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2民初1647号 原告：张某金，男，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友德，山东海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义，山东海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岳某军，男，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桓台县，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阔，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含聪，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青岛恒生源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即墨市。 法定代表人：刘建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亮，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华翔，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某金与被告岳某军、被告青岛恒生源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友德，被告岳某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阔，被告恒生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亮、穆华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岳某军与恒生源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9656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65699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的利息为130221.83元）；2.判令岳某军与恒生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15日，恒生源公司与案外人山东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泰隆公司将位于济南市经十路以南、浆水泉路以东济南卓越时代广场工程发包给恒生源公司施工，恒生源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岳某军施工。张某金与岳某军于2012年7月19日签订《安装工程分包协议书》，于2014年4月27日签订《安装工程分包补充协议》。工程名称为：卓越时代广场（浆水泉片区3#楼），承包形式为包清工、包工具。承包范围：水电暖强电、弱电、消防弱电配管及给水、排水、暖气、水消防、喷淋、及通风预留洞口内容。签署协议书后，张某金积极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岳某军在《安装工程分包协议书》及《安装工程分包补充协议》基础上又给张某金增加了工程量，张某金依然保质保量的完成了施工任务。涉案济南卓越时代广场工程于2016年4月6日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方、监理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张某金不断催促岳某军支付工程款，但其至今仍有工程款965699元未支付给张某金。恒生源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岳某军，应当对岳某军未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岳某军与恒生源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张某金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岳某军辩称，张某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张某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应由张某金自担。 恒生源公司辩称，本案中，张某金无证据证明岳某军与恒生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岳某军并非不具备支付劳务费欠款能力的情况下，张某金直接向恒生源公司发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张某金的诉讼请求。一、张某金要求恒生源集团对岳某军所欠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某金自认系从岳某军处承揽相应工程，并提交了其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因该分包协议并无恒生源公司签章，且岳某军亦非恒生源公司工作人员或者委托代理人，故上述分包协议仅能约束张某金与岳某军。恒生源公司承揽涉案工程后，通过内部承包方式交由修水项目部独自运营、自负盈亏。于修水项目部并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岳某军，恒生源集团与岳某军之间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张某金主张涉案工程系恒生源集团分包给岳某军，既无证据支持，又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在审理建筑施工无效合同所引发的案件中，仍应以合同相对性原则为主，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为辅，严格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内容界定各方责任。只有发包人在与实际施工人没有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没有规定其他与实际施工人无合同关系的发包人、分包人、转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明确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因此，恒生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在与张某金、岳某军均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张某金要求恒生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二、张某金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某金所提交协议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后付总款的85%人工费”，而其提交的结算单则显示结算日期为2015年2月13日，即其施工工程在2015年2月13日之前已然完工。在已完成工程价款结算，且达到付款条件的情况下，张某金该85%人工费的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最晚应从2015年2月14日起计算，截止日期应为2017年2月14日。因此，张某金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再受法律保护。三、张某金主张的劳务费结算金额与协议约定不符，该结算行为无效。张某金与岳某军签订的补充协议虽对在先分包协议约定的固定结单价由55元/平方米、140元/天增加至65元/平方米、180元/天，但该补充协议系附条件协议：如张某金于2014年6月10日前未能完成相关工程施工，则补充协议作废即解除，仍按在先分包协议约定的固定单价结算。本案中，张某金提交的证据显示，在补充协议约定解除条件成就的情况下，其违反约定，未按在先分包协议约定的固定单价结算劳务费，且就零工部分劳务费的计算标准没有合同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5月18日，泰隆公司作为发包方，恒生源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共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泰隆公司将位于济南市经十路以南、浆水泉路以东济南卓越时代广场（01#-03#公寓和商业、地下车库）工程发包给恒生源公司施工，施工期间，泰隆公司与恒生源公司就工程款支付发生争议，恒生源公司遂于2014年7月1日停止施工。