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1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第一工具厂，住所地新乡市北干道32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水，河南泓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一工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宏力大道588号。法定代表人：翟负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宝山，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绍涛，河南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新东产业聚集区东强路8号。法定代表人：朱世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第一工具厂（以下简称工具厂）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一工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具公司）、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钻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豫0711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工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水、被上诉人工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宝山、栗绍涛、被上诉人钻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工具厂上诉请求：依法判令钻业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钻业公司已经吸收合并工具公司；工具公司未注销是因钻业公司未履行义务所引起的，钻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钻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部分错误。被上诉人工具公司答辩称：工具公司并没有被钻业公司吸收合并，工具公司主体依然存在，工具公司涉及多起诉讼，仍有经济纠纷正在处理，吸收合并没有完成，工具厂主张吸收合并完成90%违背事实和法律；因为工具公司存在多起诉讼和纠纷，现阶段不可能被注销，即使办理注销手续也是工具公司的义务，并不是上诉状中所称的钻业公司的义务，更不存在被钻业公司实际控制这一事实；工具厂在上诉状中承认本案存在两个合同关系，即工具厂与工具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工具公司和钻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工具厂与钻业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如果工具厂认为存在其它利害关系，应当另案主张，在本案中主张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钻业公司如果对工具公司完成吸收合并之后才会承担工具公司的债权债务，但现在吸收合并没有完成；工具厂主张工具公司和钻业公司成为同一民事主体，违反了基本的法律事实，其说法是极为不负责任的；本案中，没有审理工具公司在一审中的抗辨，依据是工具公司在另案中已经提起了违约诉讼，但实际在一审过程中，因工具公司增加了诉讼请求的数额，一审法院要求进行补缴诉讼费用，因为工具公司经营极为困难，无力缴纳诉讼费因此撤诉，工具公司保留另行提起诉讼，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权利；工具公司的上诉状既违背事实，又违背法律，也违反逻辑，因为权利和义务相对应，在吸收合并过程中，在另案提交的原始证据证明，工具公司和工具厂经过对账得出的净资产全部分到150名股东，由于其中十多名股东对依法扣税费反悔而正在诉讼，这一事实说明钻业公司没有得到工具公司、工具厂的资产，退一万步讲，即使吸收合并，也不可能承担本案中的租金，因为本案中的租金在原始结算账簿中根本就没有显示，所以本案要求钻业公司承担责任，违背权益一致的根本原则，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钻业公司答辩称：同意工具公司所述的有关钻业公司和工具公司的关系和现状以及相关的事实，本案是工具厂与工具公司的合同违约诉讼，钻业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与工具厂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工具厂将钻业公司列为一审被告是严重违犯《合同法》，严重违背合同相对原则的，应当驳回起诉；钻业公司要求驳回起诉的主张有（2015）牧民二初字第629号生效的裁定证明，工具厂将企业整体租赁给工具公司，工具公司又将企业整体租赁给钻业公司，由于工具厂对工具公司严重违约，未经允许擅自进行贴牌生产销售，给钻业公司造成严重损失，钻业公司向工具厂提起诉讼，牧野法院以钻业公司与工具厂不存在合同关系为由，驳回了钻业公司的起诉，该民事裁定已于2015年12月生效；工具厂起诉钻业公司完全是出尔反尔，严重违反生效裁定，在钻业公司起诉工具厂的诉讼中，工具厂以与钻业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为由进行抗辨的，但在本案中工具厂对钻业公司提起诉讼，严重违反生效裁定，总之，钻业公司认为一审驳回工具厂对钻业公司起诉的判决是正确的，应当维持，关于工具厂对钻业公司造成的严重损失，钻业公司将保留另案提起侵权诉讼的权利。工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工具公司支付工具厂租赁费2276000元、违约金125400元、滞纳金309669元，共计2711069元（自2014年11月至2016年5月30日止）；2、钻业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该案的诉讼费用由工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1日，新乡市国有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新企改办〔2006〕10号文件《关于河南第一工具厂整体租赁经营方案的批复》。根据该批复精神，工具厂与工具公司于2006年10月29日签订《新乡市国有企业资产租赁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出租方：工具厂，承租方：工具公司。