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市恒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105国道南侧、老阜颖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75Y（1-1）。法定代表人：刘峰，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男，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斌，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汽车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三水工业园区E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X1。负责人：顾德华，该厂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东，广东伦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9043。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女，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东，广东伦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瑞腾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三江村民委员会沙塘村东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MA4WF4EN3P。法定代表人：杨少才，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征，安徽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阜阳市恒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汽车厂（以下简称北汽福田佛山厂）因与被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佛山瑞腾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腾达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4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恒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佛山厂立即向恒瑞公司支付运费570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佛山厂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了涉案《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汽车厂车身车厢运输合同》是由恒瑞公司与北汽福田佛山厂经过招标程序签订的，由此足以认定该合同的签订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从一审判决的内容来看，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认定涉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则北汽福田佛山厂应依法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向恒瑞公司支付运输费。然而，一审法院却未依法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判决，而是认为恒瑞公司无权请求支付尚未产生的运费，该判决明显违法，应依法予以纠正。首先，涉案合同就向恒瑞公司补足运费进行了约定，既然涉案合同是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就应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北汽福田佛山厂应当尊重事实，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向恒瑞公司支付运费的义务，一审法院亦应对恒瑞公司诉请的运费依法予以支持。其次，一审判决关于恒瑞公司无权请求支付尚未产生的运费的判决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等强制性规定，且涉嫌非法判断、干预和变更合同的相关约定，剥夺了恒瑞公司根据合同依法享有的权利。再次，涉案合同是恒瑞公司通过参加北汽福田佛山厂的公开招标程序后签订的，合同条款均为北汽福田佛山厂拟定后由恒瑞公司予以确认的，然而北汽福田佛山厂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恒瑞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未支持恒瑞公司诉请的5700000元运费有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恒瑞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后，认真履行合同的相关责任和义务，并为此积极组织大量的人力、物力，恒瑞公司的车辆至今还停放在北汽福田佛山厂处，相关工作人员仍在佛山市待命，北汽福田佛山厂的违约行为，已经造成恒瑞公司较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却未对此进行认定和处理，侵害了恒瑞