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1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泽易，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琴，女，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润泉，黔西县大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敏，女，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荣，女，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鸿译，男，汉族，1952年4月20日生，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蔡泽易、刘兴琴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敏、张国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8）黔0522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泽易、刘兴琴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已经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蔡泽易、刘兴琴2011年3月9日、7月21日、8月10日、10月26日和12月29日，两被告因经营所需，以被告刘兴琴名义分五次出具借条向原告张国荣借款5000元、10000元、5000元、30000元和10000元，五笔借款共计60000元，现金方式交付，约定借款期限均为半年，月利率5％，两被告借款后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利息，未偿还本金。2012年1月19日，原告张国荣自行结算两被告所欠利息加借款本金60000元，合计193800元，要求两被告重新向两原告出具金额为193800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此后，两被告有钱就以该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5％在每月19日向两原告支付利息，无钱时就向两原告出具欠息的借条。其间，两被告于2013年12月19日按两原告要求向其出具了金额为30590元的利息借条。出具上述条据后，两被告因存在不按时还本付息及去向不明等情况，原告方曾于2015年2至3月期间到两被告家追讨并闹到当地派出所，但未得以处理。两原告现将金额为193800元和30590元的借条合并起诉，二、有关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两被告重新向两原告出具债权凭证的时间是2012年1月19日，最后出具利息欠条的时间是2013年12且19日，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半年，借款期限最后至2014年7月19日届满，从该日起算经过2年（《民法总则》在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在此前诉讼时效已满二年的，新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没有溯及力），诉讼时效至2014年7月19日届满，并在2013年12月19日发生中断，在重新计算的时效期间内，因两原告曾于2015年2至3月向两被告主张权利，可视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两原告最迟应当于2017年3月重新起诉。本案中，两原告于2018年4月17日才向法院起诉，已超出法定两年的时效期间，依法本不应支持其诉求，其主张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称：两被告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经本院依法对其询问时又同意履行还款义务不是事实。两上诉人并未同意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元，一审庭审整个过程中，法院并未向原被告出示法院的调查笔录，双方更没有对此进行质证，法院也未对此证据进行说明，该笔录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将不应该受到法律支持的诉讼时效判为有效，并判决被告偿还本息明显不当，故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中被上诉人张国敏、张国荣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前后矛盾，定案依据错误。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已经结算清楚，结了帐的《借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是错误的；《借条》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凭证，若上诉人不清偿完毕被上诉人的债务，被上诉人怎么会把《借条》全部退还给上诉人呢；上诉人提供的五张《借条》，共60000元，是2011年3月9日、7月21日、8月10日、10月26日和12月29日，全部都是被上诉人张国荣的名字，没有一张是被上诉人张国敏的《借条》，怎能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国敏借钱呢；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张国敏的（地字第52000020092610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即房屋）是拿来抵押，而被上诉人张国敏、张国荣的诉讼时效期，在借款没有清偿完毕之前仍然有效，因为上诉人一直都是愿意清偿债务的；被上诉人张国敏、张国荣提供的193800元的《借条》，时间是2012年1月19日，与2011年12月29日相差1个月，以60000元的本金，按百分之五（5%）的利息计算3000元，本息一共也只有63000元；这就充分证明上诉人提供的五张《借条》跟本案无关，纯属无稽之谈；被上诉人张国敏、张国荣提供的另一张30590元的《借条》，时间是2013年12月19日，与2012年1月19日相隔11个月，计算利息时，上诉人一再强调非常困难，连本金都还不起，利息都是由他们自己确定，按“百分之二（2%）的月息计算一共是42636元，上诉人刘兴琴当时付了12050元后，写下来30590元这张《借条》；上诉人称被上诉人2018年4月17日才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最迟应当在2017年3月重新起诉，这种说法，跟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不一致，事实不存在理由不成立。2015年7月31日下午被上诉人去上诉人家，找上诉人还钱，上诉人不在家，上诉人的儿子蔡红黔还和被上诉人大吵大闹，吵得不可开交，上诉人的儿子蔡红黔还报了警；2016年5月的一个星期天，被上诉人张国敏、张国荣去上诉人家，要求上诉人还钱，上诉人刘兴琴和被上诉人张国敏、张国荣吵闹起来，吵得不可开交，尽管刘兴琴的儿子蔡红黔报了案，因为要钱的事，报案的次数多了，最后派出所还是没有来；2017年5月30日端午节，被上诉人去上诉人家，找上诉人还钱，上诉人家连门都不开，被上诉人敲门久等，上诉人家还是不开门，看热闹的人很多，被上诉人只好回家综上所述，恳求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合情、合理、合法、公平、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张国敏、张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24390元；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国敏、张国荣为姐妹关系。被告蔡泽易、刘兴琴为夫妻关系。2011年3月9日、7月21日、8月10日、10月26日和12月29日，两被告因经营所需，以被告刘兴琴名义分五次出具借条向原告张国荣借款5000元、10000元、5000元、30000元和10000元，五笔借款共计60000元，现金方式交付，约定借款期限均为半年，月利率5%，两被告借款后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利息，未偿还本金。2012年1月19日，原告张国荣自行结算两被告所欠利息加借款本金60000元，合计193800元，要求两被告重新向两原告出具金额为193800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此后，两被告有钱就以该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5%在每月19日向两原告支付利息，无钱时就向两原告出具欠息的借条。其间，两被告于2013年12月19日按两原告要求向其出具了金额为30590元的利息借条。出具上述条据后，两被告因存在不按时还本付息及去向不明等情况，原告方曾于2015年2至3月期间到两被告家追讨并闹到当地派出所，但未得以处理。