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鲁0812行初31号公益诉讼起诉人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法定代表人安如喜，检察长。委托代理人刘成勇，兖州区人民检察院员额检察官。委托代理人周雯，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助理。被告济宁市兖州区环境保护局，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文化东路159号。法定代表人马东锋，局长。出庭负责人颜某，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丁忠杰，山东正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邢咏梅，该局法规科科长。公益诉讼起诉人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诉被告济宁市兖州区环境保护局环保行政公益诉讼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6日组织庭前证据交换，于同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益诉讼起诉人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委托代理人刘成勇、周雯，被告出庭负责人颜某及委托代理人丁忠杰、邢咏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2016年3月份以来，张忠生同李宗柏、李某在未取得危险废物处置资质，未办理环保、工商登记的情况下，在兖州区大安镇北站天驰门窗公司院内，雇佣他人拆解其收购的废旧铅蓄电池非法炼铅，共拆解废旧铅蓄电池656.856吨，提炼产生21块铅锭，形成废铅渣28.738吨、拆散铅酸电池90.05吨。兖州区环保局于2016年5月2日，会同兖州区公安局进行现场检查后，就地扣押涉案物品；同年5月3日，作出兖环改违字【2016】056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兖州区天驰门窗公司院内非法炼铅厂停止违法行为；5月6日，依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对其中的废铅渣28.738吨（废物代码为431-001-31,废物类别为HW31）及拆散铅酸电池90.05吨（废物代码为900-044-49，废物类别为HW49）认定为危险废物；同年6月7日出具《关于张忠生、李宗柏、李某被扣押物品处理意见》，载明：李宗柏等人环境污染案中被扣押物品为危险废物，其单位拟定该扣押物品在法院判决生效后，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予以合理处理。2016年8月25日，兖州区人民法院以污染环境罪对张忠生、李宗柏、李某分别判处刑罚，一审判决未涉及对上述扣押物品的处置，因此张忠生等人向被告申请处理上述扣押物品。被告以资金紧张、无力处置为由，决定同意对扣押物品放行，后出具《扣押物品放行通知》。2016年10月17日，张忠生、李宗柏、李某将21块铅锭拉走。同年11月29日，该三人将废铅渣及拆解铅酸电池拉走，并将拆解铅酸电池私自出售给河南某炼铅厂，废铅渣被倾倒在汶上县南站镇依村众望液化气有限公司废弃厂院内。截至目前，倾倒在上述地点的废铅渣仍未采取任何处理措施，对环境持续造成危害。2018年7月23日，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向被告发出兖检行公建【2018】6号检察建议书，建议尽快查找本案行政执法卷宗；尽快落实本案扣押的28.738吨铅固体废渣、90.05吨拆散铅酸电池去向，确保危险废物得到合理处置，避免进一步对环境造成污染。被告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回复：行政执法卷宗已找到，本案扣押物品已由案件当事人分两次拉走。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1日再次向被告发出兖检行公建【2018】10号检察建议书，兖州区环保局未在规定期限内做出回复。涉案现场未采取任何清理、处置等实质性措施，环境污染危险持续存在，社会公共利益依然处于受损害状态。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被告作为地方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辖区内的环境保护工作负有监督管理职责，其对扣押的张忠生、李宗柏、李某非法炼铅产生的危险废物，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督查其依法处置，但兖州区环保局违法发放给三违法行为人自行处理，造成环境污染持续存在。公益诉讼起诉人向兖州区环保局发出检察建议后，该局仍未全面依法履行职责，致使社会公共利益持续处于受侵害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二十五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查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向兖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请求：1、确认济宁市兖州区环境保护局发还扣押的危险废物28.738吨铅固体废渣、90.05吨拆散铅酸电池的行为违法；2、责令被告对上述违法发还危险废物行为造成的后果依法采取补救措施。公益诉讼起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被告对固体废物具有监管职责的证据。1、2010年9月26日下发的《兖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兖州市环境保护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2、被告出具的对该案有管辖权的证明。第二组证据：证明废铅渣28.738吨、拆散铅酸电池90.05吨被兖州区环保局查封扣押并认定为危险废物。1、被告2016年5月6日出具的暂扣决定书及暂扣清单、兖州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2刑初192号刑事判决书；2、被告2016年5月6日出具的《关于危险废物的认定意见》；3、查封、称重危险废物执法视频光盘四张。第三组证据:证明被告未依法履行职责，判决后未对危险废物采取无害化处置措施，并同意将危险废物非法转移、处置。1、环保局执法卷宗（共计16页）、被告于2016年10月17日出具的《扣押物品放行通知书》；2、证人张某、颜某的证言。第四组证据：证明检察机关已履行了相应的诉前程序。1、兖州区检察院向被告发出的兖检行公建【2018】6号检察建议书；2、被告针对检察建议书作出情况汇报；3、兖州区检察院向被告发出的兖检行公建【2018】10号检察建议书。第五组证据：证明危险废物被张忠生等人转移、处置情况。