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3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瑞，女，汉族，1986年9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广东钧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凯刚，广东钧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闪，女，汉族，1986年4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凤，广东深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红瑞因与被上诉人邢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18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邢闪负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机械的理解“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未依据前后起诉书内容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构成一事不再理的要件有三项，一是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是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是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原审中，第一，从当事人角度看，前诉和后诉的当事人完全相同；第二，从诉讼标的角度看，前诉和后诉均为给付之诉，诉讼标的是当事人关于要求对方履行给付行为而做出的诉讼；第三，从诉讼请求角度看，前诉和后诉的诉讼请求相同，都是要求张红瑞返还12万元。另前诉和本案原审中，邢闪在事实部分均自认其支付给张红瑞的12万元是购买张红瑞所持有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东门分公司部分股权的诚意金，但是双方针对股权转让事宜没谈拢，张红瑞无权占有该诚意金。虽然本案是以合同纠纷起诉，但实质上仍认为是不当得利纠纷。原审法院仅机械的认为邢闪前后两次选择的案由是不一样的，便机械的认为前诉和后诉的诉讼标的不同，没有对前后两次诉讼的起诉状进行研读，机械的依据邢闪自行选择案由的不同，便草率的认为本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与（2018)粵0303民初67号案件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相同，本案符合一事不再理的要件。故邢闪本次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邢闪的起诉。二、原审判决所查事实错误，认定事实推翻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1、原审判决对已发生的事实不予确认，并作出相反认定。在张红瑞与邢闪关于涉案款项的“不当得利”案由的诉讼中，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粵0303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1、2017年7月25日、8月1日，邢闪分别向张红瑞转账人民币8万元、4万元；其中2017年7月25日转账备注用途为罗湖培训投资款。2、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罗湖东门分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28日，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在罗湖区无其他分支机构或经营场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粵03民终72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在本案原审判决书中，原审法院就涉案事实做出认定，其中第二点为：“原、被告意向的培训中心并未实际设立，也不再具有设立的条件”。而实际在张红瑞与邢闪的纠纷中，张红瑞与邢闪合意共同设立的培训中心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罗湖东门分公司实际已于2017年8月28在深圳市设立，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粵0303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粵03民终7262号民事判决书均对此予以认定。原审法院未经张红瑞与邢闪举证质证，就对事实做出认定，公然推翻同一法院和上一级人民法院做出的已经生效的法院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做出与案件相关事实明显不符的认定，对已发生的事实不予认定。2、原审判决对已发生的费用支出不予确认，对张红瑞提交的证据和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张红瑞在本案原审庭审中，曾向法官申请延期补充提交收支费用证据，补充提交相应账目，一审法官驳回张红瑞的申请。在张红瑞提交的两份证据中：2017年7月25日案外人深圳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和深圳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8日发出的《合同终止函》，该两份证据的合同标的为租赁立新花园柏卡顿教育城2层商铺E-1区房屋，而立新花园柏卡顿教育城2层商铺E-1区正是张红瑞与邢闪合意设立的教育培训机构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罗湖东门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营业场所，租赁该房屋正是为了设立经营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罗湖东门分公司，之后由于经营不善，张红瑞与邢闪共同投入的款项在经营过程中全部亏损，无力继续支付该房屋的租金及水电等其他费用；最终深圳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发出《合同终止函》，解除租赁协议，导致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罗湖东门分公司之后无实际运营场所，而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罗湖东门分公司也因经营款项亏损完毕，最后终止运营；该两份证据足以证明张红瑞已经设立了与邢闪合意的培训中心，并已经实际支出了费用，最终由于经营不善及邢闪阻挠继续经营而关闭。而原审判决中却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培训中心设立中产生的费用，认定张红瑞没有证据证明已发生的费用，而不予采纳张红瑞的答辩意见。原审判决中对已发生的事实（培训机构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罗湖东门分公司已经设立）不予确认，对已实际支出的费用(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罗湖东门分公司设立过程中租赁运营场所中所支出的费用）不予确认，进而得出如下错误结论：张红瑞、邢闪无法实现原先达成的意向，张红瑞应将收取的款项扣除相关费用后退回给邢闪，相关费用并没有证据证明，要求张红瑞向邢闪返还12万元。