租赁资产的类别和范围：1、房屋建筑物；2、机器设备；3、留用报废设备；4、土地；5、流动资产。租赁期限共四年，从2006年11与1日起至2010年10月30日止。经新乡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准，承租方按规定向出租方交纳租金，月租金9.2万元，月租金承租方于每月5日前向出租方交纳，年租金110.4万元。承租方的权利和义务：1、对租赁资产有完全的使用权；2、对租赁资产的经营有完全的自主权；3、对租赁资产的经营管理有机构设置权；4、对租赁的设备中闲置无用、技术性能落后的旧设备，可以提出处理意见，经出租方同意，办理报批手续，设备处理收入归出租方所有，同时减少承租方租赁资产总额价值。承租方的义务：必须按期足额缴纳租金等。出租方的义务：不得违反协议规定，干涉承租方的经营自主权，干扰承租方的经营管理活动；应当按照协议规定保障承租方的合法权益。违约责任：承租方不能按期足额缴纳租金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当期租金5%的违约金，并对未按期交纳部分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出租方违反协议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给承租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赔偿直接损失，并支付当期租金5%的违约金”。2012年8月20日，新乡市国有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新企改办〔2012〕8号文件《关于对河南第一工具厂继续租赁经营的批复》。2012年7月1日，工具厂与工具公司签订《河南第一工具厂国有资产租赁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新乡市国有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对河南第一工具厂继续租赁经营的批复》新企改办〔2012〕8号及有关规定签订本协议，主要内容：“租赁资产包括土地、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无形资产（五项专利）。租赁期限从2012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租赁资产月租金13.2万元，年租金158.4万元，租金按月收取，承租方每月5日前向出租方交纳。河南第一工具厂经营处为隶属出租方的二级经营机构，其经营、资产、人员等由出租方统一管理”等，其余条款同2006年10月29日协议基本一致。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工具公司开始租赁工具厂土地、厂房、机器设备等资产进行经营，工具公司向工具厂支付租金。2015年5月8日，新乡市国有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新企改办〔2015〕3号文件《关于对河南第一工具厂改制期间延续租赁经营有关问题的批复》。根据该批复精神，2015年5月8日，工具厂与工具公司签订《河南第一工具厂国有资产延续租赁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租赁资产包括土地、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无形资产（五项专利）；租赁期限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工具厂改制工作基本完成，整体租赁协议无继续履行的必要，由双方协商终止该协议等”，其余条款同2012年7月1日协议基本一致。同日，工具厂与工具公司共同签署《关于河南第一工具厂延续租赁经营租金计算备案说明》一份，对租赁资产评估价值总额、计算租金采用利率、计算租金方法做了详细说明，以及双方确认租金从2014年11月起执行。2015年6月24日，工具公司向工具厂及工具厂曹永新厂长出具《关于上交国企租赁费的计划》一份，内容为：“钻业公司新厂区建成后因故不能搬迁，造成财务成本剧增，加之市场萧条、经营困难，1—5月累计亏损566万元，公司现金流几近断裂。关于如何上交租赁费，公司计划如下：一、原16万的押金转为租赁费处理。二、公司从7月份开始每月力争上交5万元租赁费。三、公司搬迁前必将所欠租赁费全部上交”。2015年12月8日和2016年1月12日，工具厂向工具公司两次发出《关于催收租金的通知》，工具公司在通知上加盖了公章。2016年3月31日，工具厂向工具公司出具《询证函》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3月31日，工具公司欠2396679元，其中租赁费2012000元、违约金112200元、滞纳金272479元。工具公司在《询证函》结论的数据证明无误处写明：河南第一工具厂与河南一工工具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和《职工托管协议》是一个完整的协议，二者不可分割。根据以上协议计算的欠款数额无误。另查明，2014年9月10日，钻业公司和工具公司分别召开股东会通过了钻业公司吸收合并工具公司协议。2016年6月1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工具厂破产申请。2016年7月底，工具公司从工具厂搬迁，钻业公司并于2016年7月29日代工具公司向工具厂破产管理人交纳2016年6月和7月租金每月13.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工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租赁费、违约金、滞纳金；二、钻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工具厂与工具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工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工具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协议约定自2014年11月至2016年5月30日止工具公司应支付工具厂租赁费2276000元、违约金125400元、滞纳金277759元，共计2679159元，工具厂主张的滞纳金数额超出约定标准计算数额,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具公司抗辩称因工具厂私自使用“双新”商标进行贴牌生产经营构成违约，给工具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高于租金数额，工具厂无权要求支付租金，因工具公司主张工具厂违约并赔偿损失已另案提起诉讼，故对工具公司、钻业公司提出的抗辩主张另案审查。