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03民初13307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赵炳武，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南平，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位凤坤，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厦门市多棱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70号2层201单元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054639535。 法定代表人：林丁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辉，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雁，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黄光辉，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第三人（被执行人）：海隅（厦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20号1501室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7912768465。 法定代表人：蒋霜华，该公司经理。 第三人（被执行人）：厦门鑫协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华嘉路2之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69279346E。 法定代表人：刘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霜华，女，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原告赵炳武与被告厦门市多棱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棱公司）、第三人黄光辉、海隅（厦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隅公司）、厦门鑫协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协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炳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南平、位凤坤，被告多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辉、陈鸿雁，第三人黄光辉，第三人海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第三人鑫协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霜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炳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不得执行漳州市龙文区龙江路以东、水仙大街以北明发商业广场3幢D102号、D103号、D106号、D107号、D108号房屋。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6日，赵炳武与黄光辉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约定赵炳武以7000000元的价格向黄光辉购买漳州市龙文区龙江路以东、水仙大街以北明发商业广场3幢D102号、D103号、D106号、D107号、D108号房屋（共计五套，以下均称讼争房屋），黄光辉应在公证处公证后将讼争房屋交付赵炳武使用。合同签订后，黄光辉分别于2015年1月26日、2015年1月27日与赵炳武的代表陈某签订了十份《委托合同》并办理了公证手续，黄光辉将讼争房屋的接收、办理一手权属证书、转让、收取租金、租赁期满收回房屋等事宜全权委托陈某办理。赵炳武于2015年1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黄光辉购房款7000000元，黄光辉将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登记备案证明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明发商业广场商铺租赁合同》等原件交付给赵炳武。因讼争房屋处于出租状态，黄光辉通过办理《委托合同》公证的方式将讼争房屋移交给赵炳武。《明发商业广场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的讼争房屋租赁期限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止，前三年属于市场培育期，承租人无需支付租金给黄光辉，但黄光辉已经在2015年2月办理《委托合同》公证后到承租人处将收取租金的账户更改为赵炳武的代表陈某的账户，自2017年12月6日之后的租金系由赵炳武收取。因开发商的原因，讼争房屋至今无法办理权属登记，导致讼争房屋无法过户登记至赵炳武名下，赵炳武对此没有过错。赵炳武发现讼争房屋被思明区人民法院查封后即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6）闽0203执2983号之二执行裁定，以赵炳武未提供租赁合同及转账记录未注明用途为由，裁定驳回赵炳武的执行异议请求。