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野农优品原生态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永陵镇历史文化街区3号楼。法定代表人：于长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峰，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风，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20-78。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伟，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玲，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野农优品原生态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野农优品公司）因与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野农优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峰、丁风，汉华易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华易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野农优品公司立即停止对汉华易美公司图片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并删除涉案图片;2.判令野农优品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万元。事实与理由：GettyImages,Inc.(以下简称Getty公司）是全球最大的图片供应商，在120多个国家以网站授权形式开展销售服务，是中国国务院办公厅新闻办图片供应商及2008奥运会官方指定摄影机构，在全球图片业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汉华易美公司作为视觉中国集团旗下重要组成部分，多年来在行业内获得广泛肯定。视觉中国集团自2005年8月1日起与Getty公司建立了授权合作关系，2016年8月13日起由汉华易美公司作为Getty公司在华唯一授权代理，依法享有相关图像素材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并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其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其图像素材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野农优品公司未经汉华易美公司许可，为宣传推广品牌产品及服务，在微信认证公众号中使用了2张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图片1.品牌：TheImageBank编号：VCG4182679114;图片2.品牌：Photodisc编号：VCG4155843952)，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此外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中，仍存在野农优品公司未经汉华易美公司许可使用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汉华易美公司均一并进行了证据保全，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13日，Getty公司的高级副总裁、法律顾问Yokomiyashita签署了授权确认书一份。该授权确认书的主要内容为：确认Getty公司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有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本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a等网站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确认汉华易美公司是Getty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公司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汉华易美公司展示图像的网站包括××等。汉华易美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公司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确认Yokomiyashita由Getty公司适时授权以公司名义行使授权书及证明中所赋予之权利。授权确认书由Yokomiyashita签名。2016年8月17日，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员ＣonstanceG.Chapman对授权确认书进行公证。同年8月24日，华盛顿州州务卿KimWyman证明ＣonstanceG.Chapman的公证员身份，并在证明文书中加盖华盛顿州印章。同年9月1日，美国国务院助理认证官DENNISJ.WOLLEN对于华盛顿州印章出具证明，并在证明文书上签字并加盖美国国务院印章。同年9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美国国务院印章及DENNISJ.WOLLEN签字的真实性。同年9月22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以（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材料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以（2016）京方圆内证字第20761号公证书证明中文译本与英文原本内容相符。根据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VCG.COM域名归汉华易美公司使用。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共计2张，分别是：图片1.品牌：TheImageBank编号：VCG4182679114;图片2.品牌：Photodisc编号：VCG4155843952。上述图片在汉华易美公司网站××上展示并有版权声明，图片上亦标注有Gettyimages水印。野农优品公司在其微博公众号中使用了上述2张图片作为微博文章配图。汉华易美公司为本案维权与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月2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汉华易美公司向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于该合同签订后一次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2张图片的著作权，诉讼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依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国与美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与艺术作品公约》的缔约国，故美国Getty公司的作品受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应认定在作品上署名者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涉案图片上有“视觉中国Gettyimages”的水印，并标注了版权声明，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汉华易美公司作为美国Getty公司在中国的授权代表，取得了美国Getty公司旗下图片在我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以及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进行诉讼的权利，其享有的合法权益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故汉华易美公司主体适格。野农优品公司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野农优品”微博资料，可以认定涉案微博公众号为野农优品公司所有，野农优品公司未经汉华易美公司许可或者授权，通过微博在其日常经营活动中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汉华易美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的合理性。因汉华易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野农优品公司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野农优品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作品的类型、内容、影响力、野农优品公司微博受关注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每幅作品的赔偿数额为1000元，2幅照片赔偿数额合计为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对汉华易美公司请求野农优品公司支付因维权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野农优品原生态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被告辽宁野农优品原生态有机食品有限公司微博上的涉案二张图片（图片1.品牌：TheImageBank编号：VCG4182679114;图片2.