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刑初434号公诉机关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屈某，男，汉族，1986年8月4日生，大学文化，佛山市XX地产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湖南省双峰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2018年8月23日因本案被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辩护人金洺，广东商达（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佛禅检刑诉[2019]2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屈某犯盗窃罪，于2019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凌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屈某及辩护人金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控辩双方的意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22日10时许，被告人屈某将一辆没有悬挂车牌的丰田凯美瑞小汽车违章停放在佛山市禅城区东方广场锦隆花园南侧华安里4号平房对开道路的黄色网格线上，后交警依法将该车辆拖走并暂扣于佛山市禅城区华保车辆保管场。同日14时许，被告人屈某到华保车辆保管场，用自备钥匙将上述车辆偷偷开走，并在车上悬挂一副假车牌。经鉴定，被盗车辆价值人民币87000元。2018年8月23日，华保车辆保管场工作人员在拖车店佛山市禅城区东方广场附近找到被盗汽车并报警，民警将前来开车的被告人屈某抓获归案，并缴获被盗汽车。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屈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依法被扣押的财物，价值人民币87000元，数额较大，应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判处；建议判处被告人屈某有期徒刑二年以上三年以下、并处罚金。被告人屈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其辩解：1、交警大队扣押车辆时未履行告知义务，扣押程序不合法，其认为车辆被他人盗窃，其取回车辆的行为不构成犯罪；2、车辆鉴定价值过高，未考虑车辆受损情况；3、办案单位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予回避。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行为更符合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2、被告人主观恶性小，无侵害他人财产权的故意，认为将本人车开走的行为并不违法；3、犯罪情节轻微，未给被害单位造成实际损失；4、车辆鉴定价值过高。二、事实和证据的认定（一）经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5日，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与佛山市华保交通拯救有限公司签订有关禅城区违法车辆拖拽和保管的合同，合同规定车辆保管场的工作人员应做好暂扣车辆的交接手续，并在接车后承担车辆的拖拽（驾驶）作业和停放期间的保管等责任。暂扣车辆交接后发生的交通事故、损伤、灭失（包含被盗抢、被骗等）均由佛山市华保交通拯救有限公司负责，与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无关。2018年8月22日上午9时许，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一中队民警根据上级部署会同有关部门针对东方广场锦隆花园周边一带道路乱停现场进行整治，期间发现一辆黑色丰田GTM7200ES小型轿车违法停放在锦隆花园南侧华安里4号平房对开道路的黄色网格线上。因该车未悬挂车牌，联系不到车主，无法现场处理，交警大队依法决定扣押该车，通知佛山市华保交通拯救有限公司进行拖车处理，同时上报指挥中心。佛山市华保交通拯救有限公司接通知后拖走该车并停放于佛山市禅城区华宝北路11号华保车辆保管场，并在车辆前挡风玻璃处标记车辆违法及代号等信息。同日14时许，被告人屈某到上述保管场，在明知车辆系违法被扣押的情况下，仍私自开走上述车辆，后清洗车辆，并悬挂一副假车牌。经鉴定，上述车辆价值人民币87000元。2018年8月23日，华保车辆保管场工作人员在拖车点佛山市禅城区东方广场附近找到被盗汽车并报警，民警将前来开车的被告人屈某抓获归案，并缴获被盗汽车。（二）认定事实的证据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单位员工张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是华保拖车厂的保安。华保交通拯救有限公司与禅城公安分局签订合同，代为保管被扣车辆，这些车辆都是公安部门或者交通执法部门依相关法律扣押的车，车主未经法律程序无权开走。2018年8月22日11时19分，我们接交警通知后从东方广场拖了一辆无牌的黑色丰田小汽车到华保交通拯救有限公司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华宝北路的华保拖车厂。该车是由广汽丰田生产的凯美瑞型轿车，车左后尾灯下有特殊的刮痕，车架号识别码是XXXX。因私自拆牌、违停，交警依法扣车，交给我们这里的司机拖回来。工作人员对车辆进行拍照，记录车架号、车辆特征。23日，我们发现小车被盗。