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友谊路138号。法定代表人：周雪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临同，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聪，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惠民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建设西路（牛旺地质家园西邻）。法定代表人：孔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玮，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阳，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惠民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2.依法改判为支持我方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3.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申请费、鉴定费由惠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惠民公司应向八达支付工程款利息。双方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节点是有明确约定的。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没有约定，因此，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合同第26条约定“以上款项的支付需经过监理人、项目管理方、业主三方审核后进行”，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承包方向发包方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发包方往往不予配合，该条文的约定明显对承包人不利，不具有可操作性。同时，涉案合同系惠民公司单方制定，根据“谁制定合同，对谁不利解释”的原则。依据第26条第(2)(3)(4)项，已明确约定以监理单位出具的“审定额”为付款基数，应认定合同第26条第(2)(3)(4)项的付款进度应以监理单位出具的“审定额”为付款基数，经监理单位对《工程款支付证书》签字后，惠民公司即应向八达公司付款，而无需经过监理人、项目管理方、业主三方审核。其次，根据八达公司在原审中向法庭提交的《工程款支付证书》可知，支付证书是经八达公司申请、监理方审核并签字盖章确认的付款凭证。此付款证书虽然没有惠民公司的签字，但惠民公司对于八达公司申请、监理方审核的工程款支付证书中关于工程事项、工程款支付数额、申请时间等事实并无异议，且通过实际付款行为对监理单位签字盖章的《工程款支付证书》进行了确认。综上，经监理单位签字的《工程款支付证书》是合法有效的付款凭证，惠民公司应以审定额为基数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惠民公司未按《工程款支付证书》支付进度款，因此，惠民公司应向八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截止到2017年11月30日为6,495,500.54元，最终利息计算至惠民公司偿清欠款之日。二、惠民公司应向八达公司赔偿因其原因导致工期延误而给八达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6,024,888.89元。八达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关于锦绣家园B组团项目工期延误的情况说明》，其中详细记载了施工过程中导致工期延误的事实及时间，虽然八达公司未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但是惠民公司对该说明已经加盖公章，应视为惠民公司对延误事实已经认可。根据八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八达公司在包括延误工期的时间范围内已经全部支付了租赁设备的租赁费用共计16,024,888.89元(包括因工期延期导致八达公司多支出的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损失)。虽然案涉工程为八达公司总承包，但根据涉案合同相关约定以及审计报告的审计内容可知，其中有一部分工程属于惠民公司单独对外发包的事项，这其中就包括《工期廷误说明》中桩基工程施工、门窗安装工程、外墙涂刷工程等，正是因为这些工程施工的工期延误导致整个案涉工程的工期延误；另外，因为惠民公司延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八达公司无力承担施工过程中的费用支付而影响了工程进度。因惠民公司原因造成案涉工程工期延误导致八达公司实际发生了相应的损失(￥16,024,888.89元)，两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惠民公司应向八达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6,024,888.89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惠民公司辩称，一、针对八达公司要求惠民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6,495,500.54元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定“八达公司该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是完全正确的。(一)《充州市锦绣家园B组团建设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示，合同当事人应当严格遵守。(二)《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款付款的节点和必须具备的前提条件。八达公司未按照“相关规定”办理《建设工程安全施工费核定书》、填报《安全施工费支付申请表》，更未经过监理人、项目管理方、业主三方审核通过，依照《济宁市建设工程安全施工费计价管理办法》明确规定，惠民公司不予支付该款项是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八达公司的“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惠民公司实际支付17,443,148.87元，完全是超付状态。