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23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沂源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山东省沂源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沂源县。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郑功富，沂源县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人张某某，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源县，汉族，大学文化，退休干部，户籍所在地及捕前住址沂源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9日被监视居住，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沂源县看守所。 监护人崔某，女，1976年7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源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址沂源县。系被告人张某某的妻子。 辩护人苗本玉，山东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怀兴，男，1953年2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源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沂源县。系被告人张某某之兄。 沂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源检公刑诉〔2019〕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以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沂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霞、吴树波，代理检察员马琳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委托代理人郑功富，被告人张某某及其监护人崔某、辩护人苗本玉、张怀兴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2月9日5时许，被告人张某某驾驶鲁Ｃ×××××号轿车到沂源县其父母张某2、王某1家中，持菜刀砍伤张某2头颈部、王某1头部手部等部位，后其开车至张某1家门口，打电话谎称给付张某1工钱，骗张某1开门后持菜刀将张某1头部砍伤。作案后，张某某持菜刀自杀未遂。张某2被送往沂源县中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沂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2系被他人用锐性物体砍击头面部等处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某1之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张某1之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某某患有双相障碍，作案时处于抑郁发作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责任能力。 2019年3月21日，沂源县公安局委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对张某某有无精神疾病及在本案中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重新鉴定。经鉴定，张某某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实施违法行为时处于重度抑郁发作期，受疾病影响，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明显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菜刀照片，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住院病例及诊断证明、淄博市医疗急救指挥中心派车某、淄博市院前急救病历、手机通话记录照片等，证人宋某、王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徐某、崔某、刘某、江某等人的证言、发破案经过，被害人张某1、王某1的陈述，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沂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处警视频、报警电话录音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共计人民币15955.2元。 被告人张某某对指控的事实不否认。其监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患有精神疾病，应对其进行强制医疗；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某某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依据鉴定资料不完整、鉴定程序缺乏公平公正、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是否具有相关鉴定资质不能确定、鉴定过程和方法不科学，不符合相关专业规范要求，应当重新鉴定被告人张某某的刑事责任能力。