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美华，女，195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晓萍，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丽容，女，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龙，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美华因与被申请人郑丽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1民终5477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闽民申20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涂晓萍，被申请人郑丽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王美华申请再审：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547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5民初4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申请人郑丽容的诉讼请求。三、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郑丽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在郑丽容诉请退还房屋买卖余款65万元一案中，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确认郑丽容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的金额不足85万元，无法证明郑丽容履行的是讼争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双方在（2014）马民初字第538号民事调解过程中根本就不存在“双方也涉及85万元争议”，不存在所谓的“双方口头约定……”的事实，更不存在“后被告王美华对新护照办理存有异议……在本院调解室退还给被告王美华”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魏招进与本案有关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魏招进向郑丽容转款了20万元，而且郑丽容当庭亦已证实魏招进没有汇款20万元给她。二、本案郑丽容的诉讼请求要求王美华返还65万元已经过一审、二审以及再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郑丽容再次提起诉讼，显然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依法驳回起诉。三、郑丽容在马尾区人民法院（2015）马民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一案中的庭审笔录中也承认双方存在往来账，不属于不当得利。四、即便撇开郑丽容早在2015年2月2日就已经起诉要求王美华返还65万元这个事实，郑丽容的起诉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申请人郑丽容辨称：一、在（2014）马民初字第538号案件调解期间，双方也涉及85万元争议，但王美华表示该款与该案无关，最终双方同意自行处理，该内容不记入调解协议，双方口头约定：王美华重新申请办理护照并分三次向郑丽容返还款项，入境美国后三个时间节点分别返还，后王美华对新护照办理存有异议。二、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王美华已经取得了郑丽容的65万元，但王美华一直无法证明取得该款项的法律依据。王美华拒绝返还该65万元给郑丽容造成损失。 郑丽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美华返还650000元；2.请求判令王美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郑丽容、王美华系朋友关系，双方曾相互委托购买基金且有大量的款项往来。2012年7月29日至9月3日，郑丽容向王美华转账共计320000元；2012年9月1日至9月4日，郑丽容的配偶郭振敏向王美华转账共计310000元，以上共计630000元。2012年11月14日，王美华通过基金赎回315035.95元，次日将该款转账给郑丽容配偶郭振敏。2015年2月4日，郑丽容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美华退还购房余款650000元。2015年7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马民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以郑丽容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郑丽容对该判决不服，先后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及再审申请，但均被驳回。2017年4月14日，郑丽容对上述650000元款项转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取得不当利益；2.造成他人损失；3.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对于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必须就该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不能避开该基础法律关系转而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否则，必将造成不当得利诉讼的滥用，也不符合法律设立不当得利制度的目的。那些认为只要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就可以避开对存在基础法律关系进行举证的困难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本案中，郑丽容虽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但经过法庭调查，原告自认诉请的650000元款项事实上是向王美华购买房屋的余款，因此，根据郑丽容陈述，其向王美华的汇款应存在基础法律关系，非属不当得利。并且，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着相互委托基金买卖的大量款项往来，2012年9月4日郑丽容的配偶郭振敏向王美华最后一次汇款后，同年11月15日王美华还将基金赎回款315035.95元转账给郑丽容的配偶郭振敏，因此，郑丽容提出被告取得本案诉争款项为不当得利的主张亦缺乏充分证据。一审判决：驳回郑丽容要求王美华返还65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郑丽容负担。 郑丽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5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由王美华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王美华取得款项是否有法律上的原因是本案认定的关键。虽然郑丽容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马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王美华退还房屋买卖余款65万元并经一、二审、再审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均确认在（2014）马民初字第538号一案中王美华同意通过案外人魏招进返还郑丽容85万元款项。该款项中的20万元已于2014年9月2日由魏招进转入郑丽容账户，后由于双方发生争议，魏招进不愿意居中处理，在马尾区将余款退还给王美华。因此，郑丽容、王美华虽未对本案讼争款项65万元的性质达成一致，但王美华确有将款项返还给郑丽容的意思表示。现其占有65万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郑丽容诉请其归还不当得利65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审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5民初486号民事判决；二、王美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丽容返还6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均由王美华负担。 在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郑丽容作为原审原告在本案民事起诉状中陈述，其与王美华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为支付购房款转账了本案所涉款项。郑丽容因其起诉王美华返还购房款的案件败诉，就以“不论该款项为何种类型款项，被告都没有理由据为己有，应当返还原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根据（2014）马民初字第538号及（2015）马民初字第325号两案所做笔录，以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确认，郑丽容与王美华之间存在委托购买基金等法律关系以及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在双方当事人存在的其他的大量的款项往来且并未结算的情况下，原二审将本案诉争款项认定为不当得利款，并判决王美华返还相关款项，缺乏依据，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闽01民终547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5民初486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均由郑丽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蕤 审判员 邱 平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实习法官助理 陈昕 书记员 何家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