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2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西龙，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土家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临挖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号（15）。法定代表人：王俊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飞，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伟，男，198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田生才，女，1971年1月8日出生，土家族，黄西龙之妻。上诉人黄西龙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临挖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临挖公司）、原审被告程伟、田生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西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暂缓支付挖机欠款，不支付利息，赔偿黄西龙的保险费用，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上诉费费用由湖北临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期限超过法定审判期限，属于程序违法。审判时间长达8个月25天，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仅通知贾某出庭接受询问，但未告知黄西龙要求能影响本案事实查明的证人马某、张某出庭作证，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第一，黄西龙支付的15,000元为所购挖机的保险费用，并非利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湖北临挖公司并未将挖机合格证、发票交付黄西龙，黄西龙无法自行购买保险，只能依靠临挖公司代为购买，虽马某高张某升的证据存在瑕疵，但结合本案的事实能综合认定该15,000元就是挖掘机的保险费用，湖北临挖公司未提供明确的利息计算方式及依据，一审法院就武断认定15,000元的性质属于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湖北临挖公司是否为黄西龙购买挖掘机保险关系到本案违约事实认定，并非黄西龙另案处理的事项，一审法院要求黄西龙另案诉讼并回避该事实的审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遗漏审理事项。黄西龙与湖北临挖公司合同约定，湖北临挖公司应当为黄西龙购买挖掘机的必备商业保险，其行为属于先予履行义务，在湖北临挖公司逾期购买保险造成黄西龙损失后，黄西龙要求暂缓支付相关费用待双方损失确定后再行结算，并未违约或违法。相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黄西龙有权拒绝湖北临挖公司支付剩余价款的要求。第三，一审法院判决黄西龙支付湖北临挖公司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结合前述黄西龙有权拒绝湖北临挖公司支付剩余价款，也不存在需要支付逾期利息。而且，湖北临挖公司在一审中阐明黄西龙已支付15,000元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黄西龙支付利息也属于重复计算，事实认定前后矛盾。湖北临挖公司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程伟、田生才述称：与黄西龙的上诉意见一致。湖北临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西龙、田生才共同向湖北临挖公司支付挖掘机欠款计70,000元及逾期利息15,931元（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至2018年1月10日，实际主张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2.程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西龙、田生才、程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临挖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工程机械、农机设备及零配件的销售；工程机械的租赁、保养、维修（不含起重设备）及相关咨询。2015年4月17日，湖北临挖公司（甲方、卖方）与黄西龙（乙方、买方）、程伟（丙方、担保方）签订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及附件，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山东临工牌型号为LG660E、主机编号为0600524的挖掘机一台，单价（含服务箱）270,000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首付货款60,000元，剩余货款210,000元分21次支付，即本合同签订日次月起每月20日前支付分期款10,000元。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于恩施建始县交付设备。乙方应当对购买的工程机械会同甲方指定的保险公司投保工程机械财产险等险种，保险期至本合同履行完毕时止，保险受益人为甲方。保险期限以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单为准，若因乙方未向保险公司投保或保险未生效所发生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在乙方未付清所有应付款项前，该机械设备的所有权归甲方。丙方自愿作为乙方不可撤销的担保人，对于本合同项下的乙方全部责任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乙方分期款项还款期满后两年内。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相关款额的，应承担所欠款额日万分之五的逾期利息。附件约定：甲方代办运输手续，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代收代付运费5,000元。乙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分期利息15,000元。公司赠送保险费一年。根据合同条款及合同附件的约定，乙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款项80,000元（即首付货款60,000元、运费5,000元、分期利息15,000元）。合同及其附件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当日，黄西龙在工程机械接收确认单上签字、捺印，确认收到了上述设备。此后，湖北临挖公司出具的客户对账单，显示截止2017年8月15日，黄西龙应付合计290,000元，到账220,000元，逾期70,000元，产生逾期利息10,681.05元及应付款和已付款的明细。程伟代黄西龙在客户对账意见处签署“以上数据我已看过数据相符，核对无误，代黄西龙程伟2017.9.9号”另查明，湖北临挖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为案涉挖掘机购买了14个月的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自2015年4月26日0时起至2016年6月24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216,000元。上述保险期满后，黄西龙未向湖北临挖公司支付任何保险费。目前湖北临挖公司以黄西龙未支付全款为由未将案涉挖掘机的合格证和发票交付给黄西龙。一审庭审中，黄西龙认为合同附件中注明的15,000元利息在与湖北临挖公司员工贾某口头约定中是三年的保费，只是以利息的项目写入合同。一审法院遂要求湖北临挖公司庭后联系贾某，并对贾某和湖北临挖公司、黄西龙进行补充调查，贾某否认黄西龙的上述说法，明确表示合同中写明的15,000元就是分期款的利息，湖北临挖公司只负责一年的保险，贾某为证明其陈述属实还提交合同签收单一份，签收单上有手写注明的“以及保单复印件壹份”，黄西龙认为此文字系后期添加。2018年1月18日，湖北临挖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湖北临挖公司与黄西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黄西龙在收到设备前后，有依约付款的合同义务。