全体合伙人清算时对合伙财产估价850万元为依据，折价处理对合伙财产分割，对于俏西南酒楼的剩余资产，在扣除亏损、借款后，按照李友芳的出资比例退还李友芳1591742.1元。 2016年9月9日，李友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与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因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载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 一审诉讼中，李友芳申请证人徐某、钟某出庭作证。徐某陈述：“我的朋友与王修发、李友芳是朋友，关于王修发转让俏西南公司的事我是听我的这位朋友说的，他说王修发把酒店卖了，卖给谁我不知道，但是王修发卖酒店的时候李友芳是给买家送了判决书去的。”钟某陈述：“2015年我陪李友芳去俏西南公司，听说酒店已经卖了，当时酒店经营人员说不是买的，是租的。但是2017年法院去执行时，酒店经理拿出的证明是酒店是卖的，不是租的，听说是卖了70万元，这些都是我陪李友芳去酒店执行时听说的，周围的人包括社区的人都知道”。 此外，玉贤公司陈述以下事实：大概在2016年1月中旬接手俏西南公司财产，当时系与王修发的委托人联系的，当时替俏西南公司支付了80余万元对外债务，之后接手俏西南公司财产，并在原址重新注册成立了玉贤公司。一审诉讼期间，玉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代俏西南公司支付费用的明细及相关证明材料，拟证实其取得俏西南公司财产系支付了997221元的对价。玉贤公司提交的其支付对价的证明材料形成时间均显示为2015年12月，其内容均为王修发以俏西南公司经营酒店负责人身份出具的货款结算清单、员工宿舍租金结算清单及员工工资结算单等。另，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严家祠路291号附1号现地址已变更为严家祠路169号，一审诉讼中玉贤公司确认其经营地址就是原俏西南公司经营地址。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债权人以债务人低价转让财产为由主张行使撤销权时须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1、债务人实施了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2、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3、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本案中，李友芳对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享有2175188.1元债权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李友芳是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的债权人。根据玉贤公司的陈述，王修发、俏西南公司已于2016年1月将俏西南公司的酒店财产全部转让给玉贤公司，玉贤公司向王修发支付的对价系替俏西南公司支付了对外欠付的债务997221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修发、俏西南公司转让俏西南公司酒店财产的行为是否符合上述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现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一、从玉贤公司的陈述来看，王修发、俏西南公司2016年1月转让酒店财产的对价为997221元，而根据已生效的（2014）金牛民初字第475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成民终字第87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俏西南公司的酒店财产与原俏西南酒楼的财产已经发生了混同，而俏西南酒楼的价值在2012年6月的估值为850万元，扣除亏损、借款之后剩余资产为5895341.2元，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俏西南公司的酒店财产在2016年1月转让时的市场价值，但基于王修发、俏西南公司实施了侵犯李友芳合伙财产的侵权行为的事实，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王修发、俏西南公司承担。同时，玉贤公司作为交易相对人，其愿意支付997221元对价接手经营俏西南公司经营的酒店财产，也应当对997221元的对价并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本案中玉贤公司提交的支付对价的证明材料均系由王修发以俏西南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出具，不能看出与玉贤公司的关联性，玉贤公司是否确实以997221元对价取得俏西南公司酒店财产，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综合前述几方面理由，应当认定王修发、俏西南公司转让俏西南公司酒店财产的价格构成明显不合理的低价。 二、因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名下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其转让俏西南公司酒店财产的行为事实上已经导致了李友芳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对债权人李友芳造成了损害事实。 三、虽然玉贤公司抗辩对李友芳与王修发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不知情，但根据证人的陈述，李友芳曾于2015年向玉贤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谭海用送达了李友芳与王修发等人合伙协议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虽然李友芳与王修发等人的合伙协议纠纷案件当时尚在二审阶段，该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但对于李友芳与王修发等人因俏西南酒楼发生纠纷玉贤公司应当知情。且从玉贤公司提交的其替俏西南公司支付对外债务的证据材料来看，即便所有款项均为玉贤公司支付，其支付对价的时间也正是在2015年年底，故玉贤公司对王修发、俏西南公司低价转让酒店财产对李友芳造成损害的事实应当知情。 此外，陈茂林虽然未直接参与俏西南公司转让酒店财产的行为，但其作为俏西南公司股东应当对王修发、俏西南公司转让财产的行为知情并同意，否则其作为股东在原酒店已经变更为玉贤公司长达两年之久的时间里未提出任何异议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对李友芳请求撤销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与玉贤公司之间转让俏西南公司酒店全部财产的行为，予以支持。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李友芳的主张放弃抗辩的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撤销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与玉贤公司于2016年1月达成的关于转让俏西南公司酒店全部财产的协议。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360元，由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玉贤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玉贤公司代俏西南公司支付的水电气费明细原件，拟证明玉贤公司代俏西南公司支付了114338元水电气费；2．有员工签字和俏西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修发签字的玉贤公司代付员工工资明细表原件，拟证明玉贤公司代俏西南公司支付了446917元员工的工资；3．俏西南公司加盖印章和王修发签字的玉贤公司代支付其他债务明细原件，拟证明玉贤公司代俏西南公司支付了其他债务215170元；4．