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2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合新源（天津）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双港总部经济产业园区301室。法定代表人：许振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敏，天津嘉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双港经济发展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双港总部经济产业园318室。法定代表人：王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习羊，天津星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合新源（天津）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双港经济发展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双港经济服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2民初8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合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2民初84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天合新源公司与双港经济服务中心签订的《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继续履行；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港经济服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履行费用过高、不利于地区经济稳定发展的判断缺乏依据，是错误的。天津市津房热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房热能公司）与双港经济服务中心签订《集中供热并网协议书》中，双港经济服务中心支付的高额并网费包括热源、一次管网、换热站内的设备及安装，部分二次管网。双港经济服务中心支付高额并网费主要是为了解决原供热管网年久失修的问题，继续履行《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天合新源公司完全可以利用修缮后的管网进行供热，不会造成高额并网费的浪费，也不会增加天合新源公司履行的费用。反之，不满足任何约定和法定解除条件情况下，准许双港经济服务中心解除《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将会给天合新源公司造成严重损害，双港经济服务中心也将面临索赔。另，天合新源公司提供的清洁热源，符合国家和天津市的发展政策，有利于地方经济稳定持续发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之情形，在不满足任何约定和法定解除条件情况下，准许双港经济服务中心擅自解除《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客观上造成对恶意违约行为的纵容，与合同法立法精神相违背。双港经济服务中心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天合新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构成双港经济服务中心通知解除合同的约定条件。一审判决理由也是成立的，天合新源公司的上诉事实、理由是错误的，最不守信最不诚实的应该是天合新源公司。天合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港经济服务中心向天合新源公司送达的关于通知解除《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的《至天合新源（天津）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函》无效；2、天合新源公司、双港经济服务中心签订的《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继续履行；3、本案诉讼费由双港经济服务中心承担。一审诉讼中，天合新源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双港经济服务中心赔偿天合新源公司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6日，双港经济服务中心作为甲方，天合新源公司作为乙方，签署《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就津南区双港工业园区内供热站清洁能源改造、能源外包经营等事宜与乙方达成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签订协议时供热站位于天津市津南区，面积1000平方米，采用15吨燃煤热水锅炉1台，10吨燃煤热水锅炉2台（1台备用）。清洁能源改造及外包经营方式：经乙方初步设计，拟采用15吨生物质成型燃料热水锅炉及15吨兰炭热水锅炉各1台，现可供面积视今后园区供暖面积实际情况，乙方可增加相应数量清洁能源燃料热水锅炉，以替代原有燃煤锅炉。乙方所运营能源中心统一执行《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ＧＢ13271-2014）》锅炉排放标准，并确保能源中心污染物排放达标。以签订《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之日起即交由乙方承包运营。由甲方配合乙方与园区所有用热单位重新签订《供热服务合同》，乙方与用热企业详细制定供热方案。外包管理费用：由乙方收取供热费用，并按当年实收供热费用的5%作为外包管理费用交予甲方。承包期限：自2016年11月10日至2026年5月30日。合同期满后，乙方有优先选择延长承包期限权。……甲方应指派管理人员与乙方技术人员共同走访所有集中用热企业，充分了解用热企业供热面积、供热负荷等实际需求，以及落实供热管网现状，确认管网设施完好（无跑、冒、滴、漏）后交付乙方，交付时间在2016年10月30日前完成，管网设施、锅炉房设施正式交付乙方后由乙方维护修缮，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在乙方不能保证企业用热热力入口温度达到天津市工业供暖标准，并在整改后仍不能达到标准的情况下，更换承包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应当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包括但不被限于守约方为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全部合理费用。因履行本协议产生的任何争议，首先应当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向签约地（签约地为：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双港总部经济产业园商务办公楼）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天合新源公司向双港工业园区提供了2016-2017年度、2017-2018年度供热服务。天合新源公司提供用热数据：包括天津市勘查院、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天津市万霖制版印务有限公司等65家单位，用热面积103260.422平方米。2018年6月20日，双港经济服务中心向天合新源公司发函《至天合新源（天津）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函》，主要内容为鉴于环保督查组在2017-2018供暖季发现天合新源公司存在违法燃烧煤类制品行为对双港经济服务中心造成恶劣影响，双港经济服务中心依法有权终止与天合新源公司的协议，天合新源公司应在收到告知函之日起7日内与双港经济服务中心联系，协商解决天合新源公司退出善后事宜。同月，天合新源公司回函表示燃煤问题与事实不符，不存在违反合同法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并提出园区供热管线老旧破损严重，天合新源公司两年来多次向园区请示报告供热管道的破损及原告抢修情况，请求园区尽快根据合同要求更换管道，在无跑、冒、滴、漏的正常状态下与天合新源公司交接，但一直未得到园区的任何回复，恳请领导尽快回复。2018年8月23日，天合新源公司向双港镇工业园区管委会刘建怀主任发函《关于维修调整供暖系统管路的协调联络函》请求权益对供暖管网设施进行整改修缮，在确保管网完好后移交天合新源公司，以保证园区供暖工作的安全顺利运行。