1、张忠生等三人签字的证明书。2、证人王某、李某的证言。3、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1）被告2018年8月1日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2）涉案当事人李某2018年8月23日指认现场笔录；（3）涉案废渣倾倒现场勘查照片七张、当事人指认现场照片二张。4、鉴定意见：被告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的《关于确认含铅废物的报告》。被告济宁市兖州区环境保护局辩称，1、被告将张忠生、李宗柏、李某环境违法案件移送司法机关之前履行了相关行政职责，程序合法。2016年5月2日，被告接电话举报、便到天驰公司院内现场对其进行检查，并制作了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调查询问笔录、关于危险废物的认定意见、拆散铅酸电池过磅称重证明、未拆解电池称重证明、入库单来源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监测报告、暂扣决定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送达回证、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等案件材料，依法履行了其行政职责，程序合法。2、被告将张忠生、李宗柏、李某环境违法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合法。被告通过对张忠生、李宗柏、李某三人环境违法案件的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5号）及《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的相关内容，三人违法行为已对环境产生严重污染并涉嫌犯罪，因此，被告将张忠生、李宗柏、李某环境违法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置，其行为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合法有据。3、被告在收到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书后，已于法定期间内书面予以回复，履行了相应职责。4、关于行政公益诉讼书中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已经采取补救措施，进行无害化处理，已消除危害。2018年12月21日下午，被告责令违法行为人李某委托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德州正朔环保有限公司，把含有铅的冶炼废渣清理装袋，全部运走，进行无害化处置，对现场剩余废物通过现场监测和判断分析，确认不属于危险废物。被告济宁市兖州区环境保护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第一组证据：证明被告在将张忠生、李宗柏、李某环境违法案件移送司法机关之前已经进行调查，收集有关证据，履行了相关行政职责，程序合法。1、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2、（1）关于危险废物的认定意见；（2）国家危险废物名录；（3）送达《关于危险废物的认定意见》的回证3份；（4）拆散铅酸电池过磅称重证明、非法炼铅废铅渣过磅称重证明、非法练铅加工点铅渣就地磅称重证明、送达回证。3、非法炼铅的未拆解电池称重证明、送达回证、拆散电池外壳进行计量称重的证明。4、入库单来源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5、兖环监字（2016）第09号检测报告。6、兖环暂扣字【2016】001号暂扣决定书、暂扣物品清单。7、兖环改罚字【2016】056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送达回证。8、济宁市兖州区大安镇天驰门窗公司院内废旧铅酸蓄电池极板炼铅案调查报告。9、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档案交接登记表。10、环境违法案件移送审批表。11、关于张忠生、李宗柏、李某扣押物品处理意见。第二组证据：证明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就张忠生、李宗柏、李某案件所涉问题提出检察建议，被告已书面回复，并履行了相应职责。1、兖检行公建【2018】6号检察建议书；2、关于《检察建议书》处置情况的汇报；3、兖检行公建【2018】10号检察建议书。第三组证据：证明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文件。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3、《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4、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5、《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第四组证据：1、关于冶炼废渣处置的报告，证明2018年10月21日下午区检察院、环保局一起到汶上县南站镇伊村众望液化气有限公司废弃的院内，对前期发现的一堆冶炼废渣处置情况进行现场监督检查。经过分析判断与检测确认废渣25吨不属于危险废物，对于其中的危险废物2.9吨全部运走，并进行无害化处理；2、冶炼废渣铅含量处置前后的数据对比，经过对比至2018年12月29日现场废渣的冶炼废渣铅的含量已非常低，已经不存在危险性；3、危险废物转移名单，证明违法行为人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德州正硕环保有限公司将有害的危险废物全部运走，并进行无害化处置；4、冶炼废渣处置现场照片，证明2018年12月21日违法行为人李某组织有关人员对含铅废渣进行了现场监督检查，并将有害的危险废物装袋交由有资质的企业进行无害化处理；5、费用单据，证明德州正硕环保有限公司收取处置费的情况。经庭前证据交换及庭审质证，公益诉讼起诉人与被告之间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部分证据的证明内容提出异议。被告认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管辖权证明不能证实被告对涉案的堆放在汶上县境内危险废物具有管辖权。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发还涉案危险废物的合法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公益诉讼起诉人、被告提交证据经质证，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与公益诉讼人提交的证据重复；第四组证据亦能证实本案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不能证实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经审理查明，2016年4、5月份，张忠生同李某、李宗柏，在未经行政机关许可的情况下，购买炼铅设备，租用兖州区大安镇北站天驰工贸有限公司场院非法炼铅，共拆解废旧铅酸电池约656.856吨，提炼产生21块铅锭，形成废铅渣28.738吨、拆散铅酸电池90.05吨。