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8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州市西湖街道上坡社区上坡北居民小组。 负责人：叶中景，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琴珠，女，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济诚(系钟琴珠的儿子)。 原审被告：吴鑫，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雷州市西湖街道上坡社区上坡北居民小组（以下简称为“上坡北居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钟琴珠，原审被告吴鑫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882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坡北居民小组的负责人叶中景，被上诉人钟琴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济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鑫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坡北居民小组上诉请求：1、驳回钟琴珠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钟琴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虽然（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认定钟琴珠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者，但并未认定钟琴珠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且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至今未变更登记到钟琴珠名下。钟琴珠于2003年与上坡社区签订的关于涉案土地的转让合同仅具有债权效力，没有具备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即尚未产生土地权属转让至钟琴珠名下的法律效果。因为集体所有的财产必须经过行政批准，经过一系列的审批程序，包括招标、挂牌、拍卖等程序。因此，涉案土地在法律上还是上坡社区的财产。一审判决吴鑫非法占用涉案建设用地，构成侵权错误。二、上坡北居民小组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三、一审判决采用了湛方正房评【2016】第09015号《租金估价报告》的评估结果。但上坡北居民小组收取涉案土地两年的租金才48000元，钟琴珠请求上坡北居民小组赔偿的金额过高。 钟琴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吴鑫既不到庭参加诉讼，亦不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钟琴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上坡北居民小组与吴鑫连带赔偿因其故意侵占雷州市xx大道xx号铺面，造成钟琴珠的租金损失400000元给钟琴珠（租金损失按每月15000元从2013年12月8日起计至2016年2月28日止，共400000元；具体赔偿数额最终以法院委托评估的结果为准）；二、案件诉讼费用由上坡北居民小组、吴鑫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0月20日，上坡北居民小组与吴鑫签订《宅基地租赁协议书》,约定上坡北居民小组将xx大道临街铺面宅基地（尚未办理土地使用证）位于雷州市xx大道xx号（xx茶庄）与xx号（雷州市广播电视台）之间，该铺面宽8米，长38米，计约304平方米租赁给吴鑫作商业用途，租赁期限从2013年12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8日，时限为五年。 2015年6月2日，雷州市西湖街道上坡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为“上坡居委会”）、钟琴珠以吴鑫非法侵占土地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占有物返还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湛雷法民二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土地由雷州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转让给上坡居委会后，再由上坡居委会于2003年8月18日以1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钟琴珠，虽然钟琴珠对该地至今尚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其对该建设用地（含该地上已部分搭建简易铁皮屋）已实际使用，享有合法占有的相关权利。吴鑫非法占用该建设用地（含该地上已部分搭建简易铁皮屋)，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判决：一、限吴鑫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位于雷州市雷城xx大道建设用地（实建面积332米，已部分搭建简易铁皮屋。其四至：东至雷州市xx公司用地共1.5米滴水；西至雷州市xx公司共0.6滴水；南至雷州市xxx车场围墙共1米滴水；北至雷州市xx大道道路红线)，并返还给钟琴珠；二、驳回上坡居委会的诉讼请求。并确认吴鑫非法占用该建设用地（含该地上已部分搭建简易铁皮屋)，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吴鑫不服（2015）湛雷法民二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已于2016年2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并已执行完毕。 在案件诉讼期间，2016年4月5日上坡北居民小组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2015）湛雷法民二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2、判决确认上坡北居民小组与吴鑫于2013年10月20日签订的《宅基地租赁协议书》合法、有效；3、判决确认上坡社区居委会与钟琴珠于2003年8月18日签订的《转让屋基地协议》无效。