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引河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东坝镇下坝集镇引河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8MA1NC80K0L。法定代表人：杨桂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来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山岸，江苏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国富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经济开发区双富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81807156X。法定代表人：杨阿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永乐，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引河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国富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富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8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引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国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国富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成衣加工合同》约定，国富公司应提供涉案服饰的加工原材料，由引河公司按期到国富公司处提取原材料。但引河公司一审提交的由上海雪豹羽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豹公司）出具的《出库单》可证明，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国富公司由于自身提供的面料不足，经双方口头约定，相关面料和辅料由国富公司通过物流发货至引河公司处，因此，双方已通过履行行为对于“原料由谁提取”的约定进行了实际变更。一审法院仅凭合同约定直接认定引河公司应承担从国富公司处提取原料的任务，没有事实依据。二、虽然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10日、20日，但《出库单》可证明国富公司向引河公司提供原料的时间为2018年6月26日至8月22日，早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原料交付时间。引河公司逾期交付货物是因国富公司未能及时提供原料导致，引河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三、关于216款羽绒服有部分产品未向国富公司交付的责任不在引河公司。合同签订后，国富公司向引河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引河公司代为加工的6826款及216款羽绒服如台产人均达不到300元每人（全组），损失部分由国富公司补偿。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发现，涉案服装在时间和台产上均无法满足300元每人的标准，同时国富公司未能及时提供加工的辅料，导致引河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加工。考虑到上述情况，国富公司为履行与第三方的合同，与引河公司协商后将面料和辅料调走，双方对此进行了结算，因此，部分216款羽绒服未能交付系因国富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国富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引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逾期交付加工物的违约责任在于引河公司，其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其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国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引河公司返还加工费68820元，计算方式：（120元-90元）/件×2294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43008元，计算方式：（6318件×85元/件+6737件×90元/件）×30%；2.引河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成衣加工合同》一份，约定国富公司委托引河公司加工“雅莹”羽绒服6737件，加工费为90元/件，合同总价（含税）606330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7月20日。双方还约定，加工原辅料由国富公司提供，由引河公司承担按期到国富公司处提取原料及送交成品运输任务及费用等。对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如下：协议订立后，任何一方均不得违约，一方违约则支付守约方加工费总额30%的违约金；引河公司不能按期交货，对逾期交货数，引河公司同样按国富公司出厂价购进；国富公司供料不足造成引河公司停止生产，由国富公司管理人员签字证明，国富公司负责引河公司因此怠工的每件加工费用等。2018年6月8日，双方又签订《成衣加工合同》一份，约定国富公司委托引河公司加工“卡莉姿”羽绒服6000件，加工费72元/件（后变更为85元/件），合同总价（含税）432000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7月10日。其他约定与前述合同一致。2018年6月15日，国富公司与雅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莹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雅莹公司向国富公司订购各色羽绒服共计6737件，合同总金额（含税）2964280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8月25日。2018年6月28日，胡慧珍、应芳媚代表国富公司向引河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国富公司承诺，由引河公司代加工的6826款6000件及216款6737件羽绒服，如台产人均达不到300元每人（指全组），损失部分由国富公司补偿。截至起诉前，引河公司共向国富公司交付“雅莹”羽绒服2291件、“卡莉姿”羽绒服6318件。国富公司于2018年8月至9月，共计向引河公司付款809370元。引河公司向国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其中“雅莹”羽绒服加工费发票3份，票面载明单价（含税）为120元/件，共计2294件；“卡莉姿”羽绒服加工费发票6份，单价（含税）为85元/件，共计6320件。上述发票根据国富公司自认，已认证抵扣入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双方主要有两个争议焦点，第一：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对“雅莹”羽绒服的加工单价进行变更。国富公司主张，合同约定“雅莹”羽绒服加工单价为90元/件，后引河公司以“先付款后发货”为条件要挟加价，导致国富公司实际支付单价为120元/件，因此国富公司要求退回多支付的加工费30元/件。