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91民初3819号原告：吴秋华，男，1957年8月2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骥，江苏晟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孟季平，男，1956年9月6日生，汉族，住苏州工业园区东港。被告：张顺发，男，1949年9月11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被告：韩瑛，女，1962年9月2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被告张顺发、韩瑛。被告：徐刚，男，1967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改玲，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秋华诉被告孟季平、张顺发韩瑛、徐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因被告孟季平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向其公告送达副本等诉讼材料，并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秋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骥、被告张顺发、韩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被告徐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改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孟季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本案已经审理终结。原告吴秋华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四被告之间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2、原告因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由四被告共同承担；3、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基于抵债行为的房屋具有不可分割性，故要求对《协议书》整体予以撤销。事实与理由：原告吴秋华与被告孟季平民间借贷一案，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苏0591民初112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孟季平归还吴秋华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该案判决后，孟季平未履行判决义务，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但未执行到财产。在查找孟季平财产的过程中，原告获悉孟季平对被告张顺发、韩瑛享有近700万元的债权。根据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年4月7日作出的（2016）苏059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书，张顺发、韩瑛需要支付孟季平借款4364364元及相关利息。该案判决后，张顺发、韩瑛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撤回，故原一审判决书在2017年8月18日生效。但孟季平、张顺发、韩瑛在2017年8月1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孟季平对韩瑛、张顺发主张债权500万元，其余债权放弃，并要求张顺发、韩瑛直接向被告徐刚清偿。原告认为：吴秋华的债权经申请执行得不到清偿，可以认定孟季平已经丧失履行能力。在《协议书》中，孟季平放弃近244万元债权，上述行为影响其偿债能力并对原告造成损失，且协议中约定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徐刚，属于单独清偿行为，也损害原告在内的债权人利益。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故此起诉至法院。被告张顺发、韩瑛辩称：原告的起诉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1、各被告与徐刚签订《协议书》时，（2016）苏059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处于上诉阶段，可见张顺发、韩瑛对该债务持有异议；2、各被告与徐刚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并非私下达成，是在上诉过程中经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所达成，该《协议书》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卷中进行备案存档。故原告诉请撤销缺乏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徐刚辩称：同意张顺发、韩瑛的意见。此外，1、徐刚与吴秋华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2、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张顺发诉孟季平民间借贷案件二审程序中，由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召集三方所签订，为法院解决该案纠纷最终文件存档。该协议系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履行完毕，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2、《协议书》第三条第三项明确本协议书有撤回上诉、执行和解、债权转让的三重效力，并非仅仅是债权转让；4、吴秋华在2017年3月6日已经持有对孟季平债权70万元判决的文书，理应利用法律手段保全和冻结孟季平的财产，防止生效判决今后执行困难，但原告放弃自己的权利。徐刚在2017年5月5日拿到对孟季平的债权凭证620万元后，主动与苏州中院二审法官联系，要求三方的三角债进行和解处理，得到了二审法院的支持；4、孟季平与徐刚民间借贷纠纷经由苏州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2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孟季平应归还徐刚620万元，该金额与孟季平及张顺发之间的真实债权数额非常接近，故原告主张孟季平放弃244万元债权与事实不符，行使撤销权无法律和事实的依据，应当予以驳回；5、徐刚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发生的律师费用为20万元，系由吴秋华滥用诉权的不当行为所致，应当由吴秋华予以赔偿，徐刚保留相关起诉赔偿的权利。