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20141号 原告：四川省源大智慧创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华新下街84号1层。 法定代表人：董杰，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浪，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忠，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成都盛农源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20号1栋9层44号。 法定代表人：高涛，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四川省源大智慧创投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源大公司）与被告成都盛农源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简称盛农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罗良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19年1月9日、2019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源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浪、康健忠，被告盛农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源大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双方签订的《居间合作协议》的约定，立即向原告支付税后居间费用800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前述居间费用的迟延履行违约金（以第一项判决金额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8年5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本项金额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82038.35元）；3、判令被告承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294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源大公司的事实与理由为：2018年3月21日，原被告经协商一致后签订了《居间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原告接受被告的委托，协助其参与大邑县民政局组织的"大邑县国办福利机构大宗食品采购〃项目中的第一包和第二包的采购投标工作。原告全程协助参与采购单位业务关系的协调、询价等事项，为被告本次投标，以及被告中标后与采购单位合同的签订、履行等提供全程居间服务；被告根据采购单位招标文件的要求，编制标书、缴纳投标保证金及中标后的履约保证金。3、若被告中标上述采购项目，则被告须于领取中标通知书并与采购方签订合同后的七个工作日内向原告一次性支付80万元作为税后的居间费用，同时，于第二年续签合同后七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50万元居间费用，于第三年续签合同后七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50万元居间费用。协议签订之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亦按照大邑县民政局组织项目招标公告的要求参与了投标，并于2018年4月25日中标了该项目的第一包和第二包。之后，被告领取了中标通知书并与招标单位签订了合同。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居间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应于领取中标通知书并与采购方签订合同后的七个工作日向原告一次性支付80万元税后的居间费用，但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均未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双方约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另，原告方还认为：1、原告所从事的是智慧产业，专注于市场调查和商务信息咨询，原告通过无数次的市场商务活动，许多次偶然才发现潜在的交易机会和商务信息，这些都是原告的付出和收获。而被告主营业务是农产品、大宗采购，被告急切的需要开拓市场，运用各种方法销售产品。通过本案所居间成立的采购合同，被告能够批量成交，获得数千万元的营业收入（3年近2000万元），这是被告所希望和积极追求的，且被告在与我方签订居间合同时对获得该业务是充满期待的。2、关于交易信息的获取，原告举证证明其日常性参加许多机构及商业会议，从海量数据信息中发掘市场机会并以其专业从事市场调查的优势提供给潜在供应商，而被告的主营业务不是商务信息。被告是可能会看到一些信息，但是并不表明被告一定会看到本案双方居间的这次交易机会。3、被告有自己的生产基地、繁育种植基地，其供应价格是以原产成品直销到终端用户，但其供应价格较之天府新区华阳农产品市场的批发价还高。因此被告的利润率应该不止被告自述的20%利润，而双方约定的居间费用是分期支付，总额约在9%左右，属于非常合理的范围。4、关于双方履行合同的事实。前期，双方都在积极履行居间合同。被告法人高涛的父亲高大文在整个磋商沟通中是主导地位，主动微信联系原告。而高大文作为被告公司员工，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同时被告公司盖章签订居间合同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多次与被告联系，包括投标中的文书、价格清单、投标细节以及中标后及时签订交易合同等，甚至还包括依法保障食品健康以及出现非洲猪瘟疫情后的履约提醒等等，被告在此期间从无异议。原告作为居间人，按照居间合同以及合同法第425条的规定，其主要履约义务是提供交易信息和机会促成被告交易合同订立。其它情况仅仅是协助，本案原告已经举证证明了自己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 被告盛农源公司辩称，1、关于合同效力，结合我方提交的证据，该份协议是被告员工高大文在收到原告虚构陈述能够协调招标单位关系，在这种背景下高大文被欺诈后私自签署了该协议。我方认为在一方以欺诈手段订立的合同依法属于可撤销。这个项目是公开发表在四川省政府招标网上的采购项目，只能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取得合作，原告不可能控制中标结果，其在居间协议中所谓的与采购单位业务单位的协调是不可能发生的，或者对招标结构没有任何意义。2、假设该份居间合同合法有效，从合同本身来看，并没有体现出原告向被告报告成交机会。原告口口声声强调是由他们告知了投标机会，但并没有取得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告在何时何地向被告进行告知。