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德，男，1954年8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男，1983年5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天艳，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静，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柳塘镇江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MA6DLEYQIH。 法定代表人：李国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彤，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卢思江，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鹏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汇川大道铭仁检测站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6884459719。 法定代表人：鲁芳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克鹏，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914761463U。 负责人：俞曙，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光伟，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朝德、陈波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西南公司）、遵义鹏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朝德、陈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大西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大西南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事故定性错误，本案应为工伤事故，赔偿主体为大西南公司而非上诉人。2、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大小没有经专门机构作出鉴定而由法院径行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调解协议书》上载明的赔偿数额80万元，不是依法确认的损失数额，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事实不清，大西南公司多垫付的部分上诉人不应承担，一审法院按照80万确认追偿数额，适用法律错误。4、受害人胡某本身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依法应追加胡某的家属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违反法定程序。5、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应由上诉人承担的部分民事赔偿责任。6、上诉人车辆挂靠运输公司，运输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1、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人，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不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保险公司不是《调解协议书》的参与者，对损失数额的组成情况不清楚，该协议不能约束保险公司。 被上诉人大西南公司、运输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大西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遵义鹏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陈朝德共同偿还原告垫付款75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陈波对上述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11时许，被告陈朝德与其司机潘小坤驾驶贵Ｃ×××××号货车运煤到金沙县××大西南洗煤厂场地内倒煤，倒完煤后发现车斗发生故障，不能放下，被告陈朝德私下通过大西南洗煤厂的员工韩南海找到大西南洗煤厂的修理工胡某（已死亡）帮自己修车，因车斗是立着的，胡某上不去，陈朝德就叫龙正飞（大西南洗煤厂的铲车师傅）开铲车来，让胡某站在铲车车斗里面送胡某上车顶，胡某上去后在修理过程中，车斗从上滑下来将胡某卡在车斗与货车水箱之间的缝隙中，导致胡某受伤，经金沙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23日15时许死亡。2018年7月27日经金沙县柳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以吴道霞（胡某妻子）、胡钎（胡某长女）、胡国君（胡某次女）、杨义群（胡某母亲）为甲方，陈朝德为乙方，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了调解协议。一、三方一致同意胡某帮工死亡善后、一次性补偿总金额为80万元，该款先由丙方垫付75万元，乙方垫付5万元。乙、丙两方于2018年7月27日中午13时前支付甲方45万元，剩余35万元待甲方将胡某火化次日凭火化证明由丙方在收到火化证明2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乙方应付的5万元在本协议签订日（2018年7月27日）上午10时前支付给丙方。四、乙、丙双方在履行本协议后，均享有向责任方追偿的权利，如责任方能主动承担责任，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权利方可向责任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追偿，追偿范围包括应由责任方承担的份额，因实现追偿权所导致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误工费。如果人民法院判决乙方陈朝德对此伤亡事故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在依法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或份额内，乙方儿子陈波对此向垫付方承担连带赔偿、返还责任。陈波参与调解过程，并在该调解协议书上签字。 另查明：贵Ｃ×××××号货车实际所有人为陈朝德，该车挂靠在遵义鹏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支付死者胡某家属的费用部分均无异议，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此次事故发生在原告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洗煤厂场地内，贵Ｃ×××××号货车一直处于停止状态，胡某是在修车过程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并不是车辆产生移动、碰撞、碾压等所致，不应认定为交通事故，对被告陈朝德要求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陈朝德在其贵Ｃ×××××号货车车斗无法放下时，请原告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机修工人胡某帮忙修理，胡某无偿帮助陈朝德修理车辆，在修理过程中，胡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陈朝德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帮工人胡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本次事故是原告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洗煤厂煤坝管理人员韩南海带领被告陈朝德去请机修工人胡某帮忙修车，机修工人胡某在没有接到公司指派和安排的情况下接受被告陈朝德之请，超出工作职责范围无偿帮助陈朝德修车，其铲车师傅龙正飞在没有接到公司指派和安排的情况下也接受被告陈朝德之请，将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铲车开到贵Ｃ×××××号货车旁边，让胡某站在铲车车斗里面，用铲车将胡某送到陈朝德车辆故障地方进行修理，以上行为对整个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应当认定原告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对煤坝及其工作人员管理不善，对整个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应对其机修工人胡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全案考虑，应由原告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对胡某的死亡承担40%的责任，由被告陈朝德承担60%的责任较为妥当。