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821民初1829号 原告（反诉被告）：清远六宝矿泉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汤塘镇环湖南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21MA4UPKTA9Q。 法定代表人：张征琼，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反诉被告）：张征琼，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 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叔权，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锐敏，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柳宏伟，男，1991年5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州市天河区。 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宏康佛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明路13号11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A0LE7Y。 法定代表人：柳裕印，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黄花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00617402691D。 法定代表人：柳裕印，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反诉原告）：柳华健，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州市天河区。 被告（反诉原告）：柳裕印，男，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州市天河区。 上述五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平，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清远六宝矿泉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宝公司）、张征琼与被告（反诉原告）柳宏伟、广东宏康佛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康公司）、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经审理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7）粤1821民初385号民事判决，被告（反诉原告）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粤18民终221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7）粤1821民初385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重审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11月14日和2019年3月1日、4月1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前两次开庭，原告六宝公司、张征琼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叔权、莫锐敏和被告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平及被告柳华健、柳裕印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次开庭，原告六宝公司、张征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叔权和被告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平及被告柳华健、柳裕印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结束时，原、被告均提出庭下进行协商。2019年4月25日，两原告提出终结调解。本案审理期限届满前，因案情需要，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六宝公司、张征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收购协议》中第3.3条、第3.4条和第5.1条；2、判令被告柳宏伟向原告返还已付款项1773090元；3、判令被告柳宏伟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5月4日起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7730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至2017年3月3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354618元）；4、判令被告柳宏伟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00万元；5、判令被告柳宏伟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5月30日至实际返还佛冈县黄花湖土地【证号1：佛府国用总字第××号、佛府国字（1995）第××号土地使用权1689平方米；证号2：佛府国用总字第××号，佛府国字（1995）第××号土地使用权9252平方米】之日止，以12元/平方米/月为标准计算使用费，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017年10月31日的使用费为2271351.60元；6、判令被告柳宏伟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5月30日至实际返还原属于其所有的厂房、房屋4058平方米之日止，以18元/平方米/月为标准计算使用费，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017年10月31日的使用费为1263661.20元；7、判令被告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8、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3日，原告张征琼（系原告六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同签订时六宝公司尚未成立）与被告就收购被告三100%的资产及权益等事宜签订了《收购协议》。在协议中，被告向原告承诺，将严格遵守前述《收购协议》所约定的各项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没能信守承诺，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和事实，包括但不限于：1、未将被告三拥有的所有商标等无形资产转让给原告；2、未在2016年9月3日前让原告获得被告三拥有的所有采矿权证；3、违反约定和《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的裁定，未将佛冈县黄花湖【证号1：佛府国用总字第××号、佛府国字（1995）第××号土地使用权1689平方米；证号2：佛府国用总字第××号，佛府国字（1995）第××）号土地使用权925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原属被告三所有的厂房、房屋4058平方米房产的控制权移交给原告，并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前述土地、厂房和房屋至2017年10月31日；4、未将被告三的建筑物、现有主要生产设备、营业资质、水资源和其他资产的控制权移交给原告。鉴于被告存在上述严重违约行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征琼曾于2016年12月27日、2017年2月17日委托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函，要求被告改正上述违约行为，但被告至今拒不更改，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基于此，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六宝公司、张征琼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收购协议》、《附件：需要移交给甲方的乙方资产及权益清单》，拟证明原、被告约定的权利义务；2、银行转账单共5张、《收款收据》共2张，拟证明原告已依约向被告支付保证金、第二期收购款，合计800万元；3、《网拍成交确认书》及附件、《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佛冈县黄花湖【证号1：佛府国用总字第0××4号、佛府国字（1995）第××号土地使用权1689平方米；证号2：佛府国用总字第××号，佛府国字（1995）第××号土地使用权925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原属被告三所有的厂房、房屋4058平方米房产拍卖价为6226910元；4、《律师函》（2016年12月27日出具）、EMS详情单、EMS妥投证明，拟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征琼于2016年12月27日委托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律师函，要求其改正违约行为。