补充意见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杀害其父母时属于无刑事责任能力，当天其杀害张某1也应当属于无刑事责任能力，应当对其强制医疗；即使判处被告人张某某有罪，其系故意杀人未遂、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谅解，应当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某参军期间自2000年患有双相情感性精神障碍，2001年5月1日将其妻子、女儿杀害，经鉴定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后被告人张某某长期住院治疗，2013年10月从部队退休回家。被告人张某某回家后多次因双相情感性精神障碍疾病住院治疗，期间再婚，为生育子女期间有停药经历，现育有一女，已二周岁，因经营等欠有大量债务。2018年12月28日因双相情感性精神障碍病复发被送入淄博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30日被其家人接回家中。被告人张某某回家后因欠债较多产生自杀想法，因害怕其自杀后其父母无人照顾，想在自杀前现将其父母杀害，其邻居张某1对其感情较好且欠张某1几万元债务，将其杀死后就不用偿还债务。2019年2月9日5时许，被告人张某某驾驶鲁Ｃ×××××号轿车从县城家中回到沂源县其父母张某2、王某1家中，持菜刀砍伤张某2头颈部、王某1头部手部等部位，后其开车至本村张某1家门口，打电话谎称给付张某1工钱，骗张某1开门后持菜刀将张某1头部砍伤，因张某1推开被告人张某某后关上大门，将被告人张某某挡在门外并拨打报警电话。后被告人张某某持菜刀自杀被处警民警送往医院救治。被害人其父张某2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2系被他人用锐性物体砍击头面部等处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其母王某1多处锐器伤，其颅内出血，伴脑受压症状、体征和失血性休克，构成重伤二级，其面部疤痕构成轻伤一级、其头部疤痕、左上颌骨骨折、颈部疤痕、左桡骨骨折、左某指指节部分缺失、左环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手部疤痕分别构成轻伤二级；张某1的头面部多处皮肤裂伤，构成轻伤二级。 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某某患有双相障碍，作案时处于抑郁发作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责任能力,在鉴定意见分析说明部分，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将自己的父母杀死后自杀，属于扩大性自杀，为病理性动机作案；本案中将自己父母杀后，又想到自己欠张某13、4万元钱，认为将他杀害后不用再还钱了，说明其作案有一定的现实动机”。该鉴定机构“对鉴定意见的有关问题的答复”认为在同一起案件中，作案对象不同，作案动机和目的可能不同。如果被告人张某某只对其父母作案，评定无刑事责任能力。如果只对张某1作案，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审查起诉期间检察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张某某的刑事责任能力重新鉴定，2019年3月21日，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鉴定，被告人张某某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实施违法行为时处于重度抑郁发作期，受疾病影响，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明显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机构的补充说明认为“张某某在杀害父母时受疾病影响，实质性辨认能力丧失，宜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而杀害邻居张某1时因伴有现实因素，故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明显削弱，宜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1、张某1及被害人张某2的近亲属对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认为系因病所为，予以谅解。被害人张某1受伤后被送往沂源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出院后医生建议休息一个月，花费医疗费3485.2元，被害人张某1以农业种植业为主要收入，年收入23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菜刀一把及照片、扣押决定书，证实2019年2月9日，沂源县公安局从张某某处依法扣押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2月9日5时52分，群众（电话158××××4797）报案至沂源县公安局，张某某驾驶自己的鲁Ｃ×××××号轿车回到张某8村父母居住的家中，持刀砍伤其父亲头颈部、母亲头部手部等处、邻居张某1轻微受伤。 （2）户籍证明、犯罪嫌疑人张某某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身份基本情况。 （3）张某某的住院病例及诊断证明，证实患者（被告人张某某）于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月30日在淄博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张某某患有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建议继续服药治疗，并定期复查。 2019年2月13日，经淄博市第五人民医院诊断，张某某患有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手腕部肌肉和肌腱损伤，建议继续住院治疗。 （4）张某某档案资料、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01年5月2日被原济南军区政治部保卫部拘留，因患有“双相情感性精神障碍”，案发时处于病发期，无责任能力，于2001年5月12日被原济南军区政治部保卫部释放。于2013年3月1日，经原济南军区装备部批准病退。 （5）沂源县中庄中心卫生院、沂源县第二人民医院病例、派车某等救治材料，证实沂源县中庄中心卫生院、沂源县第二人民医院对张某2、王某1、张某1的派车救治情况。 （6）申请书，证实2019年2月9日，犯罪嫌疑人张某某之妻崔某提交申请书一份，称犯罪嫌疑人张某某犯有严重精神疾病，申请其到淄博市第五人民医院进行治疗。 （7）暂不收押通知书，证实2019年2月9日，沂源县看守所出具暂不收押通知书一份，因犯罪嫌疑人患有精神病史，多年前因精神病发作作过案，并且近期在沂源县精神病院住过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犯罪嫌疑人张某某暂不予以收押。 （8）办案说明，证实2019年3月10日，沂源县刑侦大队出具办案说明一份，受害人王某1在案发时处于睡眠状态，案发时间很短，且当时王某1受伤严重，对案件不知情，其亲人从王某1的身体实际情况出发一直没有告诉王某1实情，所以民警两次对王某1进行询问，王某1对案情不知情。 （9）手机通话记录照片附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证实2019年2月9日清晨5:42，张某某曾给张某1拨打过两次电话。 （10）视频侦查研判报告，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鲁Ｃ×××××白色长城汽车2月9日早4时40分左右从沂源县城润生路与鲁山路路口向东，沿S236省道经悦庄、石桥去往张某8方向，5时15分左右经S236省道张某8高速口向东去往张某8村。 （11）谅解书二份，证实被害人王某1、张某1及被害人张某2的子女对被告人张某某因精神病发，造成的伤害行为予以谅解。 3、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证实，案发当天，其正在睡觉时听见丈夫张某1喊她的名字，出去后见张某1在平屋顶上，头上、脸上全是血，张某1拨打电话报警，称张某某把他的头砍伤。 （2）证人王某2证实，张某1给张某3打电话，说张某某将其头打破，到现场后，张某1对张某6说张某某将其爹娘杀了，后在张某2家中见张某某父母都在床上躺着，满头是血，后被送往医院的事实。 （3）证人张某3证实，案发当天，张某1给我打电话说张某某把他打伤了，我到现场后见到张某某躺在自家大门口外的平台上，并说他把自己父母砍伤了，后来我和张某1一起跟着120急救车去了东里医院。 （4）证人张某4证实，案发当天6时许，我在张某某家大门口看到张某某躺在地上想起来，被治安人员摁住，听张某1说张某某砍了张某1的头部，张某1的头上、脸上、衣服上都是血。后来听说张某某把他父母也砍了，砍死了一个。 （5）证人张某5证实，案发当天，张某5接派出所民警电话，说张某某拿刀砍了人，我到张某某家后发现张某某躺在自家大门口平台上，旁边地上有很多血，血迹旁有1部手机和1把菜刀，他左手手腕有伤口，正在流血，自称杀了爹娘和老婆孩子，张某5将该情况告知民警，并继续在现场安抚张某某。 （6）证人徐某证实，案发当天早晨6点左右，我对象张怀红接电话后前往张某1家，我跟着到了张某1家西边见张某1头上盖了一个棉袄，在张某某家门口，我见张某某躺在地上，地上还有很多血，听张某1两口子说张某1的伤是张某某给他打的，后来又听说张某某还把自己的父母砍伤了。 （7）证人崔某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患有精神病，2018年11月22日转到了洪山精神病医院，因为孩子生病了，2018年阴历腊月二十五，我把他接回了家，回家后一直吃药，他说因为欠了很多钱，压力大，还和我商量说卖了房子还账，2019年2月8日晚上，张某某8点吃了药就睡了，我困坏了，睡着后也没听见他离开。 （8）证人刘某证实，2019年2月9日早上接张某5电话后，我和张某6在去张某某家的路上碰见张某1，满头是血，到张某某家后，发现张某某坐在地上，也满头是血，张某某让赶快去看老的，我们去后发现我婆婆王某1满头是血，趴在床上恶心，被子上全是血，公公张某2脸上头上也是血。 （9）证人张某6证实，张某某是我四哥，因为有精神病从部队病退。今年大年初五早上6点左右，张某5给我老婆刘某打电话说张某某出事了，我和刘某到了村里碰见张某1等人，张某1头部流血很厉害，说是被张某某砍的，我们到了张某某家，见张某某躺在大门口台阶前，跟前有一把菜刀，并说他用刀砍了父母，赶到我父母家中后，见父母都满头是血，床上被子上都是血，我母亲在恶心，二人都没有回话，后来我们将他们送去了医院。 （10）证人江某证实，2019年2月9日早上6点，在张某某家门口见张某某趴在地上说他把他父母砍伤了，张某某满头是血，地上也全部是血，门口还有一把菜刀，我用绳子把张某某手脖扎起来止血，然后我跑到他父母家里帮着把他父母抬上救护车。 （11）证人贾某证实，今年大年初五（2019年2月9日）早上6点左右，张某3的老婆到我家说我公婆、张某1都被张某某砍了，在我婆婆家里，我看见我公公婆婆脸上、头上、床上、被子上到处是血，我们将我公婆送上了救护车，后见张某某在他自己家门口趴着，地上有一滩血，张某某手上、脸上都有血，台阶上有一把菜刀，刀上也有很多血。后来听说张某某打电话叫张某1起来支付干活的工钱，骗张某1开了门，开门后就被张某某用刀砍了头。 （12）证人公某1证实，今年大年初五（2019年2月9日）早上6点钟左右，江某喊我让我帮忙抬人，我跑到张某2家最西边那间屋，帮忙和张某6、江某、田某等人将张某2用担架抬上了救护车，张某6又跑进屋里把张某2从床上抱上了救护车。 （13）证人田某证实，今年大年初五（2019年2月9日）早上6点30左右，我看到120救护车在张某2家门口停着，我进了张某2家里和公某1、张某6把王某1抬上了救护车。 （14）证人张怀兴证实：2019年2月9日早上7点钟左右，张某3老婆到我家说，张某某把自己砍的不动了，当我到达现场时张某某躺在地上，头上、脸上全是血，地上也有血，张某某跟我说，咱父母让我砍坏了，先去看看咱父母，后来我去了中医院，我父亲抢救无效死亡了，我母亲住到了普通病房，但是一直不能正常交流。2001年，张某某在部队上杀了他老婆和女儿，经鉴定不负法律责任，后来被送到河南焦作的一个部队精神病医院治疗了12年。 （15）证人张某7证实，2019年2月9日早上6点左右，五弟张某6给我打电话，说张某某砍了我母亲和父亲，我到父母家后见我父亲母亲头上、脸上都是血，我们把父母亲送去医院，结果父亲没抢救过来，去世了。我母亲头部、手腕、肩膀受了伤，右耳朵掉下来了，手指头断了一根，大夫给缝上的。张某某有精神病，以前把老婆孩子都杀死了，听说张某某还把张某1砍了，我听说张某某欠了张某1工钱。 （16）证人赵某证实，2019年2月9日早上6点多，我在中庄镇中心卫生院120急诊室值班，接到120指令后我们到达现场，伤者是一名老头和一名老太太，脸上全部是血，经提前联系沂源县中医院，将伤者送去了沂源县中医院，快到中医院时，老头的瞳孔有些散大，后来老头没抢救过来死亡了。 （17）证人龚某证实，2019年2月9日大约早上7点钟左右，当时我在中医院120急诊室值班，一名护士跟我说接到中庄医院里有两个被砍伤的危重病号的电话，很快我和值班大夫齐某一起到了门口救护车来了以后我们就把两个病号往抢救室里拉，快到抢救室时那名老年男子就心跳呼吸停止了，当时我是负责抢救那名老太太，当时给那名老太太打针的时候就是打不进去，看到老太太的两个手背都有很多口子流着血，根本没法打针，当时我看到她神智还可以，接着就把那名老太太送到了手术室，送到手术室以后我们一边给她打着针一边清理她身上的伤口，同时很多大夫都在旁边等着抢救，抢救完以后我们就把那名老太太转到重症监护室里去了。 （18）证人齐某证实，2019年2月9日大约早上7点钟左右，当时我和龚某大夫在中医院120急诊室值班，值班护士告诉我们说是中庄卫生院急救人员打来电话说他们马上往医院里两个危重病号，要求我们做好准备。过了不长时间，中庄医院的120救护车就把两个病号送来了，当时我和龚某分开抢救，当时我是负责抢救张某2。我看到张某2脸上有多处伤口，当时流血很厉害，当时已经无法看到皮肤了，已经完全暴露了肉了，当时张某2没有任何意识和生命体征，我看到张某2的左手手腕有一个大伤口正在流血，接着我们把张某2推进了ICU重症监护室进行抢救，当时使用了气管插管等抢救措施，大约抢救了半个多小时，后抢救无效死亡。 （19）证人苗某证实，2019年2月9日大约早上6点钟左右，当时我和一名护士在沂源县第二人民医院120急诊室值班，值班护士告诉我说是120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过来说在有人被砍伤，我们到达了张某8村后，在一个东方超市里边的一个胡同道里，那个病号已经在路口等着了，当时我看到病号的家属搀扶着病号在路边上，我看到病人的头部有多处不规则伤口伴有大量出血，脸上也全部是血，当时上了车以后我们看到病人的脸上及头部的血都干了，也不流血了，然后我们就把他拉到沂源县第二人民医院分给外科进行住院治疗。我们听张某1说他是被一个精神病人砍伤的，还说那个精神病人把他父母也砍伤了。 （20）发破案经过、接处警经过证实，该案由张某1电话报案至沂源县公安局，民警在现场将躺在地上的犯罪嫌疑人张某某控制、抓获。 4、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2月9日5点多，被告人张某某打电话以还债名义骗其开门后，在张某1家门口，张某某用刀具之类的工具砍伤张某1头部的事实。 （2）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不知道今年正月初五早上的时候在我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正好好的就不好受，我头上有点伤，可能是摔伤的，别人没有打我的，我的儿子都很孝顺，张某某没有打过我，他一般不回来，在张店，我丈夫张某290多了，可能是今年正月，我六儿张怀华把张某2叫去了。 5、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认今年大年初四（2019年2月8日）晚上我在县城东苑小区的家中没有睡好觉，因为我欠别人钱，连实物加上现金总共80多万元，具体是多少我想不起来了，这些钱全部是我是搞合作社和农家乐的钱，过年这段时间很多人打电话问我要钱，所以我就有了要先杀我父母再杀张某1，然后我再自杀的想法。初四晚上我趁崔某和孩子睡得很死，我就把崔某的手机拿走了，然后从厨房里拿上了一把切菜刀就开车回到了张某8村。因为我有近视眼，在路边上看到有一闪一闪的灯，我以为是警车，就害怕把切菜刀扔了。我到了张某8村之后，我直接把车开到我父母家的门口附近，大门没有上锁，我就直接进去了。我进去之后先到的最东边那间屋，我进门之后在门口找到放在桌子上的一把刀，我就直奔我父母睡觉的那间屋里去了，我也没有拉灯，我就摸黑上去了。因我很熟悉床的布局和我父母睡觉的姿势，因为全部是我安排的，我很清楚。因为我平时知道我父亲头朝南在外边，我母亲头朝北在里边睡觉。我就直接抹黑用菜刀砍上去了，我用右手拿着切菜刀朝我的母亲头部砍去，当时砍了十几刀，我在砍的过程中，我母亲就喊：别砍了，你是谁。我母亲连问了好几句，我也一直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是我，后来我母亲就不喊了，在我砍的过程中，我母亲用两只手挡来，我的菜刀可能是也砍到我母亲的双手来，后来我母亲就不动了。接着我就又用切菜刀砍的我父亲的头部等部位砍去，我大约砍了我父亲十几刀，我父亲在我砍他的过程中一直没有说话。但是我父亲用手和胳膊挡了挡，但是也没有起来，后来我看到我父亲和我母亲都不动弹了，我认为他们已经被我砍死了，所以我就小步慢跑着走了。后来我出来开上车，直接把车开到我村村民张来秋家门口，我下了车准备给张某1打手机来，我一看没有拿手机，我想起来我的手机忘到我父母家中去了，我又开车回去拿的手机。我拿了手机之后，我又在我父母家院子里和屋内找绳子和铁丝，想到我家新房子那里上吊自杀，但是找了六七分钟没有找到。我又开车往回走，又把车停到了我村村民张来秋的大门口，然后我就到了我自己家中房子大门口，因为我的家钥匙平时在张某1家中放着，我本来想进屋来进不去，我就到了张某1家门口，我接着给张某1打手机，张某1的手机号码我记不住了。当时大约是五点来钟，我打通张某1的手机之后，我就说：二叔，我过来给你送工钱，你开开门。张某1问我哪来的钱，我说我贷的款。而且我还说我在他家大门口等着他，后来张某1说行，他说这就起来。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左右，张某1就到了大门口开开了门，张某1一开开门，我二话没有说就拿着我砍我父母用的那把切菜刀朝张某1的头部砍去，大约砍了四五刀，接着张某1就骂我，具体是骂的啥我记不住了，并且大声喊救命，还用手使劲抓住我的上衣领子往门口路上推我，张某1把我推到沟下边去了，我接着爬起来拿着刀去追张某1，张某1使劲往回跑，我追到门口，我想往里挤，我还是想砍张某1，我要把张某1砍死，但是张某1使劲把我推出来，他从里边把门关上了，然后张某1爬到他家平屋上去喊人。 后来我就拿着切菜刀到了我家大门口，我在我家水泥台阶上用刀砍自己的头部，但是流血很少，我又用刀砍自己的左手手脖子，我想把自己的动脉砍破，多流血直到死亡。后来来了路人，我说我借了几十万愁死了，我还说我把我父母砍了，快点去救人。后来又来了警察，把我送到医院了。 