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内04民再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巴林右旗赛罕街道大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赤峰市巴林右旗大板镇东郊市场院内。法定代表人：高海燕，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宗杰，赤峰市巴林右旗大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邱士元，男，195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士军，男，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衍喜，赤峰市巴林右旗大板镇索博日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巴林右旗赛罕街道大板村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赤峰市巴林右旗大板镇。代表人：李洪彦，组长。原审第三人：巴林右旗赛罕街道大板村第六村民小组，住所地赤峰市巴林右旗大板镇。代表人：高海燕，组长。再审申请人邱士元与被申请人巴林右旗大板镇赛罕街道大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板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巴林右旗赛罕街道大板村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三组）、巴林右旗赛罕街道大板村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六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巴林右旗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内0423民初1162民事判决。大板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内04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大板村委会仍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内民申33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大板村委会的负责人高海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宗杰，被申请人邱士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士军、江衍喜，原审第三人三组代表人李洪彦、六组代表人高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板村委会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2017）内04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驳回邱士元的诉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邱士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基本事实。1998年，邱士元与大板村委会签订《荒山荒坡治理合同》。1999你那，邱士元私自办理了林权证。2015年底，303国道征地后，引发该案。邱士元诉请补偿款136800元，但依据双方在《荒山荒坡治理合同》第四、十、十二、十五条的约定，地上附着物即杏树在合同终止后，其所有权归大板村委会所有。另外，前述合同还明确约定，邱士元作为承包费取得的标的仅仅是承包荒山、荒坡的使用权、林带空闲地带终止以及杏树林产生的收益，涉案的杏树是合同的标的，其所有权是大板村委会或所属的各组享有。因此邱士元无权向大板村委会杏树的所有权及杏树灭失的补偿款。就同一块树地，邱士元既诉请所有权补偿，又诉请退还承包费，这样的诉请显然是互相矛盾的。待大板村委会核实，如属实，可以按约定退还。由于邱士元的申请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而且一、二审法院对林权证的认定才是导致此案错误结果发生的主要原因，所以诉讼费用不应由大板村委会承担。二、二审法院未做程序审查，适用法律错误，采信证据错误。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大板村委会后期得知，本案一审审判长是助理审判员，审理该案超过法定职权。2.本案是关于《荒山荒坡承包合同书》的承包补偿纠纷，而法律规定补偿分配案件，法院不能受理。本案应以侵权纠纷立案，但本案又以《荒山荒坡承包合同书》进行审理，程序违法。3.二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邱士元林权证的合法性就加以采信，致使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结果侵害了大板村委会的权益。邱士元辩称，1.《荒山荒坡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邱士元对涉案土地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更好的治理了生态环境，治理效果有目共睹。2.大板村委会的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1）在1998年大板村一共签订了六个不同地块的《荒山荒坡承包合同书》。1999年，巴林右旗人民政府为了鼓励村民治理生态环境，放心投入，向六位荒山荒坡治理人颁发了林权证。林权证合法有效，经济林是我的合法财产，林木所有权没有争议。（2）大板村委会主张杏树是村民集体栽种的与事实不符。前期栽种的部分树苗不是村民集体所谓，而是1997年巴林右旗政府各直属机关单位义务植树时栽种的部分树木。3.《荒山荒坡承包合同书》第十五条是对双方的共同约束，大板村委会断章取义。国家政策改变或土地被国家征用，这在合同法中属于不可抗力，双方都得接受且双方都不承担责任，有关事项按国家规定处理，在这里国家规定实质征地的专项文件。早在2013年赤峰市人民政府已经下发了《国道303线大板至林西一级公路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实施方案》，该方案第三条第十一款中明确规定“林用地苗圃用地的认定已林权证为准”。大板村委会对该方案只字不提。4.涉案合同至2015年12月31日到期，国道303线在2015年被征收，也是在合同期内和林权证的有效期内。被征地上的杏树是我的劳动成果，补偿费理应归我所有。三组述称，荒山荒地地上附着物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国家征占，合同自动终止。公证处的公证也没有异议。1998年对外承包，按人口挖坑，一口人多少坑，若不去管理和治理，也得不到，如果治理不好一颗还要补50元钱。双方共同谈过1998年承包给邱士元，1999年邱士元办证，但是村里都不知道，林权证应该是村里组办的。邱士元包的就是荒山治理和使用。杏树小的时候可以种庄家，但是大了种不了庄家，但是可以收杏和卖杏核。他办的林权证必须经过村里，三组同意村里的意见。六组负责人高海燕述称，六组和三组意见一致。栽树的时候我本人还上高中，我还挖过树坑，村民也证明树坑是村民挖的，树也是村民栽的。树成活率的高低，当时我没有经历过，我还在上学，我不知道。按照合同约定他是进行补栽，也是为了治理，大面积是村民所栽的。机关单位大会战我不清楚。补栽也好还是为了生态治理和收益，邱士元进行过投入。集体财产都是又村里打合同，小组和村民不知道林权证怎么办的，出没出过相关手续。村里是否给邱士元出示过手续不知道，相关档案也没有，也没有人承认给邱士元出示过办证的手续。我依据村民的意见，没有办法给他补偿。当年303线的补偿款给村民的原因是，合同签订的时间，村民的各小组的财产，都是村里经营向外承包。发包完之后，都是归村民所有。征地之前双方协商过征地补偿款的问题，应该经村民同意，才能分配，村民都不同意拿出一部分给对方。2015年左右把这些东西都分给各组了，相关文件没有。如果占的是三组的地，补偿就给三组村民。征占的荒山归三组和六组共同所有，村里说的不算。303线征占的补偿标准那个时候非常低。