被告已经收到，但未改正；5、《律师函》（2017年2月17日出具）、EMS详情单，拟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征琼于2017年2月17日委托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律师函，要求解除《收购协议》中的第3.3条、第3.4条和第5.1条等，但被告拒收；6、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4）清佛法执第647号公告、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4）清佛法执第647-6号执行裁定书、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8执复14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涉案佛冈县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厂房、房屋由原告六宝公司通过司法拍卖竞得，并非依《收购协议》取得，两者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被告至今仍无权占有上述土地、厂房和房屋，拒不移交；7、第7××1号商标“佛宝”的商标详细内容、第1××10号商标“佛宝”的商标详细内容、第1××90号商标“FOBAO”的商标详细内容，拟证明原、被告约定转让的佛宝商标是第1××10号商标“佛宝”，而该商标目前仍在复审，等待实质审查中，并未获准注册，也未转移至原告名下。第1××90号商标“FOBAO”不是双方协议转让的商标；8、EMS妥投证明，拟证明2017年2月17日《律师函》的签收情况，被告拒收；9、佛宝产品品牌的外包装，拟证明被告广美公司一直将繁体字“佛寳”作为商标使用，并将其作了《需要移交给甲方的乙方资产及权益清单》第19项佛宝产品品牌约定移交给原告，但被告至今仍未移交；10、《广东省林业厅关于印发的通知》，拟证明广东省林业厅于2015年8月11日发布了该通知，被告在《收购协议》签订前即应知道其采矿权不可延续；11、《佛冈法院“成功执结佛宝清场案件”入围清远市“最经典执行案例”，赶紧为我们的经典案例投票支持吧》、《佛冈法院“成功执结佛宝清场案例”入围》网络文章打印页，拟证明该案经过执行程序，土地、厂房、房屋的强制清场执行，最终成功执结，且该案入围清远市“最经典执行案例”；12、微信聊天截图3张，拟证明张征琼与朋友**强于2016年3月22日联系佛宝向伟荣的事实；13、《附件：需要移交给甲方的乙方资产及权益清单》，拟证明被告需移交三、四、五、六有形及无形资产给原告，原告才按《收购协议》约定支付两百万元，但被告至今只有几个无价值的商标并且超过合同约定期限转于原告，对此无价值的商标，原告协助退回不承担费用，更无需支付被告两百万元；14、《网拍授权委托书》、《网拍成交确认书》，拟证明《网拍授权委托书》为被告柳宏伟自己代签代办，依委托网拍授权书领取网拍成交确认书后转交原告。 被告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以及法律依据，原告违反了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约定的内容，未及时向被告支付土地、房产、厂房收购款，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依据双方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收购协议》第3.2款的约定，原告应当在获得法院关于涉案土地权属拍卖确定书三个工作日内支付500万元收购款。原告已经于2016年6月1日签收了佛冈县人民法院送达的（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已经将涉案土地、厂房、房屋确权到原告名下，符合《收购协议》第3.2款的约定，但原告并未依约及时支付款项。被告认真履行了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已经将原属于被告名下的五个商标转让到原告名下。转让过程中，双方对五个商标已经进行了确认，并向商标局递交了转让确认文书，且根据被告的证据已经完全证实涉案的五个商标已经完成转让手续，登记到原告名下。双方签订《收购协议》附件第19项中提到的五个产品品牌商标被告已经完成转让义务，佛宝是被告的品牌，同时是被告的企业名称，在双方签订收购协议之前，被告曾经向工商局就佛宝申请了商标注册，但在2010年被工商局驳回了。由此可以证实，双方《收购协议》签订时，佛宝并不属于被告的商标，也不属于双方要转让的商标范围。附件19项中提到的佛宝实际就是被告的“FOBAO”商标。“FOBAO”商标也已经转让到原告名下，双方在履行附件19条所列的五个商标时，已经进行了确认，并不存在任何争议。且在本案纠纷产生之前，原告也未曾就商标转让的范围提出任何异议。原告以被告未将佛宝商标转让给原告为由主张被告违约，明显没有事实根据。在《收购协议》附件第18项营业执照中，被告认为该约定为无效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以及原告起诉陈述的内容看，双方收购的内容是转让方的资产，《收购协议》也并非由转让方的股东作为转让方进行签名，属于资产收购，并非股权收购。附件18项列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生产许可证、QS认证均属于营业执照下属的相关证书。原告在收购被告资产后应当以其新注册的企业申请。原告所述被告未履行《收购协议》附件第18项没有事实根据。涉案土地、房产、厂房在进行拍卖之前由被告柳裕印租赁使用，被告向法院实际提交了土地、房产、厂房的租赁合同以及银行凭证，涉案土地在拍卖前的实际控制人使用人均为被告，这一事实与《收购协议》正文第一段内容相吻合。涉案土地、房产、厂房由被告柳宏伟依法于2016年4月2日拍得并由柳宏伟支付拍卖款，并不存在原告所述的原告委托柳宏伟进行拍卖的任何情形。原告向法院递交的《网拍授权委托书》显示的时间是2016年3月30日，该日期为时间倒签，实际的出具时间在2016年5月20日。在柳宏伟拍下涉案土地、房产、厂房之前，本案原告与柳宏伟、柳裕印、柳华健并不认识，双方也不存在任何委托拍卖的情况，真实的情况是柳宏伟拍下涉案土地、房产、厂房后，在2016年4月26日，原告张征琼来到广美公司请求为其代加工矿泉水，双方在当天才认识，在了解中原告有意收购，故在2016年5月3日双方签订《收购协议》，才会有柳宏伟拍下的土地、房产、厂房转让给六宝公司的事实。双方为了履行《收购协议》，经多方考虑，由张征琼以其个人有限公司“广州六口井食品有限公司”作为股东和柳宏伟一起成立一家公司即六宝公司。该公司成立的目的在于，若收购失败，由张征琼将其个人有限公司“广州六口井食品有限公司”所持有六宝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被告即可。本案合同签订后，被告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向相关部门就矿产资源证的续期以及转让做了大量工作，后因政策原因，矿产资源证无法转移到原告名下。被告认为依据《收购协议》5.3条约定，因政策原因导致被告应有的采矿权无法转移到原告名下，视为收购失败，原告应当将取得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涉案的土地、厂房、房屋、商标证等转回给被告。黄花湖管理区主任黄神远曾组织双方进行了一次调解，在录音中，原告张征琼明确承认涉案土地、房产、厂房属于《收购协议》的一部分，其承认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并同意将涉案土地、房产、厂房等资产按收购失败的情形返还给被告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对其辩称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购协议》，拟证明2016年5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收购协议》的事实；原告与被告约定由甲方收购乙方土地、厂房、房屋、商标使用权、采矿权证等资产的事实；原告与被告约定收购方应依约支付收购款及违约应支付违约金的事实；原告与被告约定因政策原因导致收购失败，原告应返还已收购资产、权益及应承担一半费用等事实；2、网拍截图、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凭证、收据，拟证明被告通过网拍取得涉案土地、房产、厂房及已支付拍卖款的事实；3、签收函、代付款委托、《网拍授权委托书》、《网拍成交确认书》、（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被告已履行2016年5月3日签订的《收购协议》，协助原告获得法院关于被告土地权属拍卖确定书的事实，原告未依约支付收购款，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的事实；4、微信聊天记录、快递、律师函、商标证，拟证明被告已履行2016年5月3日签订的《收购协议》，已将涉案商标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及已办理新的商标证书的事实，原告未依约支付收购款，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的事实；5、采矿许可证，拟证明被告拥有采矿许可证的事实；6、备案证明、合同书、佛冈县人民政府批复、采矿权延续请示、采矿许可证延续申请报告、技术服务合同书、清远市国土资源局的通知及附件，拟证明被告积极履行2016年5月3日签订的《收购协议》，办理采矿许可证的备案及延续、准备将采矿许可证转让给原告的事实；7、清远市林业局的复函及清远市国土资源局的复函，拟证明因政策原因清远市林业局及清远市国土资源局不同意被告采矿权证延续的事实；因政策原因导致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收购协议》收购失败的事实；8、六宝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六宝公司登记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的事实；张征琼及六宝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所称柳宏伟出资15万元占公司1％股份为虚假陈述的事实；张征琼及六宝公司在本案存在严重不诚实诉讼行为的事实；六宝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才成立的事实，张征琼及六宝公司所递交的《网拍授权委托书》所署“2016.3.30”日期不真实，为日期倒签的事实，该委托书形成的真实日期应为2016年5月17日公司成立之后的事实；9、六宝公司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拟证明六宝公司企业名称于2016年5月12日才通过工商部门预先核准企业名称的事实；张征琼及六宝公司所递交的《网拍授权委托书》所署“2016.3.30”日期不真实，为日期倒签的事实，该委托书形成的真实日期应为2016年5月17日公司成立之后的事实；10、柳宏伟、张征琼及六宝公司向法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网拍授权委托书真实的出具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的事实；张征琼及六宝公司所递交的《网拍授权委托书》所署“2016.3.30”日期不真实，为日期倒签的事实，该委托书形成的真实日期为六宝公司成立之后的2016年5月20日的事实；11、柳宏伟、柳裕印、柳华健、宏康公司、广美公司共同向张征琼发出的催款函，拟证明柳宏伟、柳裕印、柳华健、宏康公司、广美公司向张征琼发出催款函，要求张征琼支付土地收购款、商标等知识产权收购