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6）粤08民初40号民事判决:驳回雷州市西湖街道上坡社区上坡北居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2016）粤08民初40号民事判决已于2018年8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尔后，本案恢复审理。 根据钟琴珠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湛江方正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位于雷州市xx大道xx号铺面，铺面面积为332平方米，从2013年12月8日起至2016年2月28日止的租金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湛方正房评【2016】第09015号《租金估价报告》，评估结果：评估租金价格为26493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是否应支持上坡北居民小组的鉴定申请；二、关于吴鑫、上坡北居民小组对占有物是否存在侵权；如果存在侵权，吴鑫、上坡北居民小组应向钟琴珠赔偿多少租金损失？ 一、关于上坡北居民小组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03年8月18日签订的《转让屋基地协议》中签名处“康仁庄”的签字是否为康仁庄亲笔签名进行司法鉴定。该《转让屋基地协议》被已经生效的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确认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坡北居民小组的申请。 二、关于吴鑫、上坡北居民小组对占有物是否存在侵权；如果存在侵权，其应向钟琴珠赔偿多少租金损失？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认定钟琴珠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者，并确认吴鑫非法占用该建设用地（含该地上已部分搭建简易铁皮屋)，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上坡北居民小组对涉案土地没有使用权和所有权，故上坡北居民小组对涉案土地没有处分的权利，吴鑫与上坡北居民小组签订协议时没有审查上坡北居民小组对涉案土地是否有出租权，上坡北居民小组、吴鑫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吴鑫自2013年12月8日侵占涉案土地，故钟琴珠请求自2013年12月8日至2016年2月28日的租金损失，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根据湛方正房评【2016】第09015号《租金估价报告》的评估结果，一审法院确认吴鑫、上坡北居民小组应连带赔付钟琴珠租金损失26493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限雷州市西湖街道上坡社区上坡北居民小组、吴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钟琴珠26493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钟琴珠负担2025.96元，雷州市西湖街道上坡社区上坡北居民小组、吴鑫负担5274.0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1年12月2日，上坡居委会（原海康县雷城镇新城居民管理区，后更名雷州市雷城镇新城居民委员会，2006年10月更名为上坡居委会）向雷州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原海康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在雷州市xx大道解决一块肆佰平方米的建设用地。同年12月10日，雷州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价款38220元将位于雷州市xx大道占地面积为33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含负路面积为420平方米，实建面积为332平方米）的建设用地[四至：东至县xx公司用地共1.5米小路（各负0.75米）；西至县xx公司自留滴水；南至县城市x公司预制场各留0.5米滴水共1米滴水；北至xxx大道红线]转让给上坡居委会。同日，上坡居委会向雷州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如数支付了购地款。雷州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给上坡居委会开具《用地通知书》([91]海建发第1号）和《雷城镇新城居民管理区新安排用地示意图》，并开具了收款《收据》。2003年8月18日，上坡居委会将上述土地以16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钟琴珠，双方签订《转让屋基地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一、甲方（上坡居委会）由于债务等原因，经研究同意把座落在雷城镇xx大道xx号屋基地一块面积约310平方米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钟琴珠）转让金为人民币壹拾陆万元；二、付款方法：分两次交完，第一次在签订本协议时先交捌万元给甲方，第二次在办完合法转让手续后再交余下的捌万元；三、甲方应全力协助乙方办理完合法手续，但在办理手续的过程中所发生的各种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四、本协议一式两份，未尽事宜随时协商解决。”钟琴珠于2003年8月31日向上坡居委会支付转让价款80000元后，上坡居委会将该地交付给钟琴珠使用。当时，上坡居委会因已遗失了（91）海建发第1号《用地通知书》，仅是将涉案宗地的《示意图》、《交款单》原件给钟琴珠，致使钟琴珠一直无法办理该地的过户手续。上坡居委会经登报声明原用地通知书作废后，2010年6月29日与雷州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补签协议书，雷州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重新补办了该地《用地通知书》[涉案建设用地坐落雷州市xx大道，其四至是：东至雷州市xxx公司用地共1.5米滴水，各自留0.75米；西至雷州市xx公司用地共0.6米滴水，各自留0.3米；南至雷州市x车场围墙共1.0米滴水，各自留0.5米；北至xxx大道公路红线，自退3米才准建房，二层以上准挑2.5米阳台。占地面积（包括门前道路、滴水巷在内）420米，实建面积332米（包括滴水巷在内）纵深41/2米×面宽（8.3＋7.9）米]，并重新出具该地平面示意图。上坡居委会将补办的《用地通知书》及雷州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重新出具的该地平面示意图交给钟琴珠。钟琴珠从2003年8月接手该地后至2013年底，一直管理使用该地，并从中收益。