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田毛，男，195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2，女，197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1，女，200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理人：汤某2，系汤某1母亲。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忠华，浙江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钱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超峰东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10MB0X01679D。 法定代表人：祝振伟，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华，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田毛、汤某2、汤某1与被上诉人杭州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钱江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6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朱田毛户房屋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2008年9月13日，朱田毛户（乙方）与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甲方）签订了《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根据余政发〔2003〕126号、余政发[2004]56号、余政办[2004]77号、区委办〔2008〕62号、余经管〔2008〕60号、余经管〔2008〕61号等文件精神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房屋拆迁安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被拆迁房屋的现状。乙方房屋坐落禾丰社区2组朱家村147号，总建筑面积511.61平方米，其中合法建筑面积340.99平方米，超出确权面积170.62平方米；二、乙方被拆迁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补偿费……本条涉及费用合计人民币445735元。三、拆迁过渡和搬家费。乙方自行过渡，按常住在册合计8人，甲方给予乙方每人每月200元的临时过渡费，对按期动迁的奖励乙方每人每月100元，过渡时间为乙方腾房并交付甲方之日起至甲方通知乙方交付房屋之日止的期间及此后4个月止……本条涉及费用合计人民币75000元。四、拆迁安置相关的奖励（略）。五、安置方式和安置面积。1.甲方以统一建造的高层公寓安置乙方，安置地块四至范围：320国道以南，星光街以北，星河路以东，荷禹路以西。2.经初步审核乙方安置人口9人（附2：符合安置政策人员名单表），可安置建筑面积555平方米。经实际核算协商，乙方购置价格及面积如下：（1）甲方确定的优惠价为1200元/平方米，乙方按时签约并能按时腾空房屋的，甲方同意在上述优惠价的基础上下降200元/平方米，即以优惠价每平方米1000元购入建筑面积525平方米（其中包含按时签约增购70平方米、按时腾空房屋增购140平方米）计人民币525000元……；以上合计乙方安置的建筑面积555平方米，乙方需支付购房款594000元。六、相关费用的结算和支付。……2、甲方共支付乙方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过渡费、搬家费、奖励费、其他费用等共计人民币694532元。签订本协议时乙方支付甲方预付购房款594000元。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规定期限内，乙方腾空房屋交房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5日内，甲方即将以上款项，扣除乙方应支付的预付购房款后计人民币100532元一次性付清。七、其他事项。1、乙方应如实提供符合安置政策的安置人员名单，必要的应提供相关证明。在安置房交付前，除乙方符合政策增加的安置人口外，若乙方所提供的安置人员名单与实际应安置人员不符，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相关条款……该协议附符合安置政策人员名单表为户主朱田毛、妻子钱美仙、次子朱建锋、次媳杨雪梅、孙女朱雨欣（独生子女）、长子朱建明、长媳汤某2（挂靠）、孙女汤某1（挂靠）。朱田毛作为该户的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原浙江省余杭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协议上盖章。协议签订后，朱田毛户和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原浙江省余杭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已履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义务（即朱田毛户已支付购房款、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已向朱田毛户支付补偿款）。 另查明，1.朱田毛、汤某2、汤某1与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在庭审中共同确认：上述《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所约定的合计555平方米安置房屋，具体构成为：朱田毛80平方米、钱美仙80平方米、朱建锋80平方米、杨雪梅80平方米、朱雨欣160平方米、长子朱建明45平方米、汤某130平方米。2.朱建明原系朱田毛户内成员，属农业户籍，后曾迁出并变更为非农业户口。2008年8月7日，朱建明从仁和镇獐山社区求学路2号迁入朱田毛户内；2008年8月19日，汤某2、汤某1从仁和镇獐山社区求学路2号迁入朱田毛户内。3.2009年4月1日，杭州市余杭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余编[2009]38号《关于浙江省余杭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更名的通知》。该《通知》明确，将原浙江省余杭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更名为杭州余杭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12年9月25日，杭州市余杭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余编[2012]11号《关于杭州余杭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更名的通知》。该《通知》明确，将杭州余杭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更名为杭州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4.2015年5月，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交付朱田毛户四套安置房屋：禾丰花苑10幢1单元1602室（建筑面积为163.53平方米），禾丰花苑13幢2单元1302室（建筑面积为82.72平方米），禾丰花苑12幢2单元1101室（建筑面积为163.53平方米），禾丰花苑16幢2单元603室（建筑面积为80.98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为490.76平方米）。此外，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回购了朱田毛户建筑面积为75平方米的安置份额。朱田毛、汤某2、汤某1与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共同确认：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实际安置朱田毛户合计565.76平方米房屋，对于其中超出555平方米的部分，以成本价2300元/平方米另行结算。2018年4月26日，朱田毛、汤某2、汤某1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交付朱田毛户建筑面积为175平方米的安置房；2.