款的事实；柳宏伟、柳裕印、柳华健、宏康公司、广美公司已依约将土地及商标等知识产权转移到张征琼指定的六宝公司名下的事实；张征琼违反《收购协议》未及时支付收购款的事实；12、《土地租赁协议书》、《厂房租赁协议书》、银行凭证，拟证明被告在涉案纠纷产生前己实际租赁涉案土地、厂房的事实；本案被告在涉案纠纷产生前已是涉案土地、厂房实际控制人的事实；张征琼及六宝公司非法占据涉案土地、厂房侵犯了被告的合法租赁权的事实；13、送达回证，拟证明张征琼已于2016年6月1日签收（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的事实；张征琼、六宝公司未依约及时支付土地、厂房收购款构成严重违约的事实；14、签收函，拟证明涉案土地、厂房由柳宏伟实际成功拍下的事实；柳宏伟等人基于与张征琼签订的《收购协议》，为了履行协议义务将涉案土地、房产拍卖书交给收购人的事实；15、梁作彬、黄二妹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涉案土地、厂房等是由柳宏伟于2016年4月2日通过法院拍卖并支付拍卖款取得的事实；2016年4月26日上午张征琼来到广美公司，张征琼找广美公司代加工矿泉水，在广美公司时张征琼才开始认识柳裕印，在此之前张征琼与柳裕印、柳宏伟、柳华健等人并不认识的事实；柳裕印得知张征琼有意弄个矿泉水生产基地，就向张征琼建议可一起合作，后来张征琼与柳裕印等人于2016年5月3日签订了《收购协议》，双方为了履行《收购协议》项下转让土地、厂房及收购失败后便于资产回转，由张征琼与柳宏伟一起成立了一家六宝公司，最后柳宏伟拍得的两块土地登记到了这家公司名下的事实；张征琼、六宝公司递交的2016年3月30日的《网拍授权委托书》是日期倒签的文书的事实；2016年4月26日之前张征琼与柳宏伟、柳华健、柳裕印等人并不认识的事实；16、公证书及快递邮件，拟证明被告已如实履行转让涉案商标义务的事实；张征琼严重违约拖延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张征琼未依约支付收购款的事实；17、录音光盘，拟证明张征琼明确确认涉案土地、厂房为《收购协议》一部分的事实；张征琼明确承认其违约的事实；张征琼同意将涉案土地、厂房交还给被告的事实；18、视频对话，拟证明张征琼是收购柳宏伟通过合法网上拍下的标的物非委托柳宏伟竞买的事实；19、法院出具的发票、银行凭证、银行流水单、黄绍汉出具的收据，拟证明柳宏伟支付拍卖款的情况。 本案原审期间，被告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向本院提交《民事反诉状》，提出以下反诉请求：1.判决两被反诉人将已取得《收购协议》项下的4058平方米厂房、房屋[即（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第一项所列的厂房、房屋]的所有权返还给反诉人所有，两被反诉人需配合反诉人办理一切返还过户手续，被反诉人应承担50%的一切返还过户费用；2.判决两被反诉人将已取得《收购协议》项下位于佛冈县黄花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1：佛府国用总字第××号、佛府国字（1995）第××号土地使用权1689平方米；证号2：佛府国用总字第××号、佛府国字（1995）第××号土地使用权9252平方米。即（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第二项所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返还给反诉人所有，两被反诉人需配合反诉人办理一切返还过户手续，被反诉人应承担50%的一切返还过户费用；3.判决两被反诉人将已取得《收购协议》项下的第1××0、1××8、1××4、1××2、6××1号商标使用权返还给反诉人所有，两被反诉人需配合反诉人办理一切返还过户手续，被反诉人应承担50%的一切返还过户费用；4.判决两被反诉人连带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00万元；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两被反诉人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3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张征琼签订了一份《收购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反诉人积极按约履行了协议义务，配合被反诉人张征琼将《收购协议》项下的土地、房产通过法院拍卖方式确定到被反诉人张征琼指定的被反诉人六宝公司名下，法院已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了（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并且已将《收购协议》项下的商标无形资产转让到被反诉人张征琼指定的被反诉人六宝公司名下，2017年4月6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已作出了《商标转让证明》。反诉人认为：依据双方于2016年5月3日所签订的《收购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被反诉人应于获得法院关于土地权属拍卖确定书手续3个工作日内[即2016年5月30日的（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作出后3个工作日内]向反诉人支付收购款500万元人民币。被反诉人应于反诉人将《收购协议》项下的商标所有权办理转让给被反诉人手续后支付人民币200万元给反诉人。在反诉人积极履行了上述协议义务后，被反诉人并未依法履行付款义务，至今尚拖欠反诉人上述215万元收购款，被反诉人的行为已严重违约，损害了反诉人的合法利益。此外，《收购协议》项下的采矿权证，现因政策原因导致无法合法过户给被反诉人，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本次收购因政策原因收购失败，被反诉人应将已收购反诉人的一切资产及权益返还过户给反诉人，返还过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被反诉人需承担一半。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为了保护反诉方的合法权益，现反诉人特依法向法院提出上述本案反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本案重审立案后，被告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坚持提起反诉，反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本案原审时向本院提交的《民事反诉状》内容一致。 反诉原告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围绕其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与在本诉答辩中提交的证据一致。 针对反诉原告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的反诉请求，反诉被告六宝公司、张征琼书面辩称：一、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将4058平方米厂房、房屋的所有权（下称：厂房、房屋所有权）和佛冈县黄花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1：佛府国用总字第××号、佛府国字（1995）第××号土地使用权1689平方米；证号2：佛府国用总字第××号，佛府国字（1995）第××号土地使用权9252平方米】（下称：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返还给被答辩人所有，并要求答辩人承担办理过户所产生的50%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答辩人六宝公司在2016年4月2日通过参加司法拍卖取得厂房、房屋的所有权和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也在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上述厂房、房屋和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属答辩人六宝公司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答辩人六宝公司依生效法律文书取得厂房、房屋的所有权和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具有确定性和强制执行力，被答辩人无权要求返还。其次，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张征琼在2016年5月3日签订《收购协议》中关于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厂房、房屋的买卖、返还约定是无效的，且被答辩人并非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主体不适格，无权主张返还。具体分述如下：第一，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原权利人是案外人邓炽章，不是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对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是没有处分权的，无权转让该土地使用权。至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司法拍卖时，被答辩人也没有取得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处分权，更没有得到原权利人邓炽章的追认，主体不适格，因而《收购协议》中关于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买卖、返还约定是无效的，被答辩人无权主张返还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第二，虽然厂房、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被答辩人广美公司，但该厂房、房屋建在案涉黄花湖范围内，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人邓炽章并没有授权被答辩人有权处分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为此，厂房、房屋与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不能分开买卖。