八达公司以“2011年10月31日”监理公司审核的日期为付款起算点、以其自行“申报金额”为应付款金额，要求惠民公司支付工程款并以此计算工程进度款利息，完全违背合同约定，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针对八达公司要求惠民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16,024,888.89元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定“八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迟延竣工是惠民公司的原因造成的。而且，八达公司就其主张的工程顺延，也没有提交合同约定的监理签字确认的相关材料。因此，八达公司关于惠民公司应当赔偿其机械、人工等费用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是完全正确的。(一)八达公司工期延误和索赔不符合《施工合同》的明确约定。(二)八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工期延误是惠民公司造成的。2014年6月30日《关于锦绣家园B组团项目工期延期的情况说明》，即《工期延误说明》加盖的是充州市惠民城建投资有限公司锦绣家园项目内部结算专用章，该章的用途是锦绣家园项目内部结算。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合同文件组成及解释顺序”中明确约定，“合同履行中发包人与承包人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由双方签盖公章且双方代表签字的书面协议或文件”，可见，加盖内部结算专用章并不能够变更《施工合同》条款的法律效力，双方就工期延期和索赔仍应当严格遵守合同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定“虽然该证明上加盖了惠民公司项目内部结算专用章，但是，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承包人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延误的情况发生后14天之内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经工程师确认的，工期相应顺延。八达公司并未提供经工程师确认的相关证据”，是完全正确的。(三)八达公司的相关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其发生了实际损失。1.八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设备租赁实际支付的款项，更无法证明款项中有因惠民公司原因导致延期而产生的租赁损失。2.八达公司自制的内部文件无法证实真实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维持原判。八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惠民公司向八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3,183,514.88元；2.判令惠民公司向八达公司支付自应付款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截至2017年11月30日为6,495,500.54元；3.判令惠民公司赔偿八达公司各项损失16,024,888.89元；4.判令惠民公司向八达公司支付社会保障金4,812,414元；5.确认八达公司就惠民公司欠付所有款项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全部诉讼费、申请费、鉴定费由惠民公司负担。2018年1月29日第一次庭审时，八达公司将第4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惠民公司向八达公司支付因惠民公司未按规定足额向建设主管部门缴纳社会保障费用而导致八达公司无法领取该费用，给八达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4,812,414元，其他诉讼请求未变更。事实与理由：2011年6月1日，八达公司与惠民公司签订《兖州市锦绣家园B组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八达公司施工该项目的8＃-12＃四栋楼工程。上述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竣工后，惠民公司所委托的第三方山东中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12月7日对涉案工程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及济宁市兖州区审计局于2015年12月18日对涉案工程出具了审计报告，并确定了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根据上述结算价计算，惠民公司尚欠八达公司工程款13,183,514.88元。涉案工程因惠民公司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395天，给八达公司造成的人工费、设备租赁费等损失共计16024888.89元。由于惠民公司未能按照相关规定向建设主管部门足额交纳社会保障费，导致八达公司不能足额领取该笔费用共计4,812,414元。基于惠民公司所欠八达公司以上各款项，八达公司多次催要，但是惠民公司无理由拒绝支付，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5月25日，惠民公司向八达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将八达公司确定为（二标段：B组团）中标人，中标金额为205,372,689.10元。2011年6月1日，八达公司与惠民公司签订了《兖州市锦绣家园工程B组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依据招标文件、施工招标图纸与工程现行标准规范所示，本工程施工总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土建工程主要包括：砌筑、混凝土及钢筋混凝土、屋面及防水、隔热保温等。（不包括桩基工程、基坑围护工程、基坑阍板垫层以上（绝对标高41.85m）挖土工程）。包括基坑降水工程（列入措施费）、凿桩头及桩头外运、基坑回填土。2.装饰工程主要包括：楼地面、墙柱面、天棚、门窗、油漆涂料等。3.安装工程主要包括：电气照明、给排水、热水系统（不包括屋面设备管道）、消防工程、采暖系统、通风排烟系统、弱电埋管等。本工程施工总承包范围不包括以下内容：1.给水工程：自来水公司施工至楼层水表间（含）；2.供电工程：电力公司施工至楼层电表箱（含）；3.燃气工程；4.热水系统：（太阳能工程），屋面设备管道；5.电梯工程；6.弱电工程：电话、有线、网络、监控的设备与线缆。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1年6月1日，竣工日期：2012年11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44天。质量标准：符合《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要求工程确保获得“运河杯”、争创“泰山杯”。