邢闪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在(2018)粵0303民初67号案件中因案由使用错误，法院并未对双方交易进行实质性的审查，以案件不属于不当得利驳回了邢闪的诉讼请求，本案是合同纠纷，标的是合同之债，与(2018)粵0303民初67号的诉讼标的不一致，因此不属于“一事不再理”。二、在(2018)粵0303民初67号案件中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未确认本案款项属于合作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只是查明了款项备注为罗湖培训款，而在18557号案件中一审法院认定款项属于双方设立机构的款项，更加准确。双方达成的合意也是开设培训机构，至于培训机构怎么开，是用新公司开，还是用其他方式开，双方并没有就此达成合意。三、关于本案款项去向的问题，邢闪已经举证了将款项转给了张红瑞，而张红瑞并未举证本案支付的12万元转给了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并未举证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开设了培训机构，并支出了60万元。张红瑞在邢闪转账不到3个月就告知了培训机构亏损了60万元，又没有提供任何收入及支出的凭证，一个培训机构在两个月亏损60万元，是不符合常理的，在(2018)粵0303民初67号及18557号案件中，张红瑞仅提供了案外人与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终止合同，未提交租金的支付凭证，也未提交其他支出的凭证，无法证实其实际将投资款支付于培训机构。邢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红瑞向邢闪返还12万元；2、判决张红瑞承担案件的诉讼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邢闪2017年7月25日及8月1日分别向张红瑞银行账户转账8万元及4万元，合计12万元。二、邢闪、张红瑞约定该12万元用于在罗湖区设立培训中心，但双方并未就此有书面约定，也未就合作及投资款的使用细节达成一致。三、邢闪、张红瑞意向的培训中心并未实际设立，也不再具有设立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邢闪、张红瑞双方就设立相关培训中心一事达成意向，邢闪就此向张红瑞支付12万元。张红瑞收取该款有合同上的依据，并应将该12万元应用于设立培训中心的相关事项。现培训中心不再具有设立的条件，邢闪、张红瑞双方的意向无法实现，张红瑞应将收取的款项扣除相关费用后，退回邢闪。张红瑞答辩中称，邢闪支付的12万元已经在设立培训中心过程中全部“亏损”。张红瑞并未就此提交相应账目，仅提交了2017年7月25日案外人深圳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和深圳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12月18日发出的《合同终止函》。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培训中心设立中产生的费用。故，张红瑞此项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张红瑞在答辩中还称，邢闪的诉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法院认为，邢闪在（2018)粵0303民初67号案件中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张红瑞返还财产，在本案中以合同纠纷为由请求张红瑞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前者为不当得利之债，后者为合同之债；二者诉讼标的不同，故邢闪的诉请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张红瑞应将收取邢闪的款项扣除相关费用后退回邢闪，张红瑞没有证据证明发生了相关费用。故邢闪诉请张红瑞返还12万元，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红瑞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邢闪12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张红瑞负担。此款已由邢闪预缴，张红瑞应负担之数与上述判决一并迳付邢闪。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查明:1、张红瑞提交费用汇总表、收入收款收据、支出票据凭证等以证明启步教育（东门）的收支情况，包括房屋押金、租金、管理费、转让费、员工工资、办公用品等费用。2、张红瑞提交“东门店╳╳╳╳╳╳”微信群聊天截图以证明廖某亮、邢闪两夫妻实际入股的是东门分店，并参与了相应的经营。其中昵称为“halana╳”的人表示，东门机构的开支收入明细账很快就出来了，现在机构处在亏损中，个人要根据实际开支多少和所占股份的比例来分摊。昵称为廖某亮的人表示，启步教育应把7月到现在的所有流水打印好，把机构所有的收入明细表、费用表、支出凭单，合同，转让依据都备好，月底前召集所有人约好时间座谈解决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关于邢闪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问题。邢闪在（2018)粵0303民初67号案件中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张红瑞返还财产，在本案中以合同纠纷为由请求张红瑞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前者为不当得利之债，后者为合同之债；二者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理由并不相同，故邢闪的诉请不构成重复起诉。张红瑞主张邢闪转给她的12万元已用于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罗湖东门分公司经营并已亏损完毕，但从张红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其在涉诉之前并未向邢闪出示过任何相关的经营资料并经邢闪核对认可。张红瑞提交了《房屋租赁协议书》、《合同终止函》、费用汇总表、收入收款收据、支出票据凭证等以证明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罗湖东门分公司经营的收支情况，其中费用汇总表中列有转让费300000元、房屋租金26000元、物业进场费50000元等大额支出，但其对所支出的费用未提交任何对应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费用已实际支出，故张红瑞关于12万元已用于深圳市╳╳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罗湖东门分公司经营并已亏损完毕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张红瑞返还邢闪该12万元，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红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由上诉人张红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