《收购协议》中关于厂房、房屋的买卖、返还约定也是无效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司法拍卖是司法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12月17日裁定拍卖、变卖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厂房、房屋的所有权。被答辩人无权就司法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进行约定，无权将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厂房、房屋的所有权协议转让给答辩人，因而《收购协议》中关于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厂房、房屋的买卖、返还约定是无效的。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并非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主体不适格，无权主张返还，《收购协议》中关于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厂房、房屋的买卖、返还约定无效。而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厂房、房屋的所有权已由答辩人六宝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并经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具有确定性和强制执行力，被答辩人无权要求返还。 二、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第1××0、1××8、1××4、1××2、6××1号商标使用权返还过户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收购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多次催告被答辩人将被答辩人广美公司的商标、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生产许可证、QS认证等无形资产转移至答辩人的名下未果后，在2016年12月27日委托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发函催告被答辩人限期履行前述义务。然而被答辩人在收到上述律师函后并没有完成转移手续和公证手续，也没有说明合理理由。2017年2月27日，答辩人再次委托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发函给被答辩人，明确自2017年2月17日解除《收购协议》第3.3、3.4、5.1条，表明不同意继续受让上述商标、卫生许可证等无形资产。尽管被答辩人拒收2017年2月17日出具的《律师函》，但答辩人不同意继续受让广美公司商标、卫生许可证等无形资产已经由答辩人口头告知，并在2017年3月14日通过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明确表示。然而，被答辩人并没有及时办理撤回商标转让的申请。被答辩人显然存在过错，应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因商标回转而产生的费用。其次，《需要移交给甲方的乙方资产及权益清单》约定转让的商标是“佛宝”、“世铭泉”等，而其中“佛宝”是最有价值的。经查“佛宝”是无效商标，至今仍未获准注册，其他商标均未实际使用，无任何商业价值，即使转让给答辩人，也毫无意义。最后，商标回转给被答辩人和回转费用由双方各承担一半应符合《收购协议》5.3条约定的适用前提，分别是：1.因政策原因导致被答辩人广美公司拥有的采矿证不能过户给答辩人的；2.经双方协商确认收购失败的；3.被答辩人退还答辩人已支付款项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即月息2分）支付答辩人资金占用利息。显然，前提条件2、3未成就，被答辩人无权要求回转涉商标和主张由答辩人承担一半的回转费用。 三、被答辩人反诉称答辩人并未依法履行付款义务，至今尚拖欠反诉人450万元收购款，并以此为由要求答辩人支付违约金600万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收购协议》第3.1、3.2、3.3、3.4条约定，答辩人（协议甲方）在协议签订后支付300万元保证金给被答辩人（协议乙方）；在获得法院关于被答辩人广美公司土地权属拍卖确定书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收购款500万元给被答辩人；在完成被答辩人广美公司原拥有的所有商标等无形资产权证转让手续，并办理公证手续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收购款200万元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应在4个月内让答辩人获得被答辩人广美公司原拥有的所有采矿权证，答辩人在获得采矿权证转让受理通知并办理公证手续后三个工作日内向被答辩人支付剩余收购款860万元。本案中，答辩人已按第3.1条的约定在2016年5月4日向被答辩人支付300万元保证金。而3.2条约定的500万元收购款的具体支付情况为：答辩人在2016年6月7日向被答辩人另指定的账户名称为黄绍汉的账户累计支付235万元收购款，在2016年6月17日向《收购协议》约定的被答辩人收款账户转款190万元，在2016年7月1日在向《收购协议》约定的被答辩人收款账户转款60万元。剩余15万元按被答辩人的指示，通过配送被答辩人六宝公司1%的股权给被答辩人柳宏伟的方式进行支付。对此，被答辩人也相继出具了两张《收款收据》，确认已收到答辩人支付的收购款500万元。可见，答辩人已按约履行第3.1、3.2条的付款义务。而3.3条约定的200万元收购款因被答辩人未按第3.3条和附件《需要移交给甲方的乙方资产及权益清单》中的约定，没有将包括商标、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生产许可证、QS认证在内的无形资产权证转让至答辩人的名下，付款条件未成就，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该款项。因而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任何违约金。退一步来说，即使被答辩人满足《收购协议》第3.3条约定的付款条件，但被答辩人未按《收购协议》第3.4条约定，在协议签订后4个月内即2016年9月3日前将被答辩人广美公司原拥有的所有采矿权证转移至答辩人的名下，在答辩人多次催告仍未果的情况下，答辩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付款而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反诉请求。 反诉被告六宝公司、张征琼对其上述反诉辩称提交的证据与本诉提交的证据一致。 本案重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清远市信息服务中心调取了被告广美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并从本院执行局调取了本院（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号案卷中本院向宏康公司发出的网拍告知函。 原、被告围绕其诉、辩主张依法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材料，本院庭审中组织双方分别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收购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协议的第一段明确记载涉案资产权益已经由柳宏伟、宏康公司接管并实际拥有。柳华健、柳裕印对涉案资产为实际控制人，可证实原告对涉案所有资产状况是十分清楚的，而且也认同本案被告为涉案资产的实际控制人，认同本案被告有权与其签订《收购协议》。原告违反双方约定，协议的第5.3条及第6条证实被告反诉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佛宝是一个品牌，也是广美公司的名称，被告不存在原告称的违约。对权益清单无异议，第19项标明的是品牌，不存在未转让商标的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证明原告拟证明的内容，黄绍汉并非本案被告，原告承认涉案土地、厂房是原、被告双方履行《收购协议》，原告向被告购买，被告对涉案土地、房屋等有处分权。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双方履行《收购协议》的内容之一，也证实了涉案的土地、厂房、房屋已经由法院裁定确权，通过土地权属拍卖确定书确定给原告，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应当依据合同3.2条履行义务。对证据4、5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律师函的内容与本案事实不符，且并未送达给被告，根据原告递交的妥投证明可以反映相关的函件均非被告签收。《网拍授权委托书》为时间倒签，实际时间是在委托书上的时间之后为2016年5月20日左右，是拍卖之后的时间。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拟证明的内容，反而证实《收购协议》第3.2条的内容，民事裁定书与拍卖确认书相吻合，证实了涉案土地、房产、厂房属于《收购协议》一部分的事实，也证实了被告履行了协议义务，原告应支付收购款的事实。原告的证明内容与其第一次庭审时所述的其已经履行了3.2条合同义务的陈述相矛盾。也与原告起诉状所列明的被告违约内容相矛盾，原告一方面认为其已经履行了3.2条支付收购款的义务，认为被告没有交付土地违反了《收购协议》的约定，一方面又认为涉案土地、房产、厂房收购没有法律关系，存在不诚信诉讼行为；对（2017）粤18执复14号民事裁定书有异议，被告不认可裁定书的内容，被告对该执行先后提出了执行异议、复议，但被非法强制执行。原告在取回涉案土地、房产、厂房后非法占用被告的电力设备设施，被告保留另案向原告追究责任的权利。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拟证明的内容，根据该证据证实“佛宝”并未通过商标注册，依法不属于法律上的注册商标，不在《收购协议》约定的转让范围，“FOBAO”商标已经实际转让到原告名下，且在转让时双方均已经向商标局递交了相关的确认书，原告认为该商标不属于双方转让范围，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8的三性不予认可，因为没有原件，且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9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根据原告自身所递交的证据7看，“佛宝”并没有通过注册申请，不属于法定的注册商标，通过申请的是“FOBAO”商标，“佛宝”只是作为品牌在使用，并不是商标。