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终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小店区迪加迪练歌房，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水龙盛大厦**迪加迪KTV。   法定代表人：张三杏，男，199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平阳路统建宿舍****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div>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公司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浩然，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迪加迪练歌房（以下简称迪加迪练歌房）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76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支出费用576．3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原告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事实和理由：原告音集协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有权代表权利人对使用MV音乐电视（录像）作品的卡拉OK经营业者发放著作权有偿许可并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维护音乐著作权的法律诉讼。基于民事诉讼技术和成本上的原因，原告通过选择涉案个别典型歌曲诉讼的方式来主张权利。原告代理人仅选取《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中，X、江南、突然累了，只对你说，不死之身等10首MV音乐电视作品揭示问题，主张权利。原告针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通过公证取得消费票据、场所现场照片、现场录制视频以及通过被告场所工作人员获取被告场所包间数为40个。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审理卡拉OK著作权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二款对于山西地区主张侵犯版权的赔偿数额暂定5-6元／天／包房。被告明知应当支付音乐作品使用费而不支付，且侵权时间长，侵权后果严重。被告应当按照著作权使用费收费标准（即包房数40包房×6元／天／包房×365天×1年=87600元）支付著作权使用费及维权的合理支出。原告作为权利人，享有以自己名义授权第三方以卡拉OK方式使用上述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专用权利，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第三方提起诉讼。被告未经原告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MV音乐作品，侵犯了原告所享有的放映权，同时给同行业的经营者树立了“违法经营成本”低于“守法经营成本”恶劣影响，客观上怂恿其他同业者效仿其违法行为，对于其他自觉交付著作权使用费的同业经营者也是极大的不公平。综上，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判如所请。   原审被告迪加迪练歌房辩称，我方没有侵权，我方的系统使用的是云下载，他们去点歌就能下载；我方的软件，租的房子，设备和系统都是阳光视翰提供的，每月都要向其交费5000元，我方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音集协性质为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   2013年11月1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授权内容：1、乙方同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2、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3、甲方可授权海外同类组织管理乙方授权的权利。合同期限为三年。约定至期满前60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6年10月25日，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出具声明：我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3年。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有效期至2019年11月10日止。   2015年8月10日，华宇唱片股份公司（台北）出具声明：本公司华宇唱片股份公司曾是海蝶集团全资子公司。海蝶集团曾于2002年4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授权本公司发行过部分音乐电视作品，包括附件中曲目。本公司曾在部分作品画面上加注“华宇唱片”标识，便于发行和宣传。授权到期后，海蝶集团收回上述曲目涉及所有授权，本公司不再享有上述曲目的任何权利。此外，本公司一并声明：本公司不享有《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辑（第一辑）（第三辑）》中任何作品的权利。附件中曲目即包括X、江南、突然累了，只对你说，不死之身等10首MV音乐电视作品。   2018年11月5日，太原市城西公证处的公证员张东鹏、公证人员黄丹青及原告的代理人高伟、师浩然来到太原市平阳路50号水龙盛大厦迪加迪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8103号包房内进行消费，并询问该服务台工作人员“有多少个包间”，回答是“40个”。先后点播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歌曲，并进行全程摄像并刻录成光盘。歌曲录制完毕后，取得消费票据。2018年11月10日，太原市城西公证处对上述点歌过程出具了（2018）晋并西证民字第17169号公证书，并将刻录光盘、照片附于公证书内。   迪加迪练歌房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张三杏，经营场所为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水龙盛大厦**。   原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MV即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本案涉及的音乐电视作品，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应由制片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所附附件曲目录可以证明涉案1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结合著作权人与原告所签的授权合同，可以认定原告依授权取得涉案10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经营场所享有独家许可放映权、复制权，为本案的适格原告。被告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歌设备中复制《X、江南、突然累了，只对你说，不死之身》等10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提供放映服务，应取得原告的合法授权，并应向原告支付复制、放映许可使用费，但被告未举证证明其获得相关授权并支付了相关许可使用费，亦不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与法定许可的情况，故被告侵犯了原告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经营场所享有的独家许可放映权、复制权，被告应停止侵权，并依法承担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晋高法发（2018）6号关于贯彻执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卡拉OK著作权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侵权赔偿数额暂定按5-6元／天包房确定。结合本案，被告明知应当支付音乐作品使用费而不支付，侵权时间长，被告应按照著作权使用费收费标准（包房数40×6元／天／包房×365天／年=87600元）支付。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维权费用576.3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予以采信。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原市小店区迪加迪练歌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包括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8176．3元；二、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迪加迪练歌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上诉理由：   一审法院判决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经济损失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委派的人员在上诉人处点唱了本案涉及的曲目，不能证明上诉人场所安装的系统内有这些歌曲，更不能证明上诉人使用，歌曲是经点唱才下载的。上诉人的KTV歌库和点播系统是由合法供应商提供安装的，上诉人根本无法知道哪些歌曲是侵犯了被上诉人所代理的著作权。因此，上诉人毫无侵犯著作权的主观意识，不存在主观过错。被上诉人提出的赔偿数额也没有事实和依据。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致被上诉人实际损失或上诉人所谓的“违法”所得的数额。一审法院的判决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没有使用40个房间。因上诉人经济困难无钱装修修理，导致经营场所老旧、设备损坏，多数房间不能使用，现实能使用房间数不到20间。因此，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经本院核实，另查明，2009年至2017年，双方经协商签订了许可使用合同，每年缴纳的著作权使用费为2.8万元。2018年后未再续签合同。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通过对此类案件公平合理审理的目的,是强化司法主导，通过司法价值引领，平衡各方利益，引导权利义务人知法、守法，切实推进了音集协和卡拉OK经营者自觉签署许可使用著作权合同的进程，进一步规范音像作品著作权市场秩序。音集协要做好战略部署，把握大局，提升服务标准，通过国家层面、日常工作、签约过程、诉讼过程等相关节点加大对社会大众及卡拉OK经营者的宣传力度，向社会广而告之，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也要随案进行释明和法律宣传，明确音集协和卡拉OK经营者各自的权利义务，从而达到在整个社会建立著作权许可使用和有偿使用的良好秩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参照《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卡拉OK著作权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规定，确定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以及侵害著作权赔偿数额应考虑以下因素：一是国家版权局公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费标准，二是卡拉OK经营者歌城（厅）包房数量、应缴费的经营期间，三是卡拉OK歌城（厅）的地理位置、经营规模，四是音集协服务情况及维权费用，五是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六是音集协和经营者在本案纠纷解决中的态度。   上诉人迪加迪练歌房认为其无侵犯著作权的主观意识，不存在主观过错，与其多年签订许可使用合同并缴纳许可费用的实际履行情况矛盾，其主张不能成立。   综合考量本案情节，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的期限确定为87600元过高，双方利益明显失衡，应当作相应调整，以平衡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及利益。本院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包房数40×4元／天／包房×300天／年）=48000元+（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维权费用576.3元）=48576.3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够妥当。上诉人迪加迪练歌房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太原市小店区迪加迪练歌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包括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8576.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4．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41元。共计4008.82元，由太原市小店区迪加迪练歌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各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凌 宇   审判员 姬 芳   审判员 文 劼     二○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