合同价款205,372,689.10元，其中措施费25,654,094.60元。合同价款采取固定价格方式，除下列情况外，其他风险因素均包括在合同价款之内：1.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事件导致的费用按通用条款执行；2.主要材料（仅指钢筋、水泥及混凝土）市场价格波动幅度超过±5%以外时，执行《关于规范建设工程计价风险方法通知》济建【2008】111号文件，其他材料自主报价，不再调整，风险因素由承包人考虑在投标报价中；3.由于设计变更引起新的工程量清单项目或原清单项目工程量增减，调整方法如下：（1）合同中已有适用的综合单价，按合同中已有的综合单价确定；（2）合同中有类似的综合单价，参照类似的综合单价确定；（3）合同中没有适用或类似的综合单价，按2003年《山东省建筑、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山东省价目表（2006）及山东省2008取费计算的项目单价的90%为最高限价，或由承包人提出一个适当价格，由发包人和有关部门确认后执行；4.措施费总价闭口包干，结算时不得调整，（设计变更除外）；5.投标书中同一子目、同一材料或设备报价、人工工日单价等出现不一致的情况，以各自单位工程为准。工程量确认：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成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承包人在每次付款节点之前，将当期实际已完的工程量报告送交监理工程师及发包人。监理工程师及发包人应于承包人递交已完工程量报告起7日内进行计量和确认，逾期视为认可。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合同签订后14天内，按相关规定支付安全、文明费；（2）±0.00完成，依据审核完的工程量7日内支付至审定额的69%；（3）每四层结构完成、主体结构封顶，依据审定完的工程量7日内支付审定额的69%；（4）装饰装修、安装工程，每2个月依据审核完的工程量7日内支付至不低于审定额的65%；（5）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起14天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6）工程经审计结算后一月内支付至工程审计结算款的95%；（7）余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满2年后14天内付至质保金的80%，5年后无质量问题30天内付清剩余款项，不计利息。工程结算必须在乙方移交全部竣工资料，经档案馆验收合格，并填写《工程质量保证书》后进行。以上款项的支付需经过监理人、项目管理方、业主三方审核后进行。对质保期的约定如下：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按照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的质保期为2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八达公司与惠民公司均对八达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242,757,489.78元没有异议，惠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27,146,500元。根据招标文件的内容，社会保险费用并不包括在投标报告内。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惠民公司应当向八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2.八达公司关于因惠民公司未及时支付进度款而造成的利息损失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3.是否是惠民公司的原因造成了工期延误，从而给八达公司造成了机械、人工等损失，数额应当如何确定；4.惠民公司是否应当向八达公司支付社会保障费用；5.八达公司就涉案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八达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总价款242,757,489.78元，惠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27,146,500元，剩余工程款总额15,610,989.78元。按照合同约定，工程经审计结算后一月内支付至工程审计结算款的95%。兖州市审计局于2015年12月18日就涉案工程出具了审计报告，因此，惠民公司应当在2016年1月17日前向八达公司支付工程款总额为230,619,615.29元，惠民公司实际付款227,146,500元，应付而未付工程款差额为3,473,115.29元（230,619,615.29元－227,146,500元）。合同约定，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满2年后14天付质保金的80%，即9710299.59元（242，757，489.78元×0.05×0.8）。关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八达公司主张2013年12月30日，惠民公司主张主体工程是在2013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但是，实际确认的时间比这晚。但是，惠民公司认可涉案工程于2014年年底交付，2015年年初业主上房。虽然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竣工验收的具体时间有分歧，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即使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因此，纵然认定2015年1月1日八达公司将工程交付给惠民公司，目前也达到了支付80%质保金的条件。而根据加盖惠民公司公章的《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涉案工程中的地下车库工程验收时间最晚，为2013年12月31日。故，惠民公司应当最晚于2016年1月14日向八达公司支付80%的质保金即9,710,299.59元。虽然合同关于质保金的返还有“不计利息”的约定，但是，不计利息的前提是在质保期内不计利息，在惠民公司应当返还质保金而未返还的情况下，从应当返还之时起，就应当计息。惠民公司应当向八达公司支付工程款3,473,115.29元，从2016年1月18日起计算利息；应返还质保金9,710,299.59元，自2016年1月15日起计算利息，两项合计本金13,183,414.88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八达公司主张其向惠民公司提交监理签字的《工程款支付证书》后，惠民公司并未按照《工程款支付证书》上记载的“本期应付款金额”支付进度款，惠民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这些未及时支付的进度款而产生的利息。