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上下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君悦大厦A幢617-2室。 法定代表人：陈新国，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千寻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洪家洪西路1号（星星电子商务产业园A3幢二楼228）。 法定代表人：陈国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灵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钦予，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市上下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下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千寻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寻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2民初6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下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椒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2民初64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浙江乐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元公司）与千寻公司虽然有共同的法定代表人，但两家是不同的有限责任公司……乐元公司与千寻公司签订的《乐元网平台手机系统开发合同书》也不能视为上下网公司与千寻公司签订的《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补充合同。原审法院这一认定显然割裂上下网公司与乐元网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两份合同之间的牵连性。上诉人多次在庭审中表述，乐元网公司与上下网公司委托的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实际是同一主体，只是法定代表人在合同盖章时错误使用了不同的公章，在合同签订上，上诉人存在瑕疵，但是不应将两家公司完全视为毫无关联公司。1、《乐元网平台手机系统开发合同书》第五条载明:“……后期服务期限于原合同相同，手机站服务期限至2019年8月10日……”假如说将两份合同割裂，那么本合同的原合同又是哪份？《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就是原合同还是原审法院连基本的原合同是哪一份也没有查清？2、《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对于网站建设功能模块没有明确标明，但是《乐元网平台手机系统开发合同书》附件部分即为网站功能模块，原审法院完全割裂两份合同之间的关系，以致出现了关键性的网站架构反而没有功能模块标准，手机版的反而有功能模块标准，电脑版和手机版对于上诉人委托开发的网站平台需要实现的功能模块是一致的，如果两份合同进行对比参照，就会发现被上诉人委托开发的3-8项功能模块均没有完成落实。3、上诉人在原审多次重申一个概念，即上下网公司与乐元公司实质系同一主体，假如按照原审法院认定两者为完全不同主体，两份合同毫无关联，那么上下网公司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开发乐元网平台系统，而被上诉人交付的均为乐元网平台系统，按照原审法院认定内容，被上诉人委托交付的工作成果在哪里？《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中从未约定要进行开发的是乐元网平台系统。在本案中，只有认定上下网公司与乐元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两份合同之间的关联性，才能对被上诉人是否完成委托内容作出一个公允的评价。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事实，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书载明:“……而从上下网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及其陈述来看，上下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新国因《乐元网平台手机系统开发合同书》的履行而与千寻公司发生矛盾……”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对于该聊天记录中涉及一张截图很明确为上下网，该群所有的聊天记录不仅仅为手机端开发，同时还包括电脑端平台，原审庭审审理很清楚的内容，在判决书中却出现了片面的摘取。该聊天记录针对的是两份合同委托内容，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违约，假如该聊天记录仅仅针对手机端，被上诉人按原判决书仅仅收取2000元费用，语气、用词显然不符合聊天记录内容。2、原审法院割裂了两份合同的实质性联系，导致《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没有明确的功能实现标准，而在合同中仅仅约定了符合上诉人要求为验收标准。在本案中，是否符合验收条件，是否通过验收，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退一步而言，合同中记载了明确的履行交付时间2016年9月1日，而被上诉人明确平台上线时间为2016年9月28日，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素材交付时间，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毫无疑问是将被上诉人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中涉及到一个关键公司，即乐元公司。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完全割裂了两个公司的关系，认为法定代表人虽相同，但是股东不同，视为不同主体。既然原审法院作出了这种法律上的切割，那么无论上诉人提供的合同还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乐元公司的转账记录，均应当追加乐元公司为第三人，应当由乐元公司到庭陈述相关事实，而原审法院选择性将涉及到案外人的证据予以认定，又将第三人剥离案件的审理，显然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交付的平台系统为半成品，功能不符合上诉人要求，故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千寻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两份合同，本就为两份完全独立的合同。