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春威，男，1973年5月16日生，汉族，现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军，山西荣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平市凤阳墙体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三甲镇北庄村。法定代表人：郭天平，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刘明安，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来吉，安阳市林州市博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盖州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米山镇司家庄村。法定代表人：李忠慧，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龙，山西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春威因与被上诉人高平市凤阳墙体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阳公司）、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山西煤炭运销集团盖州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州煤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平市人民法院（2018）晋0581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春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军、被上诉人凤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华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来吉、盖州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春威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原审两被告华安公司和盖州煤业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原告仅要求二被告共同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及赔偿相关利息损失，且认定凤阳公司与华安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那承担责任的只能是华安公司，第三人陈春威只是华安公司在盖州煤业项目的负责人，不是一审认定的实际施工人，一审直接判由第三人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使用砖的数量、金额均存在证据不足；2015年2月14日经原告同意盖州煤业让我方出具了一支242410元工程款收据，并注明转付凤阳公司砖款，故即日起付款义务已由盖州煤业代替，原告对该事实也是知晓认可，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支付砖款的法律依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超过诉请裁判。凤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1、一审中，上诉人作为第三人自愿加入诉讼，并认可其以华安公司的名义承包了盖州煤业的锅炉房工程，在工程中确实使用了我公司的砖块。且在上诉人与华安公司无证据证明已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货款支付和损失赔偿等责任，合情合理合法；2、上诉人收料员陈东威签名的应收账款明细表、盖州煤业2014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上诉人2015年2月14日出具的收据互相印证，可以作为用砖数量和金额的依据。华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我方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也未收取合同标的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方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盖州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认同凤阳公司的答辩意见。补充意见：盖州煤业与华安公司就锅炉房工程进行了招投标，是与华安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因此盖州煤业与陈春威和凤阳公司都没有关系，所以上诉人要求盖州煤业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凤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华安公司、盖州煤业、第三人陈春威共同支付原告货款24241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原告自2014年10月16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被告盖州煤业就其工业场地锅炉房工程建设发包进行公开招标。被告华安公司中标后，与盖州煤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实际由陈春威挂靠该公司具体实施修建。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盖州煤业于2013年3月16日给凤阳公司出具了介绍函，让凤阳公司为华安公司所承建的工程项目提供施工所需用砖。截止2014年4月16日，凤阳公司共向以上工程提供了609900块砖，货款共计242410元。2015年2月14日，盖州煤业让陈春威出具了一支收到盖州煤业公司242410元工程款的收据，并注明了该款系转付凤阳公司砖款。但该公司并未实际从应付华安公司工程款中扣除，也未转付凤阳公司。后三方就付款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凤阳公司与被告华安公司、盖州煤业、第三人陈春威哪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三方应如何担责。原告凤阳公司与被告盖州煤业、华安公司及第三人陈春威均未签订过书面的砖块买卖合同。发包单位盖州煤业在华安公司施工需要用砖的情况下，出具介绍函，让华安公司与凤阳公司接洽商谈购砖事宜。此后，凤阳公司将砖块送往工地，由华安公司的收料人员签收。以上事实表明，与凤阳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华安公司，而非盖州煤业。