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翠，女，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无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豹，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兴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人民东路149-153。 法定代表人：吴晓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跃辉，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翠棉，女，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王小翠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兴澄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王翠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5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小翠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不符合解除条件，应当继续履行，不涉及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出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框架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继续履行不现实”是错误的。二、即使认定协议解除，上诉人也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出资款。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个人承担返还出资款的责任是无视事实和法律的错误判决。四、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江苏兴澄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解除《框架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1、《框架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2、无法实现股权转让、债务清偿、金华中心经营的原因在上诉人方；3、不存在兴澄公司不出资的事实；4、《框架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实际上已经中止履行。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兴澄公司出资款并支付利息合法。首先，兴澄公司出资用于金华中心项目，在《框架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后，资金投入的利益仍归属于上诉人方而非金华中心。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诉人方应予返还兴澄公司的资金并支付利息。再次，2015年2月27日股东会纪要约定，兴澄公司（吴晓白、王伟）的前期投入按年15%予以补偿，即上诉人方已经承诺按照年15%还本付息。再有，2015年2月27日股东会纪要约定，如拍卖未能阻止，则在王小翠名义收购的金华中心的债权和拍卖返还款中“优先偿还”，并非未能阻止拍卖才予以返还。最后，根据本案事实，王小翠接受全权委托与兴澄公司签订协议，并行使协议中的权利、履行协议中的义务；王小翠接收了兴澄公司绝大部分款项；王小翠名义收购债权、通过仲裁方式确认其债权人身份。王小翠作为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有义务返还兴澄公司出资款并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王翠棉答辩意见与上诉人意见一致。 江苏兴澄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框架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4175822.30元及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计算至2017年9月11日为250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江苏兴澄集团有限公司增加第2项诉讼请求7万元，增加至4245822.30元。 一审法院查明，一、2012年10月15日秦春花、王中信、王印然、王翠兰、王翠棉共同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现委托王小翠作为我们在河北金华停车服务中心项目与江苏兴澄公司的谈判中的全权代理人，其权限包括但不限于：代表我们进行谈判、承认或否认合作方提出的要求、签订所有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履行协议中我们的义务、行使协议中我们的权利等。 2012年10月27日江苏兴澄公司（乙方）与秦春花、王中信、王印然、王翠兰、王小翠、王翠棉（甲方，以下简称王小翠等六人）签订《框架合作协议书》，载明根据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09）新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甲方为石家庄市金宝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宝公司）的股东的事实以及金宝公司为河北金华停车综合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金华中心）的股东，鉴于乙方在房地产开发、管理、项目运作方面具有成熟的经验和相应的经济实力，现甲、乙双方为了解决金华中心的对外债务，完善金华中心项目收尾事宜及解决其他问题，使该项目尽快发挥其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乙方出资参股金华中心，达成如下框架协议：（一）、乙方的出资数额、参股比例、用途及时间：乙方出资额为1亿元，在金华中心所占股份为40%，其余60%股份为甲方所有；乙方的出资用于偿还金华中心所欠已进入司法程序的债务、工程欠款、借款及该项目续建工程款和办理相关开业运营手续的费用，如所需款项不超过乙方的1亿元出资，剩余款项则按双方所占比例进行分配；乙方根据用款计划分批注入，保证满足金华中心与债权人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及续建工程款和相关手续办理费用的用款时间；如该项目出现超出乙方1亿元出资情况，由乙方负责融资解决，在该项目实现销售收入后优先偿还给乙方，融资费用按照双方股权比例承担；甲方保证金华中心的对外债务不超过1亿元，如债务超过1亿元，超过部分的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在清理金华中心债务时，以乙方指定的公司买断债权的形式进行，甲方对此需予以配合。