被上诉人所说的违约仅是在《乐元网平台手机系统开发合同书》中未完成乐元公司要求的全部项目，但该项目也未支付尾款，乐元公司仅向被上诉人支付定金2000元，双方亦因支付款项发生纠纷，但是该合同的履行与上诉人还有本案无关，两份合同是不同的独立合同。二、《乐元网平台手机系统开发合同书》附件中对开发条款进行约定，该条款与《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的约定无关。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中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也在平台系统上线后支付了尾款，即上诉人认可了被上诉人的劳动成果，认可了双方在最终版本上线时将网站名称进行更改的情形，被上诉人将网站名称更改是上诉人方的授意，上诉人支付尾款是认可了该事项的变更，但名称的变更不能成为上诉人认为两份独立的合同违约条款交叉适用的理由。三、原审判决适用程序合法。乐元公司与上诉人是两个不同的公司，且乐元公司与上诉人有不同的股东，乐元公司亦在存续经营，其与上诉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人主体，上诉人不应以法定代表人相同就认为享有乐元公司的权利。乐元公司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也不是本案合同的补充协议，乐元公司不对本案享有权利、承担责任。而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有乐元公司的记录是因为上诉人一审起诉时混淆了两个主体，乐元公司也作为原告起诉，所以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流水。四、上诉人主张的支付的14000元款项是乐元公司支付的项目款项与事实不符。首先《乐元网平台手机系统开发合同书》中未约定任何的有关14000元的费用，其次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银行流水记录证明涉案合同款项支付情况，在项目上线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尾款14000元，其支付时间和合同约定的时间相一致，原审双方对此确认过，在开发的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了多项新增的要求，所以增加了费用，但是只收了几千元，包括后面微信转的600元。五、涉案平台项目上线时间与合同约定时间略有延迟，系因上诉人在开发过程中不断提出需求和功能增加要求。根据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并未提供增加功能、修改功能所需要的信息，且因增加功能延长开发周期，无法按约定时间完成软件开发的，被上诉人不负任何责任，上线迟延完全由上诉人原因导致，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上下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千寻公司退还上下网公司平台系统建设费用63400元及违约金31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9日，上下网公司与千寻公司签订《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上下网公司为甲方，千寻公司为乙方，该合同书约定乙方为甲方在国际互联网上提供如下服务：1.商城平台系统定制开发；2.微信平台系统建设的栏目架构及相关功能开发；3.平台系统售后服务项目。该合同书第二条“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甲方应及时将平台制作有关的文字材料及相关素材提供给乙方。该合同书第三条“完工验收及售后”约定：1.完工时间：平台制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因甲方原因未及时提供准确的文字表格材料或确认周期或确认风格造成的时间延误，乙方的完成时间可相应往后顺延，测试周期时间为2016年7月16日至2016年8月31日，平台正式上线时间为2016年9月1日。2.平台系统验收内容：测试及正式运行后无异常情况，无程序和链接错误，无文字拼写错误。系统验收后甲方需增加新的栏目及功能，视为二次开发，乙方有权酌情收费。3.售后服务支持：平台系统免费售后服务支持期限为2年，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但是第二年服务器大小不得超过5个G，若超出费用由甲方自理不包含在乙方的售后金额内。服务内容之“基本保障”为：“1.按照规划进行平台系统整体开发设计；2.平台系统效果图以及所有页面设计至满意为止；3.系统表格导入的部分处理。”该合同书第四条“合同金额及付款”约定：1.本合同总计金额为60000元，此费用含税；2.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50%即30000元，平台系统测试站上线后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18000元，平台系统正式上线运用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余款即12000元。上述合同书签订后，千寻公司完成了该合同书约定的平台系统的制作，期间千寻公司根据上下网公司的要求修改和增加了部分内容。该平台系统已在电脑端进行上线，乐元网微信公众号也已上线并发布过文章。庭审中，千寻公司认可其已收到上下网公司支付的款项62600元，含2016年4月9日的30000元、2016年8月31日的10000元、2016年11月4日的8000元、2017年3月16日的14000元、以及微信转账的600元。2016年11月18日，乐元公司汇给千寻公司2000元，备注为项目款项。2017年3月15日，乐元公司与千寻公司签订《乐元网平台手机系统开发合同书》，约定千寻公司为乐元公司开发乐元网手机系统一套，项目总金额为18000元，双方签订合同三日内，乐元公司应一次性支付定金2000元，项目尾款16000元在测试站测完后支付。 上下网公司与乐元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股东陈新国，但两家公司的其余股东并不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上下网公司与千寻公司签订的《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千寻公司为上下网公司在互联网上提供商城定制开发平台系统、微信平台系统建设的栏目架构及相关功能开发以及平台系统售后服务项目，该合同主要针对电脑端网站的制作，且未在合同中详细约定制作要求及最终效果，该合同书第二条中约定上下网公司应及时将平台制作有关的文字材料及相关素材提供给千寻公司。