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黔行赔终3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卢然刚，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孟秀军，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塘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平塘县金盆街道新区行政中心六楼。 法定代表人莫君锋，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陈国本，该县政府法制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陆厚能，该县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上诉人卢然刚、平塘县人民政府因卢然刚与平塘县人民政府房屋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卢然刚系平塘县克度镇航龙村下沙坝组村民，2007年在该组修建有房屋一栋。2014年11月21日，因500米口径球面射电望远镜项目及其配套设施等项目建设需要，被告平塘县人民政府作出平府函〔2014〕137号《平塘县人民政府关于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同意《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实施。该《补偿安置方案》载明征收范围、征收主体和被征收主体、征收房屋（土地）建筑面积计算标准、安置方式、补偿标准、房屋（土地）征收安置奖励标准等事项。2015年11月3日，平塘县克度镇人民政府发布《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规划区违章建筑处理办法（暂行）》。原告涉案房屋及坐落土地被列入征收范围。2016年4月12日，被告委托贵州智强房地产测绘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告涉案房屋进行测量，并制作《房屋调查表》（NO150号）载明：房屋占地面积279.80m2，建筑面积569.62m2。其中，框架结构157.00m2，建筑面积157.00m2；框架结构89.71m2，建筑面积178.45m2（空心砖新建）；砖混结构33.0m2，建筑面积33.09m2（空心砖新建）；砖混结构建筑面积184.59m2（空心砖）；砖混结构9.60m2（屋顶楼梯）；厕所无上盖6.89m2（实心砖）。房屋装修、附属设施及地面构筑物情况：一、外装修：外墙砖316.18m2。二、内装修：1.瓷粉1731.98m2；2.铝合金门6.20m2；3.梯步砖26m2；4.木扶手17m；5.窗帘杆4m；6.内墙砖389.42m2；7.地砖200.30m2；8.铝合金窗25.60m2；9.陶瓷洗脸盆2套；10.塑料吊顶8.56m2；11.明线卡条；12.防盗门18.80m2；13.瓷砖地脚线222m；14.挂式空调1台；15.铝合金门6.50m2；16.蹲便器1个；17.水磨石地砖145.71m2；18.钢筋窗条18.05m2；19.木窗11.25m2；20.木门18.40m2；21.石水缸1口；22.卷帘门34.50m2。《房屋调查表》（NO151—1号）房屋装修、附属设施及地面构筑物情况：三、外装修：1.热水器1台；2.水户1个；3.电户1个；4.无线电视1个；5.太阳能1台。四、地面构筑物：1.空心砖女儿墙6.23m2；2.浆砌石堡坎8.80m2；3.水泥地坪223.19m2；4.化粪池18.93m2；5.实心砖女儿墙27.59m2；6.钢筋混凝土水泥板25.50m2；7.屋檐15.38m2；8.沟渠板8m2；9.基脚石脚15.19m2；10.排水沟0.55m2。五、新建部分：1.钢化玻璃门11.40m2；2.地砖189.48m2；3.塑料吊顶179.76m2；4.防盗门0.55m2；5.铝合金门5.70m2；6.内墙砖13.10m2；7.蹲便器1个；8.冲水箱1个；9.电热水器1台；10.卷帘门9.90m2；11.铝合金窗19m2。另,被告制作的《文化园房屋征收到户测算表》（卢然刚户划地安置）,除载明前述《房屋调查表》（NO150号、NO151—1号）补偿项目外,同时载明罗马柱（小）60棵，罗马柱（大）3棵，6分管77.56m，75水管20.6m，160排水管30.71m，违建部分明线安装178.45m2等补偿项目。2016年9月3日，被告组织人员将原告卢然刚上述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原告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违法之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黔27行初14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平塘县人民政府、平塘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被告平塘县人民政府对其行政强制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采取补救措施。被告平塘县人民政府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黔行终81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于2017年11月17日向被告平塘县人民政府申请国家赔偿。被告于2018年1月9日作出平行赔字〔2018〕第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一、赔偿原告在《停建公告》下发前修建建筑物正房主体征收补偿款312352元，宅基地征收补偿款157000元；二、赔偿原告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款123664.29元；三、赔偿原告地面构筑物、附属设施补偿款91403.62元；四、补偿原告在《停建公告》下发后修建建筑物正房主体征收补偿款110988.47元；五、赔偿原告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过渡费28095.20元；共计823503.58元。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请。审理中，原告自动放弃恢复房屋原状和返还宅基地或就近划拔宅基地的诉讼请求，仅要求被告以支付货币方式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权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平塘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一审法院（2017）黔27行初147号行政判决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行终81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原告有权就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获得行政赔偿，平塘县人民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法履行相应赔偿义务。