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03民初485号原告：钱某某，男，1984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映彬，江苏韵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赣榆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79863292XU。法定代表人：张文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香，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利，系该公司职工。被告：吕恒某，男，1966年6月12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原告钱某某与被告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公司）、吕恒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钱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映彬，被告万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香、徐国利，被告吕恒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钱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万象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685822元以及从2014年3月起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吕恒某对万象公司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26日，原告与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州湾项目部签订《栏杆、安装分项工程分包合同书》。约定原告承接被告在连云港海州湾国际花园小区项目的栏杆制作、安装施工。2014年3月原告分包的栏杆完成施工并交付被告，但被告没有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多次催款，但被告以无款等事由拖欠。直到2018年2月9日，被告吕恒某（项目部负责人）才答应结账，签字确认欠款759402元，扣除已付73580元，余款685822元至今未付款。综上所述，被告不守诚信，违反约定，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的违约责任，请法庭依法判决支持原告诉求。被告万象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一、原告钱某某个人不具备主体资格，涉案工程合同系由万象公司与浙江长兴县诚达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签订，并非原告个人。二、原告陈述违背客观事实，就涉案工程，万象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8万元，并非73580元，被告吕恒某连万象公司实际支付原告多少工程款都不知情，显然无权代表万象公司与原告结算，吕恒某签署的结算材料对万象公司没有约束力。三、原告主张栏杆安装工程款万象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理由为1.原告没有完成施工，且已经完成的施工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所以原告与万象公司对工程量至今未结算。2.因原告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涉案工程发包方连云港诚基置业有限公司拒绝向万象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该事实已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3.万象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原告的栏杆安装工程款时间是2016年2月7日，在原告向法庭起诉时，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万象公司可以拒绝履行义务。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吕恒某辩称，我只是替徐国利打工的，负责现场管理，在工地履行职务行为，原告即使告也是告徐国利，不应该告我。我个人不应该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11日，被告万象公司经过投标，中标连云港诚基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海州湾国际花园12-31号楼土建及安装工程。中标后，万象公司将涉案工程内部承包给公司职工徐国利，被告吕恒某系徐国利雇佣的海州湾国际花园工地现场负责人。2013年11月26日，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州湾项目部（甲方）与钱某某签订《栏杆制作、安装分项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甲方将连云港海州湾花园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工程内容为：12栋至31栋阳台栏杆、楼梯栏杆等。合同价款为H=1050钢化玻璃阳台栏杆价格380元/m；H=600钢化玻璃阳台栏杆价格280元/m；H=500钢化玻璃阳台栏杆价格280元/m；楼梯扶手栏杆价格165元/m，具体总额按栏杆米数最终测量计算。吕恒某在甲方处签字确认，并加盖万象公司项目部章，原告在乙方处签字确认。合同中乙方名称部分手写记载“浙江长兴县诚达建筑装饰工程公司”。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对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2014年3月左右停工。2018年2月9日，原告与吕恒某签订《海州湾国际花园栏杆工程量》结算单，对原告施工的栏杆工程量及价格进行了确认，其中楼梯栏杆单价165元、阳台1米高单价260元、阳台0.5米高单价220元，总价为759402元。关于该表的形成过程，万象公司申请徐某1、徐某2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陈述该表中的数据系两位证人现场测量得来，吕恒某认可两位证人证言基本属实。另查明，徐国利的会计颜某1向原告汇款支付18万元，分别为2014年4月12日汇款2万元、2014年4月17日汇款1万元、2014年5月8日汇款2万元、2014年7月15日汇款2万元、2014年9月7日汇款2万元、2015年2月17日汇款5万元、2015年9月29日汇款2万元、2016年2月7日汇款2万元。被告另于2013年2月8日通过颜某2的卡向原告汇款10万元。原告仅认可收到涉案工程工程款73580元，并称上述18万元是付东方之珠左岸一期工程的工程款。2011年11月26日，徐国泰以连云港市振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名义与长兴诚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左岸项目栏杆承包合同》，原告在该合同承包方处签字确认，约定由诚达公司承包东方之珠左岸一期工程。工程实际承包人为徐国利。该工程经与吕恒某结算，工程款为490674.4元，对该金额徐国利称已经付清。原告与吕恒某另签订《财经学校栏杆、扶手结算清单》，载明财经学校工程款为160746元，该款已结清，其中2012年9月5日支付3万元、2012年11月3日支付3万元、2013年1月19日支付2万元、2013年2月8日支付80746元（包含在2013年2月8日支付的10万元中，剩余19254元为支付东方之珠左岸一期工程款）。被告万象公司并未直接向原告支付过款项，所有付款均是通过颜某1、徐国利及颜某2账户向原告支付。再查明，2017年4月28日，万象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方连云港诚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基公司）诉至本院，要求诚基公司支付其工程款789.98万元、迟延付款利息475.48万元、损失163.2万元。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苏0703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判决诚基公司支付万象公司工程款7899773元、逾期利息以及损失1632000元。诚基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市中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7)苏07民终333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经双方当事人核对工程款及已付款（含2016年6月6日徐国利个人借款5万元），连云港诚基置业有限公司还应给付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744万元，分别按以下时间和条件给付：第一笔款项400万元先由连云港诚基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前付至本院标的款帐户，在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资料全套（包括24、25、27、28、29、30、31号七栋楼的主体验收报告由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盖章）移交给连云港诚基置业有限公司之后支付给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0万元，在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拆除现场塔吊、地泵、集装箱等并清理退场（在退场时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合理的范围内造成的道路损坏等连云港诚基置业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追责），同时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开具100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之后，支付给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0万元。