虽然截止2017年8月15日的客户对账单系由程伟代黄西龙签署，但黄西龙在审理中对此予以认可，故认定该对账单的效力及于黄西龙，对该对账单上记载的欠款本金70,000元及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10,681.05元予以确认，现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黄西龙除须支付货款本金70,000元外，还应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湖北临挖公司支付利息（暂计至2018年1月10日总计15,931元，此后的部分以70,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至于黄西龙辩称其支付分期付款利息15,000元为三年的保险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向黄西龙释明了其认为因此向案外人进行赔偿导致其损失，须通过反诉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仅审查此15,000元是否应作为湖北临挖公司未履行部分的合同款，冲抵黄西龙的债务的问题。对此争议，黄西龙在本案中仅提交了两份书面的证人证言支持其主张，但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一审法院已不予确认，而其指认的承诺人贾某也未证实其作出过该承诺，而湖北临挖公司有书面合同支持其仅负责一年保险的主张，故对黄西龙关于此15,000元实为保险费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丙方自愿作为乙方不可撤销的担保人，对于本合同项下的乙方全部责任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乙方分期款项还款期满后两年内”，故程伟应对黄西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湖北临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属黄西龙的夫妻共同债务，故田生才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田生才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黄西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临挖公司支付货款70,0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8年1月10日总计15,931元，此后的部分以70,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程伟对黄西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湖北临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8元，保全费920元，合计2,868元，均由黄西龙、程伟负担。黄西龙在二审提交一份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28民终163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因为挖机后期没有买保险，造成事故后，由黄西龙赔偿给别人。湖北临挖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文书内容与本案无关联。田生才和程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黄西龙意见一致。黄西龙在二审申请证人马某、张某出庭作证，两名证人在一审均提交了证人证言。马某陈述“当时签合同我在场，当时谈的是打包价29万元，这里面包括了3年保险，合同签的不一样，黄西龙提出异议，对方回答是为了应付厂里检查，他们认打包价，还是买3年保险”。张某陈述“证明购买挖机时约定的是29万元打包价，购买挖机和车辆3年的保险”。湖北临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张某“两位证人在一审时提交给法院的两份证言是一模一样的，请问是谁写的”，张某回答“内容基本上是我们个人说的，我们一起去打字复印店找人打印的”；湖北临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张某“签合同时，你是否在场”，张某回答“签合同时我不在场，后来吃饭时我在场”。黄西龙对两位证人出庭的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两位证人都某，吃饭商量都在一起，签合同时应该也在场。我对张某陈述签字时其不在场，我是不认可的，因为时间长了，他可能忘记了。湖北临挖公司对两位证人出庭的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上述两证人证言一模一样，且两人一起去打印，我们认为是事前沟通好的，对真实性不认可，再者张某所言与黄西龙所言存在矛盾，因此，对此不予认可，且黄西龙所说与证人贾某证言不一致，且与书面合同不符，请求法院不予认可。程伟对两位证人出庭的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认可证人证言。田生才对两位证人出庭的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我不在场，我不知道。经审核，对黄西龙提供的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28民终1633号民事判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判决书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马某、张某两名证人出具的证言，与买卖合同约定内容不一致，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审理中，承办人于2018年7月17日以案情复杂为由申请延长审限6个月，办理了相关手续并获得批准。本院认为，黄西龙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期限超过法定期限，程序违法。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承办人办理了延长审限的相关手续，黄西龙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黄西龙认为一审法院未通知证人马某、张某出庭作证，违法程序。一审审理过程中，黄西龙仅向法院提交了马某、张某出具的证人证言，未书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因此，黄西龙该项理由不能成立。黄西龙认为支付给湖北临挖公司15,000元是购买挖掘机三年保险费，仅提交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明确约定，黄西龙支付湖北临挖公司分期利息15,000元。公司赠送保险费一年。上述合同约定与证人证言内容不一致，湖北临挖公司对黄西龙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且在黄西龙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另有约定或变更合同条款的情况下，书面合同的效力大于证人证言的效力，黄西龙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同约定15,000元是分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的利息系分期付款期满后，黄西龙未按时付款产生的逾期利息，黄西龙主张一审重复计算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黄西龙应当对购买的工程机械会同湖北临挖公司指定的保险公司投保工程机械财产险等险种，若因黄西龙未向保险公司投保或保险未生效所发生的一切损失由黄西龙承担。黄西龙认为湖北临挖公司应当为黄西龙购买挖掘机的必备商业保险，其行为属于先予履行义务，在湖北临挖公司逾期购买保险造成黄西龙损失后，黄西龙要求暂缓支付相关费用待双方损失确定后再行结算，该项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黄西龙上诉主张湖北临挖公司赔偿保险费用，黄西龙在一审审理中未就该项请求提出反诉，二审审理中双方亦未就此达成调解，根据法律规定，黄西龙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黄西龙违反合同义务，应承担法律责任，黄西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黄西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张政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