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82民初337号 原告：王美连，女，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经商，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原告：郑忠发，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经商，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王美连、郑忠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娟、林群，福建起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明光，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奎，福建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明杰，男，1965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芳（系林明杰妻子，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奎，福建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洋中镇洋边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6768592031B。 法定代表人：林加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徽、高翔，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永春，男，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旭篇，福建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美连与被告林明光、第三人林明杰、第三人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第三人林永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在诉讼过程中依郑忠发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郑忠发为本案的共同原告，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美连、郑忠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娟、林群、被告林明光、第三人林明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奎、第三人林明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芳、第三人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徽、第三人林永春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旭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美连、郑忠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撤销林明光与林明杰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关于林明光将持有的福建省乾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的70%股权转让给林明杰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判决林明杰将福建省乾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的70%股权返回给林明光；三、在林明杰不能将福建省乾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的70%股权返回给林明光的情况下，判决林明杰在上述70%股权价值1050万元范围内赔偿王美连334.4万元及其利息（其中以202.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3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以14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2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四、林明光、林明杰共同赔偿王美连为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五、本案诉讼费依法由林明光负担。诉讼过程中，王美连、郑忠发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决撤销林明光与林明杰于2015年7月21日关于福建省乾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70%股权转让的股权转让行为；二、判决撤销林明杰与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关于福建省乾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70%股权转让的股权转让行为，并予以返还；三、判决撤销林明杰与林永春于2016年11月1日关于福建省乾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10%股权转让的股权转让行为，并予以返还；四、判决林明杰将福建省乾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70%股权返还给林明光；五、在福建省乾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70%股权无法返回给林明光的情况下，判决林明杰、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林永春在上述70%股权价值1050万元范围内赔偿王美连、郑忠发334.4万元及利息（其中以202.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3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以14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2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六、林明光、林明杰、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林永春共同赔偿王美连、郑忠发为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七、本案诉讼费由林明光负担。事实与理由：林明光夫妻于2005年至2013年间陆续向王美连、郑忠发借款，林明光夫妻分别于2012年6月25日、同年7月25日、2013年8月25日出具360万元、14万元、86万元借条三张给王美连、郑忠发，合计借款46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借款到期后，林明光仅偿还了部分借款，余下借款拒不偿还，王美连、郑忠发遂诉至法院。经福鼎市人民法院、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定：林明光、郑忠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王美连、郑忠发借款本金334.4万元及其利息（其中以202.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3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以14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2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判决生效后，林明光夫妻拒不依照生效判决履行，故，于2017年11月份向福鼎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福鼎市人民法院执行立案后，依照法律规定对林明光夫妻的财产进行查控，发现林明光夫妻名下已无有效财产可供执行，林明光已无执行能力。自此，王美连、郑忠发才知道林明光于2015年7月21日将其持有的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7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林明杰。林明光与林明杰恶意串通，无偿转让财产，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即王美连、郑忠发的合法权益。另外，林明杰于2016年11月1日将其持有的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分别转让给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林永春，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根据合同法规定，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为此，有过错的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现王美连、郑忠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准王美连、郑忠发上述请求。后王美连在庭审中陈述，林明光曾于2015年、2016年间在其家中表示将福鼎市几处房产及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予王美连、郑忠发用以抵偿借款，但王美连以房产存在抵押、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股权已经转移给他人、需要现金偿还为由拒绝。 林明光辩称，1、王美连、郑忠发诉讼请求第一项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林明光与林明杰不存在无偿转让行为，而是债权债务相互抵消，并且有真实的原始借据及打款记录作为证据，所以，林明光与林明杰股权转让合法有效，不属于可撤销合同。同时林明光转让股权的价格并不是明显低于市场价，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当时已经亏损几百万，股权价值不高，但是还是按照工商局要求的价值转让，也不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况，且林明光转让股权时并不是资不抵债，该判决书等都是股权转让之后的才形成的，目前本院执行局还有6、7套房子没有拍卖，林明光债权也有几百万，不能说明当时是资不抵债的。2、王美连、郑忠发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林永春与林明杰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以要求撤销转让行为属于越权滥用撤销权行为，且王美连、郑忠发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越法律赋予权力。本案股权转让价值达1050万元，王美连、郑忠发债权是334.4万元与利息在其中占小部分，其撤销整个转让行为，显然超越法律赋有权力。3、王美连、郑忠发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1年，不知道情况下是5年。林明光于2015至2016年间向王美连、郑忠发表示将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股份作为债务抵偿，但因为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份已经转移给他人，所以王美连、郑忠发不同意。不管王美连、郑忠发是2015年还是2016年知悉股权转移的情况，目前都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王美连、郑忠发起诉撤销权，不但超过诉讼时效，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林明光是无偿转让的，应该予以驳回。 林明杰述称，同意林明光的意见。 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述称，1、就撤销权的行使，王美连、郑忠发对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无诉权。