经查看监控，我们发现22日下午有人偷溜进来将汽车开走。于是，我们派人去拖车的地点附近排查，发现一辆已经挂牌（粤Ｙ×××××）的小车与我们丢失的那辆车的特征包括尾部刮痕等细节均一致。我们报警，警察找到车主，我们发现车主是22日进入华保车场开走被扣押车辆的男子。车主逃脱，后来绕路返回被盗车辆处，被我抓获。车主称由于车停在那里经常被抄牌，他便取掉车牌停在那里，后被交警扣押，他通过定位找到车子开走。对公司来说，如果没有找回这台车，公司会对车主照价赔偿，对公司财产造成巨大损失。经辨认，指认被告人屈某是监控中进入华保车场开走被扣车辆以及找到丢失车辆时实际使用车辆的男子。2、证人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8年8月22日，华保车场接交警通知从东方广场将一辆无牌小汽车拖到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华宝北路的华保拖车厂并且记录下车架号，拍照记录车辆特征。次日，我们发现小车被盗，通过查监控，发现汽车被一名男子开走。我和我同事张某一起前往拖车的地点附近进行排查，在东方广场发现一辆悬挂粤Ｙ×××××牌的车辆与丢失车辆特征完全一致，但前挡风玻璃处的车辆识别码被人放了一张卡片遮挡。经查询，车牌粤Ｙ×××××的登记车辆与该车品牌、款式不一致。我们怀疑该车是被盗后被人套牌伪装，便报警。警察来到现场通过询问保安，找到车主。我认出该车主是监控视频中出现的男子。在警察试图控制该男子进一步调查时，该男子逃跑，我和警察去追，而张某留在被盗车辆处等候。后车主绕路返回被盗车辆试图开车逃跑，被张某控制，随后我和警察赶回现场。被盗的是广汽丰田牌的黑色凯美瑞经典款轿车，车左后尾灯下有特殊的刮痕三个点，车架号识别码为XXXX。8月22日被交警扣押时牌照被人拆卸。8月23日我们找到该车时，车辆被套牌粤Ｙ×××××，车辆副驾驶处可见车架号识别码尾号为XXXX。经辨认，指认被告人屈某是从后门进入华保车场开走被扣车辆以及找到丢失车辆时实际使用车辆的男子。3、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华保车辆保管场负责安保及车辆进出场检查工作，黑色丰田小汽车被人私自开走，车辆出去必须要扣车单位出具的放行条，而该车没有放行条。4、证人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屈某所在的公司没有要求员工固定待在公司，若要外出，报备即可，其不清楚2018年8月22日屈某是否上班。经其辨认，指认出被告人屈某及悬挂车牌粤Ｙ×××××的车辆与被告人屈某驾驶的车辆是同款。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民警到佛山市禅城区华宝北路11号华保车辆保管场进行勘查，汽车保管场的东、西两侧各有正门、后门，四周外围有围墙矗立，涉案车辆曾停放在保管场的变电站对面。保管场旁边是高新派出所。6、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屈某被抓获的时间、地点。7、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被扣车辆照片。证实：2018年8月23日，民警扣押一辆黑色丰田牌、车牌为粤Ｙ×××××的小汽车一辆，车辆挡风玻璃被写上“代XXXX、交-违法、2018.8.22、无匙”。8、车辆基础信息，湘Ａ×××××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违章记录，图片制作说明。证实丰田牌GTM7200ES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XXXX）的所有人是被告人屈某，车牌是湘Ａ×××××，该车自2014年起有22起交通违法行为未处理。9、车辆暂扣签收单，被拖车辆照片，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8月22日上午9时许，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一中队等民警根据上级部署会同其他有关部门针对东方广场锦隆花园周边一带道路乱停现场进行整治。期间，发现一辆黑色丰田牌汽车违法停放在锦隆花园南侧华安里4号平房对开道路的黄色网格线上。因车辆未悬挂车牌，联系不到车主，所以无法现场处理。当日，佛山市华保交通拯救有限公司将车拖至华保保管场，扣车代号XXXX。10、考勤表。证实被告人屈某在2018年8月22日上班迟到一分钟，下班外勤。11、号码185××××开户资料，情况说明。证实经查询110接警系统，未接到过号码185××××报警的记录。12、佛山市禅城区价格认证中心禅价认[2018]680号价格认定意见书。证实丰田GTM7200ES小型轿车（车牌：湘Ａ×××××、发动机号G0XX、车架号LVGBHXXXX、9座以下）价值人民币87000元。13、被告人屈某的供述。主要内容：我的电话是185××××。我有一辆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该车原车牌是湘Ａ×××××。我开车将近十年，曾经收到过违章停车的条，车也是停在锦隆花园附近。因担心交警抄牌，我没有挂车牌。我通过定位找到轿车后将车开走，挂了车牌（粤Ｙ×××××），并用东西遮挡车辆识别代码。当时找到车的时候我看到车玻璃上写有一些符号，后来我拿到洗车厂的时候被清洗掉了。视频中出现的男子是我，我曾怀疑车辆是被交警扣押，但不能确定。1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视频截图制作说明，视频录像及视频截图。证实2018年8月22日10时许，一台无号牌黑色车辆停在锦隆花园南侧华安里4号门口，车轮压在黄色禁停线上，交警对该车的车架号拍照并对违法行为拍摄记录，将该车拖离现场。同日14时49分，一男子步行从华保车辆保管场后门的巷道经过。同日14时49分，一台无牌黑色疑似涉案车辆从该巷道反方向行驶。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屈某的身份情况，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6、营业执照，合同书复印件。