（二）、乙方取得股权的方式、时间：乙方取得金华中心股权的方式为金宝公司转让其在金华中心的40%股份；甲方保证在金宝公司的股权纠纷案件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着手办理将金宝公司的40%股权转让给乙方的手续，并争取在乙方的配合下用最短的时间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完毕。（三）、金华中心的股东会、董事会、监事：在甲方与他人关于金宝公司股权纠纷案件发生法律效力后，甲方应通过行政或诉讼方式及时将金华中心的股东确定为甲方和乙方，并由甲方和乙方共同组成股东会；金华中心的董事会由甲方委派三人、乙方委派两人共同组成，甲方派人担任董事长，乙方派人担任总经理，监事由双方共同指派一人担任。（五）双方承诺：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不再与其他投资者商谈、签订关于金华中心项目的任何协议，否则应赔偿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甲方承诺双方合作期间提供的所有文件真实有效，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保证所需资金根据债务偿还和该项目进展情况及时到位，如由于资金不到位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甲方的损失。（七）其他：本协议内容只限于金华中心项目，金华中心其他资产仍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金宝公司另外一个股东王雨月，由甲方负责与其解决其股份问题。同时，双方对财务管理、保密条款、争议管辖等进行了约定。 协议签订当日，王小翠作为甲方全权委托代理人与江苏兴澄公司签订《框架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为保证协议的履行，乙方在协议确定后15日内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600万元，该款项打入甲方的全权委托代理人王小翠指定的账户，上述款项由甲方支配使用，如乙方不按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则无权要求甲方返还其履约保证金，上述款项包含在乙方的1亿元出资范围内；框架协议中第1.7条中乙方指定的公司在买断债权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金华中心主张权利；董事会每月召开一次，乙方投入的1亿元资金的审批权由总经理行使，其他利益分配的审批权由董事长行使，对乙方投入的1亿元资金的使用和支出，如果董事会出现不同意见，有分歧部分的支出由乙方自行承担；框架协议与本补充协议同时生效，即双方签字或盖章并且乙方的履约保证金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后生效。 二、上述协议签订后，江苏兴澄公司于2012年10月29日向王小翠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600万元。2012年10月30日王小翠向江苏兴澄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江苏兴澄公司履约保证金600万元。 三、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原告江苏兴澄公司通过王伟于2012年12月4日向杨玉兰交纳现金255822.30元，于2012年12月13日向杨玉兰转账30万元、2013年1月14日转账30万元、2013年8月12日转账6万元，即杨玉兰经手款项共计915822.30元；原告通过王伟于2013年1月30日向被告王小翠转账140万元、2013年2月1日转账36万元、2013年5月5日转账100万元，共计向王小翠转账276万元。即原告江苏兴澄公司通过王伟共计支付3675822.30元，被告认可原告实际出资数额为3675822.30元。 四、原告主张其支付房租44万元、施工费用13万元，共计57万元，并提交以下证据： 1.2012年11月7日王伟与丹志国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王伟租用丹志国坐落于石家庄市新华区尚德国际商务中心507、508号房屋，面积共计311.89平方米用于办公，租赁期限自2012年11月22日至2014年5月21日（2012年11月7日至2012年11月21日为免租期），保证金2万元，年租金为18万元，每半年交纳一次。 原告未主张此笔费用。 2.2014年5月1日丹志国向温章岭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温章岭为丹志国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丹志国处理房屋租赁的相关事宜。 2014年5月23日温章岭代表丹志国与王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租赁期限自2014年5月22日至2015年5月21日，保证金2万元，年租金为20万元，每半年交纳一次。 2014年5月23日王伟向丹志国转账10万元，2014年6月11日丹志国代理人温章岭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伟2014年5月22日至2014年11月21日租金10万元；2015年2月王伟向丹志国转账10万元。 2015年6月11日王伟通过张某向温章岭转账支付房租97500元。当日温章岭向王伟出具收条，载明收到2015年5月22日至2015年11月21日房租97500元。 2016年2月1日张某向丹志国转账支付房租5万元，2016年5月5日张某向丹志国转账支付房租2万元，2016年6月30日张某向丹志国转账支付房租27500元，2016年9月24日张某向丹志国转账支付房租45000元。 