针对本案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告主张按市场价2650元/m2的价格赔偿其房屋主体面积699.67m2，赔偿金额为1854125.50元的诉讼请求。 该项诉请实质是要求赔偿房屋的损失。本案中，原告所有的涉案房屋被平塘县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房屋损失确实存在，依法应予赔偿。对于赔偿面积，原告主张其房屋主体面积为699.67m2，虽提供《主体及宅基地绘图》予以证实。但原告提供的《主体及宅基地绘图》系原告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将附属设施砖混结构建筑面积33.09m2、厕所无上盖6.89m2（实心砖）计入房屋主体面积，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确认。而被告认定的房屋主体面积，系有资质的测绘公司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操作规程进行测绘得出的测绘结果，客观真实，符合规定，应予以确认，即原告主体房屋（砖混结构）占地面积246.71m2，建筑面积529.64m2。其中，框架结构占地面积157m2，一层建筑面积157m2，二层砖混结构建筑面积184.59m2（空心砖）；框架结构占地面积89.71m2，1一2层建筑面积178.45m2（空心砖新建）；砖混结构9.60m2（屋顶楼梯）。对于赔偿标准，《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是平塘县人民政府为实施该项目，依据黔南州人民政府黔南府函（2015）235号文件而确定的补偿标准。且其他被征收人亦按《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进行的补偿。因此，对原告房屋的赔偿应以《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为赔偿基础。同时，《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五条第（一）项关于货币补偿规定，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的，先按方案第六条补偿标准对应计算补偿外，正房主体补偿款部分再上浮30%作为选择货币补偿的奖励。该规定是平塘县人民政府制定的一项惠民政策，目的是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有效。根据因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不应低于合法征收获得补偿的基本原则，行政赔偿应当包含被征收人依照补偿方案在合法征收中可获得的优惠。被告辩称原告在2014年9月下发停建令后新建(2014年9月23日—2015年10月27日以前)空心砖框架结构178.45m2,主张按相应补偿标准1000元/m2的50%计算赔偿，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修建的178.45m2房屋系停建令下发后所建的，故该辩解主张应不予采纳。根据《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六条补偿标准：（一）房屋主体的补偿标准：见附表一。该附表一《房屋主体征收安置补偿标准》规定：1.钢筯混泥土框架结构1000元/m2；2.钢筯实心砖混架结构900元/m2；3.钢筯水泥空心砖混结构800元/m2。原告正房主体房屋损失应为（框架结构157m2+框架结构178.45m2）×1000元/m2×（1+30%）=436085元、（砖混结构（空心砖）184.59m2+砖混结构9.60m2）×800元/m2（1+30%）=201957.60元,共计638042.60元。原告主张按该县商品房交易市场价2650元/m2计算赔偿，因与原告涉案房屋及其坐落于该县乡镇的集体建设用地的情况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主张按市场价格4200元/m2的标准赔偿原告宅基地531.8m2，金额为2233560元的诉讼请求。 原告该项诉请赔偿面积系其自己测算,不符合房产测量规范的相关规定，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不予确认。应按《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相关规定,结合前述测绘公司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操作规程进行测绘得出的测绘结果来确定补偿面积和补偿标准。根据前述认定，原告的房屋主体占地面积为246.71m2,且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根据《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六条第（二）项正房占地面积的补偿标准：3.土地为集体土地性质的按1000元/m2进行补偿。第五条第（一）项货币补偿规定，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的，先按方案第六条补偿标准对应计算补偿外，正房占地（宅基地）面积补偿款部分再上浮50%作为选择货币补偿的奖励。根据前述因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不应低于合法征收获得补偿的基本原则，对原告宅基地损失确定为：246.71m2×1000元/m2×(1+50%)=370065元。 三、关于原告主张赔偿房屋装饰装修损失232472.30元的诉讼请求。 本案中，原告所列房屋装饰装修损失1—22项，被告制作的《卢然刚户房屋认定赔偿表》已列入补偿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赔偿面积、数量及赔偿标准，应以被告委托贵州智强房地产测绘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告涉案房屋进行测量、制作的《房屋调查表》确定的面积、数量为基础，并按《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附表二《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标准（实物计件）》进行赔偿。