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儿，女，195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夫，浙江松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亚月，女，194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北京上泽广霁（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小儿因与被上诉人胡亚月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3民初3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小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亚月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鉴定委托书及询问笔录确定胡亚月倒地受伤系上诉人所致，而未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致使事实认定错误。胡亚月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将其推倒，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较强，一审法院适用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胡亚月倒地受伤系上诉人所致，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不应承担胡亚月受伤后的相关费用。胡亚月受伤是由其自己引起，主要过错不在上诉人一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3.一审程序违法，胡亚月提交的公安机关的委托书、回执和证人调查笔录均属于复印件，未加盖出具单位的印章，证据来源不合法，且胡亚月在开庭时未提交门诊病历、医药费清单等原件，后虽补交，但一审未组织质证而直接采用。胡亚月辩称，1.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发生争执，徐小儿造成答辩人受伤，因此徐小儿应承担过错责任，至于答辩人是否有过错，一审法院已作了实际考量。2.答辩人依法调取及提交证据，一审程序并未违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亚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徐小儿支付住院费33622.25元，门诊费6713.85元，护理费2100元，交通费500元，就餐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合计45936.1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判令徐小儿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7日，胡亚月与徐小儿在东港体育馆相遇，胡亚月指责徐小儿与其丈夫有不正当关系等，双方因此产生纠纷，胡亚月倒地受伤。胡亚月伤后被送往普陀医院，医院记录显示：“主诉：外伤致头部、右腕肿痛半小时。现病史：患者半小时前被人用拳头打伤头部后推倒致伤右腕，当即感头部及右腕疼痛，伴头晕……”。当日，胡亚月DR影像诊断显示：右尺桡骨下段骨折，请结合临床，必要时CT检查。CT影像诊断显示：目前颅脑（及颅底）未见明显外伤性异常，请结合临床，必要时复查。2018年3月7日，胡亚月又至舟山顾鹤传骨伤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显示：“主诉：摔伤致头部及右腕部疼痛、肿胀、畸形、活动受限10小时。现病史：患者于入院前10小时被他人用拳头打倒，右手掌撑地后受伤，伤后即感头部及右腕部疼痛……”。入院诊断（中医）：1.右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证型：气滞血瘀2.头部外伤证型：气滞血瘀（西医）：1.右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头部外伤3.骨质疏松症。当日，CR影像诊断显示：右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尺骨远段粉碎性骨折，周围软组织肿胀。胡亚月于2018年3月8日，行右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住院22天，2018年3月29日出院。四、2018年9月13日，胡亚月又至舟山顾鹤传骨伤医院行内固定拆除术，住院9天，2018年9月22日出院。一审法院认为，一、胡亚月倒地受伤是否系徐小儿所致。当事人双方对该节事实争议较大。胡亚月认为，其被徐小儿殴打倒地致伤，为此提供了舟山市普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委托书、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东港派出所受案回执、询问笔录（殷立世、郑美琴、陈信国、徐小儿、胡亚月、丁如才）等证据。对于胡亚月提交的上述证据，徐小儿质证认为：对鉴定委托书、受案回执的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效力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询问笔录中证人证言合法性有异议，无公安机关公章，也不能证明殴打的事实问题，且几份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之处。徐小儿认为，胡亚月倒地并非徐小儿殴打、推倒所致，胡亚月系自己后退中摔伤。徐小儿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三份证人录音证据。因三证人不愿出庭作证，故申请一审法院向其调查询问。对徐小儿提交的录音证据及一审法院询问的内容，胡亚月质证认为：三证人基于当时所处位置、距离、现场均不同，不可能会对同一事实作出相同判断；三份证人证言不排除受到徐小儿代理人的引导；三份证言录音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录音时间距事发已半年多，证人证言能否还原事实存疑，相反公安机关对相关证人所作笔录更具可信性。一审认为，对胡亚月所提交的公安机关鉴定委托书、受案回执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明力需综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对公安询问笔录虽无公安机关公章，但其与公安机关鉴定委托书、受案回执具备一体性，未单独加盖公章，但不影响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的认定。该组询问笔录均为案发后，公安机关为调查案情所作，取证程序合法，郑美琴、陈信国的证言均显示胡亚月系被徐小儿“推倒”在地，殷立世、丁如才对胡亚月倒地过程是“没注意他们”、“没看过”，而并非否认徐小儿“推倒”胡亚月。因此，几份证言之间并不矛盾。另外，胡亚月伤后，在医院救治的陈述中（如患者半小时前被人用拳头打伤头部后推倒致伤右腕等），亦可进一步印证上述证据。就同一事实双方当事人虽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综合本案案情并从优势证据的角度分析，胡亚月所要证明的对象具有高度盖然性，徐小儿否定性的抗辩及不充分的举证并不能推翻胡亚月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故以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胡亚月倒地受伤系徐小儿所致。二、赔偿项目及数额。双方当事人对胡亚月所主张的赔偿项目或标准有争议，具体如下：1.医疗费。胡亚月主张的两次住院及门诊费用共计40336.10元（28052.20元+5570.05元+6713.85元），徐小儿认为，相关费用应与病历记载相印证，不合理用药应予剔除；2.护理费、交通费。胡亚月主张护理费2100元（1540元+560元）、交通费500元，徐小儿认为可由法庭酌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胡亚月主张1500元（50元/天*30天），徐小儿认可30元/天*30天=900元；4.营养费。胡亚月主张1500元（50元/天*30天），徐小儿不予认可，认为应由医嘱证明；5.精神抚慰金。胡亚月主张5000元，徐小儿认为无依据，不予认可。一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胡亚月因徐小儿致伤身体遭受损失，有权依法获得合理赔偿。案件系因胡亚月的言语指责行为，引发双方之间的口角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徐小儿采取了过激行为，导致胡亚月倒地受伤，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综合事情的起因，胡亚月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故可减轻徐小儿的赔偿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分类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结合病历及诊断证明等证据，认定为40318.10元。关于徐小儿提出的不合理用药应予剔除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护理费。根据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的内容、护理费收费证明并结合胡亚月的伤势等，对胡亚月主张的2100元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认定为1500元；4.营养费。无医嘱证明，不予认定。5.交通费。根据胡亚月就医实际，酌情认定为300元。上述合计44218.10元，徐小儿根据其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及过错程度，酌情赔偿26500元。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小儿的行为虽对胡亚月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其伤情并不足以导致严重精神痛苦，故对胡亚月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小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胡亚月伤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26500元；二、驳回胡亚月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3元，减半收取536.50元，由胡亚月负担304.50元，徐小儿负担2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胡亚月倒地受伤是否系徐小儿所致及一审确定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徐小儿对于胡亚月所提交的七份询问笔录复印件的合法性提出异议，经本院核实，该七份询问笔录复印件确系来源于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东港派出所，而《舟山市普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委托书》、《受案回执》、门诊病历、医药费清单等证据材料，徐小儿均在一审时发表过质证意见，故一审的审理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本院对于徐小儿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在双方发生争执后，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东港派出所依职权制作了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相对较高，证明力较强，相反，徐小儿提出的反驳证据相对较弱，故从当事人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综合判断，一审认定胡亚月倒地受伤系徐小儿所致，并无不当。基于该事件的产生，一审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徐小儿赔偿胡亚月26500元，亦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故对于徐小儿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小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元，由上诉人徐小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佑审 判 员  袁志雄审 判 员  方 燕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法官助理徐惠忠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