对证据十的真实性需要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即便是佛冈法院执结的案件，但是被告认为该执行措施是严重侵害了被告的合法利益；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不具备证据形式要件，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图中无法得知聊天双方的当事人信息；对证据十三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营业资质不算无形资产，原告如果以六宝公司经营，需要重新办理营业执照，这不是过户的资产，是作为公司主体的身份，只有商标才是无形资产；对证据十四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该份证据恰恰说明柳宏伟为了收购协议去法院办理了收购手续，原、被告只是为了节省一买一卖的税费才成立六宝，并不能证明说当时竞拍时柳宏伟是代表六宝公司竞拍的，是属于事后的措施。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2网拍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对银行凭证、收据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结合《网拍授权委托书》的内容，被告柳宏伟是受原告六宝公司的委托参与司法拍卖，其行为代表原告六宝公司，与《收购协议》无关；银行凭证、收据等载明的金额只有300万元，只能证明被告支付了部分拍卖款，不是全款。对证据3的代收款委托书的三性有异议，原告没有收到该委托书，对其内容不予认可，对其他文件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三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原告没有签收律师函，商标转让中明确注明，该证明需与商标注册证一并使用，原告没有收到商标注册证文件。对证据5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采矿许可证期限是1年，被告并没有在2012年7月11日办理延续登记手续，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采矿许可证已经废止，不能转让。对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被告在知道采矿许可证已经废止的前提下仍然将许可证转让给原告，被告存在过错。对证据7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8《企业信用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六宝公司的登记注册信息与本案《收购协议》的履行无关，对其证明事实不予认可。对证据9《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事实不予认可。对证据10《签署网拍成交确认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签署网拍成交确认授权委托书》的出具主体是原告六宝公司和被告柳宏伟，出具时间为2016年5月20日，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五《网拍授权委托书》的出具主体是原告六宝公司的股东广州六口井食品有限公司和被告柳宏伟，出具时间为2016年3月30日。之所以前后两份授权委托书的出具主体和出具时间不同，原因在于2016年5月17日前，原告六宝公司并未成立，涉案土地和房屋的拍卖工作都是由原告的股东广州六口井食品有限公司和股东柳宏伟进行。而且两份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事项不同，原告提交的《网拍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事项是委托被告柳宏伟参与涉案土地、房屋的司法竞拍；被告提交的《签署网拍成交确认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事项是原告成功竞得涉案土地、房屋后，委托被告柳宏伟代为签收网拍成交确认书。两者各处于不同的环节，出具时间不同，实属正常。需要重点说明的是，被告柳宏伟都在这两份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确认涉案土地、房屋的司法拍卖是受原告六宝公司委托参与竞拍，现有的生效法律文书也确认涉案土地、房屋的权利人为原告六宝公司，因而与被告是无关。签署网拍成交确认授权委托书和网拍授权委托书，是证明柳宏伟是受托进行拍卖的关键证明，有了该份授权委托书，人民法院才在执行程序中确认2016年4月2日的拍卖物由买受人六宝公司网上公开拍卖成交，确认买受人六宝公司按照成交的价格依据执行法院的安排将相关的款项进行了支付，这方面的事实在执行案卷宗有清楚记录，两份授权委托书证明柳宏伟和六宝公司之间以及跟张征琼、六宝公司股东广州六口井食品有限公司存在委托竞拍合同关系，被告代理人的所有观点并不是双方在收购协议中的争议，而是属于柳宏伟和张征琼以及广州六口井食品有限公司委托竞拍的事实，被告只能通过法律另行主张。对证据11《催款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没有收到该催收函，对其证据内容、证明事实不予认可。对证据12《土地租赁协议书》、《厂房租赁协议书》和银行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证明事实不予认可。理由是：无法确定《土地租赁协议书》、《厂房租赁协议书》的真实性以及其是否有履行。《土地租赁协议书》、《厂房租赁协议书》的租赁期限是从2012年9月1日开始，但是这两份合同签订时间却是2015年5月3日，时隔3年才签订租赁合同，这不符合常理。其次，《土地租赁协议书》的出租方是邓炽章，《厂房租赁协议书》的出租方是广美公司，而被告提交的银行凭证都是由柳裕印转账给邓炽章的款项，款项的金额与上述两份协议的金额不能一一对应，也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根据现有的法律文书，涉案土地、房屋在2014年已经由佛冈法院开始进行拍卖，涉案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厂房租赁协议书》在被法院进行司法拍卖后再签订的。作为相对人的承租方显然不是善意的，且没有办法证明租赁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最后，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如认为其租赁权受到损害，应该另案主张，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3《送达回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其拟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对证据14《签收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柳宏伟是原告的股东，该《签收函》是被告柳宏伟履行委托事项所产生的文件，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5《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其拟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梁作彬、黄二妹是被告广美公司的员工，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全面反映客观事实，应以本案的书证为准。对证据16《公证书》及快递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快递单上的地址不是原告指定的收件地址，而且结合快递邮件的信息，该快递并未送达成功，原告没有收到该快递。对证据17《录音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其证明事实不予认可。录音光盘无法确定谈话的发生时间。从录音内容来看，现场谈话是因被告违约，未按时办理采矿权证转移而商谈《收购协议》是否继续履行，被告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情景。双方未能协商一致，也没有形成书面的文件，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调解会议现场录音内容不予认可，该内容只是部分的，不能连贯全部事实。对证据十八的视频对话，不论证据的真实性如何，2016年12月，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收购协议中的相关条款，要求被告承担收购协议中的违约责任，2017年12月6日是在双方就收购协议的履行已经产生争议的对话，无论双方的表达内容，此对话是双方对争议的商量，并不是对本案事实认定或追认；对证据十九，拍卖保证金只能证明柳宏伟是履行他和张征琼、六口井、六宝公司之间的委托拍卖合同关系中的责任和义务，受委托方指示，并不能证明房产土地的竞拍人是柳宏伟本人，也不能证明柳宏伟支付的保证金及拍卖款不是一种代为支付的行为。 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被告广美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和本院（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号案卷中本院向宏康公司发出的网拍告知函，原告认为对广美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材料与本案的诉请无关，只是反映股权变更，而资产的状况没有在工商登记中体现；对本院调取的网拍告知函（本院向宏康公司发出）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明在原告竞拍获得土地厂房前，本案被告宏康公司参加过竞拍但没有交易价，原告认为该告知书与本案的诉请无关。被告对本院调取的上述所有材料均无异议。 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本院在执行余雳与邓炽章、广美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4年12月17日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邓炽章位于佛冈县黄花湖【证号为佛府国用总字第××号、佛府国字（1995）第××号土地使用权1689平方米和证号为佛府国用总字第××号、佛府国字（1995）第××号土地使用权925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5年7月9日，本院裁定查封、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广美公司所有厂房、房屋及厂房内所有机械设备。