以上共计44万元，原告主张其为履行合作协议而支付的房租，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主张原告自2013年8月之后再未向金华中心出资，不再支付房租及工人工资，第一份租赁合同到期后，自2014年5月22日起王伟继续承租房屋与双方合作无关。 3.2013年7月20日康占威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王伟围栏施工费7万元；2014年1月16日张某向康占威转账6万元。2014年7月1日围栏施工明细、2014年7月10日施工费结算单，载明围栏施工金额共计133170.68元，实付13万元。 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施工费13万元不予认可，认为被告的主要义务是组建董事会、收购债权、变更股权；合作协议签订后，董事会已经组建，债权也已收购，数额为1000万元，后期债权清理工作未再进行是因为原告不再出资；至今金华中心的债务还需要大量的资金来清理，只要原告出资达到双方约定的数额，原告持有金华中心40%股权的目的就可以实现。 4.证人张某到庭主要证明，张某代王伟支付房租和围挡费用，其中房租支付给所租尚德国际办公楼的房东丹志国，围挡费支付给工头康占威。 被告认为张某与王伟系朋友关系，二人有利害关系。 5.2017年5月26日无极县人民法院对杨玉兰的调查笔录、无极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的（2017）冀0130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书、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的（2018）冀01民终608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杨玉兰任金华中心出纳，王伟以个人名义起诉王小翠，要求偿还借款4175822.30元及利息，被法院驳回；原告江苏兴澄公司通过王伟出资，为履行合作项目而承租的上述房屋。 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主张第一份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王伟继续租赁房屋与被告无关。 6.2017年9月15日江苏兴澄公司与王伟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江苏兴澄公司为履行与王小翠等人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委派王伟作为江苏兴澄公司代表，参与金华中心董事会活动，期间，王伟担任金华中心董事、总经理；王伟曾向金华中心董事会支付、代金华中心董事会垫付资金共计4245822.30元，江苏兴澄公司确认全部款项为履行《框架合作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代垫款项，江苏兴澄公司应向王伟承担清偿责任，并自每笔款项发生之日起按年息15%向王伟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被告主张该协议系原告与王伟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与被告无关。 五、针对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主要会议纪要如下： 1.2012年11月23日董事会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董事会的构成及推选董事长、公司组织机构设置及人员薪酬、审议总经理工作报告，其中金宝公司委派秦春花、王小翠、王翠棉为董事，江苏兴澄公司委派吴晓白、王伟为董事；推选王小翠担任金华中心董事长，王伟担任金华中心总经理；明确股权确认诉讼案件争取在2012年12月底前完成，一致决定将清理债务作为目前工作的重点，并在短时间内完成。 2.2012年12月22日董事会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有关金宝公司确权官司，预计在2013年1月份解决；金华公司另一股东梁志国在金华公司中占有25%股份，需要通过确权诉讼才能到工商局变更股权，预计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需要六个月时间才能结束；金华公司要具备营业条件，预计在2013年7月份；2013年1月30日前由出资人协调4000万元资金，经营班子确认能基本完成4000万元债务的处理，总的债务比12月初预计的8000万元左右要增加到9000万元左右。会议针对债务问题、委托金融机构统一收购债权问题达成共识。 3.2013年1月29日董事会会议纪要（第三次），会议对过去工作进行总结，对以后的工作作出安排，并明确关于债权清理一事，兴澄公司已在石家庄开设账户，付款方式为委托王小翠作为兴澄公司的代理人，通过收购债权的方式来进行，因此，应当以王小翠的名义和债权人之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由王小翠出面收购债权，以后的债权都采取这种方式处理。会议决定确权工作非常重要，应加大工作力度，争取早日拿到判决书；小户债权人的清理工作应抓紧进行，在春节前把已诉讼的小户债权人清理完毕。 4.2013年4月12日董事会会议纪要（第四次），主要内容为1.关于股权确认纠纷一案，确权工作为核心工作，是展开其他一切工作的基础，目前的行政诉讼案件和DNA鉴定要抓紧时间进行；2.资金使用计划，根据目前的情况，江苏兴澄公司已准备好的4000万元资金暂时用不着，根据江苏兴澄公司的需要，暂时将这笔钱用作他处，股权确权纠纷案件确定后，兴澄公司重新制定资金使用计划，筹集资金；3.关于房租问题，房屋继续承租，下半年的房租先从兴澄公司支付给王小翠的保证金中列支；4.关于人员工资，董事会成员工资从三月份停发，其他工作人员工资从三月份暂停按半个月支付，需要这些工作人员上班时再补发其停发的工资，如经通知后不来上班，则从三月份停发的工资不再支付。 5.2013年12月4日董事会会议纪要（第九次），主要内容为以王小翠名义收购的债权应抓紧时间进行整理，准备起诉，该项工作工作量非常巨大，前期资料整理工作由王小翠、王翠棉负责，整理好后交翟庆科计算利息、违约金，撰写起诉状，以王小翠的名义分两次起诉，上述准备工作由王翠棉、翟庆科负责，在2013年12月20日前完成；对存在问题的判决书分别写出申诉状，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申诉，在2013年12月15日前完成。 