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在确认涉案合同效力的基础上，并未对该合同是否继续履行进行认定，而恒瑞公司在一审诉讼时一直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北汽福田佛山厂因为领导的更换，将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运输事宜转交给他人运营，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却对其违法行为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恒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北汽福田佛山厂辩称：一、涉案车身货厢运输合同第四条第4.1款明确约定由恒瑞公司的子公司瑞腾达公司先开具运输发票，再由恒瑞公司结算运费。根据北汽福田佛山厂一审期间提供的恒瑞公司开具的发票上所载金额为780000元，北汽福田佛山厂已经按照该金额支付款项。上述780000元是根据北汽福田佛山厂截至2018年3月份的运输量予以初步核算得出的，具体为P车身+P货厢657900元（1462台×450元/台套）、U车身121500元（270台×450元/台套）、P车身5000元（1482台×250元/台-1462台×250元/台），总额784400元。一审法院未对上述金额的构成进行审查，实际上，恒瑞公司与北汽福田佛山厂履行涉案合同是按450元/台套（拓路者车身运输250元/台，200元/台，萨瓦纳450元/台）据实结算，恒瑞公司以开具上述发票的行为变更了涉案合同关于保底结算的约定。根据北汽福田佛山厂一审期间提供的有第三方涂装代工公司盖章的证据材料《增城运输车身车厢发货/返回台账记录表》，截至2018年7月恒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恒瑞公司运输萨瓦纳车身307台，拓路者车身1923台，拓路者货厢1928台，按照不保底合同价格根据实际运输量计算，总运输金额为1923×250+1928×200+307×450=1004500元。即便根据定标后双方商谈价格即拓路者车身300元/台、拓路者货厢240元/台、萨瓦纳540元/台，按照不保底合同价格计算所得的总运输金额为1923×300+1928×240+307×540=1205400元。此外，恒瑞公司组织涉案车身货厢运输项目投标时，北汽福田佛山厂的投标价格为576元/台套，无保底条款，相应的开标记录有恒瑞公司当时的授权代表杨少喜签字确认。首次签章的车身货厢运输合同明确载明540元/套（拓路者车身300元/台，拓路者货厢240元/台，萨瓦纳车身540元/台），同时，运输合同第九条关于合同的变更和解除部分未约定保底结算条款，也无甲方解除合同则按每月600台套补足运输款的条款。由此可知，恒瑞公司的实际运营成本不过如此，若按恒瑞公司与北汽福田佛山厂最终签订的运输合同第九条约定执行，显失公平。实际上，该条款是恒瑞公司后来加入的内容，北汽福田佛山厂在审查合同时有所遗漏而未发现该条款的存在。北汽福田佛山厂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供了多份证据证明恒瑞公司关于瑞腾达公司是否为其子公司的表述与涉案合同的表述相矛盾，恒瑞公司为了从北汽福田佛山厂处承揽运输业务，虚构瑞腾达公司为其子公司的事实，获得运输业务后，又向北汽福田佛山厂书面告知瑞腾达公司并非其子公司，与其无关。恒瑞公司向北汽福田佛山厂隐瞒并虚构其与瑞腾达公司的关系，使北汽福田佛山厂陷入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作出了不真实的意思表示，故恒瑞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北汽福田佛山厂有权变更合同。北汽福田佛山厂一审期间即已提出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不属于反诉，只需在庭审中主张即可，亦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却认为当事人须通过法定程序变更合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是当事人有权请求法院变更合同，并未规定合同当事人不能在对方提起的诉讼中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且一审法院亦未依法对此进行释明，告知北汽福田佛山厂可以另行起诉请求变更合同，致使北汽福田佛山厂未能行使自身的合法权利，从而导致其损失在诉讼期间无限扩大。上述法律法规的立法目的就在于当合同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情势变更、显失公平等情形时，通过司法权力介入变更合同条款，重新分配利益和风险，以追求公平正义。恒瑞公司自2018年7月之后没有再为北汽福田佛山厂运送过一台车，在此情况下，本案也不满足适用恒瑞公司主张的保底结算条款，一审法院判决按照保底条款认定运输费数额显然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且恒瑞公司会因此不劳而获，显然有违公平正义。二、北汽福田佛山厂于2018年5月8日正式书面通知恒瑞公司因第三方涂装代工工厂技术改造，停线无法生产，属于双方当事人无法预见的客观事实导致的合同无法实施，且继续履行显失公平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主张不按每月保底600台结算，而是据实结算。恒瑞公司在一审中坚持不解除合同，其目的在于让北汽福田佛山厂单方主动提出解除合同，从而根据涉案合同第九条第6款的规定要求北汽福田佛山厂按照270000元/月（600台套/月）的保底计算价格补足剩余合同期限的款项。北汽福田佛山厂于2018年10月19日向恒瑞公司发出《尽快履行变更后的合同事项的商务函》，之后长达数月均未履行合同的行为即证实了恒瑞公司的上述目的。