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规定，撤销权是债权人对债务人行使的一项权利。而2016年11月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无论是作为转让方的林明杰，还是作为受让方的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均不是王美连、郑忠发的债务人，王美连、郑忠发无权对该项转让行使撤销权。故，就撤销权的行使来说，王美连、郑忠发对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没有诉权。所以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不对对价及支付情况进行举证。2、王美连、郑忠发要求撤销2015年7月21日林明光与林明杰的股权转让的诉请亦不能成立。案涉股权已二次转让，且二次转让的受让人（即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已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由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合法享有相应股权。案涉股权转让后，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大股东，投入资金对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养猪场等进行了建设投资，并扩大生产，目前的生猪存栏数已数倍于转让前的规模。因此，如若王美连、郑忠发的撤销主张得以实现，将给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3、即便案涉股权的第一手转让有侵害王美连、郑忠发的债权实现，亦应由第一手转让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应撤销股权转让，造成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的无辜损失。4、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王美连当庭回答说2016年林明光要把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猪场股权转让给王美连、郑忠发，但因为林明光已经转移该股权故其拒绝，所以她知道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是在2016年。王美连、郑忠发在2018年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恳请法庭依法驳回王美连、郑忠发对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并驳回王美连、郑忠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以维护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 林永春述称，1、王美连、郑忠发认为林明光与林明杰系无偿转让财产系猜测，不是事实。实际上是有偿转让的。2、林永春系善意第三人没有过错，王美连、郑忠发与林永春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原则，应该是债务人享有撤销权，与王美连、郑忠发无关。3、若撤销该股权，会损害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利益，对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产生重大影响。4、王美连、郑忠发要求撤销林明杰受让的乾丰公司70%股权，其中70%股权已经全部转让给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王美连、郑忠发诉请的撤销林永春的10%股权超出该范围，所以请求驳回王美连、郑忠发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王美连在庭中陈述林明光曾在2015年、2016年5、6月间表示将福鼎市几处房产及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予王美连、郑忠发用以抵偿借款，但王美连以房产存在抵押、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股权已经转移给他人、需要现金偿还为由拒绝，可以认定王美连、郑忠发在2015年、2016年5、6月间已知道林明光已将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予他人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林明光、郑忠桂曾多次向王美连、郑忠发借款。2015年、2016年间林明光曾在表示将福鼎市几处房产及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予王美连、郑忠发用以抵偿借款，但王美连以房产存在抵押、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股权已经转移给他人、需要现金偿还为由拒绝。后王美连、郑忠发以林明光、郑忠桂未按约还款为由遂诉至本院。2017年3月30日，福鼎市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林明光、郑忠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美连、郑忠发借款本金194.4万元及其利息（其中，以52.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3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以14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2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执行时予以扣减已支付利息20万元）。二、驳回原告王美连、郑忠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王美连、郑忠发不服上诉至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9月1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维持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2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王美连、郑忠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2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林明光、郑忠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美连、郑忠发借款本金194.4万元及其利息（其中，以52.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3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以14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2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执行时予以扣减已支付利息20万元）。变更为：被告林明光、郑忠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王美连、郑忠发借款本金334.4万元及其利息（其中以202.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3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以14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2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执行时予以扣减已支付利息20万元）。判决生效后，林明光、郑忠桂未履行生效判决，王美连、郑忠发遂于2017年11月2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另查明，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15日注册成立，2012年6月25日股东（出资人）变更为“林明光1200万元、林恩典300万元”，2015年7月22日投资人（股权）变更为“林明杰、林恩典、林华妹”，2015年11月12日投资人（股权）变更为“林明杰、林恩典”，2016年11月11日投资人（股权）变更为“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林永春”。 本院认为，王美连、郑忠发应于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案涉股权转让行为的权利。林明光于2015年11月12日将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让与林明杰，王美连、郑忠发在庭审中陈述林明光曾在2015年或2016年5、6月表示用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股权抵偿借款，其当时以福建省乾丰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股权已经转移给他人为由拒绝，可以认定王美连、郑忠发最晚于2016年6月时知道林明光已将福建光华百斯特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让与他人。故王美连、郑忠发于2018年1月16日诉至本院主张撤销权转让行为，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其撤销权消灭。 综上所述，林明光可能有损王美连、郑忠发的债权的行为，王美连、郑忠发在除斥期间内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行使撤销权，王美连、郑忠发怠于行使该权利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王美连、郑忠发行使撤销权已超过除斥期间，其撤销权消灭，故对其所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javascript:SLC(38083,0)?)》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美连、郑忠发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9312元，由原告王美连、郑忠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叶昌杰 审 判 员  周友泉 人民陪审员  胡瑞海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盛鑫 书记员许佳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检察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或者发现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提出抗诉。 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同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或者发现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可以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并报上级人民检察院备案；也可以提请上级人民检察院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 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审判监督程序以外的其他审判程序中审判人员的违法行为，有权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javascript:SLC(38083,0)?)》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