被告辩解主张新建房屋部分房屋的装饰装修损失应按方案相关补偿标准的50%计算赔偿，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修建的178.45m2房屋系停建令下发后所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所列赔偿项目3、5—6、10、12—15、19—21，与《房屋调查表》确定的面积、数量以及《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关于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标准相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所列与《房屋调查表》确定的面积、数量以及《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补偿标准不符的赔偿项目1—2、4、7—9、11、16—18、22，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该项损失为：1.外墙砖316.18m2×61元/m2=19286.98元；2.瓷粉1731.98m2×8元/m2=13855.84元；3.铝合金门6.50m2×160元/m2=1040元；4.梯步砖26m2×60元/m2=1560元；5.木扶手17m×200元/m=3400元；6.窗帘杆及窗帘布4m×70元/m=280元；7.内墙砖(389.42m2+13.1m2)×61元/m2=24553.72元；8.地砖(200.30m2+189.48m2)×60元/m2=23386.80元；9.铝合金窗(25.60m2+19m2)×160元/m2=7136元；10.陶瓷洗脸盆2套×260元/套=520元；11.塑料吊顶(8.56m2+179.76m2)×40元/m2=7532.80元；12.防盗门(18.8m2+5.7m2)×800元/m2=19600元；13.瓷砖地脚线222m×9元/m=1998元；14.铝合金门5.7m2×160元/m2=912元；15.蹲便器2个(1+1)×150元/个=300元；16.水磨石地砖145.71m2×60元/m2=8742.60元；17.钢筋窗条18.05m2×100元/m2=1805元；18.木门18.40m2×200元/m2=3680元；19.木窗11.25m2×120元/m2=1350元；20.卷帘门(34.50m2+9.9m2)×130元/m2=5772元；21.明线(351.19m2+178.45m2)×15元/m2=7944.60元；22.挂式空调1台×210元/台=210元；共计154866.34元。 四、关于原告主张赔偿附属设施及地面构筑物损失53703.60元的诉讼请求。 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房屋调查表》及《卢然刚户房屋认定赔偿表》遗漏合法建筑部分罗马柱（大3棵、小60棵），6分水管77.56m,75水管20.6m,160排水管30.71m赔偿项目,并提供被告制作的《文化园房屋征收到户测算表》（卢然刚户划地安置）及涉案房屋被拆除前照片、视频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被告制作的《文化园房屋征收到户测算表（卢然刚户划地安置）》及涉案房屋被拆除前照片、视频，证明附属物罗马柱事实存在，而水管、排水管属住宅房屋必须的附属设施，且被告提交的《文化园房屋征收到户测算表（卢然刚户划地安置）》,亦将罗马柱（大、小）、6分水管、75水管、160水管列为补偿项目。因此,被告作出的《卢然刚房屋认定赔偿表》遗漏补偿事项，原告的该项主张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赔偿标准，被告辩解主张新建房屋部分的附属设施应按方案相关补偿标准的50%计算赔偿，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修建的178.45m2房屋系停建令下发后所建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赔偿标准亦应按《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附表四《房屋征收附属设施补偿标准》及附表五《地上构筑物补偿标准》计算赔偿。原告所列赔偿项目1—4、7—9、11、13—14、17、24，与《房屋调查表》、《文化园房屋征收到户测算表（卢然刚户划地安置）》确定的面积、数量以及《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关于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标准相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所列与《房屋调查表》、《文化园房屋征收到户测算表（卢然刚户划地安置）》确定的面积、数量以及《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补偿标准不符的赔偿项目5—6、10、12、15—16、18—22，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提交的《房屋调查表》、《文化园房屋征收到户测算表（卢然刚户划地安置）》所列的补偿项目,对原告该项损失确定为：1、热水器1台×600元/台=600元；2.水户1户×260元/户=260元；3.电户1户×360元/户=360元；4.无线电视1户×260元/户=260元；5.太阳能1台×1000元/台=1000元；6.石水缸1口×100元/口=100元；7.空心砖女儿墙6.23m2×50元/m2=311.50元；8.浆砌石堡坎8.80m3×160元/m3=1408元；9.水泥地坪223.19m2×60元/m2=13391.40元；10.水泥地坪占地223.19m2×58.91元/m2=13148.12元；11.化粪池18.93m2×250元/m2=4732.50元；12.实心砖女儿墙27.59m2×90元/m2=2483.10元；13.钢筋混凝土水泥板25.50m2×200元/m2=5100元；14.屋檐15.38m2×200元/m2=3076元；15.沟渠板8m2×200元/m2=1600元；16.罗马柱(小)60棵×15元/棵=900元；17.罗马柱(大)3棵×30元/棵=90元；18.基脚石脚15.19m3×250元/m3=3797.50元；19.排水沟0.55m3×120元/m3=66元；20.砖混(空心砖)33.09m2×800元/m2=26472元；21.砖混(空心砖)33.09m2×300元/m2=9927元；22.厕所无上盖(实心砖)6.89m2×450元/m2=3100.50元；23.6分管77.56m×4.50元/m=349.02元；24.75水管20.6m×8元/m=164.80元；25.160排水管30.71m×20元/m=614.20元；26.钢化玻璃门11.40m2×250元/m2=2850元；27.冲水箱1个×200元/个=200元；28.电热水器1台×600元/台=600元；共计96961.64元。 五、对于原告主张房屋内家具家电损失95610元的诉讼请求。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平塘县人民政府组织拆除原告房屋时，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原告签字确认，致使原告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平塘县人民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原、被告认可原告房屋内的家具家电等物品在拆除前已搬离被拆房屋，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将原告房屋内的家具家电等品搬离被拆房屋后，已及时清点移交给原告或对相关物品进行了妥善保管。