同时，因恒瑞公司长达两个月时间里拒不安排相关车辆到北汽福田佛山厂指定地点参加运输业务并至今拒绝按合同约定履行运输事项，由此导致北汽福田佛山厂的相关业务无法开展，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恒瑞公司的上述行为已事实上表明拒绝履行合同，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北汽福田公司辩称：一、北汽福田公司作为一家从事汽车生产的大型上市公司，有关合同面向社会进行公开招标，而北汽福田公司就涉案合同进行招标时是没有保底条款的，故本案应当按没有保底条款的合同履行。二、北汽福田公司广州涂装车间进行技术改造导致涉案合同不能履行，属于合同双方意志之外的事件，北汽福田公司已经就此通知了恒瑞公司，恒瑞公司有义务进行自我减损。三、广州涂装车间试生产后，北汽福田公司已要求恒瑞公司依约提供运输服务，但恒瑞公司至今仍未进行运输，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北汽福田公司将就此另行提起诉讼。四、恒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相关损失，并无理拒绝变更和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根据恒瑞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合同双方违约情况等酌情裁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恒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瑞腾达公司述称：同意恒瑞公司的上诉意见。北汽福田佛山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结合涉案合同第三条及第九条约定可知，双方就所谓的兜底条款的真实意思是，恒瑞公司需要保证每月不低于600台的运输能力，当北汽福田佛山厂不能满足恒瑞公司每月600台的货物运输时，则按合同约定价格补偿恒瑞公司600台套的运款。上述条款实际上约定的是北汽福田佛山厂对恒瑞公司进行停运或未满足每月运输600台套时补偿其经济损失，例如，若北汽福田公司只提供500台时，应当向其补偿另外100台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的规定，违约金的主要功能是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而非对违约方进行严厉的惩罚，故约定的违约金不宜过高，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违约金计算方法的规定。二、承揽北汽福田佛山厂喷涂业务的广州车间在计划之外突然因技术改造而停产，并非北汽福田佛山厂故意毁约，有货物而不委托恒瑞公司运输。北汽福田佛山厂已经通过向恒瑞公司发出《关于车身、车厢运输合同事项变更的商务函》，将停止运输的情况提前通报给后者，尽了最大努力减少双方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对此进行查明。恒瑞公司在收到上述函件后应当采取积极措施减少有关经济损失，北汽福田佛山厂也允许恒瑞公司在停运期间利用其现有的运输设施设备为其他客户提供运输服务或者变更涉案合同条款及减少运输能力。然而，恒瑞公司在接到通知后能够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的发生或扩大而无动于衷，任凭损失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2018年5月9日之后的有关运费损失应由恒瑞公司自行承担。三、涉案合同第四条第4.4款就结算价格进行了约定，单台拓陆者车身运输费为250元/台，单台拓陆者货厢运输费为200元/台，单套拓陆者车身货厢和单台萨瓦纳车身运输费用为450元/台。而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北汽福田佛山厂委托恒瑞公司运输车身货厢的78万元的构成为：萨瓦纳车身运费121150（270×450）元、拓陆者车身、货厢运输费657900（1462×450）元、拓陆者货厢运输费5000（20×250）元。一审法院统一按450元/台的价格计算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的运费为2430000元是错误的，应按不超过259元/台的单价进行计算。此外，因广州喷涂车间技术改造升级，恒瑞公司已于2018年5月份开始停止运输。一审法院认定恒瑞公司无权请求支付尚未产生的运费的同时却认定运费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前后矛盾，且对于恒瑞公司的停运期间认定错误。四、恒瑞公司一审期间仅提供了两辆货车的行驶证，未能向法院提供任何可证明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恒瑞公司配备的运输车辆长期停放在北汽福田佛山厂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恒瑞公司仅将三节车厢停放在北汽福田佛山厂，涉案有关拖车头已被恒瑞公司用于其他运输业务。退一步讲，上述三节车厢并非因北汽福田佛山厂停运而报废不能再继续使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北汽福田佛山厂有权请求扣减相应的165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北汽福田佛山厂的上诉请求。恒瑞公司辩称：北汽福田佛山厂与恒瑞公司之所以在涉案合同中约定保底条款是因为双方最终签订合同的价格比中标文件确定的单价要低很多，北汽福田佛山厂为了保障恒瑞公司的利益才在订立合同时主动提出并承诺履行该保底条款，在此情况下，双方才同意将价格由中标单价的540元降低至450元。与此同时，北汽福田佛山厂提出的不应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北汽福田佛山厂所提的不予履行及变更合同条款等诉讼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与合同双方订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相悖。