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5行终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卫，男，汉族，1972年8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代理人马万里，河南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林州市人民街西一巷8号。负责人付三军，副书记。出庭应诉负责人邓伟，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明强，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相周，河南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红卫因诉被上诉人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2行初2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王红卫经原林州市城郊乡王家池村村委会协调，与谷堆庄自然村村民签订租地协议，该土地位于谷堆庄村南、交警队对面。2016年，林州市行政管辖区划调整，城郊乡王家池村划归了振林街道办事处管辖，并划入了林州市城市规划范围。2016年7月，林州市蓝天碧水指挥部在督查中发现谷堆庄村南、新河路东侧环境脏乱，严重影响周围居民生活环境，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传达上级精神，要求王家池村委会进行整改。2017年7月，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按照林州市城市规划总体要求，对王红卫在其租赁土地上建设经营的“四方汽车服务部”、“振华二手车”下达了林振林限改字〔2017〕第E023号限期整改通知书，内容是：“王红卫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该地块上建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根据第六十四条规定，限王红卫于7月14日必须整改完毕，达到规定标准，否则按有关规定处理。特此通知”。2018年2月24日，王家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王红卫接到通知后自行搬离了所有物品，并自行拆除了门窗等附属设施，但是涉及的违章建筑物一直没有自行拆除。经我村委会集体研究决定，2017年8月14日，王家池村委会作为甲方与案外人秦永飞作为乙方达成《拆除协议》一份，内容为‘由乙方为甲方拆除东南公路交警队对面违章建筑，乙方负责将甲方在督促违建户自行拆除的基础上拆除干净，机械费用每小时三百元，以实际时间计算，拆除中间一切安全事宜由乙方负责’。在村委会监督下，秦永飞用钩机对东南公路交警队对面违章建筑物22间进行了拆除，其中包括王红卫的四间违章建筑物，后来是王红卫自行对其余违章建筑物主动进行了拆除。”原审法院另查明，王家池村委会为了响应上级号召，村干部曾多次电话、口头等方式通知王红卫自行拆除不及时情况下，进而与秦永飞达成协议实施拆除行为。在拆除过程中邀请林州市行政执法管理局、林州市行政执法局振林中队等部门共同到场维持秩序。庭审中，案外人秦永飞作证其与王家池村委会签订协议，其负责把村委会中的违章建筑物都拆除了，其中有王红卫的房屋。原审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系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实施。从在案证据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强拆行为系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实施。首先，从王家池村委会与案外人秦永飞签订拆除协议显示，当地村委会按照林州市城市建设总体规划要求，王家池村委会组织拆除了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案外人秦永飞接受村委会的委托，具体实施了拆除行为，故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并非强制拆除实施主体，也并非委托主体；其次，从强制拆除过程看，王家池村委会在拆除过程中邀请林州市行政管理、行政执法等部门共同到现场维持秩序。因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主体为当地村委会，当地村委会不是行政机关，因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不是行政行为，故王红卫要求确认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拆除行为违法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红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红卫承担。上诉人王红卫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主要理由：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实施前，未有任何单位与王红卫达成拆迁协议。拆迁时，参与强拆行为的人员包括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全体人员、林州市行政执法局振林街道办事处城管中队及王家池村两委干部，三个单位共计120余人。王红卫新提交的林州市人民政府红旗渠官方网站新闻截图、视频资料以及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官方微信号振林之声的新闻图片，均可证明被诉拆除行为是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的。关于王家池村委会与秦永飞签订的《拆除协议》，对于该协议真实性不认可，为事后补签，且不能证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为王家池村委会实施。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确认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拆除王红卫建筑物行为违法。被上诉人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王红卫的起诉。首先，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是林州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没有独立的民事行政主体地位，没有独立实施行政行为的主体资格。其次，被诉拆除行为实施主体为王家池村委会，属于民事纠纷。