现原告相关家具家电等物品不知去向，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提供的房屋内财产损失报表第1—45项，符合其家庭实际需要，且平塘县人民政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所列物品不存在，故对原告主张的上述物品种类应予认定。关于上述物品的价值，原告主张价值共计95610元,但未提供购置相应物品的票据证明其购置时间、型号、价格，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主张，参考类似物品市场价值并考虑折旧情况综合酌定为47805元。 六、关于原告主张赔偿房租费损失12000元的诉讼请求。 被告平塘县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后，应向其提供周转用房，或提供临时安置补助费,但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在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后，已向原告提供了周转用房，或提供了临时安置补助费。因此，可推定原告租房的事实存在。且原告提供的租金收条，亦证明其租房的事实。对于租房时间及赔偿金额，原告在庭审中称，其租房一年后被告才提供周转用房，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一年的房租费共计12000元，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七、关于原告主张赔偿18个月的过渡费共计62970.30元（从2016年9月至2018年3月），之后的过渡费按照房屋主体面积5元/m2/月的价格支付到履行完毕赔偿责任之日止的诉讼请求。 根据《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附表六《房屋征收搬迁、过渡补助标准》：“过渡费，按5元/m2/月计发（征收正房建筑面积）。”及该《房屋征收搬迁、过渡补助标准》说明：“4、选择货币补偿安置方式的，过渡费，按5元/m2的标准补助被征收人6个月的过渡费。”的规定，原告主张赔偿18个月的过渡费共计62970.30元（从2016年9月至2018年3月），之后的过渡费按照房屋主体面积5元/m2/月的价格支付到履行完毕赔偿责任之日止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过渡费损失为529.64m2×5元/m2/月×6个月=15889.20元。 八、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签订协议正房建筑面积奖励50元/m2，699.67m2，共计34983.50元及支付搬迁完毕主体建筑面积补偿总额奖励10%，共计185412.60元的诉讼请求。 《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七条第（一）、（二）项规定：“被征收人接到书面通知书之日起7天（当日24时前）内签订房屋（土地）征收协议并将房屋（土地）相关产权手续移交给征收人的，按正房建筑面积50元/m2标准进行一次性奖励。”、“被征收人签订房屋（土地）征收协议后，接到书面拆迁通知书之日起10天内（当日24时前）搬迁完毕，按正房主体建筑面积补偿标准的10%进行奖励；……。”该规定，亦是平塘县人民政府制定的一项惠民政策，目的是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有效。本案被告平塘县政府未能举证证明在强制拆除房屋前已向原告卢然刚送达相关书面通知书，不排除被告若按合法征收原告房屋，原告有获得上述奖励的可能性。同时根据因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不应低于合法征收获得补偿的基本原则，行政赔偿应当包含被征收人依照补偿方案在合法征收中可获得的优惠。据此，对原告应获得的奖励费损失确定为：529.64m2×50元/m2=26482元；（框架结构157m2+178.45m2）×1000元/m2×10%=33545元、（砖混空心砖结构184.59m2+9.60m2）×800元/m2×10%=15535.20元；共计75562.20元。原告主张按699.67m2计算赔偿，因系其自己测算，且不符合房产测量规范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卢然刚因被告平塘县人民政府对其涉案房屋进行违法强制拆除所致的各项损失共计1411191.98元，被告平塘县人民政府应为其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平塘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9日作出平行赔字〔2018〕第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计算不合理，应予以撤销。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平塘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9日作出的平行赔字〔2018〕第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被告平塘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卢然刚赔偿金1411191.98元；三、驳回原告卢然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卢然刚、平塘县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卢然刚上诉请求：1.撤销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无论是以上诉人主张的房屋主体面积699.67㎡还是一审法院主张的529.64㎡，一审判决房屋主体只赔偿638042.6元，该判决极不公平，不合理，且剥夺了上诉人选择统建房安置的权利，按照房屋的市场价格赔偿或者让政府向上诉人提供相等面积的统建房才公平合理。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调查表不合法、不真实、不客观，一审法院将房屋调查表作为认定上诉人房屋主体面积、宅基地面积、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及地面构筑物的依据不公平合理，更不合法。1.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调查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采纳；2.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调查表是事后加盖公章的，仅落款时间为4月12日的房屋调查表，就存在三份，而且每一份都不一样；3.本案的房屋调查表不真实客观，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房屋、宅基地等财产情况。