赵炳武不服该裁定，依法向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赵炳武认为，在法院于2015年6月1日查封讼争房屋前，赵炳武已经与黄光辉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黄光辉也将讼争房屋交付给赵炳武使用，讼争房屋至今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系因开发商的原因所致，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等规定，法院不得查封、执行讼争房屋。 多棱公司辩称，一、赵炳武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是虚假合同，其他相关材料也是捏造的，系赵炳武与黄光辉为损害包括多棱公司在内的债权人利益而进行恶意串通的行为。赵炳武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涉嫌诈骗、虚假诉讼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追究赵炳武等人的刑事责任。1．赵炳武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载明陈某是作为赵炳武的代理人；而赵炳武提交的《公证书》，体现陈某是黄光辉的代理人，可见陈某存在双方代理，讼争房屋的交易完全是虚假的。而且，既然买卖双方的代理人为同一人，根本就不需要居间介绍，但《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却煞有介事的填写了一个中介，这完全是试图制造出一个交易的模式，想制造的像一点，却弄巧成拙，更加暴露其交易的虚假性。2．从《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来看，交易的五套房屋独立存在，所处方位不同，价格也存在差异，交易过户必须一套房屋一份合同，但赵炳武却以该一份合同签订五套房屋的交易，形式上也存在虚假性。《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涉及五套房屋、价值7000000元的巨额交易，但该合同却是一份极其简单且欠缺诸多要素的合同。一是合同中填写中介林少清，但林少清属于哪个中介机构、中介费是多少在合同中均无体现。二是合同中未约定购房款的支付方式和期限，赵炳武在明知讼争房屋因开发商原因无法办理一手产权证的情况下，却以几倍于市场行情的价格购买，且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办理权属证书、能不能顺利交房、是否能产生效益等重要交易事项。三是合同中对于违约责任没有任何的约定。从合同条款来看，买受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平等意义上的买方，对房屋情况、交易细节等都未予以关注，这样的房屋买卖明显不符合正常交易和常理，显然是虚假的。3．从赵炳武提交的合同履行的证据来看，其主张的讼争房屋买卖交易完全是编造和虚假的。首先，赵炳武在讼争房屋没有办理产权证、没有交付、没有出租经营，存在巨大风险的情况下，却在2015年1月28日毫不犹豫将7000000元的巨额合同价格支付给黄光辉，完全不符合市场交易惯例和生活常理。其次，黄光辉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8609）、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2022）的开户时间都是在讼争房屋的交易当日即2015年1月28日，交易完毕之后，这两个银行账户再也没有进行过任何大额交易，可见这两个账户均是为编造该笔虚假交易而特地开立的。第三，赵炳武提交的支付给黄光辉4000000的转账凭证，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甚至是一个人同时持赵炳武与黄光辉的银行卡编造所谓的支付购房款的资金流水信息。2015年1月28日，赵炳武的建设银行账户先是收入货款1000000元、现金存入3000000元，凑足4000000元后，再将4000000元转账至黄光辉的建设银行账户，但发现该款项忘记刻意填写“购买店面”的用途后，再将该4000000元转回，重新刻意填写“购买店面”后再将该款项转入黄光辉的银行账户；可见，操作人同时持有赵炳武和黄光辉的银行卡，进行反复操作。更为奇怪的是，同日赵炳武用招商银行账户支付黄光辉3000000元时，其账户还有余额1000000元的情况下不一并支付给黄光辉，却刻意将该1000000元转入其建设银行账户，再从建设银行账户转入黄光辉的建设银行账户，该项操作，明显违背常理。第四，在法院组织第一次质证时，赵炳武声称其在交易前并不认识黄光辉，与黄光辉在交易讼争房屋前也不存在经济往来。但在赵炳武、黄光辉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中，却发现在讼争房屋交易当天及前后时间，赵炳武与黄光辉的银行账户均存在与案外人林子槟发生大量、巨额资金往来；在交易当天，案外人陈某、杨朴艺分别与赵炳武、黄光辉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且存在大量大额提取现金、存入现金的不正常行为。蹊跷的是，2015年1月28日11:31，黄光辉在招商银行漳州分行芗城支行取现900000元后，赵炳武在11:33亦在该银行存入现金900000元；11:37，黄光辉招商银行账户收到赵炳武转入的所谓购房款3000000元，11:44立即取现，当日不久后赵炳武便在建设银行漳州石龟头支行向自己的银行账户现金存入3000000元。当日14:35，赵炳武在建设银行漳州石龟头支行向黄光辉转账剩余所谓购房款4000000元后，14:44黄光辉立即在该银行支取现金3000000元。由此可见，赵炳武与黄光辉在支付所谓购房款的过程中都在现场，双方高度配合、来回倒账、恶意制造资金流水的情形已经十分明显。4．赵炳武根本没有实际占有讼争房屋。根据黄光辉与开发商的约定，讼争房屋已由开发商返租并一直占有。且讼争房屋从诉讼保全查封至今，完全属于空置状态，没有任何人员进行实际使用。5．从实际的交易行情来看，赵炳武主张的讼争房屋交易也是虚假的。