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厂房相关资料，本院移交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6日10时至1月7日10时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以评估价人民币3246910元第一次拍卖，由被告宏康公司以6996910元竞得，由于宏康公司逾期15天没有交齐拍卖款，本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裁定重新拍卖。2016年3月30日，广州六口井食品有限公司（原告六宝公司的股东）与被告柳宏伟（亦是六宝公司的股东）共同签订了一份《网拍授权委托书》，写明“广州六口井食品有限公司与柳宏伟正在筹建六宝公司，由于六宝公司尚未成立，无法注册支付宝账号，故委托拟成立的六宝公司的股东柳宏伟用其支付宝账号参与竞拍，如果拍卖标的物由柳宏伟竞拍成功，视为是广州六口井食品有限公司购买。”广州六口井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征琼和柳宏伟分别在《网拍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和被委托人栏签名盖章。同年4月1日10时起至4月2日10时止，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第二次公开拍卖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厂房。被告柳宏伟在缴纳了拍卖保证金30万元后，在4月2日以6226910元成功拍得上述财产。同年4月19日，被告柳宏伟向本院缴纳拍卖款130万元；4月21日又向本院缴纳拍卖款40万元。同时，在同年4月3日至5月18日期间，被告柳宏伟将拍卖款共2597719元直接支付给另一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黄绍汉。在筹备剩余的拍卖款期间，被告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与原告张征琼一起协商将广美公司的资产及权益100%出让给张征琼（或张征琼指定的公司）。2016年5月3日，原告张征琼（甲方）与被告柳宏伟（乙方1）、宏康公司（乙方2）、广美公司（乙方3）、柳华健（乙方4）、柳裕印（乙方5）签订了一份《收购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将其拥有的乙方的资产及权益100%出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公司）。一、乙方的资产及权益估值。1.1、乙方的资产及权益主要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的土地、房产、设备及采矿证、商标、销售渠道等无形资产，详见清单。1.2、除上述清单外，乙方其他或有负债均由乙方承担。1.3、甲乙双方均认可乙方的资产及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清单中的资产及权益）综合估值为1860万元人民币。二、收购价款。甲方用现金1860万元人民币全资收购乙方拥有的乙方的资产及权益。三、收购款支付安排。3.1、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2日内向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300万元人民币的保证金（在完成本次收购后，本保证金自动转为收购款）；3.2、甲方在获得法院关于乙方3土地权属拍卖确定书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500万元人民币的收购款；3.3、甲方在完成乙方3原拥有的所有商标等无形资产权证转让手续，并办理公证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200万元人民币的收购款；3.4、乙方应在四个月内让甲方获得乙方3原拥有的所有采矿权证，甲方承诺在获得采矿权证转让受理通知，并办理公证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860万元人民币的收购款；3.5、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信息：户名：柳华健，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大石支行；四、甲方承诺要点。4.1、甲方承诺按约定时间支付收购款，超过3个工作日未支付收购款属于违约行为，甲方承担违约责任；4.2、甲方承诺乙方的资产及权益过户或转让所产生的过户或转让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4.3、如是甲方未付款的原因造成收购失败，甲方承担责任，如乙方造成不能过户的原因乙方承担过户或转让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比如明知乙方以上资产证件不全，标的物不完善等原因拿来交易造成的违约由乙方承担，如是甲方造成的愿将本次收购的乙方的资产及权益过户或转让回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个人名下，因此产生的过户或转让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五、乙方承诺要点。5.1、乙方承诺按约定办理本次收购相关手续，配合甲方完成相关过户或转让；5.2、乙方承诺乙方3如有或有负债、或有诉讼及其他或有债务均由乙方承担，否则属于违约责任；5.3、因政策原因导致乙方3原拥有的所有采矿权证不能合法过户给甲方，经双方协商，确定本次收购失败时，乙方退还甲方已支付款项，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即月息2分）支付甲方资金占用利息，愿将本次收购乙方的资产及权益过户或转让回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个人名下，因此产生的过户或转让费用甲乙方各承担一半；因乙方主观原因导致本次收购失败的，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六、其他约定。6.1、甲乙双方约定，如一方违约，违约方需要支付对方违约金600万元人民币。如甲方违约，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保证金300万元人民币不予退还，并承担违约金300万元人民币；如乙方违约，乙方退还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款项，并承担违约金600万元人民币。……”原告张征琼和被告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分别在《收购协议》上签名盖章确认。同时，《收购协议》附件《需要移交给甲方的乙方资产及权益清单》列明了收购广美公司的土地、建筑物、现有主要生产设备、营业资质、水资源等具体资产，包括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第二次公开拍卖的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厂房及已被本院查封的广美公司厂房内的所有机械设备。被告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在《需要移交给甲方的乙方资产及权益清单》上签名确认。签订《收购协议》后第二天（5月4日），原告张征琼按协议约定将300万元保证金通过转账方式转至被告柳华健的账号。 2016年5月17日，广州六口井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征琼）与柳宏伟成立六宝公司（广州六口井食品有限公司占六宝公司99%股份，柳宏伟占六宝公司1%股份），六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征琼，六宝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瓶（罐）装饮用水制造；生产、销售：桶装水，包装容器，天然矿泉水，天然苏打水，净水设备，食品、保健品。同年5月20日，原告六宝公司与被告柳宏伟共同签名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一份《签署网拍成交确认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写明六宝公司委托该公司股东柳宏伟参与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日对上述厂房、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拍卖活动，并以6226910元成功竞得标的物，公司因工作原因，委托公司股东柳宏伟签署网拍成交确认书并代为签收。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网拍授权委托书》及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出具的（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号《函》，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5）清中法执网拍字第66号《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网拍成交确认书》，确认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第二次公开拍卖的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厂房由六宝公司以人民币6226910元的价格网拍成交。同年5月24日，被告柳宏伟将收到的《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网拍成交确认书》一份转交给六宝公司签收。2016年5月30日，本院作出（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确认上述拍卖的房屋、厂房权属归六宝公司所有、土地使用权由六宝公司取得。2016年6月7日，张征琼转款210万元、25万元给黄绍汉（系被告广美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另一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6年6月17日，张征琼向柳华健账户转款190万元；同年7月1日，张征琼又向柳华健转款60万元。