三、一审法院以其他征收人按照2015年被上诉人制定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进行了补偿，因此就认定本案应当以2015年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作为上诉人赔偿的标准，一审法院的做法简单粗暴，极不合理，也不合法。四、一审判决对房屋主体、宅基地、装饰装修、附属设置及地面构筑物、家具家电以及过渡费的认定和赔偿，与事实不符，赔偿不合理。 平塘县人民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间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违法建筑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支付租房费又要支付过渡费是错误的；4.卢然刚无权享受相关的政策奖励；5.卢然刚的家具家电损失没有事实依据。 上诉人平塘县人民政府上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既判决支付租房费又判决支付过渡费错误，明显系重复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计算方式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赔偿以《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为基础，同时确认上诉人聘请的测绘公司测出的结果客观真实，符合规定。但一审法院在计算方式上，错误地将178.45㎡“空心砖新建”建筑面积按照“钢筋混泥土框架结构”的补偿标准（1000元/㎡）进行赔偿，而对于“空心砖新建”类建筑的补偿标准，方案中明确补偿标准为800元/㎡。三、被上诉人无权享受相关奖励政策。1.被征收人享受奖励的前提是在“签订房屋（土地）并搬迁完毕”。在征收过程中，被上诉人多次拒绝与上诉人签订相关征收协议，既不选择货币补偿，也没有选择小区还房，而是认为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诉诸人民法院解决。所以被上诉人不具备享受相关优惠政策的主体资格；2.《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详细地对各种补偿类别制定了相应的补偿标准，包含了被征收对象相应的全部价值，而奖励部分则是上诉人制定的一项激励机制，目的是为了推动征收工作的进度，不属于被征收物品的本身价值，不属于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四、对被上诉人家具家电的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没有依据。五、对被上诉人的违法建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了获得更多的补偿款，被上诉人不顾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在停建令下发后强行修建了占地178.45㎡的违法建筑，新建的建筑物未获得相关规划、用地审批等相关手续。为了解决违法违章建筑，同时考虑到群众的利益和推动征收工作的需要，上诉人从大局出发，制定了《平塘国际射电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规划区违法违章建筑处理办法（试行）》。对违法违章建筑的补偿作了相应的补偿，补偿标准合情合理合法。而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违法违章建筑认定为合法，并将其纳入合法建筑的补偿标准计算，这不仅让上诉人承担了更多的赔偿款，助长了违法违章建筑的歪风邪气，还给社会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卢然刚在二审法定期间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关于租房费、过渡费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无论是采取划地自建还是统一建房安置，平塘县人民政府都提供了活动板房给予安置，在卢然刚房屋被拆除以后，平塘县人民政府并没有进行安置，没有提供活动板房，直到卢然刚父亲去世以后，多次向政府提出要求才给的活动板房。所以无论是过渡费还是租房费并不重复；2.在最高人民法院因为违法强制拆除而导致的补偿当中的奖励和赔偿是合理的案例中，我们要求平塘县人民政府赔偿并不重复；3.上诉人的房屋有六百多平米，用于出租给文化园的建设工人，故家具多是有原因的，在证据视频中也有体现。在上诉人提交的计算表中，有购买价格和拆除时的价值价格，已经折旧，一审法院对此费用的认定也是不公平的。一审要求上诉人提供购买家具的有关发票，可是所有证据在强制拆除中已经被毁灭。平塘县人民政府主张家具在强制拆除中已经搬离的说法不能成立，有一审庭审的记录为证。上诉人的家具家电是在没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被政府交给其他第三方进行强制搬走，在一审开庭笔录中也有记录。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除“《房屋调查表》（NO150号）载明：砖混结构33.0㎡；《房屋调查表》（NO151-1号）载明：五、新建部分：……4.防盗门0.55㎡”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房屋调查表》（NO150号）载明：……砖混结构33.09㎡；《房屋调查表》（NO151-1号）载明：五、新建部分：……4.防盗门5.7㎡。平塘县人民政府制作的《文化园房屋征收到户测算表》（卢然刚户划地安置）另载明：“房屋装饰装修补偿费……明线351.19㎡……”；2.二审中，对于政府制作的《房屋调查表》，卢然刚陈述：“对于房屋调查表上的整体的长和宽我们是认可的，但是我不认可把我们的房子分割成三个部分。我的房子是整体的一个建筑。具体的以我们的地基图和版面图为准”；3.二审经查阅卷宗及核对，卢然刚一审提交的《房屋主体、宅基地、装饰装修及附属物损失表》中所载的部分项目、数量及单位与平塘县人民政府制作的《房屋调查表》中“房屋装修、附属设施及地面构筑物情况”部分所载明的部分项目、数量及单位相同。卢然刚对此陈述“我们的表格是按照我们当时购买和安装的情况来制作的，和他们的表格无关”；4.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现场勘查的过程中，负责案涉房屋所在地区测绘工作的智强房地产测绘服务有限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陈述：“测量标准是按照外墙的角水平投影测算建筑面积。卢然刚房屋测算面积为279.8平方米……以上测绘是按照房产测量规范（GB17986.1-2000）”；二审调查中，负责案涉房屋所在地区测绘工作的相关工作人员陈述：“当时我们来的时候是拆迁指挥部安排了相应的人员带我们去的，我们先进行了基础数据采集，对房屋现状、结构、边长和地面构筑物进行采集，然后形成了调查表提交给指挥部，我们在房屋建筑面积测量过程中，严格遵守相应建筑测绘规范。我当时有十个人，五个工作组，对这一片进行测量”。二审庭审中，卢然刚代理人陈述其制作的房屋测绘表的依据是“根据建房时的测量和我们提交的视频来制作的”；5.