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民申12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天禹电力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凤城一路7号杰信花园2号楼1单元906室。法定代表人：张俊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光，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慧，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学峰，男，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原审被告：内蒙古伊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独贵塔拉南工业园区（锦泰工业大道北、锦六路南、泰四楼西)。法定代表人：刘尚利，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陕西天禹电力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禹电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学峰、原审被告内蒙古伊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伊泰化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内06民终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禹电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中，对天禹电力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工程款826358元的事实，分别做出了回避遗漏和掩饰事实的判决和认定，导致判决出现严重背离事实的明显错误。本案中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伊泰化工公司，将该公司110KV电站及110KV线路工程承包给天禹电力公司，后天禹电力公司又将该工程中的伊泰化工120万吨精细化学品示范项目110KV输变电工程进行分包，王学峰、郭佳硕、张钢强、王文波、刘军等人一起承包并共同开展施工,王学峰与其他施工合伙人共同出具委托书，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指定张钢强为全权代表代收工程款，天禹电力公司也将工程款汇入张钢强及其呼和浩特市裕丰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的账户，应认定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一、二审法院对此代收工程款行为和效力均予以认定。本案一、二审审理的举证中，天禹电力公司向张钢强的裕丰公司支付了三张总金额为826358元商业承兑汇票，金额分别为281858.61元、44500.62元、499998.77元，对应票据编号分别为：25795990、25795991、25795989，同时天禹电力公司出具了张钢强及其个人独资企业裕丰公司领取此三张汇票的收据，法庭也查明该三张汇票也最终被背书使用并承兑。那么，此三张汇票的金额就应从未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中扣除。其领取汇票的行为即视为票据权利的转移交付，票据的支付结果并不影响其获取票据行为的效力。然而，一审法院对此却选择遗漏，即在计算未付工程款时对此三张汇票不予计算，认定未付工程款数额为3140074.8元，实际上应扣除汇票金额才是天禹电力公司实际拖欠王学峰的工程款，即3140074.8-826358＝2313716.8元。二审法院在审理中也发现了此问题，却最终选择了掩饰事实的做法，二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天禹电力公司向案外人郭佳硕出具《授权委托书》从原审被告伊泰化工公司处领取了涉案工程款承兑汇票826358元的行为属于上诉人天禹电力公司与郭佳硕之间的委托法律关系，其委托代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天禹电力公司承担”，这是不负责任的认定。首先，庭审中的证据显示天禹电力公司只授权张钢强领取涉案汇票，从未授权郭佳硕领取，对其出示的所谓天禹电力公司对郭佳硕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合法性从未予以认可，即郭佳硕从未与天禹电力公司形成过任何委托代理关系。其次，郭佳硕本人也出示了大量的证言，证明自己是配合张钢强领取汇票并转让承兑，且是用于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项，要知道郭佳硕与王学峰均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合伙人，且三张汇票对应的80多万元全部用于支付王学峰在内的几位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对外欠付涉案工程的材料款，这三张汇票金额当然可以认定为张钢强、郭佳硕向天禹电力公司领取的工程款数额。经二审法院查明，最终接收承兑汇票的三个案外人公司分别为内蒙古阔宇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诺契商贸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伊逮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但事实上这三个案外人公司与天禹电力公司根本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天禹电力公司不可能凭空将80万多的大额资金转给三个陌生公司。天禹电力公司在二审时提供了《郭佳硕的证明》《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四方协议书》《协议书》《委托书》、张刚强及其裕丰公司领走汇票后向天禹电力公司出具的《收据》各一份，证明王学峰、郭佳硕、张钢强等人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合伙人，张钢强、郭佳硕代表王学峰在内的其他几位合伙人领取三张合计826358元商业汇票后，又分别向三个案外人背书转让的事实。二审法院对这些证据却选择无视。可见，两审判决对天禹电力公司以三张商业汇票的形式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在认定上均出现严重违背事实的明显错误。使得再审申请人因此而多支付826358元的工程款。（二）本案在审理中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为查清案件事实应追加张钢强及裕丰公司、郭佳硕等其他几位实际施工人参加庭审，而原审两级法院均未予以追加，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案工程由王文波、王学峰、张钢强、刘军等人一起承包并共同开展施工。由于工程款数额较大，汇款、接收款笔数较多，而且还有部分承兑汇票，涉及实际施工合伙人员均应到庭参加诉讼，更有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清。天禹电力公司在一审时依法申请追加张钢强等必要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然而一审法院却没有同意。上诉状中天禹电力公司强烈申请追加必要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二审法院也未予追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在查明实际施工人不止王学峰一人的情况下，依旧维持一审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基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天禹电力公司提交的证据，本案存在违法分包导致《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形，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又包括王学峰、郭佳硕、王文波、张钢强等数人。王学峰在没有得到其他合伙人的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却代理其他施工合伙人索要工程款，最终两级法院竟然还都支持了王学峰的诉请，这样的裁判结果不仅没有实现查清案件事实、定纷止争的目的，还极有可能导致其他几位实际施工人向法院起诉要求申请人重复支付工程款、也极有可能导致申请人的后续的付款工作无法顺利安全的进行。