引河公司辩称，合同虽约定加工单价为90元/件，但根据实际生产情况无法达到台产要求，因此经双方协商，将“雅莹”羽绒服加工单价提高至120元/件。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从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国富公司一方面已经以120元/件的加工单价实际支付了“雅莹”羽绒服的加工款，另一方面对于引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120元/件的单价也未提出异议，而是向税务部门作了抵扣，从上述行为考虑，双方已经对合同进行变更，并且就变更后的合同履行完毕。国富公司虽主张受引河公司胁迫支付加工款，但未提交证据对胁迫事实加以证实，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对国富公司要求引河公司退还加工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引河公司逾期交付加工物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双方对逾期交货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对逾期交货的原因产生争议。国富公司主张，因引河公司产能限制，无法按期交付加工物，导致国富公司的羽绒服滞销，并面临被买方雅莹公司追责的可能，因此要求引河公司向国富公司赔偿违约金。引河公司辩称，因国富公司未及时提供加工材料，导致引河公司无法按期生产，引河公司因此逾期交付加工物。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约定来看，引河公司应当承担至国富公司处提料的任务并负担费用，因此应当由引河公司举证证明其曾向国富公司提料，因国富公司原因不能及时供料。现引河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国富公司提料的事实，故对引河公司的前述辩称，不予采信。因此，引河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逾期交付加工物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加工费总额30%的违约金，但国富公司未就实际损失举证，在引河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情况下，考虑以下因素：第一，羽绒时装具有较强的季节性，交货时间对委托方后续销售有重要影响；第二，引河公司虽逾期交货，但合同约定的工作量已大部分完成并交付；第三，未完成的加工材料已由国富公司自行领回并部分加工完成，上述行为一定程度上减少了逾期交货造成的损失。综上，国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调整为180000元。至于国富公司主张可能被雅莹公司追责的问题，因追责产生的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故不能作为实际损失的依据，如今后国富公司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金额超过判决的违约金金额，国富公司可继续向引河公司主张。综上，对国富公司要求引河公司赔偿违约金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引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富公司违约金180000元；二、驳回国富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78元，保全费2530元，合计10008元，由国富公司负担5600元，引河公司负担4408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成衣加工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加工物的交货日期，因双方对于引河公司逾期交付涉案加工物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引河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承揽人应当按照定作人的要求或合同约定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引河公司作为承揽人逾期交付加工物，构成违约。现引河公司抗辩其不构成违约的理由在于逾期交付行为系因国富公司未能及时提供原料导致，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引河公司此项抗辩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合同约定，引河公司承担按期到国富公司处提取原料的任务及费用，引河公司向国富公司提取原材料时，除法定代表人和合同经办人外，凭单位介绍信派人向国富公司领取；引河公司必须在领料日期的前三天通知国富公司，提料时引河公司的领料人认真验收质量、数量、门幅，开出验收单；国富公司供料不足造成引河公司停止生产的，由国富公司管理人员签字证明，国富公司负责引河公司因此怠工的每件加工费用。根据前述约定，领取加工物原料的义务由引河公司承担，引河公司主张国富公司未能及时提供原料，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期向国富公司提取原料或通知国富公司提料事宜，亦没有提供国富公司管理人员签字的证明或其他证据以证明国富公司存在供料不足的情形，故本院难以认定系因国富公司供料不足导致引河公司未能按时完成加工任务。其次，引河公司主张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已对前述合同约定进行了实际变更，由国富公司将原料通过物流方式发至引河公司处。引河公司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雪豹公司的出库单，无出库单位盖章或经办人签字，且雪豹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或国富公司指定的供料单位，在引河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前述出库单不能证明引河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再次，引河公司上诉称216款羽绒服台产未达到300元/人的标准，且国富公司未能及时提供加工辅料，导致引河公司未能及时完成加工任务。关于台产未达标问题，双方已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通过提高服装加工单价的方式进行了处理。引河公司一方面主张提高加工单价系用于弥补台产不足可能造成的加工费损失，一方面又主张因台产问题可豁免其未能交付部分加工物的违约责任，既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同时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至于加工辅料的问题，在合同未对加工辅料的领取方式进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同加工原料的相关约定，由引河公司负责按期到国富公司处提取，国富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引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具有无需承担逾期交付加工物违约责任的合法抗辩事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引河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南京引河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珊珉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