6.2015年2月27日股东会议纪要，载明对吴晓白、王伟两股东前期投入的1100万元以实际发生日计息，每年按15%的利率予以补偿；如拍卖未能阻止，则在以王小翠名义收购的金华中心的债权和拍卖返还款中优先偿还。并对与贾玉红的分配之诉案及对石家庄工商局的行政诉讼案、再审、终止拍卖等有关事宜作出决议。会议地点为尚德国际商务大厦6层办公室。 六、原告提交金华中心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金华中心系中外合作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45万美元，法定代表人为王晓冬，该中心成立于1995年12月26日，股东为金宝公司（占75%的股份）、梁志国（占25%的股份）。原告据此证明金华中心股东有两个，被告不能享有也无法享有金华中心的股权，被告未按双方约定变更股权，导致原告签订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 被告主张王晓冬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是非法的，工商登记存在错误，被告也在通过法律途径要求工商局予以纠正。 七、被告提交2015年3月5日石家庄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石裁字[2015]第063号仲裁裁决书，欲证明在双方合作期间，以王小翠名义出资收购金华中心债权人的大量债权，已达到1000万元，仲裁裁决金华中心向王小翠偿还垫付的款项、利息共计10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32.8万元。该裁决书显示王小翠与金华中心于2014年9月17日达成协议，双方确认王小翠收购债务支付本金5060778元、其他（诉讼费、仲裁费、利息）合计166413元、利息3022428.74元，金华中心对王小翠的补偿为1750380.26元，总计1000万元；金华中心承诺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给王小翠，逾期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等。因金华中心未按约付款，申请人王小翠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5年1月30日受理。 被告提交2016年11月9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1民终464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王小翠等六人经终审判决确认秦春花享有金宝公司4/7股权，王中信、王印然、王小翠、王翠兰、王翠棉、王雨月各享有金宝公司1/14股权，即王小翠等六人合法占有金宝公司92.8%的股权。 上述判决书显示本院于2012年8月21日作出的（2009）新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秦春花、王中信、王印然、王小翠、王翠兰、王翠棉、王雨月具有金宝公司股东资格，共同享有金宝公司全部股权。王雨月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2）石民四终字第0081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被告认可该判决于2014年6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 被告提交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衡刑终字第75号刑事裁定书，欲证明金华中心股东梁志国实际并未向金华中心出资，金宝公司享有金华中心100%的股权。 经质证，原告认为裁决书不能证明被告收购相应债权实际支出多少；被告在确权后没有及时启动股权变更，金华中心另一股东梁志国没有实际出资不等于不享有股东资格；从2014年6月被告完成确权至今，未对金华中心的股权结构、工商登记进行变更，说明被告拒绝履行双方约定的股权变更义务。 八、原告主张其于2013年1月29日才知道金华中心的大楼要被法院拍卖，此前被告从未向原告披露该事实；在双方合作之初相应的工作进行的非常缓慢，很多关键的工作没有推进；收购股权由被告王小翠来完成，根据当时的估计，债权大概有8千万到9千万，但被告仅收购了500余万元，没有积极履行收购义务；金宝公司股权纠纷案件生效后，被告未采取措施进行股权变更。 被告主张原告出资1亿元后才能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因原告不再继续出资导致金华中心所欠债务不能足额清理。 九、被告提交2012年12月20日王伟签字的《项目前期各项费用汇总》，费用共计255822.30元，其中办公家具金额72200元、电脑及其他金额35650元，合计107850元。王伟认可其将办公家具及电脑搬走，故要求予以扣除。 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恰恰说明案渉项目的账目、财务凭证及收支情况均由被告掌握；因为项目已经无法推进，工作人员被遣散，被告不再支付场地租金，王伟垫付了部分租金，王伟撤离时将办公家具等拉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协议能否继续履行；被告应否返还原告出资款并支付利息。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原、被告于2012年10月27日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出资1亿元用于偿还金华中心所欠已进入司法程序的债务、工程欠款、借款及该项目续建工程款和办理相关开业运营手续的费用，原告保证所需资金根据债务偿还和该项目进展情况及时到位，原告出资1亿元占金华中心40%的股份，原告取得金华中心股权的方式为金宝公司转让其在金华中心40%的股份，被告保证在金宝公司的股权纠纷案件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着手办理将金宝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的手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签订上述合作协议时，新华法院作出的（2009）新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此后，二审法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4年6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认定秦春花、王中信、王印然、王小翠、王翠兰、王翠棉、王雨月具有金宝公司股东资格，共同享有金宝公司全部股权。