关于《房屋调查表》中注明“新建”的部分，负责案涉房屋所在地区测绘工作的相关工作人员陈述：“当时带领我们测量小组的有指挥部工作人员，具体是否属于新建是根据我们现场和工作人员进行协商，备注清楚。备注好之后，根据指挥部的航拍图，进行比对，来确定是否新建”。负责当地征收拆迁具体工作的相关工作人员陈述：“新建的认定是通过一个违章建筑的办法，是按照时间段来的。最终的认定是依靠我们当时在2014年以前和以后，由城管队打击违章建筑取得的资料；第二个是征收的前期，我们用无人机制作了航拍图，根据航拍图显示的时间节点来进行认定”；6.《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五项“安置方式”载明：“征收补偿安置分为货币补偿、小区还房和划地统一建房三种安置方式。每幢房屋只能选择一种安置方式。（一）货币补偿。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的，先按方案第六条补偿标准对应计算补偿外，正房主体补偿款部分再上浮30%和正方占地（宅基地）面积补偿款部分再上浮50%作为选择货币补偿的奖励。原正房占地（宅基地）小于或等于30平方米的，一律实行货币补偿”；7.《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规划区违法违章建筑处理办法（暂行）》第十条载明：“克度镇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加强调查摸底工作，组织力量对违法违章建筑进行调查登记，建立一户一档，确保材料齐全、手续完备、档案完善、有据可查，登记和调查结果进行张榜公示，接受群众监督”；8.平塘县人民政府组织强制拆除卢然刚案涉房屋后，其一直租房居住，后居住在当地政府安置的活动板房中;9.二审期间，平塘县克度镇航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同意将案涉征收项目涉及到卢然刚户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发放归卢然刚户所有。 本院认为，平塘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卢然刚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卢然刚有权向平塘县人民政府主张因其违法强拆行为所导致的财产权益的直接损失，平塘县人民政府亦应对卢然刚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综合本院二审审理情况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对于卢然刚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的计算依据和计算标准应当如何确定；二、对于卢然刚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金额及赔偿总金额如何计算。 一、对于卢然刚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的计算依据和计算标准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 第一，对于卢然刚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的计算依据应如何确定的问题。1.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此条规定并不当然免除行政相对人证明其存在损失及损失范围的初步举证义务。卢然刚对于其案涉房屋的主体面积、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面积、装饰装修和附属设施等基本情况以及其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金额的计算依据和来源依据，仍应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2.卢然刚主张其案涉房屋主体面积为699.67㎡，但仅提交其单方制作的《主体及宅基地绘图》，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3.卢然刚主张其案涉房屋所占宅基地面积531.8㎡，但并未提交宅基地使用证书予以证明，即使相关证据因强拆行为而灭失，其亦可通过宅基地使用证书的相关审批机关获取相应备份，卢然刚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第三款“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之规定，同时参考《贵州省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实施意见》（黔府办发〔2017〕65号）第一条第（二）项：“(二)农村宅基地用地面积标准。1.农村村民建房申请使用宅基地用地,其面积不得超过以下标准:(1)城市郊区、坝子地区，每户不得超过130平方米;(2)丘陵地区，每户不得超过170平方米;(3)山区、牧区，每户不得超过200平方米。宅基地的用地面积限额为：3人及3人以下的农户80平方米以内;4人及4人以上的农户，宅基地用地面积按照人均30平方米计算，最高不得超过上述最高限额标准”，卢然刚的主张已远超出上述规定的标准；4.平塘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房屋调查表》，虽然没有卢然刚的签字确认，在制作程序和形式上存在瑕疵，但综合地方具体情况、相关工作人员陈述来看，案涉房屋所在片区的房屋测绘调查系统一进行，由具备专业资质的房地产测绘公司依照相应操作规程和测量规范进行测绘得出的结果。此外，卢然刚认可“房屋调查表上的整体的长和宽”，而《房屋调查表》所载的部分项目和内容也与卢然刚自行制作提交的损失表上所列的部分项目和内容一致（数据内容精确到小数点两位数）。虽然卢然刚陈述“损失表是按照我们当时购买和安装的情况来制作的，和房屋调查表无关”，但其并未提交购买和安装情况的相关证据。综合案涉房屋所在片区进行房屋测绘的具体情况和房屋测绘的标准、方法以及最终内容，可以明确平塘县人民政府所提交的《房屋调查表》系对卢然刚案涉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等进行了实地勘测后制作而成，所记载的内容能够反映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等在灭失前的具体状况，与卢然刚单方制作的《主体及宅基地绘图》相较而言，具有证据优势性，应当予以确认，并作为对于卢然刚主张其房屋、附属物等赔偿项目、部分内容、数量的主要参考依据；5.平塘县人民政府主张《房屋调查表》中注明为“空心砖新建”的案涉房屋主体中空心砖框架结构、建筑面积为178.45㎡的部分系卢然刚在2014年9月后新建的违法建筑，但其除了《房屋调查表》的备注之外，并未对相关部分的修建时间、修建情况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参考负责当地征收拆迁具体工作的相关工作人员陈述：“新建的认定是通过一个违章建筑的办法”，一方面，《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对此并未予以明确；另一方面，《平塘国际射电天文科普旅游文化园建设规划区违法违章建筑处理办法（暂行）》的制作主体为克度镇人民政府而非平塘县人民政府，且该处理办法第十条载明：“克度镇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加强调查摸底工作，组织力量对违法违章建筑进行调查登记，建立一户一档，确保材料齐全、手续完备、档案完善、有据可查，登记和调查结果进行张榜公示，接受群众监督”，而平塘县人民政府亦未提交相关的登记、调查结果、张榜公示等涉及违法违章建筑认定的证据材料。