五被告出具两张未签署具体日期的收款收据给原告张征琼，其中一张收款收据确认于2016年6月收到张征琼代为清偿拍卖余款250万元到债权人黄绍汉指定账号，此款为张征琼收购佛宝合同中第二期500万元的支付款项；另一张收款收据确认于2016年6月乙方指定账户收到张征琼支付第二期佛宝收购余款250万元。2017年5月2日，本院向广美公司发出《公告》，责令广美公司在公告发出之日起七日内迁出已被拍卖的房屋、厂房，退出土地，移交给买受人六宝公司。柳宏伟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7年5月20日，本院作出（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柳宏伟的异议请求。柳宏伟不服，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粤18执复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维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6号执行裁定书；二、驳回柳宏伟的复议申请。2017年10月31日，经本院强制执行，将原告六宝公司拍卖取得的上述房屋、厂房和土地使用权交付给六宝公司使用。六宝公司至今未对上述房屋、厂房和土地使用权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3月14日，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五被告亦在同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反诉。原审诉讼期间，两原告于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请求查封被告价值3000000元的财产，本院于同年10月16日依法作出（2017）月1821民初385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柳宏伟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区××道××苑××街××号××房和车牌号为粤××的金杯牌小型汽车。本案重审期间，五被告于2018年11月3日书面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申请人六宝公司名下的4058平方米厂房、房屋（位于广东省佛冈县汤塘镇黄花湖内，即（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第一项所列的厂房、房屋）和位于广东省佛冈县汤塘镇黄花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1：佛府国用总字第××号、佛府国字（1995）第××号土地使用权1689平方米；证号2：佛府国用总字第××号、佛府国字（1995）第××号土地使用权9252平方米。即（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第二项所列的国用土地使用权】以及登记于六宝公司名下注册号为1××0、1××8、1××4、1××2、6××1的5个商标使用权进行查封。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月1821民初1829号民事裁定后，经查六宝公司名下无房屋及土地证，仅查封了登记在六宝公司名下注册号为1××0、1××2、6××1的3个商标使用权，六宝公司名下的1××8、1××4号商标已无效，无法查封。 另查明：广美公司取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已于2012年7月11日到期，广美公司自2015年起一直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采矿权延续。2017年7月28日，对清远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的清国土资函[2017]209号《关于征求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采矿权延续登记申请意见的函》，清远市林业局以清林函[2017]295号《清远市林业局关于征求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采矿权延续登记申请意见的复函》回复清远市国土资源局，认为广美公司矿区范围涉及生态公益林，林业生态红线划定为二级保护林地，面积6.14公顷，该项目不符合《佛冈县林地保护利用规划》及生态红线的要求，原则上不同意广美公司采矿权延续登记申请。2017年8月29日，清远市国土资源局复函广美公司，不同意广美公司的采矿权延续登记申请。 又查明：2016年2月5日，广美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将其名下FOBAO（商标注册号1××0）、凉士（商标注册号1××8）、SALONG（商标注册号1××4）、沙龙（商标注册号1××2）、世铭泉（商标注册号6××1）等五个注册商标转让给被告宏康公司。同年3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向广美公司、宏康公司发出《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2017年4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出具五份《商标转让证明》，分别注明核准第1××0号、1××8号、1××4号、1××2号、6××1号商标转让注册，受让人为六宝公司。 再查明：广美公司于1990年12月13日成立，系中外合作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合作方分别为美国长江海产肉食有限公司、广州黄花湖佛宝联合总公司，营业期限自1990年12月13日至2020年12月12日，经营范围为饮料生产、销售[瓶（桶）装饮用水类（饮用天然矿泉水、饮用山泉水饮用纯净水）]。宏康公司于2015年9月7日成立，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被告柳裕印、柳宏伟系父子关系，柳裕印、柳华健系同胞兄弟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原告张征琼收购被告广美公司的资产及权益而产生的合同纠纷。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1、涉案的《收购协议》是否有效；2、原告诉请及被告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 首先，涉案的《收购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虽然庭审中两原告与五被告确认双方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收购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收购协议》明确约定五被告将被告广美公司的资产及权益100%出让给原告张征琼或张征琼指定的公司。在《收购协议》附件《需要移交给甲方的乙方资产及权益清单》所列的资产中，除广美公司的营业资质、水资源配送车辆等其他资产外，还包括广美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被本院裁定查封、拍卖、变卖的广美公司所有的厂房、房屋及厂房内所有机械设备和本院裁定查封、拍卖、变卖被执行人邓炽章（本案案外人）名下的两块土地。被告柳宏伟虽然在法院网上拍卖广美公司的厂房、房屋及邓炽章名下的两块土地时竞投成功，但在签订《收购协议》前，柳宏伟并没有以个人名义支付全部的拍卖款，涉案的网拍厂房、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在拍卖成交前，权属仍为被执行人广美公司、邓炽章持有，况且法院亦没有出具柳宏伟拍卖成交、取得涉案网拍厂房、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相关确认法律文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被告柳宏伟、宏康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无证据证明在签订《收购协议》时，有权处分广美公司的全部资产及被法院查封、拍卖的邓炽章名下的两块土地使用权，且事后又未获得权利人的追认。广美公司虽参与了《收购协议》的签订，但广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柳裕印庭审中亦确认将广美公司所有的资产及权益转让给张征琼，未征得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由于广美公司系中外合作的有限责任公司，是由美国长江海产肉食有限公司和广州黄花湖佛宝联合总公司合作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十条“中外合作者的一方转让其在合作企业合同中的全部或者部分权利、义务的，必须经他方同意，并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和第十二条“合作企业应当设立董事会或者联合管理机构，依照合作企业合同或者章程的规定，决定合作企业的重大问题。中外合作者的一方担任董事会的董事长、联合管理机构的主任的，由他方担任副董事长、副主任。董事会或者联合管理机构可以决定任命或者聘请总经理负责合作企业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总经理对董事会或者联合管理机构负责。合作企业成立后改为委托中外合作者以外的他人经营管理的，必须经董事会或者联合管理机构一致同意，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规定，广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柳裕印在未征得公司董事会一致同意情形下，将广美公司全部资产和权益转让给张征琼，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院认定原告张征琼与被告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收购协议》无效。 其次，原告诉请及被告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由于原告六宝公司不是《收购协议》的签订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六宝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鉴于原告张征琼与被告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签订的《收购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五被告应当将张征琼支付的收购款予以返还，张征琼则将从五被告中获取的资产返还给五被告。