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2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政通智慧城市运营科技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金寨路91号立基大厦B座608室。法定代表人：卞光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国，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光永，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倩，肥东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政通智慧城市运营科技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政通合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光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6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政通合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皖0104民初687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政通合肥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殷光永作为政通合肥公司的员工，因违反劳动合同与劳动纪律，给政通合肥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09174.40元。政通合肥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殷光永给政通合肥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一审判决以合肥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并未对其中“已查实的信息采集员”范围予以明确界定以及未证明政通合肥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殷光永违规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为由，否定殷光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对政通合肥公司亦极不公平。1、政通合肥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殷光永确为已查实的违纪信息采集员之一。合肥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8月30日发布的《关于数字城管信息采集违规行为处理情况的通报》中明确写明“经市纪委调查核实，在数字化城市管理考核工作中，蜀山区琥珀街道部分人员采用按月支付信息采集员‘辛苦费’等违规方式，指使采集员减少或虚假上报和核查该区域城市管理问题，以达到提高考核成绩的目的。”由此可见，合肥市城市管理委员会是依据合肥市纪委的调查情况作出的通报，而合肥市纪委的调查情况记录在《中共合肥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谈话笔录》中，在被调查的人员中，合肥市蜀山区琥珀街道的茆某、琥珀街道安农社区的刘某、贺某均明确提到了殷光永的违纪情况。2、殷光永的违纪行为是合肥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处罚政通合肥公司的直接原因。《中共合肥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谈话笔录》作为合肥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处罚的依据，证实了包括殷光永等四人在内的违纪行为。《关于数字城管信息采集违规行为处理情况的通报》明确了对政通合肥公司的处罚数额为509174.40元，处罚原因是包含殷光永在内的信息采集员的违纪行为即“严重干扰了正常的城市管理工作，损害了考核工作的严肃性和公正性”。故政通合肥公司请求殷光永承担直接经济损失的四分之一即127293.60元。二、政通合肥公司作为北京数字政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合肥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对政通合肥公司的罚款由总公司承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即“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认为“政通合肥公司主张的损失由北京数字政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并经审核扣除后拨付北京数字政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证明直接由政通合肥公司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殷光永作为劳动者，严重违反单位的劳动纪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政通合肥公司要求劳动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劳动者来说显然有失公允”，既不符合本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更是对政通合肥公司的不公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殷光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也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不予补偿，情节严重者解除合同，除赔偿损失外，公司保留对其诉诸法律的权利。（7）因个人违纪导致公司被扣款的。”在《员工管理规章制度》中的“一条红线”制度以及殷光永在职期间的每一次工作例会中，政通合肥公司对员工违反单位劳动纪律的情形做了明确规定，并着重强调“吃、拿、卡、要”的违纪行为。由此可见，殷光永对单位的劳动纪律是十分清楚和明确的。基于此，政通合肥公司要求殷光永承担赔偿责任，是对员工违反劳动纪律、违反公司赖以生存的红线制度的惩罚，是符合法律规定，也是符合契约精神的。殷光永辩称，政通合肥公司的诉请无证据支持，殷光永是否存在违反劳动合同的行为与政通合肥公司产生的经济损失无直接因果关系。政通合肥公司提交的关于数字城管信息采集违规行为处理通报(21号文)中，并未对具体信息采集员明确；提交的纪检谈话笔录也显示涉及违规的劳动者多达16人，从中也可以看出政通合肥公司管理不规范，政通合肥公司被处罚的结果与其管理失职有关。此外，政通合肥公司提交的信息采集款支付申请表系案外人单方制作，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政通合肥公司主张的损失存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政通合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殷光永赔偿政通合肥公司经济损失127293.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政通合肥公司（甲方）与殷光永（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如甲方与业主方合同到期，则此合同自动终止，本合同于2016年10月1日生效，其中试用期为1至3个月，本合同结束时间为甲方承接的与本劳务合同相关的项目终止时间；乙方应自觉遵守国家各项法律、法规及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乙方不得参与任何损害本公司的活动，违者将按本合同附件保密协议的相关条款执行；乙方违反劳动纪律，甲方可依据本单位规章制度，给予纪律处分，直到解除合同；乙方因个人违纪导致公司被扣款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不予补偿，情节严重者解除合同，除赔偿损失外，公司保留对其诉诸法律的权利；甲方为乙方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乙方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按服务期约定，乙方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保守商业秘密事项，对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按本合同附件《保密协议》中相关条款执行等。