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7民初199号原告：冯艮妹，女，193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广东华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严永泉，男，196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告：陈美容，女，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立松，广东泓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艮妹与被告严永泉、陈美容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告严永泉、陈美容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两被告不服裁定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案于2018年7月20日及2018年10月3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时，原告冯艮妹的委托代理人**华、被告严永泉、陈美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赫立松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1月14日，因两被告另案申请原告冯艮妹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需等待另案结果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依法中止诉讼。本案中止情形消失后依法于2019年3月14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人民币12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是夫妻关系，原告是被告严永泉的母亲。原告共生育四个子女，计有儿子严镜泉、女儿严桂玲、儿子严达泉、儿子严永泉。由于原告丈夫严杜在解放前已往香港谋生，后又移居加拿大，而儿子严镜泉、严达泉也在早年已往香港谋生,女儿严桂玲已出嫁，故原告在2017年1月前一直与两被告一家共同居住生活。为保障原告的养老生活需要，原告丈夫委托儿子严达泉带钱回来给原告，计有人民币31万元(存放于农业银行),2012年11月11日及2013年7月21日两次合计加拿大币16万元。由于原告年事已高，完全无文化，不识字，不会签名，故有关涉及钱财的事宜，包括在村领取老人福利金，在银行办理相关的存取款事务等，均由两被告完全具体操作。两被告利用此有利条件，对原告的上述两笔款项进行了处理：1、将16万元加币兑换成人民币后存到了被告的名下；2、将31万元人民币进行现金支取、办理理财、定期存款等运作，最终据为被告所有。其中2011年3月7日支取1万元，2011年12月5日分七次支取2万元，另外28万元于2011年12月5日开始办理银行理财(账号为:44×××04)。2013年8月26日，被告办理上述理财账户销户手续，并将本金28万元加上理财收益2万元，合计30万元又办理了定期存款(账号为:44×××28)。该账户也于2015年8月12日办理了销户手续。经查询，原告在农业银行的账户基本上已无存款余额。2016年12月，原告在知道款项被告无故占有后，与严镜泉及其妻子、儿子、严达泉等五人到被告处要求被告归还款项，后又经多种渠道与被告协商归还款项事宜，被告均拒绝协商。原告认为，原告款项是原告能安享晚年的经济保障。原告原有人民币存款31万元，只计算通过理财后获取的2万元收益，合计33万元;另外16万元加币，考虑几年的利率浮动及收益，原告以6倍人民币计算合计96万元，两笔款合计1290000元，两被告应该连带归还，因未能与被告协商一致，原告故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在诉讼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户口本一本，证明原、被告使用同一户口，共同生活居住，被告存在侵占存款的有利条件。2、中国农业银行存折一本（44-44×××93，附卡：6228480093719435112），证明被告陪同原告办理相关存取款记录。3、理财账户（44×××04）的明细，证明资金变动情况。理财过程中，最后的收益及本金合共20万，两被告于2013年8月26日以原告名义转为3个月定期存款，理财账户销户。4、取款凭条、底单、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两被告于2013年8月26日以原告名义将资金转为3个月定期存款。5、银行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资金变动情况。6、综合打印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在银行开户时所留的电话号码（134××××9962）是被告陈美容的电话，当时操作陪同人员是被告陈美容。7、证明4份(证明人，均为原告的子女)，证明严达泉从海外带回涉案资金作为原告的生活费用，但被两被告共同侵占的事实。8、视频资料一份，证明原告与其他两个儿子向两被告追讨款项的事实。9、银行存取款凭证十五份，交易经过说明一份，证明两被告侵占原告存款的过程。10、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魁岗股份合作经济社证明一份，佛山市三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河口分社存折一份，证明原告将征地款、口粮款、两被告侵占的余款合共30万元作定期存款。