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苏行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辉宏，男，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曹金海，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徐乐一，该区政府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金柯宏，该区政府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杨辉宏因诉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港闸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行初20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30日，杨辉宏向南通市港闸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港闸市监局）提交《关于查处违法行为的申请》，认为南通市艾尚洁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尚洁公司）在南通市出租车车椅座套上发布的广告内容涉嫌使用“最大、最先进”等绝对化用语。请求港闸市监局查处艾尚洁公司涉嫌发布违法广告的行为，依法对杨辉宏进行奖励并予保密。2016年10月10日，港闸市监局予以立案，进行了调查。因案情复杂，两次延长办案期限。2017年2月21日，港闸市监局作出港闸市监（工商）不罚字[2016]第046号《不予处罚决定书》，认定艾尚洁公司于2016年1月1日在南通市部分出租车的座椅套上投放广告，该广告词为“艾尚洁洗衣南通自主品牌，是干洗行业规模最大的全自动生产流水引中央洗衣工厂，最先进的设备及前卫的技术理念……”上述广告词中使用了“最大、最先进”的表述。执法人员对当事人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当事人已经在积极整改中，对出租车送来干洗的座椅套上的“最”字以打补丁遮盖的方式进行改正。因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决定不予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未送达杨辉宏，杨辉宏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获取了《不予处罚决定书》。杨辉宏对查处结果不服，于2018年5月8日向港闸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港闸市监局处理行为违法；责令港闸市监局赔偿奖金损失8.9999万元、精神损失费4.5万元。港闸区政府受理后，通知港闸市监局作出答复，经延期审理后，作出（2018）港行复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杨辉宏与港闸市监局的查处结果无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对举报人给予奖励属于行政机关的自由裁量权，港闸市监局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也未有罚没收入，不给予杨辉宏奖励并无不妥。至于精神损失费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行政机关侵害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可申请国家赔偿，杨辉宏申请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驳回杨辉宏的行政复议申请。杨辉宏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杨金柱与杨辉宏系父子关系。2018年9月7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杨金柱诉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州区政府）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一案作出终审判决。该案中杨金柱诉称，连云港宁海轿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使用绝对化用语进行宣传，杨金柱举报后，海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奖励100元侵犯杨金柱的财产权，应该根据《江苏省罚没财物、追回赃款赃物和无主财物管理规定》按照罚款20万至100万的平均数60万的5%得到奖励30000元。杨金柱为此向海州区政府申请复议，请求确认海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处行为违法，责令重新处理并赔偿奖金损失30000元。海州区政府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决定，杨金柱不服，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投诉举报人能否就投诉举报事项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需要根据法律、法规或者规章对于投诉举报请求权的具体规定作出判断。杨金柱所投诉的事项是否为保护其自身合法权益、其实际权利义务是否因调查处理结果产生实际影响等是判断其是否具有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主体资格的关键。杨金柱作为举报人向海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违法发布广告的线索，海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其提供的线索对举报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杨金柱与该行政处罚决定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向海州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前述行政处罚决定存在利害关系，海州区政府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并无不当。此外，杨金柱近年来曾就本案类似诉求提起过多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各级人民法院针对类似诉求均已作出过生效裁判，其仍坚持就类似诉求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违背诉权行使的必要性，亦缺乏诉的利益，故法院认定其滥用诉权并迳行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工作人员都有提出批评、建议、申诉、控告或者检举的权利，但这一权利在未能得到满足时却并不必然可以转化为复议权和起诉权，能否转化的关键在于公民行使这一权利所针对的事项是否侵害了其本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杨辉宏认为艾尚洁公司涉嫌发布违法广告，请求港闸市监局查处。杨辉宏并未因该广告宣传受到损害，其举报的事项与自身合法权益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港闸市监局是否查处、如何查处均与杨辉宏无关，亦不会对杨辉宏的合法权益产生任何影响，杨辉宏不具有对港闸市监局是否履行查处职责、查处是否合法提出行政复议的申请资格。 关于杨辉宏提出的要求港闸市监局赔偿举报奖金损失及精神损失费赔偿的问题。《江苏省罚没财物、追回赃款赃物和无主财物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为鼓励人民群众举报违法犯罪活动，对向执法机关检举、揭发各类案件的人民群众，经查实后，应当给予奖励。该处的检举、揭发并非直接保障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而是为了帮助行政机关查处违法犯罪活动提供线索或者证据。