根据双方提供的董事会纪要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合作的基础是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股权确权判决。首先，2012年11月23日的会议中原告方提出股权确认诉讼案件争取在2012年12月底前完成，但在预期内并未完成；其次，2012年12月22日会议明确有关金宝公司的确权诉讼，预计在2013年1月份解决，金华公司要具备营业条件，预计在2013年7月份，并提出2013年1月30日前由出资人协调4000万元资金，确认能基本完成4000万元债务的处理，总的债务要增加到9000万元左右等，但金华中心至今仍不具备营业条件，且债权清理工作并不顺利，至2014年9月王小翠收购债权不足1000万元；第三，2013年4月12日的会议仍明确确权工作是一切工作的基础，对于兴澄公司已准备好的4000万元资金暂时用不着，待股权确权纠纷案件确定后，兴澄公司重新制定资金使用计划，筹集资金；第四、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支付款项的时间是2013年8月12日，原告付清围栏施工费的时间是2014年1月16日，此后，除租金外，原告未再出资。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由于被告未在预计的时间内完成股权确认诉讼，未能完成收购债权事宜，金华中心未能具备营业条件等因素，原告已准备好的4000万元资金暂时不用，即在2014年6月9日股权确权案件发生法律效力之前，原告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了其应尽的出资义务。在股权确权案件生效后，因涉及再审、行政诉讼等一系列诉讼，且金华中心大楼可能被拍卖等因素，原告未再继续履行出资义务，被告也未在金宝公司股权纠纷案件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为原告办理金宝公司40%股权转让手续。鉴于双方中止履行合作协议至今已四年有余，且相关诉讼尚未审结，双方继续履行已不现实，故原告要求解除协议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被告应否返还原告出资款并支付利息问题。原告江苏兴澄公司通过王伟向杨玉兰及王小翠共计支付3675822.30元，被告对此数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围栏施工费13万元。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出资用于偿还金华中心所欠已进入司法程序的债务、工程欠款、借款及该项目续建工程款等费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投入的1亿元资金的审批权由总经理行使，对该资金的使用和支出，如果董事会出现不同意见，有分歧部分的支出由原告自行承担。根据原告提供的明细表、收条、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等可以证实，原告为金华中心围挡施工支付施工费13万元的事实存在，原告支付此笔费用并未超出总经理王伟的审批权限，且用于案涉项目的后续建设所需，被告应予以返还。关于原告支付的后期房屋租金44万元。案涉第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2年11月22日至2014年5月21日止。2013年4月12日董事会会议纪要明确房屋继续承租，下半年的房租先从兴澄公司支付给王小翠的保证金中列支。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同意2013年下半年的房租从保证金中列支，原告未主张2014年5月21日之前的租金由其垫付，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受理。此后，除2015年2月27日的会议在原告租用的办公场所召开外，原告未能举证证明2014年5月21日之后双方仍继续使用该场所用于办公，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此笔租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家具及电脑款107850元。根据被告提供的《项目前期各项费用汇总》，可以看出，项目前期费用共计255822.30元（其中包括被告家具72200元、电脑及其他35650元），此款与原告提供的2012年12月4日收据存根载明的现金255822.30元一致，应视为已包含在原告的出资款内，王伟认可租赁期限届满后，其将办公家具拉走，故被告要求扣除107850元（7220元+3565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出资款3697972.30元（3675822.30元+130000元-107850元）。关于利息。2015年2月27日股东会议纪要载明对吴晓白、王伟两股东前期投入的1100万元以实际发生日计息，每年按15%的利率予以补偿；如拍卖未能阻止，则在以王小翠名义收购的金华中心的债权和拍卖返还款中优先偿还。双方对原告前期投入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及偿还方式进行了约定，虽然未明确将出资款返还给原告，但鉴于双方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已不现实，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出资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前述已认定被告应返还原告出资款的数额，原告要求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符合交易惯例，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系因种种原因造成，并非被告故意不积极主动履行，为便于计算，自2013年8月12日原告最后一次出资之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为宜。 综上，鉴于案涉款项大部分系转账支付给王小翠，且王小翠作为秦春花、王中信、王印然、王翠兰、王翠棉的全权委托代理人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行使协议中的权利，并履行协议中的义务等，债权收购事宜也是由王小翠负责，仲裁裁决金华中心向王小翠偿还垫付的款项、利息共计10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32.8万元。