政通合肥公司提供的纪检谈话笔录中涉及琥珀街道6个社区多个网点，且3个月1轮岗，不固定，收取好处费的行为均存在，涉及人员包括阮怀成、老宋、路某、蒋国庆、徐坚强、彭某、闫某、宋某、娄某、张某等。合肥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合城管委办（2017）21号《关于数字城管信息采集违规行为处理情况的通报》，称：近期，经市纪委调查核实，在数字化城市管理考核工作中，蜀山区琥珀街道部分人员采用按月支付信息采集员“辛苦费”等违规方式，指使采集员减少或虚报上报和核查该区域城市管理问题，以达到提高考核成绩的目的。该违规行为严重干扰了正常的城市管理考核工作，损害了考核工作的严肃性和公正性，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经研究决定，现作出以下处理决定：一、责令蜀山区城管委主动配合区纪委对琥珀街道有关违纪人员作出严肃处理，各有关单位和人员要积极配合纪检部门对信息采集其他违规线索进行调查；二、对琥珀街道8月份市级数字化城市管理考核成绩按零分处理，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重点监管；扣除蜀山区8月份市级数字化城市管理平台考核成绩2.91分；三、依据合同和考核办法，对采集员违规行为负有监管责任的政通智慧城市运营科技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予以509174.40元处罚，责令该公司对已查实的信息采集员违规收取的费用予以追缴并上交国库，对违规人员予以开除，同时人员信息列入黑名单，有关人员今后不得在我市从事信息采集工作。政通合肥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出具《关于对违纪违规人员殷光永、蒋国庆、阮怀成、徐坚强给予停职反省接受处理的通告》，称：近期经合肥市纪委调查核实，我公司信息采集员殷光永、蒋国庆、阮怀成、徐坚强以按月收受辖区责任单位辛苦费等贿赂方式，故意减少或虚假上报和核查该区域城市管理问题，隐瞒事实弄虚作假，以达到提高考核成绩的目的，该违规行为严重干扰了正常的城市管理考核工作，损害了考核工作的严肃性和公正性，在全市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合肥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就此对我公司做出了严肃的处理决定并给予经济处罚，我公司因此造成重大损失。公司经研究决定，自即日起对殷光永、蒋国庆、阮怀成、徐坚强停职，上述人员于2017年11月3日前向公司提交书面反省材料，公司将视具体情况作进一步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合肥市城市管理局与北京数字政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数字化城市管理信息采集监督员服务外包第2包（西片区域）2015-2017年度合同书》，北京数字政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盖章的《信息采集款支付申请表》载明“现申请支付第三季度的费用中扣减西片信息采集公司采集员严重违规处理罚款509174.40元”，合肥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按其申请于2017年9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该公司相关费用。政通合肥公司作为申请人，以殷光永、蒋国庆、阮怀成、徐坚强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被申请人自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三日内办理离职交接手续，退回领用的城管通采集器等公司设备；2、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经济损失509174.40元;3、依法追缴被申请人违规违纪收取的蜀山区琥珀街道按月支付的好处费36100元。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2017)合劳人仲不字12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政通合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本案非必要共同诉讼、政通合肥公司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裁定驳回政通合肥公司的起诉。政通合肥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以殷光永作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殷光永赔偿政通合肥公司经济损失127293.60元。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政通合肥公司不服，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政通合肥公司所称的处罚系合肥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对负有监管责任的政通合肥公司所进行的处罚，合肥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并未对其中“已查实的信息采集员”范围予以明确界定；政通合肥公司主张的损失由北京数字政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并经审核扣除后拨付北京数字政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证明直接由政通合肥公司承担；政通合肥公司提交的谈话笔录中显示涉及“违规”的劳动者并非仅殷光永等四人，无充分证据证明殷光永的行为已查证属实；政通合肥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被扣款中的127293.60元与殷光永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实践中，用人单位的每一项经营活动都是由劳动者具体行为实施，如果均要求部分劳动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实质是将企业的经营风险、管理职责全部转移到个别劳动者身上，这对劳动者来说显然有失公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政通合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政通合肥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政通合肥公司所称的处罚系合肥市城市管理委员会针对对信息采集员违规行为负有监管责任的政通合肥公司作出的处罚，系政通合肥公司基于其应负有的监管责任所承担的处罚结果，即便按政通合肥公司主张殷光永等四人作为公司信息采集员存在违规行为，但政通合肥公司直接将合肥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向其罚款509174.40元作为其经济损失，要求殷光永等四人均摊后予以赔偿，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关于未支持政通合肥公司诉请的认定理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政通合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政通智慧城市运营科技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长海审判员  沈 静审判员  马枫蔷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罗 晶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