按照国家规定征占合同自然终止，上级政府答应把补偿给村民，村民才签的字。法院执行的时候，分补偿款的时候，法官问我你知道不知道有纠纷，我说有，但是因为政府已经说补偿款给村民，村民才签字的。邱士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给征地补偿费中地上附着物的经济补偿费136800元（14400元×9.5亩）以及退回征地后未能履行合同的树地承包费16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6月20日，原告邱士元与被告大板村委会签订了“荒山荒坡治理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大板村委会将本村集体的部分荒山荒坡承包给原告，荒山荒坡位于大板去林西公路与铁路交叉处的北侧，四至范围是东至杨树地边、西至便道边、南至围栏、北至邱士军地边，双方认可土地亩数约100亩。原告承包治理的期限为28年，自1998年6月20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22000元，每7年给付一次，承包费已给付至2019年6月20日。1999年4月15日，原告办理了林权证，编号为N大０００７。林地四至为东至杨树地、南至铁路、西至孙连庆、北至邱士军林地，林地面积为8０亩地，2015年10月份，巴林右旗大板镇人民政府征用了在此林地范围内原告所有的杏树地8.72亩。另查明，巴林右旗大板镇政府303国道土地征收办，已将上述土地补偿款拨给被告大板村委会。原告至今未获得被征用林地的补偿款。又查明，原告向本院申请对303国道征用的土地亩数进行测绘，本院委托赤峰仁达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测绘，测绘结论为303国道征地原告所有的林地的亩数是8.72亩。原告支出鉴定费3000元。原告被征用的8.72亩土地种植了杏树，杏树地每亩补偿款为14400元，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为125568元（14400元/亩×8.72亩）。再查明，原告已经交纳承包费14970元，被征用的8.72亩土地未履行合同剩余年限为10年，承包费交到2019年6月20日，原告应获得被征用的8.72亩土地未能履行合同的树地承包费从2015年10月份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数额为274元（22000元÷28年÷100亩×8.72亩×4年）。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巴林右旗大板镇大板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邱士元土地补偿款125568元(14400元×8.72亩＝125568元)，并返还原告未能履行合同的树地承包费160元，合计125728元；二、第三人巴林右旗大板镇大板村第三村民小组、巴林右旗大板镇大板村第六村民小组对上述款项不承担责任。大板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6）内0423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大板村委会是否应当将土地附着物杏树相应的补偿款125568元返还邱士元。双方对法庭总结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围绕争议焦点，大板村委会提交了N大007号林权证存根证明被上诉人邱士元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被上诉人邱士元质证认为自己确实只有使用权。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大板村委会在二审中提交的林权证明确记载如下：本证所列森林林木（其中“森林”被划掉）所有权、林地所有、使用（其中“所有”被划掉）权属于巴林右旗大板镇大板村邱士元。上诉人自己提交的林权证存根上亦明确记载林木所有权归被上诉人邱士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邱士元与大板村委会签订的“荒山荒坡治理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妥。因邱士元已经办理了林权证，证上记载其杏树林所有权归邱士元。对于土地附着物杏树相应的补偿款大板村委会应当予以返还。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他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邱士元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内蒙古自治区林权证存根六份，其中有邱士元林权证的存根一份，证据来源于巴林右旗林业局的档案调取，证明：邱士元的林权证是经巴林右旗政府正式颁发的。并且林权证明确注明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权属于邱士元个人所有。大板村委会质证认为，林权证所标明的森林林木所有权和林地的所有使用权，林权证本身没有异议，但是合法性有异议，1、邱士元取得林权证是以荒山治理合同为基础，治理合同怎么约定的非常明确，所有权不变的。1998年的合同，1999年登记林权证，按照法律规定，取得林权必须有以劳动的事实，栽树的事实，有合同相对方的认可。但是邱士元在一审二审都没有举证，档案也没有大板村委会的任何证据，通过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关系，邱士元把林权证办在自己名下，但是与事实不符，举证责任应该在邱士元。2、林权证的标明中，树林3年，1998年打的合同，1999年就登记也是相互矛盾的。80亩是谁勘查的，3300颗是谁计算的，从这一栏中谁追认谁认可都没有公章，只是在封面有个登记人，图纸上四至铁路C单元也是含糊其辞，经办人的字也不清楚。林权证缺乏真实性，是虚假的。另外5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组质证认为，林权证不应该是他个人办，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取得不合法。应该是属于村和小组的。六组质证认为，林权证是真的，但是通过林权证说明证办了3年，合同才签1年。不能证明他的证明目的。本院再审期间，大板村委会、三组、六组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大板村委会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荒山荒坡治理合同书》约定，地上附着物属于大板村委会所有。邱士元主张根据林权证记载，地上附着物属于邱士元所有。原审期间本案案由虽然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但邱士元、大板村委会实际系对案涉林木所有权产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邻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邱士元与大板村委会对争议土地上林木所有权应由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原审判决认定争议土地上的林木归邱士元所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大板村委会的再审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拟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内0423民初1162民事判决及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7）内04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邱士元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景娥审 判 员 吕 岩审 判 员 汪艳华 二○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 记 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