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21民初1076号原告：陈平，男，1982年9月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何烈洲，系湖南金洲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1201510401993。被告：贵州红桥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红桥新区红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90580690617A。法定代表人：蔡建平。被告：六盘水恒昌锌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红桥新区红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90662966082F。法定代表人：蔡建平。二被告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林琳，系贵州衡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1264724。第三人：何军，男，1981年11月5日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住所地：湖南省新宁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原告陈平诉被告贵州红桥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桥公司”）、被告六盘水恒昌锌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第三人何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何烈洲、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林琳、第三人何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向返还原告安全保证金100万元；2、判决被告一红桥公司、被告二恒昌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72878元，逾期支付利息8186元（暂从2018年10月3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至起诉之日止，预期利息应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共计：1281064元。3、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案外人杨一箭承包了被告一所有的矿井“恒昌锌业十号”井，但是其没有能力支付安全保证金，也没有能力进行开发。此时，原告陈平正到处找工程项目，于是原告陈平在朋友介绍下，在案外人杨一箭处承包了“恒昌锌业十号”井的劳务。案外人杨一箭负责处理与被告的关系并向原告支付工程劳务费，原告陈平负责提供劳务队并实施采掘以及支付安全保证金。于是，原告陈平按照被告要求向被告的财务蔡爱萍汇入安全保证金10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杨一箭总是拖欠原告的工程劳务款导致项目无法进行，在2018年7月份，原告陈平、案外人杨一箭以及被告共同协商，由被告一直接与原告陈平签订合同，并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以及以后新产生的工程款，原先由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安全保证金100万元直接转为陈平与被告公司签合同的保证金，杨一箭退出该项目。于是在2018年7月21日，原告陈平委托第三人何军与被告一签订了《采掘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签订后，在2018年9月26日，被告二向原告陈平的委托人何军出具《收据》确认原告以前汇入被告财务蔡爱萍处的100万元安全保证金直接转为合同的保证金。在2018年10月份，因被告多次拖欠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民工工资，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原告无奈停止“恒昌锌业十号井”工程采掘施工，后被告在没有通知原告的情况，私自又将上述矿井承包给他人。原告得知此事后，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均未得到答复。最后原告在无奈的情况下与被告在2018年10月30日办理结算，确认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272878元。原告认为，原告陈平已经退出恒昌锌业十号井的采掘，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一次性返还原告的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现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未将保证金以及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因此，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红桥公司、恒昌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讼请求第一条“请求法院判决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安全保证金100万元”不应得到支持。2018年7月21日，原告委托第三人何军签订的《采掘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第4项中明确约定“乙方须向甲方缴纳200万元保证金”，而原告分多次缴纳给被告的保证金总共只有100万元。合同中同时约定了原告不能一次性交清的话，被告可每月从原告工程款项中扣除20%作为保证金，直至扣足合同约定的200万元保证金，而被告至今没有扣足合同约定的200万元保证金。上述条款约定的200万元保证金，其中包含安全生产风险保证金120万元，炸材、电费、工程质量等保证金80万元，同时约定了在合同期届满前，原告未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及人工工资已结清的情况下，被告才予以返还保证金。事实上，原告的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缺陷，很多施工作业的质量都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而原告迟迟不来与被告进行工程验收工作。此外，应由原告承担的工人工资至今没有全部结清，从工程停止至今都在陆陆续续根据原告的指示支付给有关工人，直至开庭前的4月3日还有工人来向被告索要工资，被告与原告沟通后，向工人支付了2760元工资。因此，在本案所涉工程正式验收完成且全部工人工资结清的情况下，被告不应返还原告保证金。