虽然本院认定《工程款支付证书》的真实性，但是，该证据上并没有惠民公司相关人员签字，也没有惠民公司同意按此数额付款的承诺。并且双方的合同关于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节点的相关条款中，并没有约定只要监理单位签字，惠民公司就必须按照监理单位签字的工程款支付证书上的数额支付进度款，否则应当支付相应利息。因此，八达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虽然涉案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但是，八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迟延竣工是惠民公司的原因造成的。而且，八达公司就其主张的工程顺延，也没有提交合同约定的监理签字确认的相关材料。因此，八达公司关于惠民公司应当赔偿其机械、人工等费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关于改革山东省建筑企业劳动保险费用提取办法的报告》规定，全省建筑企业劳动保险费用统一按建安工程费的2.6%提取。因此，涉案工程的劳动保险费金额应为6,311,694.73元（242,757,489.78元×2.6%）。八达公司自认惠民公司已向建设主管部门就涉案工程交纳了1,499,281元的社会保障费用，惠民公司对该金额未提出异议，对此本院予以认定。惠民公司仍欠交社会保障费4,812,413.73元。虽然惠民公司抗辩称社会保障费的交纳是主管部门的行政管理职责问题，与八达公司无关，但是，根据《山东省建筑企业劳保费用行业管理办法》（鲁政发[1995]101号文件）第七条规定，劳保费用是建安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建设单位在确定工程造价时，仍按《山东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规定的计价程序计算，并计入造价内。根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招投标文件可以认定，242,757,489.78元的工程总价款中并不包括劳保费用。因惠民公司未能足额向建设主管部门交纳该费用，导致八达公司不能按照规定从建设主管部门申领该费用，由此给八达公司造成的损失，惠民公司应当负担。故八达公司关于惠民公司应当向其支付4,812,413.73元社会保障费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31日竣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八达公司应当于2014年6月30日前主张优先受偿权。即使从惠民公司应当向其支付下欠的3,473,115.29元工程款的日期开始计算优先受偿权的时间，八达公司也应当在2016年7月14日前主张该权利。但是，八达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起诉至法院，显然超出了可以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期间。对于八达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八达公司关于工程款、质保金和社会保障费用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延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工程延期的机械费、人工费损失、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惠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八达公司支付工程款3,473,115.29元及利息（利息以3,473,115.2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惠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八达公司支付质保金9,710,299.59元及利息（利息以9,710,299.5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5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惠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八达公司支付社会保障费4,812,413.73元；四、驳回八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38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9,382元，由八达公司负担138,616元，惠民公司负担110,766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八达公司关于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项利息的主张是否予以支持；2.八达公司关于工期延误损失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的约定，双方对工程进度款等款项的支付有明确的约定，即款项支付需经监理人、项目管理方、业主三方审核后才可进行，而本案中八达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证书》等证据中仅有监理单位的盖章签字，并没有惠民公司的签字认可，故不能以此为依据认定惠民公司存在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项的情形。同样，《关于锦绣家园B组团项目工期延期的情况说明》加盖的是“兖州市惠民城建投资有限公司锦绣家园项目内部结算专用章”，双方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工期延误的确认程序，且该说明记载的春节放假、雨雪天气等也非惠民公司的原因所造成的，故不能以此说明而认定工期延误的责任全部在惠民公司。同时，八达公司的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具体的损失数额。因此，八达公司关于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及损失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八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02元，由上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东强审判员  王海娜审判员  马 丽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