举报人向行政机关举报违法行为要求查处与要求行政机关支付奖励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之间权利义务有别，适用的实体规范不同，具有独立性，行为人不可以跨越两个彼此独立的法律关系，在一份复议申请中既要求行政机关依法履行查处职责又要求支付奖励金。同时，举报人向行政机关检举、揭发后，要求行政机关给予奖励需要满足案件线索经查证属实的条件，也就是说行政机关必须根据举报人提供的线索发现违法活动，才可能涉及给予奖励的问题，这与要求行政机关履行查处职责之间具有本质的区别。本案中，杨辉宏向港闸市监局提出查处违法广告的申请，并要求进行奖励，在行政复议申请中既要求确认港闸市监局查处行为违法，又要求支付举报奖金，混淆了要求依法履行查处职责与要求支付奖励金的界限，不能视为一个有效的申请。从案件的实际情况看，港闸市监局经调查核实发现艾尚洁公司违法情节轻微，遂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其提出的奖励主张也没有事实依据。 需要强调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十五条规定，要依法制止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等行为。滥用诉权、恶意诉讼消耗行政资源，挤占司法资源，影响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诉权的正常行使，损害司法权威，阻碍法治进步。对不以保护合法权益为目的，长期、反复提起大量诉讼，滋扰行政机关，扰乱诉讼秩序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对于当事人反复多次提起轻率的、相同的或者类似的诉讼请求，或者明知无正当理由而反复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对其起诉应严格依法审查。杨辉宏家庭成员之一的杨金柱近年来曾就本案类似诉求提起过多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各级人民法院针对类似诉求均已作出过生效裁判，其仍坚持就类似诉求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违背诉权行使的必要性，亦缺乏诉的利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认定杨金柱提起的与本案相类似之诉系滥用诉权，故对于与杨金柱系同一家庭成员的杨辉宏提起的本案之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且今后对于杨辉宏同一家庭成员提起的类似诉讼，依法退回诉状并记录在册。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杨辉宏的起诉。 上诉人杨辉宏上诉称：上诉人向港闸市监局提交《关于查处违法广告的申请》，该局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港闸市监（工商）不罚字[2016]第046号《不予处罚决定书》，未告知上诉人处理结果，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给上诉人造成精神损失，且港闸市监局未依法对上诉人进行奖励，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港闸区政府认定上诉人系举报人明显错误。上诉人系作为消费者提出投诉，并依法要求奖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违法。请求本院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港闸区政府答辩称，上诉人未因艾尚洁公司发布广告宣传而受损害，其举报事项与自身合法权益无任何关联，港闸市监局如何查处均与其无关，上诉人不具有提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杨辉宏所投诉举报的事项是否为保护其自身合法权益、其实际权利义务是否因港闸市监局的调查处理结果产生实际影响等是判断其是否具有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主体资格的关键。本案在卷证据显示，杨辉宏向港闸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请求表述为“确认被申请人处理申请人《关于查处违法广告的申请》行为违法、责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奖金损失8.9999万元、精神损失费4.5万元人民币”，事实与理由部分主要陈述港闸市监局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九条等规定对被举报人进行处罚，导致上诉人杨辉宏无法获得应当获得的举报奖励，造成了上诉人的奖金损失，故提起行政复议。杨辉宏作为举报人向港闸市监局提供违法发布广告的线索，港闸市监局根据其提供的线索对被举报人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杨辉宏与该决定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向港闸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前述决定存在利害关系，港闸区政府经审查后认定杨辉宏对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备提起行政复议主体资格，并作出（2018）港行复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依法向杨辉宏送达，该复议行为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十五条规定，要依法规制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等行为。滥用诉权、恶意诉讼消耗行政资源，挤占司法资源，影响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诉权的正常行使，损害司法权威，阻碍法治进步。对不以保护合法权益为目的，长期、反复提起大量诉讼，滋扰行政机关，扰乱诉讼秩序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对于当事人反复多次提起轻率的、相同的或者类似的诉讼请求，或者明知无正当理由而反复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对其起诉应严格依法审查。第十七条规定，在认定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情形时，应当从严掌握标准，要从当事人提起诉讼的数量、周期、目的以及是否具有正当利益等角度，审查其是否具有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主观故意。对于属于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当事人，要探索建立有效机制，依法及时有效制止。本案中，杨辉宏之父杨金柱近年来曾反复多次就本案类似诉求轻率的提起过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各级人民法院针对类似诉求均已作出过生效裁判，其仍坚持就类似诉求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违背诉权行使的必要性，亦缺乏诉的利益，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定认定为滥用诉权，杨辉宏作为杨金柱的家庭成员，现亦就类似诉求轻率的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其滥用诉权并迳行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杨辉宏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建新 审 判 员 陆 媛 审 判 员 杨 述 法官助理 唐 颖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胡志成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