早在2015年1月21日前，黄光辉因拖欠多棱公司款项，拟以讼争房屋抵偿债务，并将相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登记备案证明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等交给多棱公司。黄光辉先是要求按讼争房屋估价4000000元抵偿债务，多棱公司向中介机构了解到该处店面当时成交的价格才每平方米8000元（讼争房屋所在商业广场自建成后根本形不成商业氛围，生意十分萧条，不具备投资价值），讼争房屋总面积约290平方米，估价尚不足3000000元，故多棱公司不愿意按4000000元的总价购买；后黄光辉将抵偿价款降至3000000元，多棱公司仍因价值不足而不同意抵偿。后黄光辉安排人员从多棱公司取回了讼争房屋的相关资料。可见，赵炳武主张黄光辉已以7000000元的价格将讼争房屋出售给他，完全不符合市场行情，其所主张的交易完全是虚假的。二、黄光辉未取得讼争房屋的权属证书，其与赵炳武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属无效合同。赵炳武在明知讼争房屋因开发商原因不具备一手房登记条件，无法取得相应的房屋权属证书，仍然与黄光辉签订合同，主观上存在恶意。三、黄光辉与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未办理讼争房屋的权属证书。即便《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是赵炳武与黄光辉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亦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应当得到合同相对方开发商的同意，但并未得到开发商的同意，故该合同无效。综上，赵炳武基于虚假交易对讼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恳请法院予以驳回。 黄光辉述称，1．黄光辉在讼争房屋交易前向赵炳武的老板老林（具体名字记不得了，可能是林子槟）借款3800000元。老林要求黄光辉以讼争房屋进行抵押，并说要做相应的资金流水，如果黄光辉没有返还借款就要收走讼争房屋。做资金流水就是像多棱公司说的那样，当时由老林、老林儿子、赵炳武与黄光辉一起去的，分别在招商银行和建设银行各做了一笔（3000000元、4000000元），他们和银行很熟，款项到黄光辉账户后就立即取出现金由老林他们拿走了。后来因为涉嫌刑事犯罪，黄光辉就没有返还老林的借款。2．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前，黄光辉不认识赵炳武、陈某，他们都是老林的手下。黄光辉是通过案外人杨少艺介绍认识老林，并向老林借款的。借款方式是老林将二手车出售给杨少艺的兄弟杨朴艺，杨朴艺将购车款支付给黄光辉，作为老林支付给黄光辉的借款。3．黄光辉购买讼争房屋支付了九百多万元，不可能以3800000元的价格卖给赵炳武。综上，黄光辉不同意赵炳武的诉讼请求。 海隅公司、鑫协丰公司述称，海隅公司、鑫协丰公司不清楚本案的具体情况，由法院依法判决。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3月20日，黄光辉与开发商明发集团（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约定黄光辉向明发集团（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漳州市龙文区龙江路以东、水仙大街以北明发商业广场3幢D102号、D103号、D106号、D107号、D108号房屋，购房款分别为2031619元、2082642元、1878552元、1878552元、1962043元，款项合计9833408元。前述五份合同均已在相关部门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登记备案。前述讼争房屋至今尚未登记至黄光辉名下。 2013年3月20日，黄光辉与明胜（漳州）物业经营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五份《明发商业广场商铺租赁合同》，分别约定黄光辉将五套讼争房屋出租给明胜（漳州）物业经营服务有限公司，租赁期限共五年，包含前三年的市场培育期（不计算租金），租赁期限自租赁标的物交付之日起计算，届时双方签署交接确认书，租金支付至黄光辉指定的银行账户。2014年12月6日，双方就讼争房屋签订了《商铺交接确认书》。 2015年1月26日，黄光辉与赵炳武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约定：黄光辉同意将五套讼争房屋出售给赵炳武，建筑面积合计289.9平方米，成交总价款为7000000元；黄光辉保证在公证处公证之后将讼争房屋交付给赵炳武使用。该合同未对购房款支付时间、权属转移登记时间、居间费用、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洪朝根作为赵炳武的代理人亦在该合同上签名，该合同还有中介方林少清的签名。合同签订后，黄光辉将讼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登记备案证明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明发商业广场商铺租赁合同》原件交付给了赵炳武。 2015年1月26日，黄光辉与陈某签订五份《委托合同》并在福建省漳州市佳信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合同分别约定黄光辉委托陈某办理五套讼争房屋的权属证书办理、出售、出租等事宜。福建省漳州市佳信公证处对此出具了相应的《公证书》。2015年1月27日，黄光辉与陈某签订五份《委托合同》并在福建省漳州市佳信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合同分别约定黄光辉委托陈某代为履行其与明胜（漳州）物业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就五套讼争房屋签订的《明发商业广场商铺租赁合同》、收取租金等事宜。