一审法院认定按每台450元的价格计算运输费正确。综上，北汽福田佛山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瑞腾达公司述称：同意恒瑞公司的上诉意见。恒瑞公司与瑞腾达公司是委托持股关系，瑞腾达公司在涉案交易中只是受恒瑞公司委托进行收款并代开发票，真正履行义务的是恒瑞公司。涉案合同是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北汽福田佛山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北汽福田公司未就北汽福田佛山厂的上诉请求发表意见。恒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佛山厂按《车身货厢运输合同》的约定支付恒瑞公司运款57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佛山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招投标，2017年11月，恒瑞公司与北汽福田佛山厂签订合同编号为FTL2017102611号的《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汽车厂车身车厢运输合同》（以下简称案涉运输合同）一份。同月2日，恒瑞公司在案涉运输合同上加盖公章。次日，北汽福田佛山厂在案涉运输合同上加盖公章。案涉运输合同的主要内容有：1.恒瑞公司为北汽福田佛山厂运输生产所需车身货厢等零部件（合同第一条的内容）；2.恒瑞公司保证为北汽福田佛山厂提供每月不低于600台套的运输能力（合同第三条的内容）；3.运输距离为北汽福田佛山厂与北汽（广州）汽车厂之间（合同第四条的内容）；4.运费结算价格为单套拓路者车身货厢运输往返价450元/台、套,单台萨瓦纳车身运输往返价为450元/台、套（合同第四条的内容）；5.恒瑞公司依据北汽福田佛山厂出具的《佛山汽车厂车身货厢运输单》实际运输数量与总装核对后开具运费发票，于次月25日前到北汽福田佛山厂结算上月度运费（合同第四条的内容）；6.恒瑞公司委托瑞腾达公司代收运费，运费发票主体为瑞腾达公司（合同第四条的内容）；7.因运输导致货物不合格的，由恒瑞公司将货物运输至生产地退换或维修，费用由恒瑞公司自担（合同第四条的内容）；8.北汽福田佛山厂以《佛山汽车厂车身货厢运输单》方式下达委托运输计划给恒瑞公司，恒瑞公司负责把运输单签字后返还给北汽福田佛山厂，作为运输凭证（合同第五条的内容）；9.恒瑞公司必须保证货物按北汽福田佛山厂要求的时间运输到达，未按要求时间运输到达造成影响的，北汽福田佛山厂将按500元/台对恒瑞公司进行考核（合同第五条的内容）；10.恒瑞公司必须保证有充足的运输车辆满足运输，在恒瑞公司无法提供运输车辆的情况下，由恒瑞公司自行安排其他物流车辆运输（合同第五条的内容）；11.除不可抗力外，因恒瑞公司的原因导致生产延时、停产、货物损坏无法修复、超期运输的，恒瑞公司按500元/台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合同第六条的内容）；12.以合同签订生效之日为基准日，当燃油价格涨、降幅小于等于5%时，运输价格保持不变，当燃油价格涨、降幅大于5%时，双方重新协商制订运输价格。因其他政策性变化对运输成本影响较大时，双方通过协商确定运输价格（合同第七条的内容）；13.当北汽福田佛山厂不能满足恒瑞公司每月600台的货物运输时，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补偿恒瑞公司至每月600台套的运费。如北汽福田佛山厂单方提前解除合同，则北汽福田佛山厂应按约定补偿恒瑞公司合同期内每月600台套的运费（合同第九条的内容，以下简称为案涉保底条款）；14.双方确认了各自的送达地址和邮箱（合同第十条的内容）；15.合同期限为2017年11月16日至2019年11月17日（合同第十二条的内容）。其后，恒瑞公司与北汽福田佛山厂开始履行案涉运输合同。2018年2月11日，北汽福田佛山厂付给瑞腾达公司运费300000元。同年4月19日，北汽福田佛山厂付给瑞腾达公司运费280000元。同年4月20日，北汽福田佛山厂付给瑞腾达公司运费100000元。瑞腾达公司向北汽福田佛山厂出具了总金额为780000元的运费发票8张。2018年5月8日，北汽福田佛山厂向恒瑞公司发出《关于车身、货厢运输合同事项变更的商务函》一份，该函主要内容为：1.因北汽（广州）汽车厂在2018年4月至10月期间进行车间技术改造，无法保证向北汽福田佛山厂提供车身货厢产品，继续履行案涉保底条款显失公平,且案涉保底条款不是北汽福田佛山厂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根据情势变更原则提出将案涉保底条款变更为按实际运输数量据实结算；2.请恒瑞公司在收函后3日内派人到北汽福田佛山厂协商具体方案，否则视情况中止合同。恒瑞公司当日收到该函。自2018年5月31日后，恒瑞公司不再接到北汽福田佛山厂下达的运输业务。2018年7月5日，恒瑞公司向北汽福田佛山厂发出《致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汽车厂业务费用结算函》一份，其主要内容如下：声明瑞腾达公司与恒瑞公司无关，变更运费的收款人为恒瑞公司。2018年7月23日，恒瑞公司向法院提起本诉。诉讼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瑞腾达公司参加本案诉讼。2018年10月19日，北汽福田佛山厂向恒瑞公司发出《关于尽快履行变更后的合同事项的商务函》一份，其主要内容为：1.北汽（广州）汽车厂车间技术改造项目已结束,案涉运输合同需要继续履行。除按照实际运输量据实结算外，其他合同内容不变。2.北汽（广州）汽车厂技改导致运输量降低，恒瑞公司虚构瑞腾达公司是恒瑞公司子公司的事实违背诚信原则，恒瑞公司的运输车辆部分未年审缺乏安全保障、恒瑞公司的部分运输车辆不属于恒瑞公司所有涉嫌转包违反了案涉运输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因此，需要按上一次的商务函内容变更运输费用的结算方式为运输量不保底，按实际运输量结算。