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3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观风亭街6号恒力金融中心第1-5层、第16-25层。 负责人：李欣，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福建天凯(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瑞袁，福建天凯(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国际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路9号。 诉讼代表人：郑新平，中国国际钢铁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再审申请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国际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5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应当再审。事实及理由：一、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生效判决未认定案涉第1、2、5、6、20、21、22、30、32、46、47号楼的相应土地使用权为案涉抵押物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是错误的。1、2014年4月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位于福州市马尾区建设路9号工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抵押价值进行评估。根据抵押估价报告第四条估价对象所载，评估对象为中钢公司所拥有的位于福州市马尾区建设路9号工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其基本情况如下：……第1、2、5、6、20、21、22、30、32、46、47号楼已经拆除，……（其中已拆除的建筑面积为4592.95平方米，本次计入估价范围的建筑面积58489.38平方米）该报告体现抵押物总价值为12896.4万元，其中土地价值为8637.21万元、地上建筑物价值为4259.1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估价报告是最高额抵押金额确定的依据，系《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虽上述楼号的建筑物已拆除即灭失，但其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并没有灭失，该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仍客观存在。2、由于福州市房管部门对附有建筑物的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办理抵押登记实行的是单向登记，即若地上建筑物有产权，则由房管部门进行登记，福州市国土资源局不再另行登记。《最高额抵押合同》附件一《抵押物清单》所列财产为Ｍ第0900130号房屋产权证项下登记的位于福州市马尾区（房产建筑面积63082.33平方米）及相应的所有土地。《房屋产权证》上载明房产1-50号楼的建筑面积共计63082.33平方米，第ＭＤ0001137《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68695.6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故应认定讼争建筑面积63082.33平方米及土地面积168695.6平方米，均为涉案抵押物。因福州市国土资源局未开展地上附有建筑物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业务，故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无法单独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但相关证件原件目前仍由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持有，亦可佐证上述168695.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均为案涉抵押物。3、我国实行以宗地为单位的地籍管理制度，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即是以宗地为单位核发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及于整块宗地，抵押登记应以宗地为单位，抵押效力亦及于整块宗地。此外，《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土地登记的意见》第五条亦规定，一部分宗地申请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的，不予受理。生效判决认定中信银行福州分行仅对第09000130号房屋产权证项下的房产中除了第1、2、5、6、20、21、22、30、32、46、47号楼外的39幢房产及其占用面积范围内建设用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违反了我国地籍管理制度。二、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抵押担保范围的约定是明确具体且符合法律规定的。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范围应当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讼争《最高额抵押合同》第3.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第2.3条约定中钢公司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为债权本金1.2亿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之和。上述约定内容明确且具体，应认定双方对于抵押财产限额1.2亿元只针对的是债权本金。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等费用属于被担保债权。且房屋他项权证上记载债权数额为最高主债权数额1.2亿元整，明确指向为债权本金，该指向符合双方当事人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本意。故案涉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应当确定为132856754.31元并非仅为1.2亿元，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对上述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抵押权的债权确定：（一）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届满；（二）没有约定债权确定期间或者约定不明确，抵押权人或者抵押人自最高额抵押权设立之日起满二年后请求确定债权；（三）新的债权不可能发生；（四）抵押财产被查封、扣押；（五）债务人、抵押人被宣告破产或者被撤销；（六）法律规定债权确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讼争《最高额抵押合同》没有约定债权确定期间，中钢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被法院宣告破产，故最高额抵押担保债权决算期至2016年5月11日届满。一审认定本案债权本金为117955862.95元及暂计至2016年5月11日的利息为14900891.36元合计已达132856754.31元，且2016年5月11日以后的利息等仍在继续计取中，但同时认定抵押人仅应以最高债权额1.2亿元为限承担责任，将利息等不计入最高限额，违反了物权法定原则。二审对此予以维持，同样错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最高额抵押中的“最高额”范围；如何认定讼争抵押物的范围。 一、关于如何认定讼争《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的“最高额”范围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讼争2014年9月19日《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最高额抵押”是指中钢公司以其财产就中信银行福州分行对主合同债务人即天尊公司享有的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在本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向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提供抵押担保，当发生本合同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时，中信银行福州分行有权在约定的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抵押物优先受偿。该合同第2.3条约定，中钢公司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为以下第(2)种方式确定的额度：(2)债权本金1.2亿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之和。从上述约定来看，双方对于主合同即《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授信额度及案涉最高额债权额限度为1.2亿元均为明确，虽《最高额抵押合同》第2.3条约定债权最高额限度为债权本金1.2亿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等诸多费用之和，但该约定与主合同《综合授信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一条约定不符，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关于“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规定，生效判决认定最高额抵押中的“最高额”应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等相关费用，并无不当。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申请再审主张讼争《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的“最高额”应仅指“最高本金债权”，与合同约定及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如何认定讼争抵押物的范围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仅办理房产的抵押登记，并未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榕房他证ＴＲ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虽在“房屋坐落”一栏载明“马尾区建设路9号1-50号楼及相应土地”，但在“房屋所有权证号”一栏仅载明“Ｍ0900130”即房屋产权证号，并未体现讼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及土地面积等相关内容。且在办理上述房产抵押登记之前，马尾区建设路9号1-50号楼中的第1、2、5、6、20、21、22、30、32、46、47号楼已被拆除，故该部分建筑物的抵押应认定为无效，本案实际办理抵押登记的仅为当时尚存的39幢楼并非50幢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故本案抵押物范围应为39幢楼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其余11幢楼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因未办理抵押登记，中信银行福州分行主张其亦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依据，生效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中信银行福州分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张序涛 代理审判员  许舒可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