福建省漳州市佳信公证处对此亦出具了相应的《公证书》。 2015年1月27日16:30、2015年1月28日11:06，林子槟分别向赵炳武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3356）转账支付1687250元、1000000元，支付前该银行账户的余额为62.3元。2015年1月28日11:00、11:16，陈某向赵炳武的该招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00000元、2978000元，此时赵炳武招商银行账户的余额为6465312.3元。当日11:33，赵炳武的该招商银行账户柜台现金存入900000元；后赵炳武于11:36向黄光辉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8609）转账支付3000000元，赵炳武主张该款项系用于支付讼争房屋的购房款。 2015年1月28日10:49左右，黄光辉在招商银行漳州分行芗城支行开立了一个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8609）；10:55，林子槟向该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000000元；黄光辉的该银行账户于10:58转账支付给杨朴艺3100000元，于11:31柜台取现900000元，后于11：36收到赵炳武转账支付的3000000元，又于11:44柜台取现3000000元，此时账户余额为70元。此后，黄光辉的该银行账户未再实际使用。 2015年1月28日12:58，赵炳武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6686）收到其上述招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1000000元，14:02，该账户在建设银行漳州石龟头支行现金存入3000000元，此时余额为4014627.3元。同日14:30，赵炳武的该建设银行账户向黄光辉的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2022）转账支付4000000元，但于14:33冲正取消；14:35，赵炳武的该建设银行账户再次向黄光辉的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2022）转账支付4000000元，并备注“购买店面”，赵炳武主张该款项系用于支付讼争房屋的购房款。 2015年1月28日14:22左右，黄光辉在建设银行漳州石龟头支行开立了一个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2022）；14:35，该银行账户收到赵炳武转账支付的4000000元；黄光辉的该银行账户于14:37转账支付给杨朴艺400000元，于14:44、14:55柜台取现3000000元、100000元，于17:07转账支付给周水国250000元，于17:19转账支付给黄光辉其他银行账户250000元，此时账户余额为90元。 另查明，2015年4月17日，多棱公司将鑫协丰公司、海隅公司、黄光辉起诉至本院，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作出(2015)思民保字第355号民事裁定，于2015年6月1日冻结了讼争房屋。2015年11月2日，本院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686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多棱公司与鑫协丰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鑫协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多棱公司货款930700元及利息（以930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15年8月29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鑫协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多棱公司诉讼保全费5000元；四、海隅公司、黄光辉应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鑫协丰公司追偿；五、驳回多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多棱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向本院申请执行。 赵炳武对法院查封讼争房屋向本院提出异议。2017年7月8日，本院作出（2016）闽0203执2983号之二执行裁定，认为“案外人赵炳武主张将案涉店面出租给开发商但未提供与开发商签订的协议及收取租金的相关凭证。案外人赵炳武也未提供被执行人黄光辉确认收到购房款的凭据，提供的转款凭证未能注明款项用途等。案外人赵炳武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全部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裁定驳回案外人赵炳武的执行异议请求。赵炳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 审理中，赵炳武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2017年12月7日，陈某在作证时陈述，1．陈某与赵炳武是认识十几年的朋友关系，关系很好，好到跟兄弟一样，双方之间没有款项往来。陈某不清楚赵炳武的具体职业，讼争房屋交易时，陈某从事房产中介方面的工作，帮人跑跑腿。2．一开始是杨少艺告知赵炳武讼争房屋的出售信息的，杨少艺也有告诉陈某讼争房屋的出售信息。