被告于2016年5月2日进行现场检查，次日作出兖环改违字【2016】056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当事人停止违法行为。同年5月6日，被告依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对其中的废铅渣28.738吨（废物代码为431-001-31,废物类别为HW31）及拆散铅酸电池90.05吨（废物代码为900-044-49，废物类别为HW49）认定为危险废物，并于同日将涉案的上述物品予以暂扣。被告于同年6月7日出具《关于张忠生、李宗柏、李某被扣押物品处理意见》，拟定该扣押物品在法院判决生效后，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予以合理处理。2016年8月25日，本院以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张忠生、李宗柏、李某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判决生效后，张忠生等人向兖州区环保局申请处理上述扣押物品。被告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扣押物品放行通知，对21块铅锭放行，对其它物品及设备接环保局危废科通知后再放行。后保管扣押物品的人员接电话通知后放行扣押的废铅渣及拆解铅酸电池，张忠生、李宗柏、李某于同年11月29日将其拉走，并将拆解铅酸电池私自出售给河南某炼铅厂，废铅渣被倾倒在汶上县南站镇依村众望液化气有限公司废弃厂院内，三人对废铅渣未采取任何处理措施，对环境持续造成危害。2018年7月23日，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向被告发出兖检行公建【2018】6号检察建议书，建议其尽快落实本案扣押的28.738吨铅固体废渣、90.05吨拆散铅酸电池去向，确保危险废物得到合理处置，避免进一步对环境造成污染。被告于同年7月31日作出回复，本案扣押物品已由案件当事人分两次拉走。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于同年8月1日向被告发出兖检行公建【2018】10号检察建议书，被告未在规定期限内做出回复，亦未对危害后果采取补救措施。为此，公益诉讼起诉人诉至本院。本案立案后，2018年12月21日下午公益诉讼起诉人、被告一起到汶上县南站镇伊村众望液化气有限公司废弃的院内，对前期发现的一堆冶炼废渣处置情况进行现场监督，李某组织人员对上述含铅废渣进行分拣处理，将含铅的冶炼废渣重量2.9吨清理装袋，交由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德州正朔环保有限公司，进行无害化处置。至2018年12月29日，经对上述现场的剩余废渣进行检测，铅含量为0.0049%，已不属于危险废物。在庭前证据交换过程中，公益诉讼起诉人亦认为被告针对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了一系列整改，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现场已不具有危险性，使公益诉讼起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提前实现，因此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履行职责，作出的行政行为必须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固体废物污染环境的防治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被告作为地方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及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及依法处置的职责。被告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规定，认定涉案的废铅渣及拆散铅酸电池属于危险废物，其扣押管理危险废物的行为，属于履行监管职责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置危险废物，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不处置的由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处置或者处置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由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指定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代为处置，处置费用由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承担。本案中，被告在相关的刑事案件审结后，处置扣押的涉案危险废物过程中，既未责令违法行为人按照国家规定处置危险废物，也未代为处置，其直接将涉案危险废物发还给违法行为人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因其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违法。又因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最大限度地采取了补救措施，本案第二项诉讼请求提前实现，公益诉讼起诉人亦因此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故已不需再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公益诉讼起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济宁市兖州区环境保护局向张忠生、李宗柏、李宗哲发还扣押的危险废物（28.738吨铅固体废渣、90.05吨拆散铅酸电池）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兆霞审 判 员  田 新审 判 员  陈成治人民陪审员  晏 辉人民陪审员  李兆阁人民陪审员  孙 霞人民陪审员  赵志强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许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