诉讼费用由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征用集体土地引起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朱田毛户与浙江省余杭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对补偿、安置、搬迁、过渡等内容作出明确约定。该协议的签订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应为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现朱田毛、汤某2、汤某1认为汤某2、汤某1符合区委办[2008]62号《关于全面推行农村居民多（高）层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余经管[2008]61号《关于印发〈余杭经济开发区关于推进社区居民高层公寓建设实施办法〉的通知》、《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关于“在册常住人口”的规定，并进而认为汤某1属“独生子女”应“按两人计算”。而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则以汤某2、汤某1在拆迁时已属非农业户籍、并非案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等为由主张汤某2、汤某1属“挂靠人员”而非“在册常住人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事合同纠纷，审理的是因合同履行而发生的争议。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已按照双方签订的《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充分、全面地履行安置房交付义务。朱田毛、汤某2、汤某1对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履行合同的行为亦未提出异议。现朱田毛、汤某2、汤某1依据政策文件要求享受合同约定之外的安置份额，而双方对于政策文件的理解争议较大，且根据非合同内容的政策文件审查安置资格、确定安置份额并非民事合同审理的范围，故对朱田毛、汤某2、汤某1非依据合同要求给予汤某2、汤某1安置房合计175平方米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田毛、汤某2、汤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朱田毛、汤某2、汤某1承担。 宣判后，朱田毛、汤某2、汤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安置协议》的签订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本案案由为民事合同纠纷，审理的是因合同履行而发生的争议。现朱田毛、汤某2、汤某1依据政策文件要求享受合同约定之外的安置份额，而双方对于政策文件的理解争议较大，且根据非合同内容的政策文审查安置资格、确定安置份额并非民事合同审理的范围，故对朱田毛、汤某2、汤某1非依据合同要求给予汤某2、汤某1安置房合计175方米的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存在以下错误：1.把不平等的合同主体当作平等的民事主体。被拆迁人不可能与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平起平坐讨论安置事项，朱田毛、汤某2、汤某1是被强令而并非出于真正的意思表示才签订协议，因此产生的法律约束力违背了意思自治的本质精神。2.协议的内容是剥夺了朱田毛、汤某2、汤某1，特别是未成年人的权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3.朱田毛、汤某2、汤某1向法院提起的是行政诉讼，但一审法院在立案时告知拆迁安置都立民事诉讼，朱田毛、汤某2、汤某1无奈从之。如果认为本案是纯民事纠纷，就不必交由行政庭审理，由民庭审理即可。4.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汤某2、汤某1是否为挂靠户。按照区委办[2008]162号《关于全面推行农村居民多（高）层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余经管[2008]161号《关于印发〈余杭经济开发区关于推进社区居民高层公寓建设实施办法〉的通知》、《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的规定，汤某2、汤某1属于在册常住人口，汤某1属独生子女。挂靠户政策在签订安置协议时已不适用，被区委办[2018]62号文件替代。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文件：余经管[2018]61号也没有挂靠户之说。5.一审法院认为朱田毛、汤某2、汤某1依据政策文件要求享受合同约定之外的安置份额……并非民事合同审理的范围。偷换了诉求概念，朱田毛、汤某2、汤某1是以政策适用错误要求增加安置，但一审判决偷换为按协议要求增加安置。6.朱田毛并不是诉讼请求的利害关系人，只是一审法庭认为审理案件的程序需要建议为第三人，后来又要求作为原告参与诉讼程序。7.本案针对汤某2跟汤某1的安置部分是无效的。理由是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利用作废余杭区多层公寓建设领导小组（2007）1号文件，认为该二人是挂靠户，所以各自安置了30平方米，这是利用作废文件进行欺诈是无效的。8.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故意把汤某2、汤某1的地址搞错，也可能由于这个地址的错误，认为这汤某2、汤某1户口不在这里，不是该村的人，不能享受同等待遇。综上，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增加交付汤某2、汤某1建筑面积为175平方米的安置房，或发回重审。 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答辩称：一、本案系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的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二、案涉协议内容符合本地区安置政策，不存在侵害朱田毛、汤某2、汤某1合法权益的情形。三、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案的思路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浙01民终4700号民事判决思路一致。四、本案系对原协议内容的变更，应当适用我国合同法关于除斥期间的相关规定。朱田毛、汤某2、汤某1起诉已经超过了除斥期间。并且在一审中，朱田毛、汤某2、汤某1的诉讼请求是增加汤某1、汤某2二人的安置面积，也即对原协议内容的变更，并没有提及合同部分无效的诉求。综上所述，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是指拆迁人与被拆迁人签订合同，因履行合同发生的争议，系民事案件。朱田毛户与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案涉《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有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盖章及工作人员签字，朱田毛亦在乙方落款处签名并捺手印。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朱田毛户安置人口9人（附2：符合安置政策人员名单表），可安置建筑面积555平方米。附件符合安置政策人员名单表中列明8位安置人名单，其中注明朱雨欣为独生女，汤某2、汤某1为挂靠。已查明朱田毛户实际安置565.76平方米，超出555平方米部分以成本价另行结算，据此可以确认余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已按约履行安置房屋的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朱田毛、汤某2、汤某1要求交付175平方米安置房的请求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田毛、汤某2、汤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朱田毛、汤某2、汤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 峰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朱创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