根据双方居间合作协议的约定，结合本案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并没有任何一项证据证明他们完成了所谓居间协议里的合作。3、关于居间费用是否合理，我方认为费用是不合理的。因为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中，绝大多数的证据都体现为源大实业公司的业绩和公司规模，原告在本案中的主体并没有反映出它在农产品范围中有任何的专业认识，原告罗列了所谓的参加投标的结果，但并没有罗列任何一份类似于被告和原告之间形成居间合作的合同，按照原告所述既然是智慧型的规模公司且还有下属子公司，那怎么可能将被告公司作为客户。只能证明其本身没有从事居间服务的专业性。相反，被告公司长期在成都地区从事配大宗食品采配送行，参与了几十上百次的政府采购招标，在搜集招标信息、标书制作、询价采购配送等环节均有专职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负责，且有众多的长期合作的供应商支持，对价格的了解本身就很专业。居间合作里面约定的服务内容，被告没有任何理由抛开自己低成本的专职工作人员不用，而花费极高的费用去聘请并不专业的原告。从提交给法庭的证据可看出，招标文件只能表示政府采购并不能代表就能中标。从具体的数据来看，按照行业普遍的利润20%来计算，被告完成一年的供应后，可能有80万元，原告将80万元全部交给被告，显然违背商业常识，同时原告还要承担人员、税收、运输垫资成本。合作基础在于合作共赢，原告不可能在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在成本、利润极低的情况下去合作。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源大公司（乙方）与被告盛农源公司（甲方）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了《居间合作协议》。该《居间合作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全程协助参与大邑县民政局组织的“大邑县国办福利机构大宗食品采购”项目中的第一包和第二包的采购投标工作。乙方全程协助参与采购单位业务关系的协调、询价等事项，为甲方本次投标，以及甲方中标后与采购业务单位合同的签订、履行等提供全程居间服务；2、甲方根据采购单位招标投标文件要求，积极响应相关招投标文件内容，并根据招投标文件要求编制标书，缴纳投标保证金及中标后的履约保证金。自行承担投标过程中自身产生的投标费用。乙方应积极主动协助甲方投标相关工作，在此期间乙方开支的所有投标事务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中标后乙方全程协调配合甲方交货、验收、询价、收款等事务，所有投标前后的责任和义务均由甲方履行；3、根据中标结果:甲方已中标，领取中标通知书并与采购方签订合同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以现金形式支付80万元作为税后的居间费用。第二年续签合同后七个工作日以现金形式支付居间费用50万元，第三年续签合同后以现金形式支付50万元居间费用。逾期未支付服务费的，甲方应按照贷款利率四倍向乙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 双方签订《居间合作协议》后，源大公司工作人员多次与盛农源公司工作人员就项目招投标事宜进行沟通，原告主动提醒被告招标公告已出并发送了招标文件电子版给被告。2018年5月10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了《工作联系函》，告知被告“鉴于我司与贵司签订的居间合作协议，以及四川政府采购网于2018年4月25日发布的‘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民政局大邑县国办福利机构大宗食品配送服务采购项目公开招标中标公告’显示，在我司的协助下，贵司已中标大邑县国办福利机构大宗食品配送服务采购项目，现招采单位需与贵司签订采购合同，请贵司及时联系我单位，便于我单位协助贵司在规定时间内与招采单位签订采购合同”。另，原告亦与被告就拟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的条款修改建议进行过沟通，原告提出了修改建议。被告在与四川省大邑县民政局正式签订了《政府采购合同》后未按约向原告付款，原告于2018年7月向被告发送了催款函。截至庭审结束时，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 另查明，1、2018年3月5日，四川省政府采购网站上公开发布了“大邑县国办福利机构大宗食品采购项目”需求论证公示信息。2018年4月2日，该网站公开发布了“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民政局大邑县国办福利机构大宗食品配送服务采购项目公开招标采购公告”，该公告载明项目最高限价为624万元/年（第1包猪肉234万元/年，第2包大米、菜籽油、蔬菜日杂类390万元/年；服务期3年，合同一年一签。经考核合格并报财政同意后续签下一年度合同）。2018年4月12日，该网站公开发布了项目的“更正公告”。2018年4月25日，该网站公开发布了项目的“中标公告”，确认中标供应商为被告，中标金额最高限价为624万元/年。 2、原、被告工作人员在2018年3月12日成为微信好友，在正式签订《居间合作协议》前双方就协议内容进行过磋商修改，确定了最终正式协议版本。 3、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在案涉的政府采购合同中的毛利率大约为20%。 4、原告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了市场调查、商务信息咨询等。原告法定代表人董杰具有较多社会兼职，参加了较多商务论坛、会议。 5、原告申请了财产保全，产生了保全担保保险费2940元。 6、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参与采购单位业务关系的协调、询价以及被告中标后协调配合被告交货、验收、询价、收款等事务。 7、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案涉政府采购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应为2018年6月，而非被告在合同中的落款时间“2018年5月24日”。 上述事实，有原告源大公司及被告盛农源公司的当庭陈述，原告源大公司提交的《居间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及对应的公证书、《工作联系函》、《催款函》、参会手册、参会证、证书，被告盛农源公司提交的《政府采购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对于原告源大公司提交的各种涉农公司的毛利率统计表、其他公司招投标信息、送货单，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对于源大公司提交的源大注册商标、注册委托代理协议、LOGO设计委托协议、400用户入网服务协议、其他政府采购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对于被告盛农源公司提交的询价记录表、与招标代理机构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中国招标采购导航网招标通会员服务协议》及会员申请表、被告收取政府采购款银行流水、原告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等证据，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居间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原告是否按约履行了《居间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3、《居间合作协议》约定的居间费用是否过高？