二、原告诉讼请求第二条“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72878元，逾期支付利息8186元”不应得到支持。2018年7月21日签订的《采掘工程施工合同》中，对“恒昌十号井”采掘工程的工程计价方式约定了详细的标准，如掘进工程每米达到何种规格按何种单价计算都有明确的计量标准，而原告从未与被告对工程质量、规格等进行验收，根本无法得知原告的工程究竟应得多少工程款，而原告根据2018年10月30日对工程款进行粗略核算的结果就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并不合理。2018年11月5日，原告的委托人即本案的第三人何军向被告出具一份《关于恒昌十号井（下横塘）进尺承包资金支付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中明确愿将工程款分配给向小龙123738元，由其负责分配给有关工人的工资，分配给刘经勇72877元，其余76263元支付给何军本人。收到这份情况说明后，原告于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多次向刘经勇、向小龙等人转账，另外，在2019年1月7日和4月3日两次代原告向工人支付工资。原告一直陆续在履行付款义务，与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经多次催收而未支付工程款的陈述完全相悖。此外，被告与原告之间从未约定过利息或付款时间，而本案的工程也没有进行正式的验收和结算，原告所诉的利息纯属子虚乌有。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查明事实，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何军述称：合同签订时，原告没有时间过来，于是委托我与红桥公司签订了《采掘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合同前，由于杨一箭没有支付我们工程款，工人罢工，红桥公司法务部开了一个会议，全面接收杨一箭未支付的工程款，故直接与红桥公司签订了《采掘工程施工合同》。与公司核算后工程款是272878元，红桥公司财务支付了一部分工人工资，但具体支付了多少工人工资我不清楚。红桥公司现称工程不达标，但红桥公司的矿管部对我们的工程进行了验收，公司也有验收文档，从来没有说过我们承建的工程不达标。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杨一箭承包了被告红桥公司“恒昌十号”井工程。2017年12月23日前，原告陆续向兼任被告红桥公司及恒昌公司财务蔡爱萍转款恒昌十号井工程承包安全保证金共计100万元。后经案外人杨一箭、被告红桥公司及原告陈平委托代理人即第三人何军共同协商，约定由原告委托代理人即第三人何军直接与被告红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恒昌十号”井工程直接由原告承包，工程款直接由原告与被告红桥公司进行结算，与案外人杨一箭无关，案外人杨一箭退出上述工程项目。后，原告委托代理人即第三人何军（作为乙方）直接与被告红桥公司（作为甲方）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了《采掘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恒昌十号井（矿井名称）采掘工程；工程地点为下横塘；承包内容为恒昌十号井范围内的采准、切割、回采及部分开拓、探矿和支护等工程，含井下运输、供气系统、供水系统、通风系统、排水系统、供电系统等的运行；承包期限为1年，自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单价包干形式。乙方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等全部责任；工程主要内容为掘进工程经济技术参数（工程名称为平巷、下山、上山、天井）；工程量以甲乙双方每月签订的生产计划为准；合同价款涉及掘进工程单价、采矿单价、支护与安装单价；井巷工程计量：1、井巷工程按标准规格经双方测量验收合格给予确认，无法测量的工程（含隐蔽工程）和回采要破坏的工程，以甲方现场签字认证为准，工程量参照类似同等规格单价结算；2、每月末前三天，甲方工程验收小组对乙方进行工程量的验收，同时编制验收结算报告；3、对工程质量验收不合格的，不给予结算工程款；4、按照合同约定的方法和时间，计算工程量，经甲乙双方验收人员签字确认后方能生效，并作为工程结算依据；采矿计量：1、采矿作业开始前由甲方技术部门进行采矿单体设计与三级储量计算，以此作为原始计量起算依据；2、年度进行采矿总量核算，乙方年度采矿总量＝作业区总量（扣除实测水分）+本年度掘进副产矿（包括塌冒副产矿等）；3、月度采矿量采用甲方实际过磅数据进行结算（扣除实测水分），由甲方验收主管部门根据采场设计出矿量、采矿技术经济参数，并结合月度运出面石量等指标进行月度结算；取样：以甲方洗选厂球磨取样化验结果为准，乙方可派人监督取样化验过程与仲裁，此化验结果作为采矿结算依据；工程量确认：1、（1）每月末前三日由集团工程验收小组与乙方共同对本月工程进行验收，对未按正式设计施工的工程，一律不予验收。凡是达不到甲方设计要求施工的工程，须在乙方进行整改后进行工程验收，工程整改和返工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因工程返工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2）验收结果经双方现场核实并签字确认，甲方于次月8日内编制验收结算报告，经审核后报甲方财务部作为向乙方付款支付的依据，特殊情况下顺延，如节假日等；2、甲方财务表收到验收结算报告后，通知乙方提供完整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按付款计划向乙方支付月度工程款，特殊情况下顺延，如节假日等；3、在工程发生变更时应按实际情况计算，并与工程款同期支付；4、当出现下列不良履约情况时，甲方可拒付工程款，情节严重的甲方可单方终止承包合同，乙方须承担因停工造成的甲方一切经济损失：（1）乙方在施工中不符合文明安全施工；（2）乙方未按本合同条款履行合同；（3）乙方无故停工；……；乙方须向甲方缴纳200万元保证金（其中安全生产风险保证金120万元，炸材、电费、工程质量等保证金80万元），若工程总量不足200万元的，按实际工程量的20%缴纳保证金。上述保证金于合同签订后30日内一次性交清，全部交清后方可进行施工。乙方不能一次性交清的，须经甲方法人书面同意后，由甲方每月从乙方工程款项中扣除20%作为保证金，直至扣足合同规定的200万元保证金。在合同期内，如乙方若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或恶意拖欠工人工资，该保证金作为支付相应事故的赔偿金或先行支付工人工资的费用。合同期届满，乙方未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及工人工资已结清且不再续签合同，甲方一次性返还乙方。”该合同还对掘进工程经济技术参数中规格及坡度、设备设施与材料、安全管理、双方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26日，被告恒昌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了原告向被告恒昌公司财务蔡爱萍转款的100万元安全保证金直接转为上述《采掘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保证金。