二、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依法传达了安阳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指挥部、林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指挥部文件，林州市行政执法管理局、林州市行政执法局振林中队共同到场维持秩序的行为，属于合法履行职责，不属于违法行为。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向王家池村委会传达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相关文件。王家池村委会为了响应上级号召，村干部曾多次电话、口头等方式通知王红卫自行拆除不及时情况下，进而与秦永飞达成协议实施拆除行为。王家池村委会在拆除过程中害怕发生意外事件，邀请林州市行政执法管理局、林州市行政执法局振林中队（属于林州市行政执法管理局外派）共同到场维持秩序，均属于合法履行维稳职责，不属于违法行为。三、王红卫在承租土地上建设房屋，应按法定程序到土地、住建等部门办理土地使用证及规划建设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但是王红卫并未办理任何手续，属违章建设。四、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的通知行为不存在滥用职权、超越职权的行为。没有实施拆除行为，拆除过程中也不存在滥用职权、超越职权的行为。五、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的通知行为不是行政行为，也进行了合法送达，不存在违法。综上，王红卫要求确认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拆除行为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王红卫经原林州市城郊乡王家池村村委会协调，与谷堆庄自然村村民签订租地协议，该土地位于谷堆庄村南、交警队对面。2016年7月，林州市蓝天碧水指挥部在督查中发现谷堆庄村南、新河路东侧环境脏乱，严重影响周围居民生活环境，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传达上级精神，要求王家池村委会进行整改。2017年7月12日，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按照林州市城市规划总体要求，对王红卫在其租赁土地上建设经营的“四方汽车服务部”、“振华二手车”下达了林振林限改字〔2017〕第E023号限期整改通知书，内容：“王红卫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该地块上建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根据第六十四条规定，限王红卫于7月14日必须整改完毕，达到规定标准，否则按有关规定处理。特此通知”。2017年8月17日，王红卫上述建筑物被拆除。在本院庭审中，王红卫提交了新闻报道截图两份、光盘一张。林州市人民政府网站红旗渠网发布标题为“铁腕拆违建扮靓‘南大门’”的报道，内容为“为进一步创建全国文明城市，打造亮丽的出城通道，提升城市‘南大门’形象，8月17日上午，振林街道组织机关干部、王家池村两委干部联合城管局共出动120余人，对位于王家池村（交警队对面）历史遗留的违章建筑进行拆除，共拆除大小门面房50余间、仓储库房3个，为提升南部出城通道形象奠定了坚实基础。”；“林州特色原创”发布的标题为“林州：振林街道拆除王家池村违建门面房50余间、仓储库房3个”的报道，该报道中文字内容同上述第一份报道，所配图片显示为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微信公众号“振林之声”发布的图片，图片内容为案涉拆除现场。光盘所载内容为媒体对2017年8月17日当天拆除情况的报道，报道显示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副主任赵义学在拆除现场，并接受了媒体的采访。本院认为：一、从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看，林州市碧水蓝天指挥部在督查中发现案涉地块环境脏乱的情况后，要求由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牵头进行整改。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按照林州市规划总体要求，对王红卫下达了《限期整改通知书》。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虽然主张王红卫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系被王家池村委会采取民事自救行为予以拆除，但结合林州市人民政府红旗渠网对于案涉拆除行为的报道、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微信公众号中现场图片以及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的照片，可以认定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了拆除王红卫建筑物的行政行为。且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作为案涉地块环境整改工作的组织实施主体，将案涉建筑物拆除符合环境整改工作的目的。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等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应当遵循法定程序依法进行。本案中，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未向本院提交其具有法律、法规和规章授权拆除案涉建筑物的法定职权的依据以及被诉拆除行为符合法定程序的相关证据，应当认定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王红卫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2行初242号行政判决；二、确认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2017年8月17日拆除王红卫建筑物的行为违法。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林州市振林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晓丽审判员  崔永清审判员  段 新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荣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