6、鉴定意见 （1）沂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源）公（司）证鉴（病理）字【2019】012号检验鉴定书并附照片15张，证实张某2系被他人用锐性物体砍击头面部等处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沂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源）公（刑）鉴（临床）字【2019】103号检验鉴定书并附照片12张，证实被害人王某1颅内出血，伴脑受压症状、体征和失血性休克评定为重伤二级、其面部疤痕被评定为轻伤一级、其头部疤痕、左上颌骨骨折、颈部疤痕、左桡骨骨折、左某指指节部分缺失、手部疤痕分别评定轻伤二级。 （3）沂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源）公（刑）鉴（临床）字【2019】085号检验鉴定书并附照片8张，证实被害人张某1的头皮有5处新鲜疤痕，边缘较整齐等分析认为其损伤符合锐性物体作用特征；张某1之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4）沂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源）公（物证）鉴（DNA）字【2019】0059号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2019DNA0059-1G、2019DNA0059-1H（以上两处为从菜刀刀刃部位擦取的暗红色可疑斑迹）2019DNA0059-12号（枕头上血迹）检材中检出的人血，与张某2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92582×1018；送检的2019DNA0059-1A、2019DNA0059-1B、2019DNA0059-1C（以上三处为从菜刀刀刃部位擦取的暗红色可疑斑迹）、2019DNA0059-1D、2019DNA0059-1E、2019DNA0059-1F（以上三处为从菜刀刀把部位擦取的暗红色可疑斑迹）、2019DNA0059-2（有血石块上暗红色可疑斑迹）、2019DNA0059-3（门口台阶血迹棉签擦拭提取物）、2019DNA0059-6（车库门口血迹棉签擦拭提取物）、2019DNA0059-17（东侧房屋处血迹棉签擦拭提取物）号检材中检出的人血，与张某某的血样在DS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82077×1017；送检的2019DNA0059-1J（从菜刀刀刃部位擦取的暗红色可疑斑迹）、2019DNA0059-4（驾驶室门框血迹）、2019DNA0059-9（床东北角血迹）、2019DNA0059-10（大门内侧血迹）、2019DNA0059-11（床东北角地面上血迹）、2019DNA0059-13（卧室西墙墙面上血迹）、2019DNA0059-14（驾驶室门框血迹）、2019DNA0059-15（驾驶室门框血迹）、2019DNA0059-16（方向盘上血迹）、2019DNA0059-18（驾驶室门把手血迹）、2019DNA0059-19（副驾驶座上前侧血迹）、2019DNA0059-20（副驾驶座上后侧血迹）、2019DNA0059-21（副驾驶门边沿上血迹）号检材中检出的人血与王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29541×1018；送检的2019DNA0059-5（梯子上血迹）、2019DNA0059-7（北屋前出厦西侧血迹）、2019DNA0059-8号（北屋前出厦西侧血迹）检材检出的人血，与张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52342×1016；送检的2019DNA0059-1I号（菜刀刀刃部位擦取）检材中检出的人血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某2、张某1的DNA分型。 （5）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鲁安康[2019]精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有关问题的答复，证实被鉴定人张某某患有双相障碍，作案时处于抑郁发作期；被鉴定人张某某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如果被告人张某某只对其父母作案，评定无刑事责任能力。如果只对张某1作案，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6）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京安某（2019）0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鉴定人证言，证实张某某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实施违法行为时处于重度抑郁发作期，受疾病影响，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明显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张某某在杀害父母时受疾病影响，实质性辨认能力丧失，宜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而杀害邻居张某1时因伴有现实因素，故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受到削弱，宜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7、勘验、辨认笔录 （1）辨认笔录附照片，证实张某某辨认出沂源县张某2、王某1夫妇家中，张某1家大门口分别是其砍杀父母、砍伤张某1的地点。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提取物证证据登记表，证实现场的状况及提取血迹鉴材的经过。 8、视听资料 （1）处警视频光盘二张，证实沂源县公安局民警处警过程。 （2）报警电话录音光盘一张，证实被害人张某1报案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书证医疗费单据三张、诊断证明书二份、门诊病历一份、住院病历一份、村委证明、费用清单等，证实其受伤住院治疗、花费等情况。 