随之，双方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诉讼即（2014）济民五初字57号案件。诉讼过程中，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协调，双方达成一致协议并复工。2016年4月6日，卓越时代广场项目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方、监理单位、勘察单位共同验收合格。 2012年7月19日，岳某军以恒生源公司名义与张某金签订安装工程分包协议书，双方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济南卓越时代广场（浆水泉片区3#楼），承包范围包括水电暖强电、弱电、消防弱电配管等，张某金包清工、包工具；按图纸的每层结构建筑实际面积计算，阳台按全部面积计算，建筑面积暂定为36000平方米，以建筑面积55元/平方米结算（不含税金），工程造价预计为1980000元；施工人员进场施工按每月进度支付工程量的70%人工费，工程全部完成后付总款的85%人工费，工程验收后付总款的97%人工费（留3%作保修金，一年内付清）。 2014年4月27日，岳某军再次以恒生源公司名义与张某金在安装工程分包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安装工程分包补充协议，作为原协议书的组成部分，约定:工程夹层面积按实际面积计算，原合同每平方米按55元结算，现在原合同基础上每平方米增加10元，每平方米按65元结算；张某金应在2014年6月10日前完成工程的所有给排水、桥架安装、暖气片安装等工程；如因张某金自身原因造成工期拖延，补充协议作废，按原合同价格55元结算。 诉讼过程中，张某金提交有耿胜杰签字的卓越时代广场3#楼工程量结算单证明施工面积为48185平方米，以单方制作的结算表，主张实际施工面积为55517平方米，并主张该工程还有其他增加的工程量，庭审中，岳某军认可的工程面积为48185平方米。 另查明，张某金在施工过程中，以借支工程款的方式，自岳某军处领取工程款合计3076522元，庭审中，张某金主张已收到工程款3100000元。 本院认为，张某金与岳某军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因当事人双方均系自然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建筑施工资质，故其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协议书》、《安装工程分包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张某金有权要求岳某军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张某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恒生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三、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如何确定。 关于张某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已生效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五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了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4月6日通过竣工验收，且双方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协议书约定“工程验收后付总款的97%人工费”，因此诉讼时效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算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某金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恒生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某金是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支付工程款，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即在合同无效前提下的转包或者违法分包或者借用资质实际从事施工的违法承包人，安装工程分包协议书是岳某军与张某金签订，虽然合同是以恒生源公司名义签订，但是因该协议并无恒生源公司签章，庭审中恒生源公司也不认可岳某军是恒生源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者委托代理人，故难以认定恒生源公司系合同相对人，而恒生源公司亦非涉案工程的建设方即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张某金主张恒生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如何确定。本案中，张某金主张的工程款由两部分组成，即涉案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安装完工建筑面积对应的工程款和施工过程中增量工程所对应的工程款。张某金主张实际施工总量为55517平方米，并提交单方制作的结算表予以证明，依据已经生效的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济民五初字第57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卓越时代广场项目的工程造价鉴定书中对3#楼的建筑面积鉴定为49742.76平方米。现张某金与岳某军双方确认的工程量结算施工面积为48185平方米，因此，对张某金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应以双方确认的结算面积48185平方米计算工程量。本案无须再对张某金施工完成的建筑面积进行鉴定，对张某金提出的工程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张某金还主张涉案工程有357094.475元的增量工程款，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的合同价款，双方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补充协议中约定，按每平方米65元结算，岳某军虽主张本案工程中张某金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工期拖延，但岳某军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期拖延系张某金自身原因造成，因此，相关合同价款应根据合同约定按照每平方米65元计算，故本院确认的工程款数额为3132025元（48185平方米×65元/平方米）。另外，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张某金从岳某军处借支工程款，岳某军提交了借款单据，经本院核对，署有张某金签名的借款单据共计3076522元，庭审中，张某金自认收到工程款31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的工程款数额为3132025元，张某金借支工程款3100000元，岳某军还应支付给张某金工程款32025元。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岳某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某金工程款32025元； 二、被告岳某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某金利息（以32025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张某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660元，减半收取7330元，由原告张某金负担7030元，被告岳某军负担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某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缴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 军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满翔宇 书 记 员  生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