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粤71行终2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彪，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梅修洪，广东楚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住房和建设局。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信义路21号。法定代表人：游志红，局长。委托代理人：葛亮，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西关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西华路132号。法定代表人：欧阳小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霍玉基，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彪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住房和建设局（以下简称荔湾区住建局）不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8）粤7101行初112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6月8日，广州市西关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关建设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与李彪、案外人李文润作为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经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以（89）房拆许字7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拆除中山××穗××里××号地下的房屋（下称原址房屋）。乙方是该房屋的使用人，建筑面积34.66平方米。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和广州市房屋拆迁有关规定，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三、回迁办法：1.甲方应于2004年6月30日前，在中山七路金花小区内27片10、11新建大楼第四层，产权属于自有的（以平面建筑图为准），建筑面积27.705平方米。……安置给乙方回迁居住。十、其他事项：业主李文润份额要求弃产，李彪要求安置房屋。1.乙方原产权面积34.66平方米，两业主各占二分之一产权，即17.33平方米，现其中一半面积回迁安置，另一半弃产作价补偿，甲方以市房管局估价所之评估价一次性对乙方弃产补偿，回迁安置金花27片10、11号楼1梯***房（附平面建筑图），单元建积23.831平方米，分摊3.874平方米，原占二分之一产权面积与安置面积相比，增大面积6.501平方米，乙方愿意以1300元/平方米购买2.5平方米，以4000元/平方米购买4.001平方米，以1300元/平方米购买分摊面积3.874平方米，合计购房款为人民币24290.20元整，乙方须在入住前一次性交齐购房款给甲方，房屋面积日后以市房管部门测绘为准，购房款多退少补。该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3年6月29日，西关建设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与李彪作为被拆人（乙方）签订《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同意甲方拆除座落在荔××区××穗××里××区××段（幅）415地号的房屋（下称原址房屋），该房屋为混合结构，经市房管部门核定，建筑面积17.33平方米。二、甲方将自有的座落在荔湾区中山七路金花小区内27片10、11号楼（框架结构）第四层楼、位置的自有房屋，建筑面积为27.705平方米第1梯***号单元，用作拆除乙方原址房屋后的产权调换（补偿）；三、经核定乙方的原址房屋建筑面积为17.33平方米，而甲方调换（补偿）给乙方的27.705平方米，两者对比相差了10.375平方米，对比相差的房屋面积，乙方根据有关规定以6.374×1300、4.001×4000元一平方米的标准计算，付给甲方24290.20元，并于2003年12月31日前付清。四、甲方调换（补偿）给乙方的单元，其中有建筑面积27.705平方米交由乙方安排使用；……七、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应将原址房屋的有关产权所有证等，递交市房地产管理局注记拆迁情况。八、甲方依照本协议将自有房屋移交乙方时，甲方应提供房屋的有关用地、报建、建筑质量、验收等证件，并会同乙方向市房地产登记所申请，办理产权登记和领取房地产所有权证手续。所需的登记费用，由甲方负责……十一、其他事项：该房屋产权由李彪所有，乙方须在领取回迁房入住锁匙前一次付清全部购房款，日后房屋面积以测绘为准，购房款多退少补。9月23日，李彪向西关建设公司支付了24290.2元。10月9日，上述协议书经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备案。2003年7月14日，原广州市荔湾区建设和市政局作为甲方与西关建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购房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包括金花小区27片芦荻街10-11号一梯***（建积：27.7050平方米）在内的22套房屋，建筑面积为1160.3811平方米。甲方同意1160平方米按4000元/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房款合计为464万元，最后以商品房估价为准，多退少补。全部房款自签订合同12个月付齐100%。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明，1991年12月8日，荔湾区公证处作出关于《夫妻财产约定书》的《公证书》显示，李彪在与其妻子婚姻存续期间，接受其胞姐李文润赠与的座落在广州市中山七路穗丰里一号首层（地下）二分之一房产，该房产以李彪的名义登记，属李彪的个人财产。据穗地证字第0101***号《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座落在中山××穗××里××号地下，面积为34.66平方米。