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威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陶博大道31号顺成企业总部大楼写字楼A17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7730523553。法定代表人：罗学新。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学新，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昌，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显，男，195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勇，男，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娟，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玲，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威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骏公司）、罗学新与被上诉人张贵显、张健勇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骏公司、罗学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贵显、张健勇向威骏公司、罗学新支付税费101100.37元，并自2018年9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贵显、张健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2日，张贵显、张健勇与罗学新及案外人麦某昌分别签订《佛山市威骏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将其名下的威骏公司转让给罗学新、案外人麦某昌。2014年4月2日，张贵显与罗学新签订《声明》约定：“现张贵显将其名下的佛山市威骏贸易有限公司转让给罗学新。自签字日（2014年4月2日）起佛山市威骏贸易有限公司归新法人罗学新及股东麦某昌所有。但佛山市威骏贸易有限公司在2014年4月2日之前的债务以及所有涉及财务报表上的数据和补缴税款的数据（包括:库存商品数、其他应付款、2013年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年报表等）问题，在未完成调整前或申报时被查检。所有法律责任以及因以上数据不完整所导致要补缴的税款及相应的连带费用由原法人张贵显承担，与新法人罗学新及所有股东无关。本声明一式两份，同具法律效力，三方签字生效。特此声明。”2016年6月15日佛山市威骏贸易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威骏公司。2016年8月1日，案外人麦某昌将威骏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罗学新，罗学新成为威骏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2018年8月30日，国家税务总局佛山市禅城区税务局向威骏公司发出禅税税通[2018]21100号《税务事项通知书》，载明：“佛山市威骏建材有限公司（纳税人识别号：914406047730523553)。事由：纳税评估自行改正。依据：《纳税评估管理办法（试行)》(国税发[2005]43号）第十八条。通知内容：税务机关在对你（单位）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的纳税申报情况进行纳税评估后，发现以下涉税问题：经自查，2017年期间处理2014年4月前存货售价偏低，2017年12月应补申报销售收入478632.49元，补缴增值税额81367.52元,城市维护建税5695.73元，教育费附加2441.03，地方教育附加1627.35元。企业所得税纳税调增收入478632.49元。现提请你（单位）于2018年9月7日前自行改正并于改正后4日内提交自行改正的书面说明。其他说明：请你（单位）在自查的基础上自行补正申报、补缴税款、调整账目，在2018年9月7日前，前往国家税务总局佛山市禅城区税务局办税服务厅（石湾延伸点22号窗口）办理相关手续；并在2018年9月11日前，将补正申报的纳税申报表复印件（一份），补缴税款的完税凭证复印件（二份）等资料报送税务机关（南庄分局）。特此通知。”另查明，威骏公司提交的《纳税情况自查报告表》载明：应补税额所属期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应补税额81367.52元，滞纳金9316.58元。自查说明：经企业自查，2017年期间削价处理2014年4月前存货售价明显偏低，2017年12月应补申报销售收入478632.49元，补缴增值税额81367.52元及地方各种附加税费，企业所得税纳税调整收入478632.49元。2017年纳税调整后所算得为-367998.18元。威骏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向国家税务总局佛山市禅城区税务局缴纳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税款81367.52元、期间滞纳金9316.58元，共计90684.10元。威骏公司、罗学新认为，涉案补缴税款属于双方约定的应该由张贵显承担的义务。而张贵显、张健勇抗辩认为，涉案税款是由于威骏公司在2017年自行削价处理存货而产生的2017年度应纳税的款项，与《声明》中的约定无关。双方各执一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2014年4月2日，张贵显与罗学新签订的《声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威骏公司所缴纳的涉案税款及滞纳金共计90684.10元，是否属于2014年4月2日张贵显与罗学新签订的《声明》所约定的应由张贵显承担的情形。