被告严永泉、陈美容辩称：一、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抛开案件内容不谈，根据原告所述，本案的主要事实均发生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截至起诉日(2018年1月11日)，已经过去了达5年之久，远远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无论从那种角度来看，原告的诉请均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二、本案的诉讼及诉讼权利的行使并非原告冯艮妹个人真实意思的体现，而是冯艮妹其他子女因心怀不满而假借冯艮妹的名义提起的诉讼，涉嫌虚假诉讼，被告敬请法庭依法核实。1、在被告照顾冯艮妹的多年时间里，冯艮妹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赔偿主张或者要求。2、原告冯艮妹年事已高(87岁)，且患有老年痴呆的症状，自主思维和表达能力有限，本案的起诉及诉请的提出不是原告自身真实意思的体现。目前冯艮妹由其其他的子女照顾，被告有理由认为是他人假借冯艮妹的意思提出的起诉。被告申请法庭依法核实冯良妹的精神状况并确认本案的提出是否是其真实意思。3、本案起诉后，被告及家人曾亲自见过冯艮妹本人，当时冯艮妹已经思维和表达能力受限，且冯艮妹也从未说过起诉了自己的儿子和儿媳。4、据被告陈述，本案之所以产生，深层次原因是冯艮妹的其他子女因未能在老父亲严杜死后获得较为满意的遗产，而假借冯艮妹之名向被告提出了莫须有的主张。三、原告所称的其所有的16万加拿大币被被告侵占并不是事实，且没有完整的证据予以佐证。1、并不存在该16万元加币的事实。被告从不知道父亲严杜曾指示将16万元加币交给原告冯艮妹占有和使用。2、诉状中所称的严达泉带了16万元加币(按照当时的汇率计算是人民币1028960元)回大陆的说法不仅不合理，而且违反了《携带外币现钞出入境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根据该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入境人员携带外币现钞入境，超过等值5000美元的应当向海关书面申报，当天多次往返及短期内多次往返者除外。”如果严达泉真的带了16万元加币现钞入境，应当办理过《携带外汇入境许可证》，原告应当提交该证明予以佐证。四、原告所称侵占其31万元的说法并不是事实，且没有完整的证据予以佐证。1、与这31万元有关的所有银行操作均是原告自身的意思表示，是由原告在银行现场办理的。2、多年来，原告的日常开支与花销均是由这31万元当中支出。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侵占了原告的这31万元款项。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不仅超过了诉讼时效，而且严重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足够的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应当支持。敬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在诉讼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存折银行流水一份，证明款项变动情况；2、严家豪证人证言一份、原告农村信用社存折流水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自愿将20万元赠予给严家豪。本院依职权向原告进行询问，制作视频资料一份，原告对事件陈述了自己意见，表示起诉两被告是其意愿，要求两被告返还侵占的存款。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与丈夫严杜生育了四子女，分别是严镜泉、严桂玲、严达泉、严永泉，严杜于解放前已前往香港谋生，后又移居加拿大。两被告是夫妻关系。严镜泉、严永泉现定居香港，严桂玲已出嫁，2017年1月前，原告与两被告一家人一起居住生活。原告于2011年2月26日在中国农业银行佛山市三水支行开设账户44×××93，当时余有存款310086元。该存折一直由两被告保管和操作，两被告将上述款项用作定期存款、投资理财产品及原告的生活开支之用，因此产生多个银行内部账户，银行存取款单上只有指模捺印而没有原告签名。银行账户及资金数额经多次变动。2011年12月5日，账户内的31万元全部被取走。另外中国农业银行佛山三水银河支行内的账户44×××28（以下简称1328账户）及银行卡62×××16（以下简称8716账户）的开户人均为原告，2014年3月6日，被告陈美容从1328账户中取款32万元，将其中的20万元转入其儿子严永豪账户内。2014年5月26日，8716账户取款127000元，1328账户内取款100000元合共227000元又存入1328账户内。2015年1月22日，1328账户内的227000元被取走，当天账户内又整存整取存入157000元，2015年8月12日，1328账户取款159047.63元，2015年8月13日，被告陈美容对8716账户进行销户。2015年8月11日，及10月23日，原告所在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魁岗股份合作经济社下属新溪队向原告发放征地款、口粮款合共175000元。原告于佛山市三水区农村信用合作社河口分社开设的账户80×××99显示，原告于2018年8月12日存入150000元作一年期定期存款，于2015年8月13日存入150000元作一年期定期存款。该存折现由原告保管。2016年12月16日，原告及其另外两儿子认为两被告侵占原告31万人民币及16万元加拿大币存款向两被告进行追讨。在追讨过程中，两被告认为原告的存款只有31万元人民币，而另外的100万元人民币（一次60万元、一次40万元）是严杜给其儿子严家豪结婚之用，并不认为是原告的生活费用。2017年1月起，原告就没有随两被告一起生活，转由女儿照顾。2018年1月，原告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另查明，在开庭审理期间，严达泉出庭作证，陈述严杜于2011年向其转账60万元人民币，其中的31万元由严达泉转账至严桂玲丈夫董健昭账户，后再转至原告账户内；2012年、2013年严达泉受严杜嘱托，从加拿大带回加币10万元、6万元现金，以作原告的生活费用。