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东城力鑫包装机械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主山振兴路48号E区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8Ｋ。经营者：刘定。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华，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厚，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华璨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北鹿西街2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ＭＸＴ。法定代表人：求依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金丰纸箱厂。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鹿山街道雅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27。投资人：求依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求依军，男，汉族，1970年4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嵊州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逸，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新，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东城力鑫包装机械厂（以下简称力鑫包装厂）因与被上诉人东阳市华璨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璨公司）、嵊州市金丰纸箱厂（以下简称嵊州金丰厂）、求依军买卖合同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8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鑫包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璨公司、嵊州金丰厂、求依军支付设备余款180000元；二、华璨公司、嵊州金丰厂、求依军支付违约金（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8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华璨公司、嵊州金丰厂、求依军承担本案诉讼费。求依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依法解除求依军与力鑫包装厂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二、力鑫包装厂退回求依军货款720000元，求依军退回力鑫包装厂所有的设备；三、力鑫包装厂向求依军双倍返还定金180000元，并赔偿求依军损失420000元；四、力鑫包装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确认力鑫包装厂与求依军于2017年3月3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已解除；二、限力鑫包装厂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求依军返还货款720000元及定金180000元；三、限求依军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力鑫包装厂退还二台型号LX-5035C的全自动过胶定位线机、二台型号LX-450的全自动四角贴角机、四台型号LX-580A的天地盖成型机、四套模具、二套工具；四、驳回求依军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力鑫包装厂本诉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220.88元（力鑫包装厂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8340.88元、保全费5000元（求依军已预交），由力鑫包装厂负担13059.5元，求依军负担2502.26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8189号民事判决书。力鑫包装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改判支持力鑫包装厂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华璨公司、嵊州金丰厂、求依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存在合同目的实现不能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侵权产品的购买方只要在购入时不知道所购买的产品属于侵权产品，且已支付合理对价，即使是权利人也无权要求买方停止使用、许诺销售、销售，法律保护其使用权。本案中，产品销售时，未被认定为侵权产品，因此不存在求依军知道所售产品为侵犯他人专利权的问题。且求依军也向力鑫包装厂支付了720000元的款项，属于支付了合理对价，故求依军享有继续使用、处分案涉交易产品的权利。即使本案销售产品中的天地盖成型机存在侵犯他人专利权，也只属于销售产品存在权利瑕疵，不会导致求依军在客观上不能使用该产品。二、一审法院对力鑫包装厂与求依军之间的违约责任认定错误。1.案涉合同订立时，根据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6）粤73民初271号一审判决，力鑫包装厂所生产的机器与曹臣明主张的侵权产品不属于同一产品保护范围，法院驳回了曹臣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故力鑫包装厂不存在向求依军出售侵权产品的故意，且交易的设备在当时也不属于侵权产品，即使机器后续因新的判决而被认定为侵权产品，也属于客观情况变化导致销售产品存在权利瑕疵。2.求依军违约在先。根据合同约定，案涉机器于2017年6月23日已全部调试并试产，且完成所有人员培训，求依军最迟在2018年9月23日前向力鑫包装厂支付第三期未付款180000元，但求依军未按照约定付款，其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而侵犯专利权的判决生效时间是2018年9月26日，生效时间发生在付款之后，且求依军逾期付款的原因并非因案涉产品侵犯他人专利，因此即使案涉产品在事后因新情况被认定侵犯他人专利权，也不能免除求依军的违约责任。3.求依军存在恶意损坏机器的行为及故意，其应就其恶意损坏机器、违约搬迁机器等违约行为承担责任。机器设备的价值会因使用而降低，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六条第4款的约定，求依军自认已将机器进行拆装并搬迁至新的经营地址，根据求依军提供的证据证明，求依军在机器被锁后强行破除机器设备密码并对设备进行了使用，故机器已不具有出售时的价值，法院判决合同解除，求依军向力鑫包装厂返还的也应当是原始出售的可以正常使用的机器，故求依军应对机器价值下降部分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机器不可拆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从求依军提交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可知，LX-580A的天地盖成型机是可以独立生产的机器，且力鑫包装厂的官网中对案涉产品的销售均是单独定价。2.案涉产品的合同没有单列各个机器的价格，是因为双方谈妥了一个综合优惠价，但从机器本身的作用及功能、使用等方面可以判断，所有机器均可以独立使用，即使其中的LX-580A的天地盖成型机涉嫌侵权，也不影响其他产品的使用及销售。法院也只能就侵权产品部分判令退回或更换。3.退一步讲，力鑫包装厂持有天地盖成型机同类功能作用且持有专利权的机器，而该机器仅是合同的次要部分，本案也可以通过更换机器的形式解决权利瑕疵问题。四、本案所涉天地盖成型机产品是否存在侵权仍不能确定。就另案侵权案件，力鑫包装厂已依法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了力鑫包装厂的再审申请，目前案件正在审查中，故作出认定机器侵权的判决可能被撤销。