对此，法院分析评判如下：据法院所查明事实，张贵显与罗学新签订《声明》约定：“现张贵显将其名下的佛山市威骏贸易有限公司转让给罗学新。自签字日（2014年4月2日）起佛山市威骏贸易有限公司归新法人罗学新及股东麦某昌所有。但佛山市威骏贸易有限公司在2014年4月2日之前的债务以及所有涉及财务报表上的数据和补缴税款的数据（包括:库存商品数、其他应付款、2013年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年报表等）问题，在未完成调整前或申报时被查检。所有法律责任以及因以上数据不完整所导致要补缴的税款及相应的连带费用由原法人张贵显承担，与新法人罗学新及所有股东无关。”该约定明确了张贵显承担义务的情形及范围。威骏公司、罗学新提交证据显示，涉案税款及滞纳金属于威骏公司于2017年期间自行削价处理2014年4月前存货，售价明显偏低所导致，不属于《声明》中约定由张贵显承担的情形。故，威骏公司、罗学新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威骏公司、罗学新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理费减半收取1161元，由威骏公司、罗学新负担。威骏公司、罗学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威骏公司、罗学新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贵显、张健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威骏公司本次补缴税款是属于自行处理2014年4月前的存货商品造成，不属于《声明》中约定属于张贵显承担的情形。但事实上，张贵显与罗学新进行股权转让时，并没有将财务账上的存货交付给罗学新，账上的存货没有对应的库存单据、出货单据。威骏公司财务账上的存货仅仅是数据，并没有相应的实物。威骏公司在2017年期间为平账处理股权转让前的遗留的财产数据问题，导致被禅城区税务局责令补缴税款，符合《声明》中约定的应当由张贵显承担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补缴税款是因为威骏公司属于自行削价处理实物库存的事实有误，按照《声明》及股权转让时的约定，威骏公司本次处理股权转让前的财产数据问题，涉及的税费补缴应由张贵显承担。综上，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威骏公司、罗学新的一审请求。张贵显、张健勇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威骏公司、罗学新在二审期间提交：1.情况说明、税务事项通知书、税务文书送达回证各一份，拟证明从南庄税所复印上述证据材料是当时申报相关税项的档案资料，产生的背景是当时税局根据系统显示认为威骏公司纳税存在一定的不合规之处，要求威骏公司对2017年的税务申报进行自查及说明，由威骏公司出具自查报告及情况说明解释清楚2017年亏本卖出的商品是需要清理旧的数据库存，由于原股东无法提供相关单据，且系统升级，导致只能以低价卖出，并作出补税承诺。威骏公司的补税承诺得到税局认可并缴纳案涉补税金额101100.37元。上述证明相关补税金额和《声明》中提及的内容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完成威骏公司在2014年4月2日之前的数据而补的税费，该费用根据双方约定应由张贵显、张健勇承担；2.吴某金证人证言，拟证明案涉股权交易由于张贵显、张健勇交付的账册不完整导致补税，因此，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明确了张贵显、张健勇应对其交付的财务报表上的数据不完整导致需要补税时承担相应的责任，相应责任与新股东无关。经质证，张贵显、张健勇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税务事项通知书显示威骏公司2017年处理2014年之前的存货时价格偏低，该批货物是实体存在的，张贵显、张健勇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已将该批货物作为公司资产转让给罗学新，罗学新于2017年自行处理货物产生的税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威骏公司、罗学新将其自行行使销售权后应对应承担的税费义务要求张贵显、张健勇承担是不合理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确认，证人所述内容均与《声明》无关，证人所称的有问题的数据均没有显示在《声明》上，新旧股东办理交接时证人不在现场，其只在交接账本时在场，因此其所述内容是片面的，对此不予确认。《声明》约定的税款是指2014年4月2日之前威骏公司应缴未缴或应补缴而未补缴的税费，而不是威骏公司、罗学新上诉所指的案涉税费。经审核，威骏公司、罗学新一审已经举示了证据1中的税务事项通知书，故本院对其二审将该证据作为新的证据之主张不予采纳；证据1中的税务文书送达回证、情况说明来源合法，且有原件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张贵显、张健勇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4月2日《声明》公正人签名一栏的签名确认人吴某金在二审期间出庭作证述称：新股东接收旧股东账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我接手旧账时看到账面的数据存在问题，因此，我与新股东交代，新股东要求我作出书面的交代，因此，我出具了上述《声明》。双方结账时旧股东只给了报表、凭证、账本，只有数据没有收到实物。新旧股东办理交接账本的时候我在场。我作为财务人员从账面数据看出账面存在问题，在注销、股权转让、查账时会导致很多税收问题，会产生税费。