2018年10月30日，被告红桥公司与原告就恒昌十号井应付工程款进行结算，经结算应付工程款为272878元。2018年11月5日，原告委托代理人何军向被告红桥公司出具《关于恒昌十号井（下横塘）进尺承包资金支付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何军，于2018年7月21日与红桥公司签订恒昌十号井（下横塘）进尺挖掘合同，截止2018年10月31日止，经审核，共欠何军进尺款272878元（此款已经扣除炸材、电费、税金），现本人愿将此款分配给1、向小龙123738元，由其负责分配给有关工人工资；2、分配给刘经勇72877元，其余76263元支付给何军本人。”被告红桥公司矿上管理人员段中贵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名。之后，被告恒昌公司多次向原告所指定的人员及拖欠工资的工人转款、发放工资共计127863元。另外，被告恒昌公司的股东系被告红桥公司，被告恒昌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采掘工程施工合同》、恒昌十号井应付工程款复印件、收据、转账截屏、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单、代付证明、《关于恒昌十号井（下横塘）进尺承包资金支付的情况说明》、被告恒昌公司对账明细表及收条、借条、短信、二被告的企业信息情况表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红桥公司签订的《采掘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原告承包恒昌十号井范围内的采准、切割、回采及部分开拓、探矿和支护等工程，含井下运输、供气系统、供水系统、通风系统、排水系统、供电系统等的运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单价包干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关于“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之规定，因作为承包方的原告陈平系自然人，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所应具备的承包资质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故原告与被告红桥公司所签订的《采掘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虽然《采掘工程施工合同》对原告缴纳保证金的事项进行了约定。但因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于支持”的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时，仅有上述两种条款仍有效，因此，该合同中所涉保证金的条款并不属于争议解决条款，也不属于支付工程价款的条款，故合同关于保证金的约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鉴于原告已向兼任被告红桥公司及恒昌公司财务蔡爱萍转款保证金100万元，被告红桥公司独资设立的被告恒昌公司出具了《收条》确认已收到了原告所交付的保证金100万元，故被告红桥公司应向原告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问题。虽然二被告提出其未与原告就工程质量、规格等进行正式验收和结算，申请对原告施工的“恒昌十号井”采掘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但根据原告提交的恒昌十号井应付工程款复印件与被告提交《关于恒昌十号井（下横塘）进尺承包资金支付的情况说明》、被告恒昌公司对账明细表及收条、借条、短信均相互证实了原告与被告红桥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后被告恒昌公司已多次向原告所指定的人员及拖欠工资的工人转款、发放工资共计127863元，加之被告红桥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工程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具有鉴定的必要性，故推定本案所涉工程已经验收结算。对被告红桥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由于原告未与被告恒昌公司签订《采掘工程施工合同》，故合同的相对方不是被告恒昌公司，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恒昌公司向其返还保证金、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因结算金额为272878元，原告认可将被告恒昌公司多次向原告所指定的人员及拖欠工资的工人转款、发放工资共计127863元在结算金额中予以抵扣，故被告红桥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501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结算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故被告红桥公司应向原告支付以尚欠工程款14501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6日的逾期利息2225.3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红桥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平保证金1000000元。二、被告贵州红桥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平工程款145015元及从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3月6日的逾期利息2225.38元；从2019年3月7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付。三、驳回原告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3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16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陈平负担案件受理费853元及保全费522元，被告贵州红桥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7312元及保全费4478元（原告已预交，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将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可在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张 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永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