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9行终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安，男，198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勇，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业，男，197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劲林，男，194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号。委托代理人黄永业，身份情况同上，系黄劲林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市自然资源局（原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号。法定代表人冯孔浪，局长。委托代理人李亮东，化州市自然资源局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谢立传，广东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玉珍，女，193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号。原审第三人曾辉，男，197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号。原审第三人曾亚志，男，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号。原审第三人曾鹏，男，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号。原审第三人曾志艺，女，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房。原审第三人曾亚芳，女，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号。原审第三人李丹丹，女，198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第三人黄温暖，女，198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原审第三人李丹丹、黄温暖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委托代理人石碧，女，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号，系化州市供电局退休职工。上诉人吴家安等4人诉被上诉人化州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化州自然局）撤销通知行为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行初2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4日，原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撤销的通知》，该份通知文件的对象为化州市东山街道办事处，主要内容为：“我局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关于协助处理沙洲坑府后路公路两侧用地发证重证的函》，认定曾耀贵、黄亚寿、李康林、李东丹的发证范围与我局1992年发给黄劲林及黄永业、吴汉仁、吴康华及劳娟等3宗土地重证，并当天通知东山街道办领取了此函。经重新核实，我局2013年5月23日作出的《关于协助处理沙洲坑府后路公路两侧用地发证重证的函》认定重证属于错误。经我局研究决定撤销2013年5月23日作出的《关于协助处理沙洲坑府后路公路两侧用地发证重证的函》。”吴家安等4人获知该份通知文件后，认为该份通知文件侵犯了其权利，于2017年11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化州自然局作出的《关于撤销的通知》。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本案中，化州市国土资源局所作涉案《通知》是基于在工作发现行政行为有错而以《通知》形式通知化州市东山街道办事处纠正原错误的行为，该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没有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的情形。因此原告请求撤销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9月4日作出的《关于撤销的通知》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勇、吴家安、黄劲林、黄永业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吴家安等4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7）粤09行终48号至50号行政判决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行申47号行政裁定，已明确确认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于1992年颁布发给黄劲林、黄永业、吴汉仁、吴康华、劳娟的建房用地许可证和1996年核发给曾耀贵、黄亚寿、李康林、李东丹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存在重证的事实，但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不尊重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在上述案件败诉后却另行作出涉案通知，认定上诉人的用地与原审第三人的用地不存在重叠的事实，其行为已涉嫌故意对抗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该涉案通知书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判决在未查清相关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化州市国土资源局所作的涉案通知书主要是依据化州市国土测量队于2014年4月2日绘制的《黄劲林、黄永业、吴汉仁（已变更彭勇）、吴康华和劳娟（已变更吴家安）等三宗土地与曾耀贵、黄亚寿、李康林、李东丹四宗土地发证位置图》，而该位置还原图已被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7）粤09行终48号至50号行政判决确认为无效的测绘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但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却以该图为依据作出涉案通知，明显依据不足，亦应依法予以撤销。三、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撤销《关于协助处理沙洲坑府后路公路两侧用地发证重证的函》，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重大的影响，其应当依据正当程序原则给予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但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涉案通知之前，没有告知其陈述申辩权，也没有依法作出相关的书面处理决定并送达给上诉人，故其所作的涉案通知程序明显违法。综上，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被诉通知的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律规定，且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通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化州自然局答辩称：其于2013年5月23日给化州市东山街道办事处的《关于协助处理沙洲坑府后路公路两侧用地发证重证的函》，请求该办事处协助我局作好相关撤证工作。现经调查核实，认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两方的用地不存在重叠的问题，不再需要化州市东山街道办事处协助调解和配合撤证，故于2017年9月4日重新作出涉案通知。