2015年1月份，赵炳武叫陈某到公证处办理全权委托公证。到了公证处，先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再办理公证事宜；当时赵炳武、陈某、黄光辉、中介林少清、公证员在场，不清楚林少清是谁叫过来的。讼争房屋的交易是赵炳武、黄光辉、中介在谈，陈某只是看了一下就回到隔壁去泡茶了；后来陈某在什么文件上签名，由于时间久远记不清楚了，赵炳武叫做什么，陈某就做什么。从公证处出来后，黄光辉就带陈某到明发商业广场办理交接手续，变更租金收取账户。陈某在此之前不认识黄光辉。 2017年12月7日，赵炳武在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1．赵炳武有在九江开公司，是通过杨少艺介绍得知黄光辉要出售讼争房屋，赵炳武此前不认识黄光辉。《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是通过中介书写并签订的，中介林少清是赵炳武找来的，还支付了中介费800元。2．赵炳武与陈某是六七年以上的朋友，双方没什么经济往来。购房款7000000元，是赵炳武的自有资金和对外借款，借款有一二百万。赵炳武从得知讼争房屋出售信息到成交总共一两天。 因赵炳武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仅涉及其主张的与黄光辉之间有关讼争房屋购房款7000000元的往来，多棱公司申请本院调取赵炳武、黄光辉名下上述招商银行账户、建设银行账户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在2017年12月7日要求赵炳武提供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建设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后赵炳武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账户交易明细。本院还于2017年12月21日依法向招商银行、建设银行调取了黄光辉名下相关账户的交易明细。 2019年4月2日及此后，赵炳武在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1．赵炳武不存在刻意制造购房款支付资金流水的行为，不存在与黄光辉恶意串通的行为。2．林子槟、陈某是赵炳武的合作伙伴，共同经营车行。黄光辉转账支付给杨朴艺的3100000元、400000元，杨朴艺又转给陈某用于购车。3．2018年1月28日11:33，赵炳武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3356）在招商银行漳州分行芗城支行柜台现金存入900000元，该款项来源于陈某，其用途就是支付讼争房屋的购房款。当时陈某把车行卖车的900000元现金拿到招商银行，黄光辉和他的司机也有在同一家银行。赵炳武拿到现金之后就在柜台办理存钱手续，把900000元现金交给了银行工作人员，看着银行工作人员清点半小时后将款项存进了赵炳武的银行账户；在这过程中黄光辉在银行的其他柜台。黄光辉是在11:31取现900000元的，而赵炳武是在11:33存款900000元，短短三分钟之内银行工作人员不可能清点完900000元现金，两者之间不存在关联，不是由同一个银行工作人员办理的。4．2015年1月28日14:02，赵炳武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6686）在建设银行漳州石龟头支行现金存入3000000元，该款项来源于赵炳武向林子槟的现金借款。当天上午，赵炳武支付给了黄光辉购房款3000000元，黄光辉要求赵炳武下午给他建设银行账户支付购房款4000000元，赵炳武就先从招商银行账户向自己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了1000000元。当天下午，林子槟在赵炳武的德融贸易公司将3000000元现金交付给了赵炳武，这些现金应该是黄光辉上午还给林子槟的，因为林子槟上午有转账给黄光辉4000000元，当天转账当天返还。后来，赵炳武就自己开车带着现金去了建设银行，到银行一会，黄光辉也到银行了。赵炳武就拿着现金去柜台办理存款手续，银行工作人员清点了一个半小时左右才将3000000元存入赵炳武的银行账户；然后赵炳武就向黄光辉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购房款4000000元。转完账，赵炳武就先行离开了银行，但黄光辉还在银行。5．杨少艺要向赵炳武、陈某、林子槟合作的车行购买汽车，但杨少艺没钱，而黄光辉欠杨少艺钱，所以杨少艺就介绍黄光辉给赵炳武，让赵炳武向黄光辉购买讼争房屋。林子槟先借给黄光辉4000000元，黄光辉还了杨少艺，杨少艺就有钱向车行购买汽车了，杨少艺一共购买了22部汽车，合同是让其弟弟杨朴艺签的；购车款3701000元，杨少艺是分了好几笔转账支付给陈某，还有一些是现金，具体记不清楚了。然后赵炳武用自己的钱加上车行的一些资金凑齐7000000元向黄光辉购买讼争房屋。6．2013年、2014年的时候，赵炳武与林子槟、陈某合伙，又再与德源行车行合伙经营车行。在向黄光辉购买讼争房屋的时候，车行的经营就不太行了，杨少艺购买22辆汽车以后，车行就不做了。 审理中，经本院向招商银行漳州分行核实，2015年1月28日11:31，黄光辉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8609）柜台取现900000元；同日11:33，赵炳武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3356）柜台现金存入900000元；这两笔业务系由银行的同一位工作人员办理。经本院向建设银行漳州分行核实，2015年1月28日14:02，赵炳武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6686）现金存入3000000元；2015年1月28日14:44，黄光辉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2022）柜台取现3000000元；这两笔业务系由银行的同一位工作人员办理。