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明朵，女，197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惠清，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华柏路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982115156N。主要负责人：孙丽娜，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敏，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金堂，男，197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惠清，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明朵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原审被告袁金堂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9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明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袁金堂、谢明朵支付复利及后续复利的判项，改判袁金堂、谢明朵无需支付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复利1448.18元及后续复利。事实与理由：对于贷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双方已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进行了约定，再对合同期外的逾期罚息以及合同期内未支付的利息所产生的复利再计收复利有对借款人双重处罚之嫌。另后续复利的计算基数亦应仅限于合同期内逾期支付的利息，不应包括罚息及复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广发银行中山分行答辩称：（一）复利不存在重复计算，计算标准已经报备银监部，没有违反法律法规。（二）广发银行中山分行的利息计收不违反公平原则。（三）复利计收符合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四）通过申请表看出谢明朵也对计收复利的标准没有异议，并签名确认，签订个人信用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袁金堂述称，同意谢明朵的上诉意见。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广发银行中山分行与袁金堂签订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附个人信用贷款条款）（编号：138149000005）；2.袁金堂立即偿还广发银行中山分行贷款本金388484.74元及按《个人信用贷款条款》约定的利息、复利、罚息标准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8年8月18日，尚欠利息15713.36元、罚息1178.74元、复利338.33元，此后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利息以月利率1.5%计算，罚息在前述利率水平基础上上浮30%即月利率1.95%计算，复利按罚息利率计算）；3.谢明朵对袁金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广发银行中山分行表示，袁金堂在诉讼期间偿还了部分欠款，截至2018年11月12日尚欠借款本金374603.84元、利息27311.19元、罚息4309.79元、复利1448.18元，合计407673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贷款人：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借款人：袁金堂。签约情况：2013年12月26日，袁金堂向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填写并递交《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编号：138149000005），同意接受个人信用贷款条款。此后，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向袁金堂发出《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袁金堂签名确认。贷款金额：先后发放了11笔贷款，贷款金额分别为93000元、52000元、58000元、61500元、180000元、46000元、35500元、96500元、15300元、15500元、16350元。贷款期限：贷款分别于2015年11月6日、2016年6月5日、2016年9月5日、2016年11月6日、2017年1月8日、2017年5月7日、2017年8月5日、2017年8月11日、2017年9月5日、2017年10月5日、2017年11月5日先后发放，贷款期限自发放之日起3年。约定还款方式：等额本息还款，每月5日为还款日。贷款执行利率：固定利率，月利率为1.5%。罚息计收标准：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即月利率1.95%计算。复利计收标准：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1.95%计收复利。提前收贷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属于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借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有权终止或解除合同。欠款情况：袁金堂自2018年6月开始未按时足额还款，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11笔贷款共欠本金374603.84元、利息27311.19元、罚息4309.79元、复利1448.18元。另查，袁金堂、谢明朵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9月26日登记结婚。另外，谢明朵在《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作为配偶签名确认相关条款。一审法院认为，袁金堂向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借款后未按时还款，属于违约，广发银行中山分行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提前收回全部贷款本金，袁金堂还应承担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等违约责任。对于广发银行中山分行主张袁金堂欠款的数额，有广发银行中山分行提交的对账单、系统截图证实，且袁金堂没有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予以确认。关于袁金堂、谢明朵主张对利息、罚息、复利之和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确认的抗辩意见。根据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罚息利率为月利率1.95%（即年利率23.4%）。在合同被判令解除前，利息根据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8%计算并无不妥，罚息、复利仅针对当月逾期的本金及利息按罚息利率计算，实际上罚息、复利的计算基数亦不大；在合同被判令解除后，将以全部借款剩余本金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所欠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由此可以看出，针对单笔的贷款而言，其利息、罚息、复利之和实际上是在动态变化的，在合同被判令解除前后整个阶段的利息、罚息、复利之总和是否超过年利率24%，难以仅从利率上判断。另外，由于涉案的贷款共有11笔，每笔发放时间均不尽相同，故是否超过年利率24%，应针对每笔贷款进行判定，而非简单地从11笔欠款总数上判定。一审认为，若贷款人与借款人约定过高的利息、罚息、复利，使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严重增加，这是不为我国法律所保护的。因此，在利息、罚息、复利之和超过年利率24%，显著背离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应对超过的部分予以调减。袁金堂、谢明朵该抗辩意见，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袁金堂的上述债务发生在其与谢明朵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谢明朵在《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签字，表明其对袁金堂的上述债务是知情且同意的，广发银行中山分行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谢明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谢明朵明确承认该诉求，故一审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广发银行中山分行与袁金堂签订的编号为138149000005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附个人信用贷款条款）。二、袁金堂、谢明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发银行中山分行清偿11笔借款的本金374603.84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利息为27311.19元、罚息为4309.79元、复利为1448.18元，从2018年11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前，未到期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逾期本金按月利率1.95%计算罚息，并对前述应付未付的利息按月利率1.95%计算复利至清偿之日止；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95%计算罚息）。袁金堂、谢明朵实付利息、罚息、复利之和以不超过每笔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之总和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6元，减半收取3693元，诉讼保全费2548元，合计6241元（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已预付），由袁金堂、谢明朵负担（该费用袁金堂、谢明朵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广发银行中山分行）。二审期间，广发银行中山分行提交“广发银行零售贷款欠款明细”及“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一组，数据截止至2019年3月11日。谢明朵质证后表示，袁金堂在本案一审判决后有还款，但广发银行中山分行没有提供新的还款记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双方对一审判决确认的11笔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对袁金堂、谢明朵逾期的利息计收复利理据是否充分？现分析如下：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及《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生意红）条款第12条规定：“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贷款条款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本案中，袁金堂、谢明朵未能按约向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归还本金及支付借款利息，构成违约，广发银行中山分行有权对逾期归还的本金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及对逾期未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根据上述计收标准，罚息的计收以逾期未归还的本金为计算基数，而复利仅以借款期间应付的正常利息为计算基数，且一审已明确论述，对本案利息、罚息、复利之和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谢明朵上诉主张复利的计收属于双重处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谢明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谢明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飞龙审判员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曾颖珩书记员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