综上所述，本院对平塘县人民政府主张《房屋调查表》标注为“新建”的178.45㎡的部分系在停建令下发后修建的违法建筑的主张，不予采信；6.对平塘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房屋调查表》中遗漏的部分项目。平塘县人民政府制作的《文化园征收到户测算表（卢然刚划地安置）》将罗马柱（大、小）、6分水管、75水管、160水管、明线等列为补偿项目，而《房屋调查表》上的图片、卢然刚提交的涉案房屋被拆除前照片、视频均证实相关项目的存在，故应结合《文化园征收到户测算表（卢然刚划地安置）》、《卢然刚户房屋认定赔偿表》，对《房屋调查表》未载明的部分，应一并纳入赔偿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将《房屋调查表》作为计算卢然刚案涉房屋赔偿项目、内容的主要依据，同时综合考虑平塘县政府制作的《文化园征收到户测算表（卢然刚划地安置）》、《卢然刚户房屋认定赔偿表》，作为计算卢然刚其他各项损失的依据，采信证据正确。对于卢然刚、平塘县人民政府对此的其他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对于卢然刚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的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国家赔偿法》并未规定统一的赔偿标准，对行政行为违法的赔偿，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据此，对卢然刚案涉房屋及相关财产权益损失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其房屋及相关财产权益损失的客观情况予以确定。1.本案案涉房屋的修建时间为2007年，所占用的土地系村集体建设用地。而村集体建设用地具有特殊性，并非一般商品市场流通物，其价值不能以所谓“市场价格”衡量；2.本案中，《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是平塘县人民政府为实施该项目，依据黔南州人民政府黔南府函（2015）235号文件而确定的补偿标准，该项目涉及的其他被征收人亦按该方案进行补偿，且该方案还附加了相应的上浮比例，综合当地实际以及卢然刚房屋的修建时间、修建地点、占用土地性质、修建成本和当地集体建设用地的实际情况，按照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标准为基础对卢然刚房屋主体、宅基地、装饰装修、附属设置及地面构筑物的损失进行计算和赔偿，足以弥补卢然刚基于案涉房屋本身产生的相关直接财产损失。对于卢然刚要求对其案涉房屋、所占宅基地等损失，应参照市场价值进行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所列的奖励项目是否应一并计入的问题。平塘县人民政府主张卢然刚不应享有方案中相应的优惠和奖励政策。根据因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不应低于合法征收获得的补偿的基本原则，行政赔偿应当包含被征收人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在合法征收中可获得的优惠，对于平塘县人民政府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相关标准、优惠和奖励项目，作为赔偿金额计算的主要标准，并无不当。对于卢然刚、平塘县政府对此的其他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对于卢然刚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金额及赔偿总金额如何计算 第一，关于房屋主体损失和宅基地损失的赔偿金额计算问题。1.如前所述，卢然刚主张房屋面积为699.6㎡，宅基地面积为531.8㎡，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2.卢然刚主张其房屋中砖混结构建筑面积33.09㎡、厕所无上盖6.89㎡应计入房屋主体面积，但根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房屋主体和附属设施的认定标准，同时比照《房屋调查表》中载明的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卢然刚附属设施砖混结构建筑面积33.09㎡、厕所无上盖6.89平方米（实心砖）并不能计入房屋主体面积。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卢然刚的该主张不能成立；3.基于前述分析，在卢然刚、平塘县政府均未对其关于房屋主体和宅基地状况的相关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主体损失和宅基地损失以《房屋调查表》所反映的客观情况为依据，并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主体损失和宅基地损失的赔偿金额为：638042.60元+370065元=1008107.6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第二，关于卢然刚主张的案涉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及地面构筑物等损失的赔偿金额计算问题。1.如前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房屋调查表》等有效证据，对照卢然刚的诉讼请求，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标准为基础，同时结合政府制作的《文化园征收到户测算表（卢然刚划地安置）》、《卢然刚户房屋认定赔偿表》，综合计算该部分损失并无不当，理由本院不再赘述；2.针对房屋装饰装修部分。经本院逐一核算，卢然刚主张铝合金门的损失为：铝合金门6.5㎡×140元/㎡=910元；铝合金门6.2㎡×160元/㎡=992元。其主张的铝合金门损失面积合计12.7㎡。一审法院查明案涉房屋的铝合金门为：铝合金门6.20m2；铝合金门6.50m2；铝合金门5.70㎡，对该部分的损失计算为：铝合金门6.5m2×160元/m2=1040元；铝合金门5.7m2×160元/m2=912元，面积合计12.2㎡。针对卢然刚的主张，在面积上共计少计算0.5㎡。故对该部分的损失赔偿金额应增加0.5㎡×160元/m2=80元。卢然刚主张的案涉房屋装饰装修损失的赔偿金额应为：154866.34元+80元=154946.34元。一审对该部分金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3.