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大权，男，汉族，1968年10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维斌，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明光，男，汉族，1969年12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和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春，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若岚，女，汉族，1970年3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和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春，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大权、倪明光因与被上诉人廖若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3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大权上诉请求：改判廖若岚共同偿还240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倪明光所借240万元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是虽然借条上只有倪明光个人签名，但借钱的目的是投资入股，而借款入股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性质，故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是廖若岚在原审中辩称对倪明光借款入股不知情，明显违背常理。倪明光和廖若岚不仅都在安徽友公司上班，而且倪明光全程参与了公司策划筹建至生产运营，并作为股东任总经理，廖若岚在生产管理部门任职，对借款入股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三是倪明光借款入股所得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借款理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倪明光和廖若岚共同辩称，倪大权起诉廖若岚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主体不适格。一是廖若岚没有向倪大权借款，也不是保证人，对倪明光以借款方式受让12%股权一事并不知情，也不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性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是廖若岚在2014年9月至2016年7月31日间，受聘于公司生产管理部门，而倪大权与倪明光之间的借款、入股、签订协议的行为均发生在2012年12月27日前，廖若岚任职与对该事实能否知晓无任何关联。三是该借款仅用于倪大权与倪明光之间合伙经营公司，并没有用于倪明光和廖若岚家庭日常生活，至今为止也没有分配任何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所需。 倪明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倪大权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全部由倪大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证据审核认定规则，程序严重违法。一是原审法院对本案所涉纠纷事实不予理涉，没有依据，程序严重违法，法律逻辑思维混乱。二是原审判决称无法查清违反证据举证规则。原审判决关于利润分红“无法查清”的证据分析及判断的理由，是双方对公司是否盈利所举证据相互矛盾，根据证据规则，假如无法查清涉及双方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大小无法判断，则应是驳回倪大权的诉讼请求。三是原审判决称“另案起诉”违法“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判决认为，废铁收益多少，双方说法不一，利润分红是否盈利，双方举证相互矛盾。不符本案举证质证所证明的法律事实，而原审法院据此要求双方当事人另案起诉，解决本案要依法查明的案件事实，是将法律当儿戏的十分离谱做法，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法规定。四是原审法院依职权指定二次举证质证违反举证时限规定。二、原审法院采信违规证据违反证据认证规则，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原审法院采信倪大权逾期举证的部分废铁收据复印件未说明理由。二是原审法院采信倪大权逾期举证的相互矛盾的《审计报告》未公开法律依据。三是《股东协议书（补充）》的履行事实证明倪明光履行了合同义务。其一，倪明光每年只领取生活费12万元/年，其余应得绩效奖金、工资口头约定40万元/年等均未领取，全部用于归还借款。其二，2013-2017年变卖废铁的收入全部进入倪大权个人账户，被倪大权私人占有，倪明光未享受分配，依照协议用于还款。其三，电子档《2014.1-2017.1年度废铁屑出库记录汇总表》证明：公司废铁屑变卖的数量为3904.8吨，按市场均价可得价款780.96万元，倪明光应享有分配额132.76万元，全部用于还款，但尚未包括2013年和2017年度的废铁收入分配。其次，2015年8月12日，含山楚天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证明公司有未分配利润14144512.58元，倪大权利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和控股大股东的权利，占用和控制了倪明光应得份额约240.46万元，加上废铁屑变卖收入合计373.22万元，基本清偿原审判决认定的给付本息。其五，协议中规定2013-2014年，三个股东除工资外不做任何绩效分配。倪明光在2011年公司设立后，担任总经理职务，主导工厂的基础建设、产品试产、量产以及团队组建、开发新客户、承接大量订单，并以自己的技术特长，为公司成功申请各项新型实用和发明专利30多个，并先后为公司获得各项补助和奖励近1200万元以及多项荣誉。三、《股东协议书（补充）》关于还款期限约定应受法律保护。《股东协议书（补充）》明确了借款的偿付时间、方式锁定了偿付金额的本息，是倪大权对倪明光清除债务的明确承诺以及合同义务。一是2014-2015年间公司有未分配利润，但倪大权既未就该利润不能及时分配且债务不能清除召开股东会议决议，也未明确告知倪明光未分配的理由，客观上默认还款条件已经成就，应视为倪明光已履行还款约定的义务。二是到了约定的债务清除期（2014年底），即借贷履行届满期限，倪大权并未提出对约定履行期限的任何异议，视为认同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三是倪大权在2015年初与另一股东林维康进行了清算及股权转让，接受了林维康此前受让的13%股权，并以此抵偿了受让的全部借款本息，且同意额外给予林维康50万元业务费（作为绩效奖金），倪明光全程参与协议，并作为股东之一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而此时倪大权并未就倪明光的出资权借款提出任何异议，充分证明倪大权已经完全认同协议履行完毕的事实。四、《股东协议书（补充）》生效且履行两年后，双方应无债权债务关系。协议约定的债务清除期限为2014年底，在到期之后的两年时间内，倪大权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双方之间已无债权债务关系。五、倪大权起诉倪明光返还借款本息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协议约定的借款清除时限至2014年底，而倪大权于2017年1月10日起诉倪明光，超过法定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不予保护。 倪大权辩称，一是倪明光的上诉理由大部分涉及程序方面问题，程序问题请求二审法院审查裁决。二审倪明光的上诉理由同时涉及了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没有关联的情形，因为本案是民间借贷，所以我们认为上诉人在这个上诉状中提到意思事实并不是本案所涉及的一些事实。