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赵炳武与黄光辉之间就讼争房屋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赵炳武主张其与黄光辉就讼争房屋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赵炳武对此提交了《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及付款凭证作为证据，但在黄光辉抗辩其与赵炳武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多棱公司亦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尚无法以前述证据径行认定赵炳武主张是否成立。本案应结合合同条款、款项往来、资金来源、当事人陈述、当事人关系、交易过程、交易习惯等事实及因素进行综合的审查认定。 第二、讼争房屋的约定交易金额高达7000000元，而赵炳武与黄光辉在此之前并不认识，双方对交易理应持较为谨慎的态度。但《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没有约定购房款支付时间及方式、讼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时间，也没有约定违约责任，而该合同预设有较为完整的购房款支付条款（只需在空白位置填写时间、金额）但却予以划掉处理，这些主要或重要条款的缺失对双方当事人而言均存在重大的交易风险，这并不符合一般人买卖房屋的交易习惯，确实难谓合理。另外，赵炳武陈述系通过杨少艺介绍向黄光辉购买讼争房屋，陈某陈述从事房产中介工作，而陈某也作为赵炳武的代理人在《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中签名，在此情况下，讼争房屋的交易有何必要再找一个自然人林少清作为居间人？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在诉讼中负有真实陈述事实和主张的义务，但赵炳武在回答本院询问时，其陈述的相关内容，多次出现相互矛盾之处，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首先，赵炳武一开始陈述其与陈某没什么经济往来；但在法院要求其提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后（体现双方存在大额款项往来），赵炳武陈述其与陈某之间存在合作经营车行的行为。其次，赵炳武一开始陈述购房款7000000元，是其自有资金和对外借款，其中借款有一二百万；但在法院要求其提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后，赵炳武又陈述其向林子槟借款了3000000元。第三，赵炳武一开始陈述黄光辉欠杨朴艺钱，杨朴艺需要购买汽车，后又陈述是黄光辉欠杨少艺钱，杨少艺需要购买汽车。而前述相关事实，结合赵炳武、黄光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所体现的资金走向，客观上将会影响到双方之间就讼争房屋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但赵炳武对其出现前后相互矛盾的陈述内容，并无法给出可以令人信服的解释，理应承担法律上的不利后果。 第四，证人陈某陈述其与赵炳武双方之间没有款项往来，其是从事房产中介工作的。但本院查明的事实，却为陈某在2015年1月28日转账支付给赵炳武800000元、2978000元，这显然是巨额款项往来。而赵炳武也陈述其与陈某之间没什么经济往来，但却也陈述其与陈某、林子槟合伙经营车行。反差如此之大的陈述和事实，确实缺乏合理性。陈某证言的不利后果归属于赵炳武。 第五，赵炳武在2015年1月28日11:36通过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3356）转账支付给黄光辉的3000000元，其中900000元来源于黄光辉在11:31从其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8609）取现的900000元。首先，赵炳武的招商银行账户在当日11:33柜台存现900000元，赵炳武陈述该款项来源于陈某支付的现金，且该款项用于支付讼争房屋的购房款。其次，黄光辉招商银行账户取现900000元与赵炳武招商银行账户存现9000000元前后间隔二分钟，如果是由银行同一柜台的同一工作人员办理，按照众所周知的事实，一个工作人员，显然不可能在二分钟内清点完赵炳武拟存入的900000元现金；最大的可能性就在于，黄光辉取现的款项并未实际领取，而是直接作为赵炳武的款项存入赵炳武的银行账户，这种操作方式，在实践中确实是存在的。第三，赵炳武在回答本院询问时，明确陈述当时其与黄光辉不是在同一柜台由同一工作人员办理这两笔业务，其存款时工作人员还清点了现金半小时。但本院在此后向招商银行调查核实的结果，显然否定了赵炳武该陈述内容。第四，赵炳武陈述其现金存入的900000元来源于陈某支付的现金；但赵炳武、陈某在一开始接受本院询问时，均陈述双方之间没有没什么经济往来或没有款项往来，两者之间的陈述明显是相互矛盾的。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陈某在当日11:00、11:16即向赵炳武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00000元、2978000元，陈某有何必要为了让赵炳武支付黄光辉款项，还另行单独提供现金900000元？综上，900000元款项显然不是一个小金额，但赵炳武所陈述的解释，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且难以自圆其说，理应承担法律上的不利后果。 第六，赵炳武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5年1月28日11:36通过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3356）转账支付给黄光辉的3000000元系其自有资金。