据穗房共证字第0060***号《广州市房屋共有权保持证》显示，共有权人为李彪，占有份额为二分之一，房屋座落于中山××穗××里××号地下，建筑基地面积为34.66平方米，“房屋共有权情况”一栏显示，房屋已拆迁，补偿协议已备案，产权调换的房屋登记时，须缴回此证。据穗房证字第0101***《广州市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所有权人为李文润、共有权人为李彪，所有权性质为私有，房屋座落于中山××穗××里××号地下，建筑基地面积为34.66平方米，“房屋共有权情况”一栏显示，房屋已拆迁，补偿协议已备案，产权调换的房屋登记时，须缴回此证。“备注”栏显示，李文润所占二分之一产权17.33平方米已办弃产手续。据粤房地证字第C4913***《房地产权证》记载，座落于荔湾区光复北路芦荻街184号***房的产权人为广州市荔湾区建设和市政局，房屋所有权来源为购买，房屋用途为居住用房，建筑面积为27.1605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为23.3473平方米。再查明，2017年4月14日，广州市荔湾区财政局向荔湾区住建局作出的荔财函[2017]201号《关于协助办理拆迁户房产证的函》载明，西关建设公司与荔湾区住建局签订了购房合同，购买了22套房屋用于安置金花小区的拆迁户，房源补偿安置完毕后，拆迁户要求办理房地产证，但由于该批房源全部由荔湾开发公司提供，产权需转到荔湾区住建局名下，再转到西关建设公司名下，才能以征用补偿名义为拆迁户办证。2007年8月29日，荔湾区住建局根据区政府荔府办文字[2006]0522号的批示将西华路长福新街8号203、303、603、703、803共5套的房屋产权通过国有资产无偿划拨方式划给西关建设公司，西关建设公司将该5套房屋产权转到安置的拆迁户名下。剩余17套房屋中除有1户通过法院起诉办理了房产证，有1户房产证在荔湾区财政局名下外，共有15套房屋产权在荔湾区住建局名下。由于西关建设公司因欠缴地价问题被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列入黑名单，目前不能正常办理相关房产过户业务，拆迁户只能通过法院起诉办证。现荔湾区人民法院正审理其中一户的办证诉讼官司，经法庭审理认为，如荔湾区住建局同意可判决房产直接到拆迁户名下，请荔湾区住建局妥善处理历史问题，化解社会矛盾。李彪就涉案房屋的办证问题多次向荔湾区信访局、荔湾区财政局、荔湾区住建局等部门信访。其中：荔湾区财政局作出荔财函[2017]517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李彪申请办证的房屋目前在荔湾区住建局名下，李彪起诉西关建设公司办理产权证，经法院调解后认为只要荔湾区住建局同意，才能判决房产直接到原告名下，但荔湾区住建局提出异议。2017年9月29日，荔湾区住建局作出荔住建信[2017]535号《广州市荔湾区住房和建设局关于李彪信访事项的复函》，主要内容为：你原址房屋属于西关小学拆迁范围，该项目由西关建设公司负责拆迁工作，现已拆迁安置完毕。该司由于有部分安置房屋未办妥资产划拨手续（包括你的安置房屋），故未能及时办理安置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区信访局已会同我局、西关建设公司及相关部门召开协调会议，我局已催促西关公司尽快办理上述剩余部分安置房屋的资产划拨手续。待划拨批复同意后，我局将积极配合该司尽快将安置房屋产权登记至您的名下。又查明，李彪诉西关建设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2月20日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起诉，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荔湾区住建局作为被告，并于2017年3月21日开庭审理了该案，李彪当庭申请撤诉，经承办法官审查后当庭口头裁定准予李彪撤诉。李彪一审庭审中当庭表示，其与西关建设公司达成以产权调换方式予以拆迁安置补偿的协议后，安置房屋已经实际交付，其居住在该房屋多年，但涉案房屋产权至今未按约定转至其名下。荔湾区住建局当庭表示，西关建设公司并未按照涉案《购房合同》支付足额的购房款，故未将出让的房屋过户给西关建设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荔湾区住建局是否具有将涉案房屋产权转至李彪名下的合同义务或者法定职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李彪与西关建设公司达成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且荔湾区住建局不是该协议签订方，其没有履行该协议的义务，其与该协议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荔湾区住建局与西关建设公司达成出让22套房屋的《购房合同》，该合同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另，荔湾区住建局与李彪亦没有行政上的法律关系。现李彪直接诉请荔湾区住建局将涉案安置房屋过户到其名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应驳回原告李彪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项之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李彪的起诉。上诉人李彪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裁定混淆了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的区别。李彪虽然与荔湾区住建局没有合同关系，但是存在行政法律关系。荔湾区住建局作为政府职能部门负有管理辖区内居民拆迁安置的职责，而被拆迁人李彪的安置房屋十五年来仍未落实到位，且安置房登记在荔湾区住建局名下，荔湾区住建局构成行政不作为，依法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李彪作为利害关系人认为荔湾区住建局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未调查核实荔湾区住建局的法定职责和职权，该证据应当由荔湾区住建局提供，证明其职责范围和行政权限，以明确是否与本案存在行政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即认定李彪与荔湾区住建局不存在行政法律关系错误。