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居间合作协议》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与法无悖，应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提供了相应的项目招投标信息，而被告在知晓中标后需要按《居间合作协议》约定支付相应报酬的情况下也积极参与了相应投标并最终中标。其次，尽管案涉项目信息属于政府采购项目，需要通过公开招投标进行。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并未明文规定在招投标程序中禁止居间行为。实际上各种项目的招投标公告虽向社会公开发布，但招标信息因受发布时间、地点、方式的制约而并非众所周知。即使某一市场主体知晓了相应信息，但受限于时间成本、资金成本（投标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及参与投标的花费）、机会成本以及自身条件的匹配度、目标市场计划、潜在竞争对手的强弱等因素制约，市场主体也不可能参与其知晓的每一个招投标项目。因此市场中就产生了一些专业公司或个人，通过其获取、筛选招投标信息以及找寻潜在中标对象的能力，向具有中标可能的企业或个人报告招投标信息并提供协助服务，通过促成中标从而收取一定报酬，这既是市场需求之结果，也是现实中客观存在的现象，且不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最后，被告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可撤销或者无效的相应情形。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源大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但未能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所有义务。居间合同中对于居间人的主要义务是向被居间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并最终促成合同订立。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报告了相应项目的招投标信息，并与被告就投标事宜、合同签订事宜进行了沟通，已经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但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居间合作协议》约定的参与采购单位业务关系的协调、询价以及被告中标后协调配合被告交货、验收、询价、收款等事务。但需要说明的是，从相应义务在整个合同中的地位和重要性而言，原告已履行的部分为合同主义务，未履行部分为从义务，故原告存在瑕疵履行合同的情况。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尽管《居间合作协议》中关于居间费用的约定相较于普通居间合同而言较高，但仍不属于显著过高情形。首先，法律并未明文规定居间费用比例的合理区间。居间合同因为所居间的合同、对象千差万别，难度和要求也各异，因此并未对居间费比例有明确的法律限定，亦无比较权威的参照标准。其次，合同当事人是处分自身权利的理性经济人。在没有明确参照系的情况下，居间合同当事人作为一个理性的经济人，应当会从最有利于其自身利益出发与交易对手谈判并最终形成一个双方都可接受的合理价格。作为一个理性的被居间方，当然会将居间费用纳入项目的成本核算，从而决定是否参与投标。最后，本案约定的80万元居间费，占政府采购合同限价624万元的比例为12.8%，若再加上后两年的居间费100万元，则占三年合同总限价1872万元的9.6%，该居间费比例尽管相较常见的房屋买卖居间2-5%的比例显得较高，但仍不属于显著过高。 综上，关于原告源大公司诉请的税后80万元居间费用，本院认为被告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但原告存在一定的瑕疵履行问题，故本院酌情支持60万元。关于原告源大公司的违约金请求，合同明确约定为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贷款利率四倍”，故本院对于该标准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起算点问题，合同中约定为被告应在“领取中标通知书并与采购方签订合同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居间费用，因原告自述政府采购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系原告对被告有利的自认，故从有利于被告之原则，从2018年6月最后一天之后的7个工作日后即2018年7月11日开始起算违约金，对于之前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原告实际损失，且本案诉争亦主要由被告的违约行为引起，故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盛农源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源大智慧创投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居间费用（税后）600，000元及相应的迟延履行违约金（迟延履行违约金以60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为标准，自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成都盛农源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源大智慧创投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940元； 三、驳回原告四川省源大智慧创投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35元，由原告四川省源大智慧创投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35元，由被告成都盛农源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负担4，9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成都盛农源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良华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俊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