该涉案通知是行政机关内部之间的行政业务往来及基本的行政职权，上诉人应当无权干涉，且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直接的影响。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曾辉等8人辩称：一、关于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被诉通知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及应予撤销的问题。虽然黄劲林等人的三宗土地与曾耀贵，黄亚寿等人的土地已由生效判决书确认重叠，但化州市国土资源局经多次反复调查，并依据化州市国土测量队于2014年4月绘制的发证位置还原图，重新确认上述土地并不重叠。为此，化州市国土资源局本着尊重历史和实事求是以及有错必纠的态度，作出撤销《关于协助处理沙洲坑府后路公路两侧用地发证重证的函》的通知，是行政机关依法纠错的行为，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该通知严重违法和滥用职权的情形。因此，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被诉通知行为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不存在应予撤销的问题。二、关于化州市国土资源局没有作出书面决定及送达上诉人，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因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发现原作出《关于协助处理沙洲坑府后路公路两侧用地发证重证的函》存在根本性的事实错误，依尊重事实和有错必纠的原则作出被诉通知，该通知只是行政机关的内部文件，不是具体行政行为，其只对涉案土地有关当事人就发证事宜重新向政府部门申请复核或纠错时作为一个参考依据和指引，没有必要送达给上诉人，也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当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作的被诉通知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三、关于涉案重叠的四份建设用地批准书已被生效判决所撤销，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再重新认定该四份建设用地批准书不重证，没有合理性的问题。根据涉案土地权属的历史渊源，上诉人所持有的土地权属证书，本因城建规划调整而需交回作废并重新审核发放。但上诉人拒不交还并擅自移位指界误导工作人员为其换发了国有土使用证，从而导致涉案土地权属证书有重叠的问题，以致引起本案多重的纷争及多起重复诉讼。原审法院依照行政诉讼审判的规则所作出的判决，应属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并不存在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和不合理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仅没有充分必要的证据支撑，而且也缺乏必要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本案所涉的黄劲林等4人持有的1992年《建房用地许可证》用地与黄亚寿等4人原持有的1996年《建设用地批准书》用地，是否存在重叠的问题，本院生效的（2017）粤09行终48号至50号行政判决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行申47号行政裁定，对此已作出明确的认定，确认黄劲林等4人持有的1992年《建房用地许可证》用地与黄亚寿等4人原持有的1996年《建设用地批准书》用地存在重叠。本院认为，原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撤销的通知》，其核心内容就是认定1992年颁发给黄劲林、黄永业、吴汉仁、吴康华、劳娟的《农（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与1996年核发给曾耀贵、黄亚寿、李康林、李东丹的《建设用地批准书》不存在重证的问题。而关于黄劲林等人的建房用地与黄亚寿等人的建设用地是否重叠的问题，本院生效的（2017）粤09行终48号至50号行政判决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行申47号行政裁定均已明确认定为重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关于“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规定，本院对原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于1992年颁发给黄劲林、黄永业、吴汉仁、吴康华、劳娟的《农（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与1996年核发给曾耀贵、黄亚寿、李康林、李东丹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存在重证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况且，原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被诉通知认定重证的主要依据是化州市国土局测量队于2014年4月2日作出的土地发证位置图，而从该图标注黄劲林等人用地与黄亚寿等人用地的位置来看，曾耀贵持有的1996年《建设用地批准书》用地与吴康华、劳娟共同持有的1992年《农（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用地，明显存在重叠的情况。化州自然局所作的被诉通知认定黄劲林等人的建房用地与黄亚寿等人的建设用地不存在重叠，不符合客观事实，且与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相冲突，应属主要证据不足的行政行为，对此本院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法院在未对被诉通知所涉的主要事实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就判决驳回吴家安等4人的诉讼请求，应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原审第三人曾辉等8人和化州自然局辩称，被诉通知认定的事实清楚，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意见，缺乏事实根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应当指出的是，化州自然局作为（2017）粤09行终48号至50号案的当事人，如对该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服，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的程序予以纠正，自觉遵守法律秩序和维护法律文书的严肃性。但化州自然局在未经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的情况下，另行作出一份通知擅自改变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其行为与我国现有的法律制度相悖，且属重大明显错误的行政行为，本院对此应当予以指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吴家安等4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应予撤销；化州自然局所作的被诉通知主要证据不足，且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冲突，亦应予以撤销；上诉人吴家安等4人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行初21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化州市自然资源局于2017年9月4日作出的《关于撤销的通知》。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100元，由被上诉人化州市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平审判员  封桢莉审判员  黄志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嘉怡速录员  车嘉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