3.如对合同变更无意见，请在三天内准备运输工具，三天后正式履行合同，否则视为违约。如有意见，三天内提出协商方案。同时查明，北汽福田佛山厂是北汽福田公司的分公司。恒瑞公司为履行案涉运输合同改造了数台拖车车厢，配备的运输车辆长期停放在北汽福田佛山厂内。一审法院认为，恒瑞公司与北汽福田佛山厂经招投标签订的案涉运输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合同、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一方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即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变更不能协商一致的，应通过法定程序依法变更，否则不能发生合同变更的效力。案涉保底条款是案涉运输合同中关于运费结算方式的主要条款。北汽福田佛山厂仅以函件形式通知恒瑞公司变更案涉保底条款，既未与恒瑞公司就变更事宜协商一致，也未依法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提出变更申请，故案涉保底条款尚未发生变更效力，案涉保底条款对合同双方仍具有法律约束力。无论北汽福田佛山厂提出的其对案涉保底条款存在重大误解、案涉保底条款显失公平、案涉保底条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恒瑞公司虚构瑞腾达公司是恒瑞公司子公司的事实存在欺诈行为等抗辩主张成立与否，均不能改变其未与恒瑞公司就合同变更达成一致、其未依法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提出变更申请的事实，故北汽福田佛山厂关于其有权单方变更案涉保底条款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也就是说，即使存在法定的情势变更事由，也要经过法定程序才能发生变更合同的法律效力，故北汽福田佛山厂认为北汽（广州）汽车厂车间技术改造项目导致运输量大大减少属于情势变更事由，其有权单方变更案涉保底条款的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虽然北汽福田佛山厂认为恒瑞公司存在运输车辆未经年检存在安全隐患、恒瑞公司的运输车辆属他人所有存在转包嫌疑等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但是违约行为也不是合同变更的法定事由，故北汽福田佛山厂据此主张其有权单方变更案涉保底条款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运输合同有效，北汽福田佛山厂应按约定支付已经产生的运费。恒瑞公司要求北汽福田佛山厂按案涉保底条款的约定每月支付运费600台×450元/台=270000元的主张合乎双方约定，但恒瑞公司无权请求支付尚未产生的运费。根据每月25日前结算上一个月运费的合同约定，截至本案辩论终结之时即2018年10月9日，北汽福田佛山厂应向恒瑞公司结算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8月16日共9个月的运费。扣减北汽福田佛山厂已付运费，北汽福田佛山厂尚欠恒瑞公司运费600台×450元/台×9个月-780000元=1650000元。北汽福田佛山厂是北汽福田公司的分公司，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恒瑞公司要求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佛山厂共同支付运费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汽福田公司关于其与恒瑞公司之间无任何业务关系，北汽福田佛山厂与恒瑞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向恒瑞公司支付运费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虽然瑞腾达公司曾依案涉运输合同的约定代收了北汽福田佛山厂支付的部分运费,并代开了运费发票,但是瑞腾达公司不是案涉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佛山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恒瑞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8月16日的运费1650000元；二、驳回恒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恒瑞公司负担36734元、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佛山厂共同负担14966元。恒瑞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2018年12月22日北汽福田佛山厂王拥军、王平与恒瑞公司杨少喜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一份，拟证明涉案运输合同是通过公开招标的形式进行的，因最终签订合同中的单价比中标的价格要低很多，为了补偿恒瑞公司的损失，北汽福田佛山厂提出签订系争保底条款，且其亦承认是由于自身产量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才导致每个月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运输量。