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2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权世庆，男，199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龙科，河北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艳辉，河北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范晓英，女，196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步锋，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郭静，女，196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邵永波，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上诉人权世庆因与被上诉人范晓英、原审第三人郭静、邵永波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权世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龙科、被上诉人范晓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权世庆上诉请求：1、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的条件，而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上诉人证据的情况下，认为上诉人的诉称与事实不符，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一，关于买卖协议，虽然只有第三人邵永波的签字，没有郭静的签字，但邵永波与郭静系夫妻关系，邵永波的签字属于表见代理，对郭静具有约束力，即使郭静不签字，也应该由郭静起诉来否认协议的效力。另外，一审判决以协议上“没有郭静签字、捺印，第三人邵永波未到庭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实”为由，就否认协议的效力，缺乏证据和事实依据。虽然邵永波未到庭，但在该执行案件依据的判决书的诉讼期间，丛台区人民法院曾为第三人邵永波做过询问笔录，有邵永波的签字笔迹，可以通过笔迹鉴定来认定，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以邵永波未到庭为由，就认定协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属于事实错误。其二，关于付款凭证，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和邵永波出具的收条，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已通过父亲将购房款全额支付给第三人，而一审判决以“转账凭证未注明系房款，上诉人父亲与第三人邵永波还存在其他转账交易，上诉人房屋出售每平方米多少元不清楚，800000元房款如何计算不清楚”为由，否认购房款已支付的事实，属于主观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父亲为了上诉人结婚使用，房款由父亲支付，这符合中国的国情和人情，800000元房款系上诉人父亲与第三人协商后的总房款，即使上诉人不清楚具体怎么计算，也符合常情，虽然转款凭证未专门注明系房款，但第三人出具的收条足以证明该转款就是购房款；另外上诉人父亲与第三人的其他转账往来，也不能否定房款转款的事实。其三，关于房屋的占有和使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明确说明涉案房屋的内部结构，但一审法院没有记录，事后也不让上诉人补正，庭审录像完全可以证明这一点。上诉人也对邵永波的长相和房屋的朝向做了描述，一审判决罔顾事实，作出错误的认定。其四，关于房屋不能过户的原因，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邯郸晚报》证明，涉案房屋所在的小区直到2018年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条件，之前不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因此涉案房屋没有办理过户，与协议上没有郭静的签字没有关系，不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的规定的内容，属于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规定，一审判决援引该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范晓英答辩称，1、案涉房产登记在郭静名下，应由备案登记的郭静与上诉人签订，但是本案的协议书没有郭静的签字，邵永波无权代表郭静出让房产；2、2013年7月30日支出的800000元不是购房款，属于借款和还款的往来。3、关于房屋占有和使用的问题，从查封到原一审开庭一年的时间，原房产没有任何变化，一审当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可以证实；同时，上诉人说是婚房，但是并没有用于结婚使用；4、关于过户，购房款并非真实给付，涉案房产不具备权属证书，办理不了过户，上诉人对于不能办理过户存在自身过错。权世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丛台区滏西北大街××住宅小区××单元××层××房产属于原告所有，面积为135.61m2；2、解除位于丛台区滏西北大街××住宅小区××单元××层××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邵永波与郭静系夫妻关系，位于邯郸市××滏西北大街××住宅小区××楼××单元××层××号房屋网签备案登记在郭静名下，合同备案号00048567，郭静系购房人。原告权世庆系权长山之子，权长山系河北广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18日范晓英作为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张敏、邵永波、邯郸市宝发种植专业合作社、河北广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范晓英申请，本院追加郭静为共同被告参加了诉讼，2015年12月22日本院对该案作出（2015）丛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邯郸市宝发种植专业合作社、邵永波、郭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范晓英欠款本金3300000元及利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给付本金3300000元，自2014年4月24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河北广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范晓英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8年1月4日本院作出（2016）冀0403执80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郭静名下的该博地苑住宅小区4号一单元一层101号房屋。2018年4月11日案外人权世庆对本院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以“被查封的房产已于2013年7月23日由权世庆买受取得，支付了全部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至今，根据法律规定，不应对该房产查封，请求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4月25日本院作出（2018）冀04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权世庆提出的异议。”之后权世庆不服该裁定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双方争议成讼。又查明，原告权世庆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7月28日其与第三人邵永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在该协议中，邵永波系出卖人，权世庆系买受人。协议主要约定：“邵永波、郭静系夫妻关系，郭静名下的一处位于邯郸市××滏西北大街××号（博地苑住宅小区）4号楼1单元1层101室，夫妻双方自愿以人民币80万元卖给权世庆，房款由权世庆父亲权长山付给邵永波，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自付款之日起，该房的所有权归权世庆所有，其他人不得干涉。”原告权世庆、第三人邵永波虽在协议上签名捺印，但该房屋登记备案的购房人郭静却未在该协议上签名或捺印，该协议也未载明所出售房屋每平米的价值，同时第三人邵永波未到庭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实，且协议所约定的滏西北大街76号也与登记备案的滏西北大街78号地址不相一致。原告权世庆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7月30日其父权长山将80万元转入邵永波62×××19账户中的银行汇款凭证及活期明细查询，但该汇款凭证及活期明细查询均未载明所转款项80万元系房款，同时经本院向银行查询，建行邯郸分行、农行邯郸分行出具的银行流水明细载明权长山与邵永波存在其他的银行往来交易。原告权世庆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8月3日邵永波向其出具的“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权长山代权世庆一次性付邯郸丛台区滏西北大街76号博地苑住宅小区4号楼一单元一层101号房产款，合计80万元整。”但邵永波本人并未到庭对“收到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实。