根据查明的在案事实，赵炳武的该银行账户在2015年1月27日林子槟转账支付1687250元前，余额仅为62.3元；扣除上述第五部分认定的900000元系来源于黄光辉取现的款项外，剩余2100000元均来源于林子槟、陈某在2015年1月27日、2015年1月28日转账支付的款项2687250元、3778000元。在其他当事人对赵炳武、林子槟、陈某之间款项往来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赵炳武并未举证证明林子槟、陈某转账支付的款项，均应归赵炳武所有，系赵炳武的合法经济收入。而如果这些款项属于赵炳武的合法经济收入，赵炳武对其主张的2015年1月28日再向林子槟借现金3000000元就缺乏合理性和必要性。 第七，赵炳武陈述其在2015年1月28日向林子槟借得现金3000000元，该款项应该是黄光辉返还给林子槟的借款；结合黄光辉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8609）在收到赵炳武支付的款项后又在短时间内取现3000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赵炳武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6686）在2015年1月28日现金存入的3000000元，来源于前述黄光辉招商银行账户取现的3000000元。无论黄光辉是否需要返还林子槟借款，赵炳武均未举证证明黄光辉从其招商银行账户提取的现金3000000元系用于返还林子槟借款。从当事人银行账户的资金走向来看，如果林子槟确有在2015年1月28日出借4000000元给黄光辉，黄光辉有何必要在仅间隔尚不到一小时就返还林子槟3000000元，而且还是现金返还？如果黄光辉出售讼争房屋，其在可获得购房款7000000元的情况下，又有何必要在交易当天再向林子槟借款，还在借款不到一小时就还款？赵炳武对款项取得原因的解释，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本院实在难以采信。因此，本院认定赵炳武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在2015年1月28日现金存入的3000000元来源于黄光辉招商银行账户取现的3000000元，该款项与林子槟不存在法律关系。 第八，根据查明的在案事实，赵炳武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3356）在2015年1月28日转账支付黄光辉款项前，账户资金余额为7365312.3元，其完全可以一次性转账支付黄光辉7000000元，为何仅支付3000000元？赵炳武解释称是黄光辉要求其在下午向黄光辉建设银行支付4000000元。但黄光辉的建设银行账户系在当天新开立，收到款项就又立即取现3000000元，和上午黄光辉招商银行账户收款、取现的情形一致，赵炳武的解释难谓合理。而且，既然赵炳武的招商银行账户当天向其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元可及时到账，赵炳武为何不直接从其招商银行账户向黄光辉的建设银行账户支付400000元，反而要耗时耗力、冒着资金风险拿现金3000000元去建设银行存款后再转账支付？ 最后，在实践中，近年来确实出现了当事人通过假借签订合同、刻意制造银行资金交易流水，形成合法形式的法律关系，用于隐藏、掩盖真实的法律关系，比如以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为民间借贷提供类似于担保的保障。黄光辉陈述其向老林（林子槟或林子槟父亲）借款3800000元，讼争房屋的交易是作为借款的抵押，结合整个交易过程来看，黄光辉的陈述具有相当的事实基础和合理性。 综合上述分析，综观赵炳武与黄光辉的具体交易情形、资金流向，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定赵炳武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黄光辉之间存在买卖讼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黄光辉主张其与赵炳武买卖讼争房屋是为借款提供担保，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按照该事实，上述分析的交易行为存在的诸多不合理之处，亦可得到合理的、足以令人信服的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及上所述，本院已认定赵炳武与黄光辉之间不存在买卖讼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书》，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黄光辉与赵炳武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及赵炳武支付款项，是为黄光辉的对外借款提供一种担保，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因此，本院认定赵炳武对讼争房屋不享有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赵炳武要求不得执行讼争房屋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赵炳武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炳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宪昌 人民陪审员 陈 睿 人民陪审员 陈慧玲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李 馨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