玉贤公司与房东成都至善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原件、《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原件、成都至善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拟证明俏西南公司在与房东成都至善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解除房屋租赁协议后，玉贤公司实际出资人张玉建与成都至善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新的《房屋租赁合同》，玉贤公司与俏西南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转让协议，且由于从2013年开始王修发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房租，玉贤公司需把相应费用结算清楚才能接手。 李友芳质证认为：1．对水电气费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因票据上的交款人载明是俏西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玉贤公司代为支付，故不能达到玉贤公司的证明目的；2．因全部手写且李友芳不知情，故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由于所有的结算单全是以俏西南公司王修发的名义签订，且监督人倪素英当时也是俏西南公司的股东，故是俏西南公司与其员工结算工资，与玉贤公司无关，故对代付员工工资明细表的关联性不认可，且不能证明结算的工资是玉贤公司代付的工资；3．对玉贤公司代支付其他债务明细的质证意见同对代付员工工资明细表的质证意见；4．《房屋租赁合同》在一审提交过且与本案无关，《情况说明》与《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在一审中未提交，二审也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所以李友芳不予质证。 本院认证如下：1．因玉贤公司持有水电气费明细、代付员工工资明细表、代支付其他债务明细的原件，且代付员工工资明细表原件有员工签字和俏西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修发签字，代支付其他债务明细原件有俏西南公司加盖印章和王修发签字，故本院对水电气费明细、代付员工工资明细表、代支付其他债务明细予以采信；2．因《房屋租赁合同》在一审提交过，故本院不再对此予以认证；3．《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成都至善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均加盖成都至善科技有限公司印章，故本院对《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情况说明》予以采信。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案起诉状载明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一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 玉贤公司陈述，接收的实际资产是俏西南酒楼里的设施，包括俏西南酒楼的桌椅板凳，床上用品，厨房用品。玉贤公司受让俏西南酒楼是口头协商，当时报价80余万元，其中776425元有票据原件。 李友芳自认其清楚俏西南酒楼实际资产主要是俏西南酒楼里的设施。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李友芳行使本案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二、关于玉贤公司受让俏西南酒楼的转让价款金额；三、关于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转让俏西南酒楼财产行为是否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 一、关于李友芳行使本案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 由于李友芳申请强制执行与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合伙纠纷一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2月23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本案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一年应从2016年12月23日起算。而本案起诉状载明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一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故李友芳行使本案撤销权并未过除斥期间。 二、关于玉贤公司受让俏西南酒楼的转让价款金额。 虽玉贤公司称受让俏西南酒楼是口头协商，当时报价80余万元但玉贤公司总共支付了99万元，而99万元中的776425元有票据原件予以佐证，但鉴于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作为转让方，作为本案当事人，却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认定玉贤公司称受让俏西南酒楼的转让价款为776425元。 三、关于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转让俏西南酒楼财产行为是否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友芳作为债权人以债务人低价转让财产为由提起撤销权诉讼，应由李友芳证明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转让俏西南酒楼财产行为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故李友芳的举证责任包括证明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转让俏西南酒楼财产行为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 对于“明显不合理低价”，一是李友芳主张俏西南酒楼总投资850万元，扣除亏损、借款之后剩余资产5895341.2元，而玉贤公司主张2012年6月合伙合同终止时直到玉贤公司接手时，俏西南酒楼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且欠付租金、水电费、员工工资及其他费用，故俏西南酒楼财产价值不能以2012年6月合伙合同终止时全体合伙人协商的价值来确定。由于850万元是全体合伙人在2012年6月对合伙财产的估价，且850万元包含了经营的所有资产费用，故李友芳将850万元扣除亏损、借款之后主张的剩余资产5895341.2元，与玉贤公司2016年1月中旬接手的俏西南酒楼里的设施价值不具有可比性，一审法院将二者进行对比无任何事实及法律基础。 二是李友芳主张俏西南酒楼装修费用大概39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便俏西南酒楼装修费用确有390万元，但俏西南酒楼在2011年4月22日已成立，而玉贤公司与王修发的委托人联系受让事宜后玉贤公司于2015年12月支付转让对价776425元时，俏西南酒楼装修价值必然有所贬损，李友芳对俏西南酒楼在这期间的价值贬损并未提供合理的认定标准，李友芳主张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转让俏西南酒楼财产时俏西南酒楼财产的价值不止玉贤公司所支付价款，应由李友芳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李友芳未提供，应由李友芳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无法认定玉贤公司支付的对价776425元为不合理的低价，因而王修发、陈茂林、俏西南公司转让俏西南酒楼财产行为并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 综上，玉贤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94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友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友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