经质证，北汽福田佛山厂对恒瑞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瑞腾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经审查，因北汽福田佛山厂、瑞腾达公司对恒瑞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北汽福田佛山厂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以下新的证据：1.《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汽车厂车身货厢运输合同》一份，拟证明北汽福田佛山厂持有的合同盖有恒瑞公司的骑缝章，其上并未载有恒瑞公司持有合同版本中的第九条第5、6款约定；2.货车照片4张，拟证明恒瑞公司于2018年5月份已经将运输工具的车头开走了，仅留下车厢在北汽福田佛山厂处。经质证，恒瑞公司、瑞腾达公司对北汽福田佛山厂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运输合同并非双方最终签订的合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其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对北汽福田佛山厂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证。北汽福田公司、瑞腾达公司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恒瑞公司、北汽福田佛山厂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恒瑞公司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供的《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汽车厂车身货厢运输合同》上有北汽福田佛山厂及恒瑞公司签章确认。北汽福田佛山厂在二审期间虽举示了同样名称但内容有所不同的运输合同，但其举示的合同文本为复印件，其上未写明合同编号、届满日期、签订日期等信息，骑缝章存在模糊不清等情况，不足以反驳或推翻恒瑞公司提供的上述运输合同，且北汽福田佛山厂在一审庭审中亦对恒瑞公司提供的运输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恒瑞公司提供的运输合同为其与北汽福田佛山厂的真实合意表示，该运输合同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因广州车间进行技术改造，自2018年5月31日起，恒瑞公司不再接到北汽福田佛山厂的运输业务。北汽福田佛山厂上诉主张其已向恒瑞公司发送《关于车身、车厢运输合同事项变更的商务函》，告知后者其广州车间技术改造停产停运事宜，恒瑞公司未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应自行承担收到上述函件后的运费损失。然而，从涉案运输合同第九条第5款关于“当甲方（北汽福田佛山厂）不能满足乙方（恒瑞公司）每月600台的货物运输时，则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补偿乙方至每月600台套的运款。”的约定内容可知，该合同条款实际上双方对交易量进行预估和权衡的基础上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即北汽福田佛山厂承诺每月交付运输的货物不低于600台套，若低于该数量包括未有货物交付运输则按合同价格对恒瑞公司予以相应补偿。车间技术改造是北汽福田佛山厂一方所作安排，非属不可抗力或意外事件，亦不可归责于恒瑞公司，故北汽福田佛山厂在未与恒瑞公司就变更合同协商一致或经法定程序变更、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即停止将货物交付运输，上述合同条款约定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恒瑞公司有权据此要求北汽福田佛山厂支付相应运费。故北汽福田佛山厂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北汽福田佛山厂上诉主张恒瑞公司已将配备的车辆用于其他运输业务，一审判决按450元/台套计算的运费数额高于恒瑞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予调减。然而，北汽福田佛山厂二审期间提供的照片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诉讼主张，且涉案运输合同第四条第4.4款就运输车型、结算项目及结算价格进行了明确约定，结合合同第九条第5款的约定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运费按每台套450元的单价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北汽福田佛山厂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恒瑞公司有权根据涉案运输合同第九条第5款的约定主张北汽福田佛山厂向其支付相应运费。因涉案运输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并未届满，一审法院仅支持截至一审辩论终结前确定的运费部分，处理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就此后的运费部分若有纷争，可另诉解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恒瑞公司、北汽福田佛山厂上诉所提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50元，由阜阳市恒瑞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9200元，由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汽车厂负担19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