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虽然张征琼在签订《收购协议》后，按照协议约定向五被告指定的柳华健账户支付了收购款合计550万元（2016年5月4日支付300万元、同年6月17日支付190万元、同年7月1日支付60万元），但被告柳宏伟为履行《收购协议》，代张征琼指定的六宝公司向法院支付了拍卖款合计4597719元（即缴纳的拍卖保证金30万元、支付到法院账户的170万元和支付申请执行人黄绍汉的拍卖款2597719元），扣减柳宏伟支付的拍卖款4597719元，还应返还902281元给原告张征琼，由于五被告均为合同的签订方，该款应由五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张征琼诉请返还款项超出部分，并由被告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张征琼明知被告柳宏伟、宏康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无权处分广美公司的资产和案外人邓炽章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广美公司是中外合作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性质，仍与五被告签订《收购协议》，对《收购协议》的无效亦存在过错，对其所受到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告张征琼提出自2016年5月4日起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7730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柳宏伟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5月30日至实际返还佛冈县黄花湖土地【证号1：佛府国用总字第0××4号、佛府国字（1995）第××号土地使用权1689平方米；证号2：佛府国用总字第××号，佛府国字（1995）第××号土地使用权9252平方米】之日止，以12元/平方米/月为标准计算使用费，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017年10月31日的使用费为2271351.60元；以及被告柳宏伟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5月30日至实际返还原属于其所有的厂房、房屋4058平方米之日止，以18元/平方米/月为标准计算使用费，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017年10月31日的使用费为1263661.20元的诉请，系原告六宝公司通过司法拍卖程序获得上述厂房、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后，因被告仍占用房屋及土地而产生的侵权纠纷，本案系双方因履行《收购协议》而产生的合同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对原告六宝公司该诉请，六宝公司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 对于五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方面，五被告反诉主张两被反诉人将已取得《收购协议》项下的4058平方米厂房、房屋[即（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第一项所列的厂房、房屋]的所有权返还给反诉人所有，两被反诉人需配合反诉人办理一切返还过户手续，被反诉人应承担50%的一切返还过户费用及两被反诉人将已取得《收购协议》项下位于佛冈县黄花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1：佛府国用总字第××号、佛府国字（1995）第××号土地使用权1689平方米；证号2：佛府国用总字第0××3号、佛府国字（1995）第××号土地使用权9252平方米。即（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第二项所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返还给反诉人所有，两被反诉人需配合反诉人办理一切返还过户手续，被反诉人应承担50%的一切返还过户费用的诉请，经本院查明，《收购协议》约定的广美公司厂房、房屋及邓炽章名下的两块土地使用权，是本院（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号执行案件中处于司法拍卖的标的物，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予以确认。从原、被告均向本院提交的《网拍授权委托书》、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网拍成交确认书》和本院作出的（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显示，上述广美公司厂房、房屋所有权及邓炽章名下的两块土地使用权已由六宝公司竞买成交，并由本院出具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六宝公司取得上述财产的权属。六宝公司获得上述财产的权属系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取得，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五被告主张上述财产的权属系两原告通过签订《收购协议》向其收购的资产及权益，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五被告反诉要求两原告返还上述财产的权属并办理过户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五被告反诉要求两原告将已取得《收购协议》项下的FOBAO（商标注册号1××0）、凉士（商标注册号1××8）、SALONG（商标注册号1××4）、沙龙（商标注册号1××2）、世铭泉（商标注册号6××1）等五个注册商标使用权返还给反诉人，两被反诉人需配合反诉人办理一切返还过户手续，被反诉人应承担50%的一切返还过户费用的诉请，由于《收购协议》签订后，五被告按照《收购协议》约定，已将原属广美公司的上述五个注册商标转让至张征琼指定的六宝公司名下，因《收购协议》无效，六宝公司所取得的上述五个注册商标没有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张征琼应当协助六宝公司将涉案五个注册商标返还给原注册商标持有人被告广美公司，并承担50%的返还过户费用。因此，五被告主张两原告将上述五个注册商标予以返还并承担50%返还过户费用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十条、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柳宏伟、广东宏康佛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柳华健、柳裕印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收购款902281元给原告（反诉被告）张征琼；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征琼、清远六宝矿泉饮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原告（反诉被告）清远六宝矿泉饮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FOBAO（商标注册号1××0）、凉士（商标注册号1××8）、SALONG（商标注册号1××4）、沙龙（商标注册号1××2）、世铭泉（商标注册号6××1）注册商标使用权返还给被告广美公司，原告（反诉被告）张征琼协助六宝公司返还注册商标，并承担50%的返还过户费用；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柳宏伟、广东宏康佛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柳华健、柳裕印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86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369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征琼、清远六宝矿泉饮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5871元，被告（反诉原告）柳宏伟、广东宏康佛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共同负担17823元；本案反诉受理费2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柳宏伟、广东宏康佛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共同负担26900元，原告（反诉被告）张征琼、清远六宝矿泉饮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如被告或反诉被告未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或反诉原告可以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胡海英 人民陪审员  黄建锋 人民陪审员  刘榕莲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举鹏 附引用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 第十条中外合作者的一方转让其在合作企业合同中的全部或者部分权利、义务的，必须经他方同意，并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 第十二条合作企业应当设立董事会或者联合管理机构，依照合作企业合同或者章程的规定，决定合作企业的重大问题。中外合作者的一方担任董事会的董事长、联合管理机构的主任的，由他方担任副董事长、副主任。董事会或者联合管理机构可以决定任命或者聘请总经理负责合作企业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总经理对董事会或者联合管理机构负责。 合作企业成立后改为委托中外合作者以外的他人经营管理的，必须经董事会或者联合管理机构一致同意，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