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吴秋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孟季平未到庭应诉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7日，吴秋华向本院起诉孟季平，要求归还借款70万元及利息，即为本院（2016）苏0591民初11288号案件。该案于2017年3月6日作出一审判决，由孟季平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吴秋华借款本金70万元、按年利率6%自2016年12月7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该案判决生效后，孟季平未依法履行债务，吴秋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出具的（2017）苏0591执2362号之一裁定，经由强制执行，执行到位71917元，尚有执行标的720716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能执行到位，故此终结执行程序。2018年1月15日，吴秋华向本院起诉孟季平归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即为本院（2018）苏0591民初497号案件。该案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一审判决，由孟季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秋华借款150万元，并按月利率2%赔偿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其中130万元自2016年3月31日起计算，20万元自2016年4月7日起计算）。2016年1月6日，张顺发、韩瑛向本院起诉孟季平、潘丽英，要求确认张顺发、韩瑛结欠孟季平、潘丽英借款176万元，后双方均同意在确认借款金额的基础上，由法院直接判决张顺发、韩瑛相应返还，即为本院（2016）苏0591民初105号案件。该案中，潘丽英同意本人所有的债权由孟季平享有。该案于2017年4月7日作出一审判决，由张顺发、韩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孟季平借款4364364元、截至2016年1月6日的利息1369505元，并赔偿以4364364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4%从2016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赔偿利息损失，张顺发、韩瑛另支付孟季平诉讼费40000元。案件判决后，张顺发、韩瑛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8月15日，张顺发、韩瑛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撤回上诉申请书》，主张双方达成协议书，确认债务本息合计500万元，款项由张顺发、韩瑛直接归还给徐刚。抵消孟季平欠徐刚的债务，徐刚同意张顺发、韩瑛对上述债务以房屋抵偿，故此撤回上诉。2017年8月18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苏05民终669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3月29日，徐刚向本院起诉孟季平，要求归还借款4155000元及相关利息，即为本院（2017）苏0591民初2765号案件。本院于2017年5月5日出具民事调解书，由孟季平归还徐刚借款本金4155000元、利息2045000元，共计6200000元，并承担该案减半诉讼费31993元。2017年8月14日，张顺发、韩瑛（共同为甲方）、孟季平（乙方）、徐刚（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双方对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105号判决书的履行，经平等协商，达成下列执行和解协议：一、（2016）苏0591民初105号判决书判决甲方支付乙方欠款4364364元、利息1369505元，并自2016年1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息24%承担，甲方不服，已经提起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现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甲方将欠款本金4364364元、利息635636元，合计500万元直接支付至徐刚账号，上述款项，代偿乙方对徐刚的欠款，其余利息与欠款（诉讼费）乙方予以放弃；三、本协议签订后，1、视为苏州工业园区105号判决书的履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甲方应到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上诉；2、乙方不得持苏州工业园区105号判决申请法院执行；3、苏州工业园区法院105号判决书确定的孟季平的全部债权，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全部转让给徐刚所有。三方一致认为：本协议书有撤回上诉，有执行和解，有债权转让的三重功效。四、甲方用二套仁泰花园商品房抵债的约定。鉴于目前甲方债务诉讼较多，经济十分困难，甲方愿意以房抵债，丙方同意，以房抵债的履行方式如下：（一）、2304号房屋抵债。1、甲方同意用东吴南路125-1号仁泰花园3幢2304室房屋，建筑面积243.39平方米的商品房抵债过户给徐刚（或徐刚指定人）抵债价格为每平方米13000元*243.39平方米=3164070元，过户契税由甲方全部承担；2、该户登记产权人为黄克锋，在2015年11月甲方为解决债务清偿已经与孟季平指定的顾剑凤网签了二手房买卖合同，后双方未进行下去。双方没有支付任何房款，为解除网签，有乙方负责同志协调顾剑凤，在本合同签订后15日内与乙方共同去办理房产交易平台解除网签合同且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也无须支付任何款项。3、顾剑凤的网签交易合同解除后，甲方必须将该房屋过户给徐刚，双方应当无缝对接。（二）、3幢401室房抵债。1、甲方同意以东吴南路125号-1仁泰花园3幢401室内，建筑面积136.28平方，每平方米13500元抵债，合计1839780元；2、该房目前登记在江苏安泰建筑有限公司名下，有甲方负责清偿银行按揭贷款，负责通知安泰公司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至徐刚名下；3、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未能解除抵押，未能达到交易过户条件，甲方应以现金1839780元支付丙方，甲方未能支付的，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违约金；五、上述两套房地产以房抵债的债务合计5003870元，上述两套房地产过户手续完成后，甲方对本协议确定的债务全部履行完毕；六、特别约定：1、徐刚作为抵债房地产的受让人，如果因限购政策等原因无法过户的，可以另行指定他人登记，甲方应当配合；2、上述两套房屋网签手续办好后，乙方应当向苏州工业园区法院申请解除甲方银行账户与房屋的查封；3、徐刚与孟季平之间的债权债务结算清偿，由他们自行处理，与本协议无关。