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使用菜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因被害人张某1反抗未得逞，致人轻伤，故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被告人张某某作案时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杀害其父母，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因经鉴定其杀害其父母时属于无刑事责任能力，其不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部分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某曾因患病杀害其妻子、女儿的事实，但事隔多年，被告人张某某再婚后为生育孩子停止服药，但是案发前被告人张某某因双相情感性精神障碍病复发有住院治疗经历。虽然对被告人张某某的刑事责任能力鉴定结论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但是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部分，均认为张某某杀害其父母属抑郁症发作时的扩大性自杀，为病理性动机作案，杀害张某1时伴有现实动机，其实质性辨认、控制能力明显削弱；鉴定意见补充说明及鉴定人证言认为在同一起案件中作案对象不同、作案动机和目的不同，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亦不相同，张某某杀害父母时无刑事责任能力意见包含在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中，二者的意见并不相互矛盾，均应采纳。被告人张某某杀害被害人张某1时，因被害人的反抗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虽未赔偿被害人的损失，但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张某某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不能采用，应当重新鉴定的辩护意见，经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及鉴定人员具有法定鉴定资质，其鉴定程序合法、鉴材的来源、取得、送检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的形式要件完备、鉴定意见明确，鉴定的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等，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应予采信，被告人张某某2001年时经鉴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是对2001年作案时的精神状况做出的鉴定，不能证明本次作案时的精神状况，且已对被告人张某某的刑事责任能力二次鉴定，重新鉴定不能当然否认原鉴定意见，二次鉴定均合法有效，且鉴定意见一致，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杀害被害人张某1时属于无刑事责任能力的辩护意见，与鉴定意见不符且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及其监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张某某强制医疗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张某某杀害其父母，经鉴定属于无刑事责任能力，符合强制医疗的规定，应由有关机关依法另行申请。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某杀害被害人张某1系未遂、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某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张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3485.2元有证据证实，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伤情为多处皮肤裂伤，根据《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误工时间为45日至60日，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误工期60日适当合理，其年收入为23000元，计每日63.01元，故误工费63.01元／日×60日，计3780.6元；护理费按护工标准每日80元计算住院期间7日，计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期间每日30元计算，计210元；交通费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300元适当合理，予以支持；对于后续治疗费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判决从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5年3月21日止。） 二、扣押的被告人张某某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张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医疗费3485.2元、误工费3780.6元、护理费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833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宜山 审 判 员  赵小红 人民陪审员  刘延霞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耿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