2018年9月6日，天合新源公司向双港镇工业园区管委会刘建怀主任及双港经济服务中心发函《关于2018～2019年度供暖问题的协调联络函》表示与双港经济服务中心签订的《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处于有效期内，双方未协商解除该合同，也未经法律程序解除该合同，因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2018年9月15日，天合新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天合新源公司、双港经济服务中心继续履行《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后于2018年10月10日委托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服务费10000元。2018年10月11日，本案首次开庭中，双港经济服务中心向天合新源公司送达《通知》。该通知内容为“2016年9月26日，贵公司与双港经济服务中心签订《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现双港经济服务中心通知贵公司：解除上述《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双港经济服务中心陈述其解约理由是天合新源公司供热不达标，工业园区内企业反映强烈。对此，天合新源公司仍主张继续履行《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双港经济服务中心则坚决要求解除《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另查明，2018年8月14日，双港经济服务中心与津房热能公司签订《集中供热并网协议书》，由双港经济服务中心交纳供热并网费（33163598.4元），由津房热能公司负责解决双港工业园区的原供热管网及设备年久失修无法满足园区冬季正常供暖要求的问题并负责日后供热工作。经一审法院现场核实，当前双港供热园区内确由津房热能公司铺设管网进行提供集中供热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天合新源公司、双港经济服务中心签订的《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港经济服务中心在2018年10月11日庭审中出具解约《通知》，可视为该解约《通知》于2018年10月11日到达天合新源公司，对此天合新源公司、双港经济服务中心均不持异议。但天合新源公司仍坚持不同意解约，要求人民法院判决继续履行《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若要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应当以双港经济服务中心享有《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的解除权为前提。《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约定“甲方有权在乙方不能保证企业用热热力入口温度达到天津市工业供暖标准，并在整改后仍不能达到标准的情况下，更换承包方。”现双港经济服务中心未能举证证明工业园区内企业用热热力入口温度达不到天津市工业供暖标准且经整改仍不达标。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不存在合同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及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成就的情形，亦不存在因不可抗力、对方明示或以行为表示不履行、迟延履行经催告仍不履行、迟延履行或有其他违法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故双港经济服务中心仅以供热温度不达标为由通知天合新源公司解除合同，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使解除权的条件。解约通知虽送达天合新源公司，但不产生解约效力。故对双港经济服务中心提出的确认解除《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该条文对解除通知有异议的当事人的救济方式的规定为“可以”，即赋予其“可以”通过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方式来救济而未采用“必须”，即并未限定此为唯一的救济方式。该规定亦未否定除请求确认解除通知效力之外的通过诉讼否认解除通知、解除效力的其他救济途径。天合新源公司收到双港经济服务中心解约通知后，仍明确主张继续履行《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故双港经济服务中心主张《通知》到达天合新源公司时《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即已解除，如天合新源公司对解除有异议应向法院提起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后方可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继续履行合同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应当继续履行还是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根据实际情况，津房热能公司已与双港经济服务中心签订协议，为双港工业园区铺设了新的供暖管网，并已开始向园区内用热企业提供供暖服务，且双港经济服务中心按协议应支付高额并网费。如双港经济服务中心继续履行《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则所需的财力、物力远远超过合同双方基于合同履行所能获得的利益，亦不利于地区经济稳定发展。故一审法院准许解除《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就解约后的其他问题，双方可另案解决。关于天合新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问题。《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违约责任中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应当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包括但不被限于守约方为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全部合理费用。”现《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因双港经济服务中心违约无法继续履行，双港经济服务中心根据《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的约定负担守约方因此支付的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双港经济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三内容支付天合新源公司律师费10000元；二、驳回天合新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解除天合新源公司与双港经济服务中心签订的《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四、驳回双港经济服务中心的反诉请求。如双港经济服务中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天合新源公司与双港经济服务中心各负担40元;反诉费40元，由双港经济服务中心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本案中津房热能公司已与双港经济服务中心签订《集中供热并网协议书》，为双港工业园区铺设了新的供暖管网，并已切换供热管道接口，向园区内用热企业提供供暖服务，客观上双港经济服务中心不可能再继续履行与天合新源公司之间的《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故一审判决准许解除《能源外包经营框架协议》并就解约后的其他问题双方可另案解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合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上诉人天合新源（天津）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辉审判员 夏维娜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