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本协议不可撤销，协议一式四份，三方各持一份，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备案一份。本案中，吴秋华为提起诉讼，与江苏晟贤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代为参与诉讼，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律师费约定为8000元，该所据此指派律师出庭应诉；徐刚与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代为参与诉讼，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律师费约定为20万元，该所据此指派律师出庭应诉；张顺发、韩瑛与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代为参与诉讼，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律师费约定为91100元，该所据此指派律师出庭应诉。另查明：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东吴南路125-1号3幢2304室房屋已于2017年12月25日变更登记至徐刚、陶洁名下；3幢401室产权登记人为江苏安泰建筑商品房屋开发有限责任有限公司，该房屋在苏州市吴中区尹山湖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有抵押贷款，且目前被吴中区法院执行案件查封，查封期限自2018年8月3日至2021年8月2日。本院经关联案件搜索，张顺发在法院涉及多起诉讼，并被裁决应承担金额较大的债务。以上事实，由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协议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债务人放弃其未到期的债权或者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要考量债务人是否存在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或放弃到期债权及债权担保等客观行为，以及是否据此在后果上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原告吴秋华对被告孟季平享有的债权数额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孟季平作为债务人并未履行债务，也无证据表明尚有其余财产可供执行，吴秋华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根据(2017)苏05民终669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张顺发、韩瑛撤回上诉，（2016）苏059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故孟季平对于张顺发、韩瑛的法定债权，应以（2016）苏0591民初105号案件确定的债权为准；孟季平欠付徐刚借款本息及费用6231993元，由（2017）苏0591民初276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各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孟季平将对张顺发、韩瑛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徐刚，张顺发、韩瑛以与孟季平就借款金额及还款方式达成和解且视为履行完毕为由撤回上诉，综合裁判文书、撤诉申请以及《协议书》的约定，本院认为：从内容上看。张顺发债务众多，即便孟季平按照（2016）苏0591民初105号案件确定的债权申请强制执行，其能否取得《协议书》约定的全部财产处于不明确状态。孟季平将清偿效果处于待定状态的债权转让给徐刚，部分债权以两套房屋折抵、部分直接转让。就3幢2304号房屋而言，一方面，该房屋按照3164070元折抵，价格未明显偏离市场价，也未超出徐刚对孟季平的债权；另一方面，吴秋华对孟季平的债权不存在优先性，而法律对债务人在诉讼之外自行选择清偿对象了结债务并未明确禁止，该房屋过户时客观上不存在障碍，且目前已完成过户登记，相关行为并不违法。就3幢401室房屋而言，该房屋登记于第三方名下并存在抵押贷款及查封，《协议书》虽约定折抵本案债务，但折抵缘由不明确，即张顺发、韩瑛对该房屋的权利基础不能确认，故客观上该房屋能否最终折抵尚不能确定。至于徐刚按约受让的其余债权，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徐刚实际上已获得清偿。故综合判断，《协议书》约定将孟季平对张顺发、韩瑛的债权与徐刚对孟季平的债权相互折抵、转让，不同于法律规定的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或放弃债权，既无能据此认定徐刚已获得的财产超出依法享有的债权，也不能据此认定在客观上已经给吴秋华造成损害。故原告诉请撤销协议内容缺乏法律依据。从形式上看。该《协议书》系各方在诉讼外协商，内容未经人民法院司法确认，故该《协议书》的内容尚不具备司法强制执行力，也不具有直接对抗生效裁判文书的强制效力。即便《协议书》的内容经由诉讼确认，尚未折抵的债权能否按照约定进行确认、是否为优先债权以及该债权能否实现均处于不确定状况，故原告诉请撤销协议内容本身也并无必要。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孟季平存在无偿转让债权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账债权等行为，故原告诉请撤销《协议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律师费并非各方的必要支出，其主张由相对方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孟季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应承担由此所致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秋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8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80元，由原告吴秋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刘 虎人民陪审员  吴明晖人民陪审员  顾菊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夏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