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再追究连云港诚基置业有限公司及相关人员关于塔吊损坏、材料是否被扣留等问题的责任，并将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案件撤回。（第一笔款项相应的事宜已经履行完毕）第二笔款项连云港诚基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前给付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0万元。第三笔款项连云港诚基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给付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100万元，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开具涉案的工程款剩余的全部工程款发票700万元。第四笔款项连云港诚基置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前给付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44万元。该笔款项要求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配合连云港诚基置业有限公司办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如果付款期限界满时非因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因造成涉案工程未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上诉人仍按前述约定时间付款，在付款之后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继续配合连云港诚基置业有限公司完成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二、连云港诚基置业有限公司随时配合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中尚未办理网签手续的三套房屋（具体房号分别为22－101、25－101、25－102）与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的人员办理网签手续，并由连云港诚基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开具相应的已办理网签房屋的全额购房款发票，相关的权利义务及办理流程等按照2015年6月6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履行，但是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并保证其指定的购房人员不再追究22－101、25－101、25－102这三套房屋的逾期交房、逾期办证责任。三、如连云港诚基置业有限公司未按前述协议约定履行，自愿给付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200万元；如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前述协议约定履行，自愿给付连云港诚基置业有限公司违约金200万元。四、本案一次性处理终结，双方当事人均不得再就本案诉争的事实向对方主张权利。”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栏杆制作、安装分项工程分包合同》、《海州湾国际花园栏杆工程量》结算单、《左岸项目栏杆承包合同》、徐国利付款表，被告提供的（2017）苏0703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7民初3337号民事调解书、转账凭证、徐某2、徐某1的证言，被告吕恒某提供的《栏杆制作、安装分项工程分包合同》、《海州湾国际花园栏杆工程量》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与吕恒某签订的《海州湾国际花园栏杆工程量》应如何认定；3.涉案工程是否满足付款条件；4.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本次起诉所依据的《栏杆制作、安装分项工程分包合同》乙方虽载明为浙江长兴县诚达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但该合同诚达公司并未盖章予以确认，仅有原告签字，且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也显示被告支付工程款均是向原告个人支付，并非支付给诚达公司，故原告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吕恒某出具的《海州湾国际花园栏杆工程量》中载明的工程量对万象公司具有约束力。理由为：1.根据证人徐某1和徐某2的证言，《海州湾国际花园栏杆工程量》中记载的工程量是两位证人到施工现场进行测量得来，吕恒某也陈述两位证人的证言基本属实，故该表能够客观反映原告施工的工程量。2.原告虽无证据证明吕恒某有结算工程价款的权利，但原、被告均认可吕恒某是涉案工程的施工现场负责人，涉案合同也是由吕恒某和原告签订，故原告有理由相信吕恒某有对工程量进行确认的权利，且吕恒某也陈述其签订该结算单是履行职务行为。3.原、被告在合同中已对工程单价进行约定，《海州湾国际花园栏杆工程量》中载明的工程单价低于合同约定，原告称系部分工程没有做故降低部分单价，原告该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原告自认的单价予以确认，对经被告吕恒某签字确认的施工工程总价款759402元亦予以认可。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辩称涉案工程栏杆高度、材料、厚度、栏杆式样等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根据市中院作出的(2017)苏07民终3337号民事调解书，万象公司与该工程的发包方诚基公司已就涉案总体工程的付款、开票、竣工验收、备案等事宜均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且万象公司认可该调解书已履行完毕，故即便诚基公司虽在(2017)苏07民终3337号案中主张过工程质量问题，该问题双方也已处理完毕，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原告施工工程于2014年即已大部分完工，至今已逾5年，鉴于万象公司认可该工程的验收等事宜均与发包方履行完毕，且被告万象公司并未向原告主张过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万象公司现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被告已向其支付工程款73580元，被告主张已支付18万元，原告则称收到的该18万元系东方之珠左岸项目工程款。本院认为，原告与徐国利之间涉及三个工程（财经学校工程、东方之珠工程及海州湾花园工程），其中财经学校及东方之珠左岸工程款分别为160746元及490674.4元，金额合计651420.4元，经原告钱某某与徐国利确认款项已经全部付清。徐国利既然主张另外两项工程款651420.4元已付清，且涉案海州湾工程已向原告付款180000元，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万象公司应当对存在651420.4元及180000元的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万象公司仅仅举证其中的280000元付款记录，剩余款项的付款记录万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除去原告自认的海州湾工程已付款73580元，剩余工程款685822元（759402元-73580元）本院认定万象公司未支付。本院认为，承包人与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万象公司通过其内部承包人徐国利将连云港海州湾花园栏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原、被告签订的《栏杆制作、安装分项工程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涉案工程发包方诚基公司与万象公司对涉案工程验收、备案已达成调解且已履行完毕，故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万象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59402元，扣除万象公司已支付的73580元，万象公司还应支付原告68582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被告吕恒某出具的《海州湾国际花园栏杆工程量》结算单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9日，应当自双方结算的次日开始计算利息，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酌情按以68582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予以支持。被告吕恒某并非涉案合同相对方，其仅为徐国利雇佣的工程管理人员，签订结算单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某某工程款685822元及利息，利息以68582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钱某某要求被告吕恒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4元，由被告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因原告已交纳，被告于支付上述款项时将该款一并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2304元，并将交款凭证一并交于本院。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营业部，帐号：10×××94。审 判 员  强 劲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薛 锦书 记 员  谭正婕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一、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上诉须知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亦未提出司法求助申请或者申请司法求助未获批准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