综上，原审两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严重背离事实的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将本案提审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王学峰承担。王学峰提交意见称，（一）王学峰并没有收到天禹电力公司支付的826358元商业承兑汇票，也没有收到826358元工程款。二审中，天禹电力公司提交了3张商业承兑汇票，并出示了裕丰公司盖章，“张刚强”签字的收据，收据显示内容为收到826358元承兑汇票。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天禹电力公司向王学峰支付了826358工程款，该826358元不能从未付工程款中抵扣，理由如下：1.二审中，张钢强出庭作证，证实收据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并且书写“张刚强”也是错误的，不是其本人。收据所盖裕丰公司印章不能确定真实，且不能排除在空白收据上签章的情况。该收据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是在王学峰给张钢强授权之前形成，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王学峰也从未委托裕丰公司代收工程款。故该收据不能够证实王学峰收到了826358元工程款。2.天禹电力公司提供的826358元收据记载的收到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但是王学峰签字给张钢强的委托书委托时间为2017年11月5日，在该日期前，张钢强的行为不能够代表王学峰，因之前的行为没有王学峰的授权。而在二审中，王学峰所举的新证据授权委托书（原件在天禹公司处，二审中，在王学峰申请及法院的要求下，天禹电力公司已当庭出示）证实是在2017年11月3日，天禹公司委托张钢强去伊泰公司办理并领取826358元商业承兑汇票，故该授权委托书证实张钢强如果去领取826358元的承兑汇票，也是接受天禹公司的委托，代表天禹公司去办理的。领取的结果应由天禹公司承担，和王学峰无关，更何况在案证据证实，张钢强并没有实际去伊泰化工公司领取承兑汇票。故从二审新证据授权委托书的时间上、内容上也能够证实2017年11月5日之前张钢强的行为与王学峰无关。3.二审中天禹电力公司向法院申请调取并由伊泰公司提交了案涉826358元商业承兑汇票背书信息、领款授权委托书，证实领取826358元的是郭佳硕并不是张钢强。证实王学峰并没有收到天禹公司支付工程款826358元。首先，授权委托书是天禹电力公司授权给案外人郭佳硕去伊泰公司领取并办理826358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与分包实际施工人王学峰没有关系，也与王学峰诉请的分包合同项下工程款没有关联性。其次，王学峰并不认识郭佳硕，也没有给过郭佳硕任何授权。再次，从承兑汇票的背书及承兑信息也能够证实，被背书人是“内蒙古阔宇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鄂尔多斯市伊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诺契商贸有限公司”，以上这些收取承兑汇票的公司均与王学峰及本案没有关系。伊泰化工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和二审其他新证据相互佐证，证实826358元承兑汇票与王学峰无关。综合以上三个方面，王学峰未收到826358元工程款，天禹电力公司要求从未付工程款中抵扣826358元的再审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一、二审程序合法。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王学峰作为承包合同的承包人与天禹电力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王学峰是合同主体。至于王学峰内部是否有其他合伙人或合伙人是谁，如有，均属于王学峰与相关人的内部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与本案无关。故无需要追加的必要共同诉讼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天禹电力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审中，伊泰化工公司提供了该公司保管的天禹电力公司出具的用于领取案涉三张承兑汇票的《授权委托书》、郭佳硕的身份证复印件，并称案涉的三张承兑汇票系郭佳硕领取并用于向天禹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该《授权委托书》载明天禹电力公司委托郭佳硕办理收取工程款826358元的事宜，并载明附郭佳硕身份证复印件。二审中天禹电力公司不认可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但未申请对委托书中加盖的该公司印章进行鉴定，故二审判决认定系郭佳硕从伊泰化工公司领取了案涉的三张承兑汇票正确。郭佳硕出具的《证明》及《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属言词证据，因郭佳硕并未出庭，且相关内容与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存在矛盾，二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天禹电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该公司向张钢强及其开办的裕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向实际施工人付款，依据为2017年11月5日由王学峰、刘军、王在柱、王文波签字的《委托书》，该《委托书》授权张钢强与天禹电力公司结算，工程款打入张钢强账户。而天禹电力公司提供的签名为“张刚强”的收据的出具日期为2017年11月3日，且张钢强在二审出庭，明确表示其未收到该三笔付款，收据签名与其姓名不符，亦否认该收据系其签字。天禹电力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2017年11月3日，张钢强即取得代实际施工人收取工程款的授权。故原审对张钢强代实际施工人收取三张汇票并用于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未予认定，亦无不当。此外，从该三张承兑汇票的背书页看，天禹电力公司并未将三张承兑汇票背书给裕丰公司，而是直接背书转让给内蒙古阔宇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诺契商贸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伊逮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天禹电力公司提出其背书转让汇票的受让方为实际施工人的债权人，对该主张天禹电力公司负有举证责任，而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综上，原审判决对于天禹电力公司提出的该公司向张钢强交付了案涉的三张承兑汇票，其将汇票背书转让给三家公司的行为系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如确实存在基于错误认识等原因向无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对人转让汇票的行为，天禹电力公司可依据本案生效判决，向转让票据的相对人主张权利。原审查明王学峰与天禹电力公司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工程款结算单》，故认定王学峰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清楚。天禹电力公司对原审认定王学峰为实际施工人及原审判令该公司向王学峰支付工程款并未申请再审。在能够认定王学峰为天禹电力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的向对方，王学峰实际与天禹电力公司进行了结算的情况下，即使王学峰与案外人存在合伙关系，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原一、二审对于天禹电力公司申请追加王学峰的合伙人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未予允许，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天禹电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天禹电力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付建斌审判员  范 智审判员  贺海虹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