三、原审裁定缺乏法理分析，仅限于事实查明，未触及本案核心关键问题，譬如荔湾区住建局放弃到期债权不起诉、不追讨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荔湾区住建局与西关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性质是民事合同还是行政合同；合同中有无约定违约责任；在西关建设公司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荔湾区住建局是否可以拒绝向被拆迁户过户房屋产权以及相关依据等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裁定；2.责令荔湾区住建局将荔湾区光复北路芦荻街184号***房过户至李彪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荔湾区住建局承担。被上诉人荔湾区住建局二审期间答辩称：上诉人李彪与原审第三人西关建设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与荔湾区住建局无直接关系，荔湾区住建局并不具有履行该协议的义务和责任，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审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驳回李彪的起诉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彪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定。原审第三人西关建设公司二审陈述称：希望荔湾区住建局能够尊重历史事实，协助李彪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经审查查明，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原广州市荔湾区建设和市政局作出的荔建函[2006]105号《关于请将金花小区拆迁安置房源的权属直接办至西关荔华公司名下的函》以及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荔府办文字[2006]0522《关于金花小区拆迁安置房源产权问题的请示、关于金花小区拆迁安置房源产权问题的意见》，金花小区12片5号地块（即李彪被拆迁房屋所涉拆迁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系由原广州市荔湾区建设和市政局负责，以西关建设公司名义具体实施，拆迁安置房源在荔湾开发公司抵顶荔湾区人民政府债务的房源中调配。2006年11月，荔湾区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将安置房源中的5套房产先由荔湾区财政局以无偿划拨的方式转到原广州市荔湾区建设和市政局名下，再由原广州市荔湾区建设和市政局将办妥手续的房产与西关建设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以解决拆迁户安置房源的产权问题。再查明，原广州市荔湾区建设和市政局的职权现由荔湾区住建局继续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荔湾区住建局是否具有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李彪名下的法定职责。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首先，金花小区12片5号地块（即李彪被拆迁房屋所涉拆迁项目）的征地拆迁系为了建设公办性质小学--芦荻西小学，被拆迁户的安置房源亦由荔湾区人民政府予以调配，因此该征地拆迁项目具有明显的公益性和政府主导性。并且原广州市荔湾区建设和市政局在其作出的荔建函[2006]105号《关于请将金花小区拆迁安置房源的权属直接办至西关荔华公司名下的函》中亦自认该征地拆迁工作系由其负责，以西关建设公司名义具体实施。其次，荔湾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11月审批同意将安置房源中的5套房产由荔湾区财政局以无偿划拨的方式转到原广州市荔湾区建设和市政局名下，再由原广州市荔湾区建设和市政局将办妥手续的房产与西关建设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以解决被拆迁户的安置房源的产权问题。再次，李彪在与西关建设公司签订了《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之后，其已经按照该协议书约定向西关建设公司支付了因涉案房屋超出被拆迁房屋面积而须补交的购房款，并且其在涉案房屋交付使用后，多年来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综合上述情况，虽然荔湾区住建局并非涉案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以及补偿协议的签订主体，但是其作为涉案征地拆迁项目的负责单位，在基于解决被拆迁户安置房源产权问题而取得了涉案房屋产权的情况下，依法具有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被拆迁人名下的法定职责。另外，因李彪在就涉案房屋过户问题提起的民事诉讼过程中，经法院释明当庭撤诉并获得准许，其已经丧失了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获得救济的权利，在此情况下，其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其获得权益保护的唯一途径，原审法院依法应当受理。关于荔湾区住建局提出西关建设公司未依照《购房合同》支付购房款的主张，因该问题与本案审理问题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法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若荔湾区住建局认为西关建设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约定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李彪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作出的（2018）粤7101行初1128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广州铁路运输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 琳审判员 彭铁文审判员 王 荣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郑小敏书记员罗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