证实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与佛山市华保交通拯救有限公司签订禅城区违法车辆拖拽和保管合同，合同规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三、裁判理由（一）被告人行为的定性本院认为，被告人屈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公共财产，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对本案事实认定的解析1、关于被告人屈某行为的性质认定。经查，2018年8月22日上午，被告人屈某名下的丰田GTM7200ES小型轿车因无牌、违停被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决定暂扣。因该车未悬挂车牌，车主不在现场等原因无法立即联系被告人屈某，遂通知与其有合约关系的佛山市华保交通拯救有限公司将车拖至华保车辆保管场代为保管，记录车辆信息，同时上报指挥中心，后者对车辆登记，将车停放在华保车辆保管场。上述事实有证人钟某的证言、车辆暂扣签收单、禅城区违法车辆拖拽和保管合同等证据证实。可见，交警大队无法及时告知是由被告人屈某本人造成，由于被告人屈某于拖车当日下午将车开走导致案发，客观上造成交警大队无查找车主、履行告知义务的合理时间，故上述扣车、拖拽、保管等程序合法、合理，被告人屈某所提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屈某当庭供称其不悬挂车牌的原因是为避免遭受交通违法处理，可见其知晓自己违反交通管理法规，有刻意避免处罚的目的。被告人屈某驾车多年，且多次违章，当其发现车辆不见，不是第一时间报警，而是选择独自寻车，不符合一般人财物被盗后的常惯做法。现场勘验笔录、视频录像及截图等证据证实华保车辆保管场正门立有停车场的招牌，并设有岗亭，除后门无岗亭外，四周有围墙或岗亭；扣车后车辆前挡风玻璃显著位置标有车辆违法的简略信息，被告人屈某当庭表示看到，之后信息被清除，车辆识别码被人遮挡。根据被告人屈某驾车多年的经验、未悬挂车牌等问题、保管场当时的环境，车辆的状况，其应当知晓该车被交警部门扣押，而其事后清洗车辆、悬挂假车牌的行为恰好印证其主观明知的事实。被告人屈某辩解其不知车辆被交警所扣，与其当庭供述怀疑车辆被交警扣押的说法相矛盾，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害单位员工及相关证人证言证实车辆系被被告人屈某在无合法手续的情况下私自从保管场后门开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家机关管理中的私人财产，以公共财产论。涉案车辆在被交警大队扣押后，事实上处于交警大队与佛山市华保交通拯救有限公司的合法占有、管理之下，应以公共财产论。扣押车辆作为法律拟制的公共财产，需经合法程序方可处理，即便是所有权人未经合法程序不得处分。被告人屈某主观上明知车辆被国家机关扣押，客观上采取窃取的方式获得车辆，事后刻意隐瞒车辆信息，意图不被发现，具有非法占有公共财产的目的与行为。根据价格鉴定意见，被告人屈某盗窃的物品价值达到数额较大，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关于辩方提出的车辆鉴定价值过高的问题。经查，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高新派出所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佛山市禅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价格认定意见，委托手续齐全；价格认定中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作为认定依据于法有据；其通过市场调查获取资料，并对涉案车辆进行实物查验，最终采用市场法对于案发当日的物品价格进行客观公正的分析测算，上述鉴定方法科学、合法、合理，被告人屈某无实质证据或理由推翻鉴定意见，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屈某提出办案机关违反回避制度的辩解意见。经查，做出扣押车辆决定的部门是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负责拖车、保管、实际承担赔偿责任的单位是佛山市华保交通拯救有限公司，本案的侦查机关为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高新派出所，并非本案的被害人，亦无证据证实其与本案存在其他利害关系，被告人屈某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量刑的相关情节涉案车辆已起获，被告人屈某当庭供认怀疑车辆系被扣押，其本人开走车辆，可对被告人屈某酌情从轻处罚。四、裁判结果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屈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等，本院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偏重，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屈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2020年3月22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金淋云审 判 员  郑泽坚人民陪审员  李舜南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罗冬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