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05刑初327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亚东（曾用名梁宸源），男，1971年4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左迎春，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某，女，1969年3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会同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凤云，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建检诉刑诉〔2018〕3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亚东、梁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亚东及其辩护人左迎春、被告人梁某及其辩护人孙凤云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二次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至11月间，被告人梁亚东、梁某明知是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所得，仍多次向他人提供信用卡用以转移赃款，以此抽取2%的提成。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17年10月7日，被告人梁亚东指使l被告人梁某将被害人张某乙被骗的人民币100023元取现，再存入他人指定的银行账户。 2、2017年10月11日，被告人梁亚东将被害人张某乙被骗的人民币49303元取现，再存入他人指定的银行账户。 3、2017年10月22日，被告人梁亚东、梁某将中国华电集团公司江苏分公司被害人赵某被骗的人民币8万元取现，再存入他人指定的银行账户。 4、2017年11月2日，被告人梁亚东将被害人冯某被骗的人民币2万元取现，再存入他人指定的银行账户。 2017年11月15日，被告人梁亚东、梁某被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搜查笔录、监控视频阅看记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亚东、梁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部分系共同犯罪，梁亚东系主犯，梁某系从犯，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予以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梁亚东、梁某均不持异议，但均辩解其并不明知是电信网络诈骗所得。 被告人梁亚东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梁亚东协助公安机关抓捕简某，构成立功；2、梁亚东系初犯，当庭认罪认罚。建议对梁亚东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梁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的第1起事实，梁某不知道资金来源系非法所得，该笔数额不应计入梁某犯罪数额；2、起诉书指控的第3起事实，梁某只帮助取现4万元，故其只对该4万元负责。建议对梁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至11月间，被告人梁亚东、梁某明知是犯罪所得，仍多次向他人提供信用卡用以转移赃款，并帮助从中取现，再存入他人指定的银行账户，以此抽取2%的提成。即： 1、2017年10月7日，被告人梁亚东指使被告人梁某将被害人张某乙被骗的人民币100023元取现，再存入他人指定的银行账户。 2、2017年10月11日，被告人梁亚东将被害人张某乙被骗的人民币49303元取现，再存入他人指定的银行账户。 3、2017年10月22日，被告人梁亚东、梁某将中国华电集团公司江苏分公司被害人赵某被骗的人民币8万元取现，再存入他人指定的银行账户。 4、2017年11月2日，被告人梁亚东将被害人冯某被骗的人民币2万元取现，再存入他人指定的银行账户。 2017年11月15日，被告人梁亚东、梁某在深圳市罗湖区港澳8号金誉酒店1429号房内被抓获归案。后被告人梁亚东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梁亚东退出赃款人民币4900元；被告人梁某亲属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180023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梁亚东、梁某的自然情况。 2、案发经过证明，2017年10月21日，赵某被电信 诈骗2404600万元，2017年10月24日公安机关对赵某被骗案依法立案侦查。 3、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11月15日晚，民警在深圳市罗湖区港澳8号金誉酒店1429号房内将梁亚东、梁某抓获。 4、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从梁亚东随身物品中查获银行卡19张、iPhone6手机1部，予以扣押；从蒲某随身物品中查获农行卡1张（尾号3970），予以扣押。 5、银行监控录像截图、监控阅看记录、视听资料提取说明证明，1、2017年10月22日12时52分许至13时03分许，梁亚东、梁某在深圳市工行国贸支行ATM机前出现、操作；2、2017年10月22日13时50分许至13时57分许，梁亚东、梁某在深圳市农行国贸支行ATM机前出现、操作。3、2017年11月2日14时10分至13分，梁亚东在深圳市罗湖区工行深东支行持银行卡（尾号4639）取现2万元。 6、诈骗案资金流向查询情况、银行卡转账明细清单证明，（1）张某乙被骗的钱款，在2017年10月7日，其中20007元于转至梁某银行卡（尾号2567）、20003元转至雷某工行卡（尾号5594）、20002元转至蔡某工行卡（尾号8935）、20001元转至蔡某农行卡（尾号2774）、20010元转至鄢某农行卡（尾号5617），上述共计100023元被随即取现；在2017年10月11日，其中20001元转至鲁某中行卡（尾号1005）、20002元转至鲁某中行卡（尾号0077）、9300元转至杜某工行卡（尾号8783），上述共计49303元被随即取现。（2）中国华电集团公司江苏分公司赵某被骗的钱款，在2017年10月22日，其中2万元转至张某甲的工行卡（尾号4639）、2万元转至蒲某的农行卡（尾号3970）、2万元转至周某的农行卡（尾号6770）、2万元转至刘某的工行卡（3225），上述共计8万元被随即取现。（3）冯某被骗的钱款，在2017年11月2日，其中2万元转至张某甲的银行卡（尾号4639），被随即取现。 7、证人简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7、8月份的时候，其朋友阿顺及上家阿水要找人做打款业务，其找到梁亚东来做。2017年9月份，其朋友阿峰也让其帮忙介绍在大陆取款、存款的人，其又找梁亚东。起初梁亚东提供的是梁亚东和梁某的卡，后梁亚东的卡被冻结，梁亚东又提供蒲某、张某甲、雷某、蔡某、鲁某、卢海燕等人的账号。其将账号发给阿峰，阿峰将钱打到梁亚东提供的账号上，梁亚东将钱取出来，然后阿峰将存款的账号发给其，其再给梁亚东，梁亚东扣除自己2%的好处费后将钱存到该账号上。2017年10月28号的时候，其介绍阿峰和梁亚东自己联系做打款业务。阿峰打款的钱是赌博网站上的钱，用于漂白。梁亚东和梁某都问过这是什么钱，其回复是台湾那边赌博网站的钱。 8、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梁亚东称自己的银行卡取不了大额，让其帮他取现，梁亚东将钱打到其卡上，其在2017年11月13日和11月14日分别与梁亚东、梁某去取了一共20万元，梁亚东给其2000元报酬。