我们认为这个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它是不能成立的，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倪大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400000元及利息（其中700000元自2012年6月21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并支付2011年9月20日至2012年6月20日的利息63000元；其中1700000元自2012年6月8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并支付2011年12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的利息102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大权于2011年9月20日、2011年12月7日分别借给倪明光70万元和170万元，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2%，以倪明光位于宁波和芜湖的两处房产作为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倪明光出具借条两张。倪明光于2012年6月11日分别针对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出具了两份欠条，欠倪大权利息63000元和102000元。倪大权、倪明光和案外人林维康于2012年12月7日分别签订了《股东协议》和《股东协议（补充）》，载明在安徽铖友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份中，倪大权占65%，林维康占18%，倪明光占17%。并在《股东协议（补充）》中约定：倪明光向倪大权借到人民币2400000元用于注册资本的股本金，月息1%（年息12%），不得加息。倪明光除每年留下120000元生活费外，其余收入（工资、资金等）均用于归还所借款的利息和本金；债务人倪明光向债权人倪大权承诺：工厂有任何收入可以分配（如废铁、利润分红等）时，在未还清借款前，必须优先归还借款的利息和本金，不得取用；倪大权向倪明光承诺，三年内（2014年底之前）务必还清欠款（本金和利息），将个人之间债务清除，不得无限制地扩大投资和故意积压资金不分配，拖延个人债务清偿。协议同时约定：所有废铁变卖的收益除了必要的财务留存外全部及时分配；工厂经营产生的利润作如下分配：2013年-2014年，三个股东除工资外不做任何绩效分配；2015年公司产生效益有盈利后再另行制定股东绩效分配方案；2015年以后，除去10%法定公积金外的可分配利润的40%必须分配，剩余可分配利润的60%由大股东决定是否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争议焦点是：一、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股权纠纷；二、有无归还部分或全部本息；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廖若岚是否承担责任。一、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倪明光向倪大权分两次借款合计240万，倪明光出具借条后倪大权将这两笔款项打入倪明光的个人账户，同时约定月利率为1%，此时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况且在2012年6月对上述借款的利息进行了结算，表明倪明光以民间借贷的形式确认利息。倪明光虽然收到此款后，将此款打入安徽铖友公司，这只是倪明光借款的用途，2012年12月27日的《股东协议书（补充）》是对该民间借贷还款期限、方式的补充。二、有无归还部分或全部本息，证据不足无法查清。根据《股东协议书（补充）》的规定，倪明光以下列几种方式还款，第一是变卖铁屑的收益除必要的财务留存外全部及时分配，双方均认可废铁变卖有收益，但收益具体多少双方说法不一，且实际没有分配，无法查清应作为倪明光还款的数额，双方可另案起诉，本案不予理涉。第二是工资，倪明光每年除了留下12万元，其余的收入（工资、奖金）用于归还本息，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倪大权认为倪明光所有的工资已经领取，倪明光未举证出尚有多少其余收入用于归还本息，无法查清，双方可另案起诉。第三是利润分红，双方虽约定利润分红归还本息，但双方对公司是否盈利所举证据相互矛盾，本案无法查清，双方可另行结算，本案不予理涉。一审法院督促当事人举证，但仍无法查清上述款项的具体数额。本案只能查证有无，但不能强行介入公司对上述款项的分配，需倪大权与倪明光自行协商或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解决。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协议书中倪大权承诺三年内（2014年之前）务必还清本息，但由于《股东协议书（补充）》列出的还款方式没有实际履行，应该视为约定不明或未约定，所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四、廖若岚不承担还款责任。倪大权方虽认为廖若岚在安徽铖友公司上班推定其知道倪明光借款240万的事实，且认为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没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倪明光的债务应为个人债务，廖若岚不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倪大权要求倪明光和廖若岚偿还借款2400000元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仅支持其对倪明光的主张。判决：一、被告倪明光于本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倪大权借款2400000元及利息（其中700000元自2012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判决书确定之日止，并支付2011年9月20日至2012年6月20日的利息63000元；其中1700000元自2012年6月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判决书确定之日止，并支付2011年12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的利息102000元）；二、驳回原告倪大权对被告廖若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被告倪明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证如下：倪大权提交的《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和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4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债务发生时间为2016年2月2日，而案涉借款发生时间为2011年，廖若岚为后期款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并不能当然推定其对倪明光前期借款知情或追认，故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倪大权与倪明光及案外人林维康签订的《股东协议书（补充）》第3条还款期限约定“倪大权向林维康和倪明光承诺，三年内（2014年底前）务必还清欠款（本金和利息），将个人之间债务清除，不得无限制地扩大投资和故意积压资金不分配，拖延个人债务清偿”。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还款期限有明确约定，即2014年12月31日前，而倪大权于2017年才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其又未能举证证据存在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法定情况。因此，在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倪大权的诉请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股东协议书（补充）》列出的还款方式没有实际履行为由，视为约定不明或未约定，据此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倪大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倪明光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3民初1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倪大权的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合计52000元，由倪大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雍自涛 审判员  刘 畅 审判员  赵庆飞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纪 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