王小翠作为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应承担返还原告出资款的义务。王小翠承担民事责任后，有权另行向秦春花、王中信、王印然、王翠兰、王翠棉主张权利。原告要求被告王翠棉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10月27日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及《框架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二、被告王小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兴澄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3697972.3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8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31元，原告负担3345元，被告王小翠负担55186元；保全费5000元，被告王小翠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2、即使认定协议解除，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出资款并支付利息；3、由上诉人个人承担出资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2012年10月27日双方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为解决金华中心对外债务，完善金华中心项目于收尾事宜，使该项目尽快发挥社会效益及经济效益，由被上诉人出资1亿元，在金华中心所占股份为40%。出资款用于偿还金华中心所欠已进入司法程序的债务、工程欠款、借款及该项目续建工程款等费用。上诉人保证在金宝公司的股权纠纷案件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着手办理将金宝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手续。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时，确认秦春花、王中信、王印然、王小翠、王翠棉、王翠兰、王雨月具有金宝公司股东资格的一审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该二审判决于2014年6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根据双方提供的董事会纪要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合作的基础是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股权确权判决，但在2012年11月23日的会议中被上诉人提出股权确认诉讼案件争取在2012年12月底前完成，在预期内未完成。2012年12月22日会议明确有关金宝公司的确权诉讼，预计在2013年1月份解决，金华公司要具备营业条件，预计在2013年7月份，并提出2013年1月30日前由出资人协调4000万元资金，确认能基本完成4000万元债务处理，总的债务要增加到9000万元左右，但金华中心至今仍不具备营业条件，且债权清理工作并不顺利，至2014年9月王小翠收购债权不足1000万元。2013年4月12日的会议仍明确确权工作是一切工作的基础，对于被上诉人已经准备好的4000万元资金暂时用不着，待股权确权纠纷案件确定后，被上诉人重新制定资金使用计划，筹集资金。通过以上证据可以看出由于上诉人未在预计的时间内完成股权确认诉讼，未能完成收购债权事宜，金华中心至今未能具备营业条件，被上诉人已准备好的4000万元资金暂时不用，即在2014年6月9日股权确权案件发生法律效力之前被上诉人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了其应尽的出资义务，但上诉人在股权确权案件生效后，并未依约为被上诉人办理金宝公司股权转让手续，鉴于双方中止履行合作协议至今已四年有余，且相关诉讼尚未审结，双方履行已不现实，故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协议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现协议继续履行已不现实，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方返还出资款。上诉人主张前期费用及被上诉人方人员工资应从出资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该费用属于项目运营必要支出，不应予以扣除，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2015年2月27日股东会议纪要对被上诉人前期投入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及偿还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判令自2013年8月12日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出资之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上诉人王小翠作为秦春花、王中信、王印然、王翠兰、王翠棉的全权委托代理人，代为行使合作协议中的权利并履行义务，且大部分涉案款项由其接收，其作为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应承担返还出资款的义务。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后，有权另行向秦春花、王中信、王印然、王翠兰、王翠棉主张权利。原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531元，由上诉人王小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红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毕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