目前，该平台已经上线，上下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千寻公司建设系统平台时的具体要求及将平台制作有关的文字材料及相关素材提供给千寻公司的具体时间，故无法确认千寻公司存在系统开发逾期的违约事实，上下网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在该系统平台上线后对系统平台需要修改的具体意见曾向千寻公司提出过，而从上下网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及其陈述来看，上下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新国因《乐元网平台手机系统开发合同书》的履行而与千寻公司发生矛盾，《乐元网平台手机系统开发合同书》系乐元公司与千寻公司签订，其目的主要是针对手机端系统软件的开发，乐元公司与千寻公司虽然有共同的法定代表人，但两家是不同的有限责任公司，相应的股东组成也不相同，即使两家公司之间存在联系，乐元公司与千寻公司签订的《乐元网平台手机系统开发合同书》也不能视为上下网公司与千寻公司签订的《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的补充合同，《乐元网平台手机系统开发合同书》的履行状况及其中约定的内容不能作为上下网公司在履行《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义务时是否存在违约的依据，故上下网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千寻公司在履行《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时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其要求千寻公司返还建设费用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台州市上下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4元，减半收取计732元（原告台州市上下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台州市上下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下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平台系统建设补充合同书》及PC端平台修改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里面的PC端被上诉人没有完成，还在进行修改。经质证，千寻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平台系统建设补充合同书》为上诉人自行制作的打印件，被上诉人根本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双方也没有签字盖章，与本案无关；PC端平台修改记录无法显示证据来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提出了诸多的修改意见及板块功能增加的要求，被上诉人应允了上诉人的更改要求，故而在平台上线之后进行维护修改，但是该份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下网公司和千寻公司签订的《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首先，千寻公司先后同上下网公司签订《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同乐元公司签订《乐元网平台手机系统开发合同书》。乐元公司与上下网公司虽然法定代表人相同，但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其分别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两个独立的合同，且《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主要针对电脑端网站的制作，《乐元网平台手机系统开发合同书》主要针对手机端系统软件的开发，两个合同之间不存在补充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乐元网平台手机系统开发合同书》不能视为《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的补充合同，《乐元网平台手机系统开发合同书》的内容不能作为确认《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中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据此原审未追加乐元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亦无不当。其次，根据《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约定，千寻公司为上下网公司在互联网上提供商城定制开发平台系统、微信平台系统建设的栏目架构及相关功能开发以及平台系统售后服务项目。考虑到合同对具体研发内容、技术要求及最终效果等约定不明，且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补充约定；目前合同标的电脑端平台系统以及乐元网微信公众号已经上线，并且乐元网微信公众号同电脑端平台系统能够建立起链接；根据款项汇付记录，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乐元网平台手机系统开发合同书》的立约时间及款项支付期限的相关约定综合判断，上下网公司已向千寻公司支付完毕了《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项下包括加付款项在内的所有款项，综上，应当认定千寻公司完成了《平台系统建设合同书》约定的平台系统的制作。最后，虽然涉案系统平台最终上线时间较合同约定时间有所迟延，但鉴于合同对于开发的具体需求约定不明；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及时将平台制作的具体要求及相关材料、素材提供给了被上诉人；开发过程中被上诉人多次应上诉人要求就开发项目进行修改和内容增加，故被上诉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由于乙方自身原因未能按时完成软件开发”的情形，原审据此认定“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开发逾期”并无不当。 综上，上下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基本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元，由上诉人台州市上下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晓贞 审 判 员 葛欠喜 审 判 员 吴立信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一致 代书记员 王迎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