再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两被告申请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作出（2018）粤0607民特3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日常生活可自理，能与他人正常交流，经鉴定目前无认知功能缺损，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驳回了两被告的申请。本院认为，案涉账户的开户人均为原告，因此原告是账户内资金的所有权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两被告有否侵占原告的存款；2、侵占存款的具体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涉案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显示，账户内的资金多次用于定期存款及购买理财产品，原告现时的年龄及文化程度都难以实施这些操作，原告陈述涉案存款及账户平时均由两被告保管和支取，其需要用钱时由两被告代取，从开户信息的预留电话、被告陈美容代签严家豪的20万元存款、被告陈美容为原告的8716账户销户等行为可证实，原告的陈述具有可信性，本院确认原告1328账户、8716账户由两被告管理和支配。两被告在代管上述账户过程中，未经原告同意或为原告谋取利益，从中取款超出原告生活所需开支，且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其中将20万元转至其儿子名下，本院认定两被告侵占原告存款事实属实。现原告诉请两被告返还，本院对于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两被告辩解转至严家豪名下的20万元是原告自愿赠送给严家豪的，但对此并无证据支持，且经本院向原告询问，原告明确表示并无此事，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得知被告侵占其存款后于2016年底携同其余子女向被告追讨，其后于2018年1月向本院起诉，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并无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本院对被告该辩解不予采纳。两被告辩称本案诉讼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受严达泉、严镜泉指使所为，两被告为此申请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被告的申请，本院已作判决驳回，另经向原告询问，原告表示本案诉讼是其真实意愿，非受人指使，两被告应返还属于原告的存款。故本院对两被告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被告争议的款项分别有31万元人民币及16万元加币。对于31万元人民币部分，原告尾号2393银行账户显示2011年2月26日存有款项31万多元，该数额与严达泉、两被告在被追讨时的陈述相吻合，其后该31万元被多次转存支出延续至1328账户内，2014年5月27日，又从8716账户补充127000元至1328账户，2015年8月12日余款159047.63元被取走，后该15万元连同征地款、口粮款15万元现存于原告掌控的账户内，故两被告处分的数额为310000元+127000元-159047.63元=277952.37元，其中20万元转至严家豪账户内。另外，因原告与被告一起生活期间，生活费用也从中支出，两被告处分的余款77952.37元可以认定为原告从2011年2月至2017年1月的生活费用，故转至严家豪名下的20万元，两被告需向原告返还。至于16万元加币部分。严达泉庭上陈述严杜于2012年及2013年嘱托其带回10万、6万元加币给原告作生活费用。原告向被告追讨时，两被告当时否认存在16万元加币，但认为确实存在两部分款项，分别为60万元及40万元合共100万元，这些款项是严杜给其儿子结婚买楼之用。结合当时加币与人民币之间的汇率，可以证实，原告主张的16万元加币确实存在。对于这些款项的用途，严达泉作为经手者，其证人证言比两被告无证据支持的言论更具有可信性。被告作为存折的保管者，在原告向其追讨时曾拿出该存折反驳，但在法庭审理期间却拒绝拿出存折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确认严达泉拿回的加币是原告的生活费用，现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款项用作儿子结婚之用，是对原告权益的侵犯，故该16万元加币，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经被告证实，16万元加币已兑换为100万元人民币，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96万元，是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准许。被告关于严达泉能否携带16万元加币入境的事实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的存款数额为116万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严永泉、陈美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冯艮妹连带返还银行存款116万元；二、驳回原告冯艮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10元，由原告负担1654元，由两被告负担1475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永添人民陪审员  周锦财人民陪审员  黄以仁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莫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