2017年10月，梁亚东向其借过工商银行卡（尾号639）。 9、证人蒲某的证言证明，梁亚东要借银行卡接款，其在2017年10月20日左右至11月15日期间，借给梁亚东三张银行卡分别是农行卡（尾号70）、工行卡、邮政储蓄卡。借卡时梁某在场。 10、被害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5日至10月14日，其被冒充为警察和检察官的人通过电话骗走163.2万元。 11、被害人中国华电集团公司江苏分公司财务部主管赵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21日至23日，其接到冒充为警察和检察官的人的电话，经其操作单位账户被骗走2404600元。 12、被害人冯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10月19日至11月4日，其被冒充为警察和法官的人通过电话骗走21.7万元。 13、被告人梁亚东的供述证明，2017年4月下旬，台湾人简某让其做倒钱的事，让其提供银行卡，有钱打进来，其到ATM机上取钱，扣2%的提成，其使用自己的5张银行卡倒钱，因连续倒钱卡被冻结。4月下旬，其情人梁某和其一起帮简某倒钱，其还向简某提供了梁某的银行卡号。9月份开始简某陆续介绍其加了“水哥”和“Ellesmere”的微信直接联系转钱。其向蒲某、张某甲、杜某、陈续、鲁某、刘某、周某借过银行卡倒钱。5月梁某回湖南老家后其安排梁某取过两次款，梁某用的是她自己的卡以及蔡某、雷某、鄢某的卡。这些钱来历不明，很象电视上放的电信诈骗的钱。10月份梁某从老家回深圳，梁某就经常帮其取钱，10月有一次其与梁某一起去银行使用4张银行卡一人操作一台机子，同时取钱存钱，一共8万元。10月份取钱太频繁，其更加怀疑这个钱来路不正，梁某也劝其不要再做此事，她认为这些钱来路不正可能是诈骗来的钱，很危险。之后梁某又取了几次钱。其和梁某多次问过简某取的钱会不会是电信诈骗的钱，简某一口否认，说是网上赌博的钱、贪官贪污的钱。从2017年4月至被抓，其与梁某一共帮简某取了200多万元，获利4万多用于交房租和生活费，其与梁某的钱放一起用。 14、被告人梁某的供述证明，其和梁亚东帮简某和水哥取钱、存钱，收取劳务费，其当时就怀疑这个钱是赃款，是贪官贪污的钱，是犯罪的钱，来路不正，别人可以自己转账为什么要找梁亚东帮忙将钱取出再存进去。其还曾劝过梁亚东不要帮简某取钱存钱，但后来还是继续做了。其和梁亚东问过简某会不会是诈骗的钱，简某说是赌博的钱。其用张某甲、蒲某的银行卡都取过钱，2017年10月22日，其与梁亚东一起去工行和农行，一人操作一台机子，同时取钱、存钱，共取了8万元。2017年10月7日其在湖南老家梁亚东让其帮他朋友接钱存钱，其用自己的银行卡和蔡某、雷某、鄢某的银行卡取钱，再存到梁亚东指定的账户上。 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证据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梁亚东、梁某均提出自己并不明知是电信网络诈骗所得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梁亚东、梁某的供述及证人简某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二被告人在作案时主观上尚不能明知涉案款系电信网络诈骗所得，故对该辩解予以采纳。 2、关于被告人梁亚东辩护人提出梁亚东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梁亚东虽有协助公安机关抓捕简某行为，但简某的犯罪事实尚未查证属实，故梁亚东不构成立功，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梁亚东系初犯，当庭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关于建议对梁亚东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梁亚东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其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梁某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1起事实，梁某不知道资金来源系非法所得，该笔金额不应计入梁某的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10月7日，梁某在接到梁亚东的转款指示后，为他人提供多个非本人的银行卡，帮助他人转账，其主观上应当明知其转账的资金来源于犯罪所得，该笔金额应计入其犯罪数额，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3起事实，梁某只对帮助取现的4万元负责的辩护意见，经查，银行监控视频阅看记录、视听资料提取说明以及梁亚东、梁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2017年10月22日，梁某与梁亚东二人一起去银行，一人操作一台机器，同时取钱、存钱，两名被告人对二人同时取、存的共8万元具有共同的故意，二人系共同犯罪，二人对该8万元均应负刑事责任，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建议对其判处免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梁某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其不符合判处免刑的条件，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亚东、梁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亚东、梁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关于指控被告人梁亚东、梁某明知是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所得，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梁亚东、梁某共同实施部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梁亚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梁亚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退出部分赃款，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赔赃款，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亚东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21年7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梁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二、被告人梁亚东退出的赃款人民币4900元，发还被害人张某乙3486元、发还被害人冯某1414元；被告人梁某退出的赃款人民币180023元，发还被害人张某乙100023元；发还被害人中国华电集团公司江苏分公司赵某8万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iPhone6手机1部，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花 洁 人民陪审员 居 莹 人民陪审员 王顺丽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曹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