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中路一段593号湖南国际金融大厦第19层。主要负责人：方玉汉，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铭炼、盛玲，均系湖南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候坤，男，汉族，1984年2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汉寿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田，女，汉族，1989年6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汉寿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世银，男，汉族，1956年8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文，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候坤、张田、张世银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民终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湘民申14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铭炼，被申请人张世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侯坤、张田经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在二审判决后，向侯坤、张田、张世银送达了《权益转让通知书》，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已履行通知义务，原审认定未履行通知义务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侯坤、张田、张世银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的第三者，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可以对上述三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其二、即便不认定张田、张世银属于该条规定的第三者，张田、张世银作为保证人，被保险人的债权请求权因保险代位求偿权转让给保险人，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保证债权等从权利一并转让给保险人，保险人可以对保证人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其三、本案的债权请求权系因保险代位求偿权转让给保险人，是法定的请求权转让，并不是合同法上的债权转让，二审适用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需通知债务人的规定错误。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民终1278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2.依法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3.由三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张世银答辩称：1.张世银不是本案当事人和担保人，不需承担责任。2.借款人侯坤凭2014年借字0003号借款合同借款，而张世银并没有在该合同保证人栏签名，该份合同债权债务与张世银没有关系，张世银只是为侯坤签订的2014年借字0002号借款提供担保。3.本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已就涉案债务进行诉讼并已进入执行程序，现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再次起诉违背基本诉讼原则。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候坤向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支付赔偿款320358.30元并赔偿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6年5月9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20358.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张田、张世银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候坤、张田、张世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1日，候坤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火车站支行签订《个人经营银保贷款暨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年借字0003号），约定：候坤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火车站支行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为十二个月，年利率为7.8%，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和付息。若未按期还款则在约定的贷款利率上上浮50%。张世银提供全程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为借款人提供全程个贷保（B）---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张世银在该份合同保证人处未签字。同日，张田、张世银分别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火车站支行签订《个人贷款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张田、张世银为候坤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签订的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年借字0002号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3月31日，候坤在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处投保商户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并交纳保费。保险投保单约定投保人为候坤，被保险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火车站支行，保险金额为388080元，借款合同编号为2014年借字0003号。商户小额贷款保证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在收到被保险人的赔偿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核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核定保险责任后十日内，履行赔偿保险金义务。保险人赔偿的保险金为被保险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经人民法院执行所得价款扣除诉讼费用后与投保人所签本金、贷款利息及其预期罚息的差额。2015年5月4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因候坤未按期还款诉至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武民初字第780号民事判决，判令候坤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借款本金288017.12元，并支付从2015年7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7.8%计付）；张田、张世银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就该案申请执行，未能执行完毕。2016年5月5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向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2016年5月9日，经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申请，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先予赔付320358.3元。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履行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赔偿义务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将该项保险标的所有权益以及对任何第三者之追偿权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转让与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并协助其向第三者追偿损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未获得保险赔偿的财产损失权益及追偿权仍归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现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认为自身合法权利受到损害，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一、候坤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一次性支付代偿款320358.3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对张田、张世银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115元，由候坤负担。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侯坤、张田、张世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31日，侯坤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火车站支行签订《个人经营银保贷款暨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借字0003号），约定侯坤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火车站支行借款300000元，张世银提供全程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张田、张世银分别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火车站支行签订《个人贷款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4保字0004号、2014保字0005号），合同约定张田、张世银为侯坤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签订的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借字0002号）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侯坤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仅有一笔贷款合同，即：2014年借字0003号。上述2014保字0004号、2014保字0005号皆系2014借字0003号的从合同。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是否可以向张田、张世银行使代位求偿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来看，侯坤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仅有一笔贷款合同，即：2014年借字0003号合同。该合同载明侯坤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火车站支行借款300000元，并由张世银提供全程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张田、张世银分别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火车站支行签订的《个人贷款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4保字0004号、2014保字0005号）皆系2014年借字0003号合同的从合同，且张世银于二审庭审中确已自认，其所提供担保的内容系侯坤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火车站支行借款的300000元，该担保内容同侯坤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火车站支行所签订的《个人经营银保贷款暨担保合同》内容相一致。虽然在张田、张世银分别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火车站支行签订的《个人贷款保证合同》中约定，张田、张世银为侯坤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4借字0002号贷款合同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但该2014借字0002号并不实际存在，应属于工作人员将2014借字0003号贷款合同错误登记为2014借字0002号借款合同。故本院对中银保险公司所提出的张田、张世银系2014借字0003号合同的保证人，而非2014借字0002号合同的保证人的主张予以支持。自2015年5月4日，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武民初字第780号民事判决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申请对该判决执行程序而未能执行到位。2016年5月5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向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2016年5月9日，经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申请，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先予赔付320358.3元。经查明，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发生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并未对侯坤、张田、张世银予以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因债权人转让权利未对债务人予以通知，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中银保险公司无权对侯坤、张田、张世银行使债权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作为保险人的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向被保险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支付了理赔款后，即取得了代为行使被保险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对第三者侯坤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代位求偿权的取得属于法定请求权转让，侯坤作为第三者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张田、张世银非上述规定的第三者，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不享有代为向张田、张世银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侯坤应向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支付赔偿款320358.3元，而不是代偿款，原审法院判项虽表述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6115元，由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负担。原二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因侯坤没有按期偿还借款，张世银、张田没有履行担保义务，导致保险事故发生。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根据其与投保人侯坤签订的协议已代侯坤向被保险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支付了全部借款，自此，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取得保险理赔追偿权，也即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保险人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取得的追偿权，实质是法定债权转让，即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对侯坤的债权让与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自此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承继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就涉案债权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另外，本案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也签订有《权益转让书》，协议约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将该项保险标的所有权益以及对任何第三者之追偿权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转让与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并协助其向第三者追偿损失。根据合同约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已将对侯坤的债权转让给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虽然没有证据显示在诉讼之前已通知债务人，但诉讼亦是一种通知方式。因此，本案无论是从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在理赔范围内已受让对侯坤的债权。担保权是从权利，是附属于主债权，主债权转让，从债权一并转让。故保险人可以向第三者的担保人主张权利。再者，本案张田、张世银在借款合同纠纷中本身就应承担担保责任，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取得代位求偿权并没有加重担保人张田、张世银的责任。因此，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可以向张田、张世银主张权利，张田、张世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张世银提出的其担保的债务为合同编号为2014借字0002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而不是2014年借字0003号借款合同项的借款。经查，侯坤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仅有一笔借款，即2014借字0003号借款合同约定的30万元，而2014借字0002号借款合同并不存在，张世银并未否认为侯坤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借款30万元提供担保事实。且，在本案诉讼之前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就涉案债务起诉侯坤、张世银、张田，生效裁判认定侯坤借款30万元及张田、张世银对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各方对此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于张世银提出其担保的不是涉案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张世银提出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已就案涉债务进行诉讼现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起诉违背基本诉讼原则的问题，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就本案进行诉讼是基于保险合同理赔取得追偿权，与另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同，且执行法院已对另案执行终结，同时张世银并未申请再审，故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再审申请人中银保险湖南分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民终1278号；二、维持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张田、张世银对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15，二审案件受理费6115元，合计12230元，由侯坤承担8561元，张世银、张田承担36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吴爱莲审判员  彭春玲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邱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二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