因胡某的死亡赔偿费用部分，经金沙县柳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2018年7月27日原告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陈朝德、陈波及胡某家属已经达成了赔偿协议并签订《调解协议书》，三方一致同意胡某帮工死亡善后一次性补偿总金额为80万元，先由原告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垫付75万元，被告陈朝德垫付5万元，该调解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效力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协议中已明确原告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陈朝德履行协议后均有向责任方追偿的权利，如果法院判决陈朝德对此事故承担法律责任，被告陈波应在陈朝德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返还责任。原告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的份额为80万元×40%=32万，被告陈朝德应承担的份额为80万元×60%=48万元，扣除被告陈朝德已经垫付的5万元后，陈朝德还应支付43万元，该43万元已由原告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根据《调解协议书》的约定，现陈朝德应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返还原告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43万元，被告陈波应在该43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 贵Ｃ×××××号货车实际所有人为陈朝德，该车挂靠在遵义鹏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但本案的被帮工人是被告陈朝德，实际受益人也是被告陈朝德，遵义鹏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并非《调解协议书》的当事人，该调解协议对遵义鹏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并无法律约束力，因此，对原告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遵义鹏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朝德共同偿还垫付款7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被告陈朝德认为遵义鹏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责任，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其合法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不合法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朝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款43万元，由被告陈波对该垫付款4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贵州大西南新化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50元，由被告陈朝德负担3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是什么？2、本案各方责任比例如何确定？3、对受害人胡某继承人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是否应追加胡某继承人参加诉讼？4、保险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依照查明的事实，胡某作为大西南公司的机修工，其从事大西南公司机械设备的修理工作，上诉人陈朝德、陈波的车辆发生故障后，胡某是在陈朝德的请求下，经大西南公司指挥倒煤的工作人员韩南海联系，请求胡某帮助修理车辆故障。胡某与上诉人陈朝德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上诉人陈朝德上诉称，本案属于工伤事故，胡某的赔偿应按工伤保险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但胡某给上诉人陈朝德修车，不是其自身业务范围，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胡某的行为是受大西南公司及韩南海的指派所为，胡某所受伤害不符合工伤的构成条件，也未经有关部门认定为工伤，上诉人陈朝德、陈波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各方责任比例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陈朝德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帮工人胡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依照这一规定，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因不可抗力及意外事故受到的伤害，被帮工人均要存担责任。只有在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时，才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是胡某在修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依照上述规定，应由被帮工人即上诉人陈朝德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跟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大西南公司机修工人胡某在没有接到公司指派和安排的情况下接受被告陈朝德之请，超出工作职责范围无偿帮助陈朝德修车，其铲车师傅龙正飞在没有接到公司指派和安排的情况下也接受被告陈朝德之请，将大西南公司铲车开到贵Ｃ×××××号货车旁边，让胡某站在铲车车斗里面，用铲车将胡某送到陈朝德车辆故障地方进行修理，对整个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对整个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判令大西南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陈朝德上诉称，本案的责任比例未经专门鉴定机构鉴定不能认定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对受害人胡某继承人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问题。2018年7月27日，陈朝德、陈波、大西南公司及受害人胡某的继承人已经协商，对胡某的赔偿数额达成一致意见，为80万元，这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外分，赔偿数额应认定为80万元。上诉人陈朝德、陈波上诉称不应以上述赔偿数额为基数进行追偿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是大西南公司与上诉人陈朝德、陈波之间的追偿权纠纷，对胡某的赔偿数额已达成协议，其继承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参与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保险公司是贵Ｃ×××××号货车的保险人，其即使承担赔偿责任，也是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给投保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的追偿权法律关系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陈朝德、陈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陈朝德、陈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