华安公司主张其不是购买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华安公司收货后理应承担付款义务。现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付款时间做出过约定，根据交易习惯，华安公司应在收到货款后立即支付货款，双方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做出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双方的买卖关系发生于2013年9月，原告现请求自2014年10月16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对挂靠行为是明令禁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规定“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或私营企业挂靠集体企业，并以集体企业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在诉讼中，该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或者私营企业与其挂靠的集体企业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华安公司中标承建了盖州煤业公司的建设工程，却交由第三人陈春威以该公司名义进行“挂靠”施工，违反了法律规定，该公司应对陈春威施工期间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陈春威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高平市凤阳墙体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4241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高平市凤阳墙体建材有限公司对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盖州煤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1元，减半收取2830.5元，由第三人陈春威负担。各方对一审认定的承包工程、砖块供应等基本事实均予以认可，上诉人只是对砖块数量、价款及由谁承担提出异议。针对上诉人陈春威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二审查证如下：一审认定涉案工程使用凤阳公司砖块数量和金额是多少？凤阳公司出具的《2013年9月应收账款明细表》显示上诉人陈春威的收料员陈东威签字的砖块数量共524400块，砖价每块0.35元，绝大部分砖块加了0.07元的运费，总计价款为207890元；而凤阳公司另外出具的《凤阳墙材应收砖款明细--盖州煤业》上陈东威签字为609900块，金额242410元，均价每块约0.4元；陈春威2015年2月14日出具的收据（存根联）显示“转付凤阳墙材转款”242410元。该收据是在盖州煤业贺科长办公室开的，而此后陈春威再未见到该收据，是在本案凤阳公司索要砖款时，方知盖州煤业并未将收据款项转付凤阳公司，即收据并未实际兑付。该收据（存根联）复印件是陈春威在诉讼中提交给法庭的，提交的目的是认为凤阳公司已从盖州煤业取款，反而被作为了对其不利的证据（即认可砖块数量和金额的证据）使用。二审中陈春威提出，本案的工程就用不了那么多砖、砖的价格0.4元高于当时的市场价、凤阳公司属于强买强卖、陈东威签字确认数量是相关领导让签的，并提交了2013年《晋城工程造价信息》，显示2013年1月本地建材市场机红砖到工地价为0.32元。本院认为，对于砖块的数量和价格，陈东威在《应收账款明细表》上签字的数量和总价，少于其在《凤阳墙材应收砖款明细--盖州煤业》上签字的数量和总价，对差额部分，凤阳公司举不出陈春威或陈东威签字的证据；同时，本案的砖块系发包方盖州煤业介绍陈春威到凤阳公司购买的，而盖州煤业与凤阳公司同为煤运系统的下属单位，可见，陈春威在选择砖块的卖方和价格上，不可能有完全的意志自由，况且本案砖块的价格确实高于同时期市场价约0.08元，虽陈春威对陈东威两次签字举不出被胁迫的证据，但基于以上情况及陈春威最后须与盖州煤业结算工程款的现实需求，陈春威迫于一定的心理压力而按盖州煤业的要求出具收据也符合情理，故本院对凤阳煤业不能举证陈东威签字明细部分的数量和价款不予认定，只认定陈东威在明细处签字的524400块，加运费价总计207890元。关于陈春威与华安公司的关系、砖块的买方主体、一审是否超诉请裁判等问题。陈春威上诉称自己只是华安公司在盖州煤业的项目负责人，但未能提供其是项目负责人的证据，而且一审庭审笔录中陈春威认可“我挂靠的公司，工程是我施工的”；华安公司也始终认可陈春威是挂靠该公司，故本院确认陈春威与华安公司的挂靠关系。陈春威上诉认为，既然一审认定与凤阳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华安公司，那就不应直接判由我方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陈春威认可“该工程是由我本人垫资和提供劳务完成的，施工用砖是盖州煤业出函通知原告向我承建的工程提供的”，故华安公司只是名义上的买受人，实际的买受人是陈春威，故一审基于挂靠关系的司法解释判令陈春威承担付款责任，并由出借资质的华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在一审中陈春威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原告凤阳公司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即要求第三人陈春威与两被告华安公司、盖州煤业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不存在超诉请判决的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但在认定砖块数量和价款上，未能充分考虑实际情况及各方主体之间的利益关系，处理有所不当，应予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18）晋0581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18）晋0581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春威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高平市凤阳墙体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0789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1元，减半收取2830.5元，由陈春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61元，由陈春威负担4661元，被上诉人高平市凤阳墙体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凌云审判员 王天明审判员 毕 东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璐书记员 鲍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