威骏公司本来要注销，因此，需要处理财务数据。股权转让时，威骏公司成立了10年，但旧股东只给了2年数据，无法按照正常价格处理，因此，产生了高额税费。我是威骏公司聘请税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上述《声明》签订之前2、3天开始接手公司账目。《声明》提及的“因税务不完整需要补缴税费”已经发生，该税费是接手前发生，于2017年补缴。由于旧股东交付的只有账面上的数据，没有实际原始凭证（包括进货专用发票、记账联、抵扣联）的收据，导致无法抵扣，正常只需要按照销售额的1%缴纳税款，但由于数据不完整，税局认为该部分货款不能抵扣，需要按照不含税的原价缴纳17%增值税。按照《情况说明》中的数据所有税额需要交纳30多万元，由于提交《情况说明》说明了相关情况，因此，税局减免了一半税费。威骏公司、罗学新对一审法院询问“处理的库存商品是什么商品”时，称没有特定的商品，是包括所有的张贵显、张健勇经营期间财务账册中的“没有发票或没有往来平账”的商品。另称，当时张贵显、张健勇转让的这批库存商品并没有进行税务申报，2014年4月2日之后就此批库存商品才进行申报，因此，产生了案涉税费；还称，处理涉案库存商品并没有获利，只是财务上的平账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威骏公司所缴纳的涉案税款及滞纳金是否属于案涉《声明》中所约定的应由张贵显、张健勇承担的范围。经审查，案涉《声明》经张贵显、罗学新及案外人吴某金签名确认，相关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认定《声明》合法有效，处理正确。该《声明》明确约定“威骏公司在2014年4月2日之前的债务以及所有涉及财务报表上的数据和补缴税款的数据（包括：库存商品数、其他应付款、2013年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年报表等）问题，在未完成调整前或申报时被查验。所有法律责任以及因以上数据不完整所导致要补缴的税款及相应的连带费用由原法人张贵显承担，与新法人罗学新及所有股东无关。”且，《声明》公正人一栏签名确认人吴某金出庭作证确认由其草拟《声明》，陈述了《声明》签订背景及《声明》所约定的税款的相关含义，证人陈述合理且与《声明》所载内容相符，亦符合财务规则及税务缴纳规定，故本院对其陈述内容予以采信。因此，威骏公司、罗学新上诉认为威骏公司在2014年4月2日之前所有涉及财务报表上的数据和补缴税款的数据问题，在未完成调整前或申报时被查验，因数据不完整所导致要补缴的税款由张贵显承担，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采纳。但由于该《声明》并未约定由张健勇承担相关责任，亦未经张健勇签名确认，因此，威骏公司、罗学新上诉请求张健勇承担相应的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威骏公司、罗学新举示的税务事项通知书、纳税情况自查报告表、情况说明、电子交款凭证及吴某金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威骏公司因2014年4月2日之前的财务账册上的库存商品数据的补正申报而补缴税款90684.10元。张贵显、张健勇辩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是将实体存在的货物作为公司资产予以转让，故威骏公司、罗学新2017年自行处理货物产生的税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张贵显、张健勇应对其上述辩称举证证实转让时交接了相关实物的证据，现张贵显、张健勇对此未能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张贵显辩称其是承担2014年4月2日之前威骏公司应缴未缴或应补缴未补缴的税费，而不包括2014年4月2日之前因数据不完整导致补缴的税费，显然与张贵显签名确认的《声明》约定不符，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由于本案现有证据证实威骏公司因2014年4月2日之前财务内容补正申报而补缴税款数额为90684.10元，且税款缴纳人是威骏公司，因此，本院对威骏公司、罗学新上诉请求张贵显向威骏公司支付该部分税款内容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虽然威骏公司于2018年9月3日补缴了上述税款及滞纳金，但威骏公司、罗学新未能举证在其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向张贵显主张权利，故本院仅支持其关于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主张，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院根据当事人二审举示的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397号民事判决；二、张贵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威骏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款项90684.10元并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佛山市威骏建材有限公司、罗学新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1元，由张贵显负担1041.38元，佛山市威骏建材有限公司、罗学新负担119.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元，由张贵显负担2082.77元，佛山市威骏建材有限公司、罗学新负担239.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梁碧姬书记员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