针对房屋附属设施及地面构筑物损失，经本院核算，一审对该部分金额计算为96961.64元，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两部分合计金额应为：154946.34元+96961.64元=251907.98元。 第三，关于卢然刚主张的家具家电损失赔偿金额计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平塘县人民政府组织拆除原告房屋时，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原告签字确认，致使卢然刚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平塘县人民政府承担举证责任。而平塘县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将卢然刚案涉房屋内的家具家电等物品搬离被拆房屋后，已及时清点移交给卢然刚或对相关物品进行了妥善保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对卢然刚的家具家电损失进行赔偿。卢然刚提供的房屋内财产损失报表第1—45项，符合其家庭实际需要。一审法院根据卢然刚的主张，同时参考类似物品市场价值并考虑折旧情况综合酌定其损失为47805元并无不当，对平塘县人民政府、卢然刚的其他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租房费用损失和过渡费用损失的赔偿金额计算问题。1.关于租房费用损失赔偿的问题。本案中，在居住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情况下，卢然刚必须要另找生活居住的场所。在获得赔偿前，其因失去原有住房另行安排住处的损失都是实际存在的，平塘县人民政府理应对其实际发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过渡费用损失赔偿的问题。一方面，如前所述，因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不应低于合法征收获得的补偿的基本原则，如卢然刚的房屋被合法征收，在其选择货币补偿的情况下，无论其是否实际另行租房，都应获得六个月的过渡费，故平塘县人民政府关于卢然刚已经获得租房损失赔偿不应获得过渡费损失的主张不成立，对此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卢然刚要求支付2016年9月到2018年3月期间共计18个月的过渡费，并支付至履行完毕国家赔偿之日。根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附表六《房屋征收搬迁、过渡补助标准》：“过渡费，按5元/m2/月计发（征收正房建筑面积）。”及该《房屋征收搬迁、过渡补助标准》说明：“4、选择货币补偿安置方式的，过渡费，按5元/m2的标准补助被征收人6个月的过渡费。”的规定，同时结合根据因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不应低于合法征收获得的补偿的基本原则，在合法征收的情况下，卢然刚不能在选择货币补偿的情况下同时又选择其他安置方式，故一审参照选择货币补偿安置方式的过渡费标准，确定卢然刚的过渡费损失并无不当。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将该部分金额分别计算为：15889.20元+12000元，合计：27889.2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第五，对于卢然刚主**塘县人民政府支付相关奖励金额的问题。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根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奖励项目和标准，结合卢然刚案涉房屋的客观情况，将卢然刚应获得奖励金额计算为75562.2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第六，关于对卢然刚相关损失的赔偿总金额的计算问题。1.综上，对卢然刚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所导致的围绕房屋灭失所产生的各项直接损失的金额基数应为：1008107.6元+251907.98元+59805元+15889.20元+75562.20元=1411271.98元；2.卢然刚的前述损失，在平塘县人民政府违法强拆行为发生之日就已客观存在，平塘县政府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以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被拆迁人，尽可能减少被拆迁人的损失，但截止本案二审，平塘县人民政府仍未对卢然刚的损失进行赔偿。自2016年9月3日，平塘县人民政府的违法行为发生至今，已近三年，对卢然刚的日常生活产生了较大影响，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卢然刚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从督促平塘县人民政府尽快履行赔偿义务，避免扩大行政违法行为受害人直接损失的角度出发，平塘县人民政府应对其迟延支付的损害赔偿金计付利息。本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将利息的计算确定为：以1411271.98元为基数，以2016年9月3日为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利率以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故此，平塘县人民政府对卢然刚损失赔偿的总金额应为：拆除卢然刚房屋造成的各项损失1411271.98元及利息。 综上，平塘县政府所作出的补偿决定，遗漏补偿项目、未足额赔偿卢然刚的损失，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处理正确；但对于应赔偿卢然刚损失的具体金额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 三、由平塘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卢然刚各项损失赔偿金1411271.9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411271.98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3日起始日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以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 松 审判员 罗长虹 审判员 王 君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黄千柏 书记员时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