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永朋，男，汉族，1966年1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颖，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评，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山路支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中山路93号。负责人：付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延宁，山东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山东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天润振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崂山区海尔路61号。法定代表人：吕振，总经理。原审被告：北京全城热恋珠宝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井村兴隆西街8号-1。法定代表人：万子红，董事长。原审被告：江阴宏诚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砂山路4号301室。法定代表人：王建彭，总经理。原审被告：兰陵县宝华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鲁城乡东石门村。法定代表人：李加海，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燕波，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振，男，汉族，1982年12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原审被告：金保华，男，汉族，1970年2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燕波，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薛惠璇，男，汉族，1967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上诉人宋永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山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中山路支行）及原审被告青岛天润振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远公司）、北京全城热恋珠宝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城热恋公司）、江阴宏诚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诚公司）、兰陵县宝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公司）、吕振、金保华、薛惠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永朋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减少利息美元10000元，并明确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息。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行对债务人利息在合同期限内计收复利，合同期满后不应再计收复利，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5月14日前的利息数额错误，应为美元598081.61元。一审判令振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而被上诉人制定的合同格式条款违背相关法律政策规定，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建行中山路支行辩称，上诉人以利息数额计算错误为由提起上诉，系恶意拖延诉讼。其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已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贷款余额证明予以认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可以计收复利，收取复利并不违反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原审被告宝华公司、金保华述称，其同意上诉人意见。原审被告振远公司、全城热恋公司、宏诚公司、吕振、薛惠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建行中山路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振远公司偿还贷款本金美元8584046.97元及截止到2018年5月14日的利息、罚息、复利美元608081.61元，2018年5月15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依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全城热恋公司、宏诚公司、宝华公司、吕振、金保华、薛惠璇、宋永朋对振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建行中山路支行对宋永朋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振远公司、全城热恋公司、宏诚公司、宝华公司、吕振、金保华、薛惠璇、宋永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8日，建行中山路支行与宋永朋及王俊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自然人版）》约定：宋永朋以其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西路35号5号楼2102户的房产为振远公司在2016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与建行中山路支行签订的外汇资金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及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本最高额抵押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6300万元。2016年7月4日，建行中山路支行与宋永朋至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建行中山路支行取得鲁2016青岛市不动产证明第0110359号不动产登记证明。2016年6月29日，建行中山路支行与振远公司签订九份《外汇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美元154万元、美元68万元、美元77万元、美元68万元、美元140万元、美元102万元、美元107万元、美元100万元、美元42.878745万元，共计美元8588787.45元。借款用途均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均为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29日，按日计息，按月结息。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5%，借款逾期利率的罚息为借款利率上浮50%，借款逾期的，对振远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逾期罚息利率为8.25%。因振远公司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甲方违约导致乙方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费用），由振远公司承担。2016年6月29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建行中山路支行分别与宋永朋、吕振、金保华、薛惠璇、宏诚公司、宝华公司、全城热恋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及《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均约定：对振远公司在2016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与建行中山路支行签订的外汇资金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承担最高额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最高额保证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及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本最高额保证项下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6300万元。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建行中山路支行依约于2016年6月30日向振远公司发放借款共计美元8588787.45元。截至2018年5月14日，振远公司欠建行中山路支行本金美元8584046.9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美元608081.61元。宋永朋与王俊系夫妻关系，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西路35号8栋21层2户房产登记在宋永朋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建行中山路支行与振远公司签订的九份《外汇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具有法律效力，予以确认。建行中山路支行依约向振远公司发放了贷款，振远公司未按照约定按期偿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因此，对建行中山路支行要求振远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行中山路支行分别与宋永朋、吕振、金保华、薛惠璇、宏诚公司、宝华公司、全城热恋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及《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建行中山路支行有权要求宋永朋、吕振、金保华、薛惠璇、宏诚公司、宝华公司、全城热恋公司对振远公司的债务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宋永朋、吕振、金保华、薛惠璇、宏诚公司、宝华公司、全城热恋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振远公司追偿。关于建行中山路支行对宋永朋提供的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抵押合同是否有效；二、本案抵押权已经办理登记手续，建行中山路支行能否善意取得该抵押权。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所涉抵押房产为宋永朋及王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然登记在宋永朋名下，但属于夫妻共同所有房产。建行中山路支行在起诉时将王俊作为被告，王俊抗辩其未在《最高额抵押合同（自然人版）》、《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中签字捺印并申请鉴定，建行中山路支行未提交鉴材原件，致使该鉴定被退回。之后，建行中山路支行又申请撤回对王俊的起诉。因建行中山路支行撤回对王俊的起诉，致使无法认定《最高额抵押合同（自然人版）》、《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中王俊的签字捺印是否为本人签字捺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建行中山路支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不能认定《最高额抵押合同（自然人版）》中王俊的签字捺印为本人签字捺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宋永朋与建行中山路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自然人版）》未取得王俊的同意，属于无权处分，该抵押合同无效。关于焦点问题二，建行中山路支行明知抵押房产是宋永朋与王俊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一方无权单独处分。但建行中山路支行并未采取审慎的措施取得共有人的同意，故应当认定其具有重大过失。建行中山路支行亦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王俊同意宋永朋将房产抵押，应由建行中山路支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建行中山路支行不能善意取得该房屋的抵押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振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建行中山路支行借款本金美元8584046.9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美元608081.61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5月14日，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外汇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计算）；二、全城热恋公司、宏诚公司、宝华公司、吕振、金保华、薛惠璇、宋永朋对上述第一项的给付义务在最高限额人民币63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全城热恋公司、宏诚公司、宝华公司、吕振、金保华、薛惠璇、宋永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振远公司追偿；三、驳回建行中山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1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振远公司、全城热恋公司、宏诚公司、宝华公司、吕振、金保华、薛惠璇、宋永朋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数额是否正确，合同期满后应否计收复利。建行中山路支行与振远公司签订的九份《外汇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5%，借款逾期利率的罚息为借款利率上浮50%，借款逾期的，对振远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逾期罚息利率为8.25%。宋永朋一审中并未对上述合同及内容提出异议，且上述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具有法律效力，宋永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利息及复利，其关于期满后不应计收复利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宋永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元，由上诉人宋永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亮审判员 马 红审判员 张秀梅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