品牌：Photodisc编号：VCG4155843952）；二、被告辽宁野农优品原生态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7000元；三、驳回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辽宁野农优品原生态有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野农优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1.汉华易美公司仅提供了公证书证据，但公证书不能反映其对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没有提供原作者的相关授权，无法证明其享有著作权；2.汉华易美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供案涉图片的原始文件，同样无法证明其享有知识产权，也无法证明图片的来源；3.野农优品公司使用的图片并没有汉华易美公司的logo，并不能证明野农优品公司所使用的图片是汉华易美公司上传到网站的，且是由汉华易美公司图库中出具的。野农优品公司在使用时有理由相信所使用的图片是由原作者自愿传输的，且可供大家免费使用；二、关于一审判决书中第五页第三项关于汉华易美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的合理性问题，既然没有受到损失和违法所得的证据，就不应该判决赔偿数额，判决1000元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三、关于律师费问题。汉华易美公司对相关侵权事实没有转委托权利，无权将案件委托律师事务所处理。虽然有委托合同，但没有发票，没有实际缴纳律师费，律师费用不应当判决。汉华易美公司答辩称：一、关于野农优品公司提出一审判决经济损失1000元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在一审中汉华易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损失及侵权人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及《最高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按照法定赔偿的方式在50万元以下酌情确定每幅作品的赔偿数额为100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野农优品公司提出律师费不应支持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有权委托律师作为案件委托代理人，故野农优品公司所称汉华易美公司对相关侵权事实没有转委托权利没有法律依据。2.汉华易美公司在一审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的收费标准并不违反辽宁省律师收费标准。由于受托律所已经实际指派律师出庭应诉，律师从事代理业务收取律师费用，也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在律师出庭后，律师费是汉华易美公司必然发生的费用，《最高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也支持法院在赔偿数额中可以考虑律师费用，所以在一审无论是否出示律师费发票，律师费都应当成为法院酌定赔偿数额的因素之一。在二审期间，汉华易美公司能够向法院提供支付律师费的发票更加能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的事实。3.在一审公证书中已经明确Getty公司已经将其所拥有权属的相关图片转让给汉华易美公司，汉华易美公司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关于野农优品公司要求汉华易美公司在一审提交原始文件，因相关图片均是数码作品，没有原始文件可提供，相关图片全部展示在汉华易美公司的网站上。4.关于图片上没有汉华易美公司的logo，不能证明汉华易美公司对图片享有权利的问题，汉华易美公司在一审所展示的图片上有Getty公司的水印，且在图片下方有权利声明，且Getty公司给汉华易美公司有明确的授权，该组证据足够证明对于涉案图片汉华易美公司有合法的财产权利。5.野农优品公司提出有理由相信可以有权无偿使用网上摄影作品问题，我国著作权法明确规定除了法定许可使用之外，任何未经权利人授权、擅自使用享受有版权的作品的行为都构成侵权。综上，野农优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与现行法律相抵触，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野农优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汉华易美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金额为5000元的代理费发票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其为本案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元。野农优品公司质证认为，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发票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汉华易美公司代理人无法说清哪个发票是针对哪个案件的，发票的开具时间与其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显示的时间亦不符，无法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野农优品公司有理由怀疑本案律师费一直没有真实支付，汉华易美公司代理律师在开庭时随手拿着与本案无关的发票作为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审查认为，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代理费发票为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野农优品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野农优品公司上诉提出涉案图片著作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依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国与美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与艺术作品公约》的缔约国，故美国Getty公司的作品受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应认定在作品上署名者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涉案图片上有“视觉中国Gettyimages”的水印，并标注了版权声明，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野农优品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否定涉案图片著作权由Getty公司所享有的事实。汉华易美公司作为Getty公司在中国的授权代表，取得了Getty公司旗下图片在我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以及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进行诉讼的权利，其享有的合法权益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故野农优品公司对涉案图片著作权人以及汉华易美公司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等问题提出的异议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在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权利人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方式酌情确定每幅作品的赔偿数额为1000元并无不当。野农优品公司认为此节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本院对于汉华易美公司二审提交的代理费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虽不予确认，但鉴于汉华易美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载明汉华易美公司就其与野农优品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委托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活动，代理费为5000元。该数额并不违反辽宁省律师收费标准，且该律师事务所亦已实际指派律师出庭应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汉华易美公司主张的5000元律师代理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野农优品公司以律师代理费未实际支付为由拒绝赔偿此项费用依据不足，即使该费用尚未实际支付，亦是汉华易美公司与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不能免除野农优品公司本案中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野农优品公司就本案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辽宁野农优品原生态有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 昕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金 莹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珊珊书记员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