其间，于2008年1月份，钟琴珠还在该地搭建起铁皮屋，再将之发包给何恩易。2013年10月20日，上坡北居民小组与吴鑫签订《宅基地租赁协议书》，将上述土地租赁给吴鑫作为经商使用，租赁期限从2013年12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8日。钟琴珠获悉后，会同上坡居委会多次与吴鑫交涉，要求吴鑫自行搬出并返还上述土地，但未果。钟琴珠、上坡居委会遂于2015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吴鑫停止侵害，将侵占钟琴珠、上坡居委会座落在雷州市雷城西湖大道172号铺面退还给钟琴珠、上坡居委会。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湛雷法民二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认定吴鑫非法占用钟琴珠受让的位于雷州市雷城xx大道建设用地，已构成侵权，应予返还。判决：一、限吴鑫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位于雷州市雷城xx大道建设用地（实建面积332米，已部分搭建简易铁皮屋。其四至：东至雷州市xx公司用地共1.5米滴水；西至雷州市xx公司共0.6滴水；南至雷州市xx车场围墙共1米滴水；北至雷州市xxx大道道路红线)，并返还给钟琴珠；二、驳回上坡居委会的诉讼请求。吴鑫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土地是由雷州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转让给上坡居委会，然后又由上坡居委会转让并交付给钟琴珠占有使用，故钟琴珠是该地的合法使用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6年2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4月5日，上坡北居民小组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1、撤销（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和（2015)湛雷法民二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2、确认上坡北居民小组与吴鑫于2013年10月20日签订的《宅基地租赁协议书》为合法、有效合同；3、确认上坡居委会与钟琴珠于2003年8月18日签订的《转让屋基地协议》为无效合同。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6）粤08民初40号民事判决：驳回雷州市西湖街道上坡社区上坡北居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8年8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根据钟琴珠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湛江方正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位于雷州市xx大道xx号铺面，铺面面积为332平方米，从2013年12月8日起至2016年2月28日止的租金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湛方正房评【2016】第09015号《租金估价报告》，评估结果：评估租金价格为264936元。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上坡北居民小组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钟琴珠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上坡北居民小组应否承担租金损失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占有属法律所保护的一种财产利益，不受他人非法的任意侵害。侵害占有的，应负侵权的损害赔偿责任，损害包括使用收益的损害，即占有人不能使用占有物收益而产生的损害。（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认定雷州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将涉案土地转让给上坡居委会，上坡居委会又将涉案土地转让并交付给钟琴珠占有使用，故钟琴珠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者。钟琴珠于2008年1月份在涉案土地搭建起铁皮屋，再将之发包给何恩易，获取租金收入。上坡北居民小组于2013年12月8日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吴鑫使用，侵犯了钟琴珠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上坡北居民小组对钟琴珠的租金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上坡北居民小组上诉主张其享有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确认的租金损失是否过高的问题。（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2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时，吴鑫尚未将涉案土地（实建面积332平方米，已部分搭建简易铁皮屋）返还给钟琴珠。根据钟琴珠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湛江方正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地上铺面的租金价格（租金期限从2013年12月8日起至2016年2月28日止）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的评估结果为租金价格为264936元。一审法院采纳该评估结果，认定钟琴珠的租金损失为264936元，并判决上坡北居民小组赔偿钟琴珠26493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坡北居民小组关于一审判决确认的租金损失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坡北居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4元，由上诉人雷州市西湖街道上坡社区上坡北居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玉莲 审判员  陈小红 审判员  林 竹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邱诗婷 书记员张源良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