同时在开庭审理中经本院询问，原告权世庆当庭承认“对房间的布局、朝向、银行转款的过程均不清楚，对物业费、水费没有提供票据，并称对房价800000元怎样计算得出不清楚，并承认知道该房屋系在郭静名下。”原告当庭对邵永波、郭静长相的描述与被告范晓英对邵永波、郭静的长相的描述不相一致。第三人邵永波、郭静未到庭对“房屋买卖协议、收到条及银行转款”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实。再查明，被告范晓英向本院提交了涉案房产一组照片，拍摄时间分为是2018年2月28日和2019年1月1日，用来证明在相隔将近一年的时间该房产没有任何变化，证实原告所称已实际交付房产与事实不符。被告还向本院提交了本院（2015）丛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河北广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权长山，权长山与邵永波之间存在经济上的往来。上述事实有被告范晓英提交的2015年12月22日本院作出的（2015）丛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涉案房产照片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权长山、邵永波名下银行转账流水明细，涉案房产登记备案情况查询及（2015）丛民初字第23号卷宗材料在卷为证。上列证据已经本院庭审组织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没有涉案房主郭静的签字、捺印，且对房屋买买卖协议及收到条的真实性、合法性第三人邵永波也未到庭予以证实，而原告当庭承认对房间的布局、朝向不清楚，与原告所称的实际接受、占有、使用该房屋自相卖盾。同时原告的银行转款凭证，并未载明系房款，且原告当庭承认对房价80万元怎样计算不清楚，原告的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且不能达到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第三人邵永波、郭静经本院开庭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执行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理由成立，需同时符合上述四个法律要件，且缺一不可。本案中，原告权世庆虽提交了其与第三人邵永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但该协议中涉案房屋登记备案的购房人郭静没有在协议上签字或捺印，不能证实郭静对该房屋具有出卖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一）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不符合本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条件的；（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三）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四）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五）权属有争议的；（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禁止转让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该涉案房产首先未取得房屋权属证书，且房屋买卖也未经得共有人郭静的书面同意，系不得转让的房产。同时第三人邵永波未到庭对房屋买卖协议及收到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实，因此该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不能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所提执行异议之诉缺乏法律规定的要件之一。在开庭审理中，经本院询问原告权世庆当庭承认对房间的布局、朝向、房款转款过程均不清楚，有违日常生活常理，且与原告自认已实际接受、占有、使用该房屋自相矛盾，同时原告也未提交能够证实其对该房屋接收、占有的证据，而被告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并未接收、占有该房屋，因此原告不能证实其已接受、占有、使用该房屋，原告所提执行异议之诉缺乏法律规定的要件之一。原告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及活期明细查询并未注明所交80万元系房款，经本院调查，第三人邵永波与原告之父权长山还存在其他的银行转款往来交易，且原告当庭对房屋出售价值每平方米多少元不清楚，对800000元房款如何计算得出不清楚，因此该800000元不能证实为房款，原告所提执行异议之诉缺乏法律规定的要件之一，且因该房屋买卖协议中没有登记备案人郭静的签名，造成房屋不能过户的原因也系原告自身原因所致。因此原告权世庆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称“其自2013年7月23日购买该房屋，支付全部房款，实际占有使用至今”，但经庭审调查，原告当庭承认“对签订协议时第三人邵永波的长相、房间的布局、朝向、银行转款的过程均不清楚”，且对物业费、水费没有提供票据，同时原告还称对房价800000元怎样计算得出不清楚，并承认知道该房屋系在郭静名下。购买房屋是日常生活中重要的事情，在交易过程中买卖双方均有高度的注意义务，但本案原告作为买受人对买卖该房屋的陈述有违日常生活常理，且买卖协议中并无房主郭静的签字、捺印，没有郭静的意思表示，同时第三人邵永波未到庭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实，因此原告的诉称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权世庆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2016年、2017年三年的物业费收据、2017年、2018年水电费交费凭证，2016年、2017年热力费收据、2018年燃气费收据，以及上诉人结婚时的照片光盘及照片两张，以此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实际有效的占有和使用。上述收据或凭证上均显示交款人或用户为郭静。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执行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应同时符合上述四种情形。其一，关于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一审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为管理性规定，一审据此认定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但是，该房屋买卖协议未约定付款的时间，反而约定“房款由权世庆父亲权长山付给邵永波”不符合常理。结合权世庆父亲权长山与邵永波存在经济往来，并且权长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河北广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为被上诉人申请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的事实，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采信。其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首先，上诉人未提交和邵永波之间交接案涉房屋的充分证据；其次，一审经询问，上诉人就案涉房屋的布局、房间朝向，仅说明“坐北朝南，其他不清楚”，如上诉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却不能说清楚房间的布局，显然不符合情理。第三，上诉人二审中虽然提交了案涉房屋的物业费、水电费、热力费、燃气费等交房收据和凭证，但因上述凭据上显示户主和缴费人为郭静，不能证明系上诉人交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结婚证照片，不显示拍摄的时间，亦不能证明上诉人于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综上，上诉人称其于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关于上诉人父亲权长山转给邵永波的800000元是否购房款。权世庆父亲权长山系河北广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从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河北广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邵永波等人向范晓英的借款提供了担保，而权长山本人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和邵永波存在多笔的经济往来，案涉的800000元仅是双方经济往来中的一笔，二审经询问，上诉人代理人对权长山与邵永波之间其他经济往来的性质表示不清楚具体情况，故仅凭邵永波出具的2013年8月3日的收到条，不足以认定案涉款项为购房款。因上诉人的请求不符合前述规定的前三种情形，其排除执行的请求不能成立，故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是否存在上诉人自身原因，不再予以核实和评判。综上，上诉人要求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权世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5元，由上诉人权世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金喜审判员  张增民审判员  陈志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郝瑞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