五、求依军在一审是以违约之诉提起反诉，但一审庭审中其主张合同无效，经法院释明和询问后，求依军仍然要求以合同无效作为本案审理依据，故力鑫包装厂认为，求依军的诉请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与一审法院判决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其在法院释明后仍未更改的，法院应驳回求依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当发回重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求依军无证据证明本案涉及的三种不同机器在分离后会出现标的物价值明显受损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因其中一台机器存在瑕疵而判决合同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华璨公司、嵊州金丰厂、求依军辩称，一、一审中，求依军以诉讼的方式确认合同无效，后经法院释明，求依军变更为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求依军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负有对合同是否有效作出审查，故一审法院程序并没有问题。二、关于力鑫包装厂主张的《最高人民关于审理侵犯专利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的适用问题。华璨公司、嵊州金丰厂、求依军认为，1.该条文是对善意使用人的保护规定，当专利权人起诉善意使用人时，善意使用人可以利用该条款对专利权人进行抗辩，即可以利用该条款来主张继续使用被侵权的产品，但该条款并没有禁止善意使用人选择停止使用该产品，即善意使用人有选择继续使用的权利，也有权选择停止使用侵权产品的权利。该条款是适用于善意使用人和权利人的纠纷，不适用于本案。2.求依军现在已经知道案涉产品为侵权产品，若仍然使用，已经不符合善意使用人的范畴，当权利人起诉求依军侵权时，求依军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案涉产品的合理对价是90万元，不是72万元，如果是72万元，力鑫包装厂也不会要求求依军支付剩余的18万元。即求依军没有完成支付合理对价时知道产品侵犯他人的权利，故可以拒绝支付货款，若仍然支付货款，其也不属于该条款规定的善意使用人。故该法律规定是对求依军的保护，而不是对力鑫包装厂的保护，更不能适用该条款使侵权人即力鑫包装厂获利。4.案涉产品存在很多技术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力鑫包装厂应继续承担后面的维修义务，因产品涉及侵犯他人专利技术，力鑫包装厂已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禁止使用该技术，故力鑫包装厂无法继续提供技术及维修义务，求依军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善意使用人只是不承担对专利权人的赔偿责任，但承担停止使用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求依军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力鑫包装厂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力鑫包装厂提交以下两份证据：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高法证字第406号生效证明，拟证明（2017）粤民终1835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9月26日生效，在该判决生效之前，求依军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求依军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2.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6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2019年1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对（2017）粤民终1835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申请的立案审查，请求本院对本案中止审理。华璨公司、嵊州金丰厂、求依军经质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力鑫包装厂的主张；虽然（2017）粤民终1835号民事判决生效日期是2017年9月26日，但认定案涉产品是侵权产品是具有溯及力的，不是说判决生效后产品就是侵权产品，之前就不是侵权产品；且在一审时，力鑫包装厂确认（2017）粤民终1835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述的LX-580A天地盖成型机与本案中的LX-580A天地盖成型机为同一产品；再审申请不影响生效判决的执行。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仅针对力鑫包装厂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力鑫包装厂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2017）粤民终183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力鑫包装厂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目前尚处于审查申请阶段，最高人民法院尚未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故力鑫包装厂以此为由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其次，案涉的LX-580A天地盖成型机为侵权产品的事实已被（2017）粤民终1835号生效判决所认定，无论案涉买卖合同何时订立，约定何时付款，均不影响交易标的LX-580A天地盖成型机为侵权产品的定性。另，求依军既已知其购买的产品属于侵权产品，又尚未足额支付产品对价，本案并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力鑫包装厂以此进行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案涉的LX-580A天地盖成型机，是将包装盒从平面材料加工成立体型状的重要环节，其自身的宣传资料也提及该机器用途之一为：“大量减少人工成本，大幅度提高产量、质量”，与求依军陈述的购买机器的目的一致。倘若分拆机器，仅凭全自动过胶定位线机、全自动四角贴角机，则并不能实现自动化生产、提高工作效率的合同目的。原审法院采信求依军的主张，认定求依军订购案涉三种设备是作为一个整体、一条生产线进行采购，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另，力鑫包装厂提出可以更换新的机器替换案涉的LX-580A天地盖成型机，是对合同条款的实质性变更，在求依军明确表示不同意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对力鑫包装厂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机器不可拆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由于LX-580A天地盖成型机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侵权产品，力鑫包装厂销售侵权产品给求依军，致使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造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判令解除《设备采购合同》，相互退货退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力鑫包装厂于二审期间指控求依军存在恶意损坏机器的行为，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力鑫包装厂若认为自身权益受到侵犯，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在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力鑫包装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东城力鑫包装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