两原告现将金额为193800元和30590元的借条合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两原告对本案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诉讼期间，经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对两被告进行询问，两被告同意偿还两原告借款本金60000元，其余利息等无力继续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两原告主张两被告的借款金额为224390元，据此向法庭提交金额为193800元和30590元的借条两张予以证明，庭审中，两原告又陈述金额为193800元的借条中涉及的借款本金是120000元，其余均是利息，而金额为30590元的借条完全是193800元按5%的月利率计算产生的利息，两原告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且对上述借条的金额如何计算产生不能做出合理的说明，同时涉及借款的交付过程，也未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的法律规定，因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故依法不予认定。两被告抗辩其对两原告的借款产生于本案两张借据产生以前的五笔借款，其提供的五张借据及计算清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主张的借款金额为60000元，截止出具本案第一张借据时本息合计金额为193800元，此后又欠息30590元的事实，本息之和总计为224390元（193800元+30590元）的计算过程符合逻辑推理，且在借款时间和金额上也与后来原告方于庭审中的陈述大致相符，故案涉借款金额应认定为60000元。关于两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中，两被告重新向两原告出具债权凭证的时间是2012年1月19日，最后出具利息欠条的时间是2013年12月19日，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半年，故借款期限最后至2012年7月19日届满，从该日起算经过2年（《民法总则》在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在此前诉讼时效已满二年的，新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没有溯及力），诉讼时效至2014年7月19日届满，并在2013年12月19日发生中断，在重新计算的时效期间内，因两原告曾于2015年2至3月向两被告主张权利，可视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两原告最迟应当于2017年3月重新起诉。本案中，两原告于2018年4月17日才向本院起诉，已超出法定两年的时效期间，依法本不应支持其诉求，但两被告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经本院依法对其询问时又同意履行部分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之规定，两被告的时效抗辩理由不应成立，依法仍应向两原告履行还款义务。由于两被告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所载借款金额实际包含了借款本金60000元与借款以来至2013年12月19日出具第二张借据时止期间（24个月）按5%的月利率计算所欠利息之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之规定，两被告按24%的年利率计算应付原告方利息28800元（60000元×2%×24个月），对于超出的135590元（193800元-60000元+30590-28800元）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对两原告诉求偿还的借款，本院予以支持88800元（60000元+28800元），超出部分不再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蔡泽易、刘兴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国荣、张国敏借款88800元。案件受理费4666元，由被告蔡泽易、刘兴琴负担2020元，原告张国荣、张国敏负担2646元。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二份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证明借款的事实存在，2014年6月，2015年7月我们去要钱发生纠纷派出所的出警记录。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从最后一份出警记录的时间来看，2015年7月31日，到2017年7月31日就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而且2015年的出警记录还没有被上诉人的名字，如果以2014年的出警记录来算，超过诉讼时效的时间更长。本院认证如下：该二份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31日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二、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孟某、熊某证人到庭证明借了193800元的事实。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所言全部虚假，作伪证。本来就没有借款193800元的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都承认193800元里面含有利息，所以根本就没有一次性借193800元。本院认证如下，两证人到庭未明确说明如何付钱，相互矛盾，且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相互矛盾，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31日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其余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上诉人所欠本金是多少；二、上诉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上诉人是否同意给付借款本金。对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上诉人所欠本金是多少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提供的2012年1月19日金额为193800元的借条，和2013年12月19日上诉人出具了金额为30590元的借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实际出借的款项为为224390元。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原始借条及一审中庭审查明的事实，充分证明了2011年3月9日、7月21日、8月10日、10月26日和12月29日，两被告因经营所需，以被告刘兴琴名义分五次出具借条向原告张国荣借款5000元、10000元、5000元、30000元和10000元，五笔借款共计60000元，现金方式交付，约定借款期限均为半年，月利率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之规定，2012年1月19日金额为193800元的借条，和2013年12月19日上诉人出具了金额为30590元的借条，是原来本金加利息计算所得，由于两上诉人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所载借款金额实际包含了借款本金60000元与借款以来至2013年12月19日出具第二张借据时止期间（24个月）按5%的月利率计算所欠利息之和。超过月利率2%的部分不应计算为本金。本案中本金应认定为88800元（60000元+60000元×2%×24个月）。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所欠本金是88800元。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上诉人是否同意给付借款本金的问题。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9日发生中断，在重新计算的时效期间内，因2015年7月31日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可视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两原告最迟应当于2017年8月1日前提起诉讼。本案中，两原告于2018年4月17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出法定两年的时效期间，被上诉人认为一直在主张权利，并没有证据证实。但两上诉人在一审询问笔录中、二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愿意返还借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之规定，两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88800元。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愿意返还本金，故提出超过诉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二审中答辩认为原判决存在错误，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其二审中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上诉人蔡泽易、刘兴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刘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