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钻业公司与工具公司之间虽然存在吸收合并协议，但工具公司未注销，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不能证明吸收合并已完成，并且钻业公司与工具厂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故工具厂要求钻业公司对工具公司所欠租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工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工具厂2276000元、违约金125400元、滞纳金277759元，共计2679159元;二、驳回工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工具公司未按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80元，由工具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工具厂有新的证据材料提交：证据1、2012年1月1日，毛文彬和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据2、2012年1月1日，马跃和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据3、2012年1月1日，刘梅花和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据4、2012年1月1日，蔡菁和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据5、2012年1月1日，龙志强和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据6、2012年1月1日，王玉伟和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据7、2012年1月1日，朱永辉和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据8、新乡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险管理系统中河南一工工具有限公司的职工花名册情况；证据9、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在审理钻业公司吸收合并工具公司时，工具公司股东对股权处置价格有异议提起诉讼，钻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目录及部分证据；证据10、2016年6月25日，钻业公司给管理人出具的《承诺书》；证据11、2016年6月25日，钻业公司和管理人签订的《设备抵押合同》；证据12、重庆索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忠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等借款合同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2007）民二终字第156号）。证明：从钻业公司开始吸收合并工具公司起，工具公司的职工先后转入钻业公司，同时也将社会保险账户转入钻业公司。目前，工具公司的职工已全部转入钻业公司工作，工具公司职工花名册人数为零；钻业公司和工具公司的股东均以超过90%的比例通过了吸收合并协议；钻业公司和工具公司的股东均以超过75%的比例通过了股东权益兑现方案；钻业公司已自认将工具公司股东的股权收购完毕，仅因股权价格问题双方产生分歧，未支付股权仅占工具公司总股权的3.2%；钻业公司对工具公司的兼并已基本完成；钻业公司承诺偿还工具公司欠付的租金；钻业公司同意在工具公司工作的国有企业职工到钻业公司工作，并享受国有企业破产职工待遇；钻业公司如不履行相关义务愿意承担相关赔偿和法律责任；钻业公司承诺在2016年注销工具公司，并向管理人提供抵押。证据1至证据11说明了，钻业公司吸收合并工具公司后，接受了工具公司的人员、财产，工具公司虽没有注销，但钻业公司吸收合并工具公司已基本履行完毕。钻业公司与工具公司虽然在形式上是不同的主体，但因吸收合并基本完成在实质上是同一民事主体，且未注销工具公司的原因是钻业公司原因造成的，故钻业公司应当对工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钻业公司向管理人作出的承诺及其与管理人签订的协议也承诺愿意承担偿还租金和兑现股东分红的义务，因此，钻业公司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证据12证明，吸收合并情况下，被兼并的债务企业没有依法注销，兼并方与被兼并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对类似案件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工具公司、钻业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工具厂提交的证据1--9可以证明公司吸收合并的部分事实，但并不能证明合并事实已经完成，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10、11系钻业公司为保证工具厂的股东权益的兑现而签订的设备抵押合同，但不足以认定双方的公司吸收合并已经完成，承诺书中的承诺主体是钻业公司、河南一工专用刀具有限公司，而本案中仅有钻业公司一家，且也不能证明吸收合并已经完成，故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工具厂提交的证据12系案例，与本案的事实无关，不属于证据的范畴，故本院不予认证。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钻业公司是否应当对工具厂所主张的租赁费及违约金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法人合并的，其权利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工具厂认可其与工具公司、工具公司与钻业公司存在两个租赁关系，工具厂与钻业公司之间无租赁合同关系，现在工具公司对其欠工具厂租金、违约金等事实没有异议，钻业公司与工具公司的吸收合并工作并未完成，工具公司未注销，工具公司仍是法律上的责任主体，连带责任是一种严格的法定责任，工具厂主张钻业公司已经对工具公司90%以上吸收合并完成故应当对案涉租金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吸收合并完成后，钻业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工具厂主张钻业公司应当对案涉租金等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33元，由上诉人河南第一工具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薛 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