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初218号原告：贵州华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燎原镇蟠龙大道龙城国际4号楼1单元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214833139L。法定代表人：田有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太辉，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铁，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习水县东皇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东皇街道大陆村秦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30MB0W36619J。负责人：何龙，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深圳，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华润希望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30MB0W2559X4。负责人：杨铁军，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强，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宝邦，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习水县九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九龙街道府东社区府东路3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30MB0W24677C。负责人：王政梅，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秋羊，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贵州华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建设公司）与被告习水县东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皇街道办）、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杉王街道办）、习水县九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九龙街道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业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太辉、丁铁，被告东皇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杉王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强，九龙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秋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业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东皇办、杉王街道办、九龙街道办连带支付华业建设公司工程款16770595.68元，并自2016年6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由东皇办、杉王街道办、九龙街道办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就“习水县东皇镇马皇坝中心敬老院工程”向社会公开招标，华业建设公司中标后于2014年7月20日与习水县东皇镇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该项工程全部由华业建设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以施工图纸所示内容及工程量清单中所有内容为准；工期从2014年7月20日到2015年7月19日，可因特殊情况而顺延；工程款暂定为8895491.9元，为可调价；工程款按施工进度支付，即每月按工程形象进度的8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至90%，工程审计完成后30日内支付至审计金额的97%，预留3%作为保修金，于竣工验收满一年后15日内不计息支付；若逾期付款则按“违约金=预付款额×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数×2”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华业建设公司于2014年7月20日开始施工，但在施工过程中发包人未按约定支付进度款，华业建设公司多次主张均被发包人以政府资金紧张为由拒绝，发包人还告知华业建设公司这是政府工程，待修建完毕后按审计金额一次性支付。华业建设公司不得不继续施工，并于2016年1月26日竣工，同年5月6日经验收合格，2016年7月11日工程款经审计审定金额为16770595.68元。但是发包人仍未付款，加之2015年12月东皇镇政府已经被贵州省政府批准撤销，其所管辖区域由本案东皇办、杉王街道办、九龙街道办分治。现东皇办、杉王街道办、九龙街道办为支付工程款相互推诿，导致华业建设公司工程款至今未得到支付。华业建设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全部施工任务，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经审计审定，发包人应履行付款义务。因习水县东皇镇人民政府已分立为东皇办、杉王街道办、九龙街道办，其民事责任应由三街道办承担。综上，特提起诉讼。被告东皇办辩称：一、东皇办不是适格被告，本案案涉工程系原东皇镇政府与华业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原东皇镇政府经省政府批准同意后于2016年6月左右被习水县人民政府依法撤销，分设为了三个办事处，本案的案涉工程系在九龙街道办辖区范围内，由九龙街道办继任了相关的权利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九龙街道办或习水县人民政府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的工程款应当由九龙街道办或习水县人民政府支付；二、原东皇镇政府与华业建设公司签订协议后，陆续支付了970万元的工程款，其中2015年3月23日支付了150万元，2014年10月10日支付了100万元，2014年11月13日支付了100万，2015年2月15日支付了100万元，2015年7月6日支付了200万元，2015年8月21日支付了200万元，另原东皇镇政府向评审、规划、设计等部门支付了120万元，共计支付了970万元；三、本案的违约金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东皇镇政府未及时支付系由于撤镇设办造成，原东皇镇政府被撤销后，由于三个街道办对本案的案涉工程款究竟是由哪个行政主体支付存在较大分歧，同时县政府对该笔款项没有作出明确指示和安排，因此三个街道办才没有对案涉工程款进行支付，这属于政策因素导致未及时支付，属于法定免责事由，因此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在本案中，即便存在违约情形，华业建设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不符合相关规定，请求法庭予以调减，理由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合同签订价款的预付款的10%为基数来进行计算，同时违约金的计算日期是从竣工验收满一年后15日后才开始计算，结合华业建设公司陈述的竣工日期来看，竣工日期是2016年5月6日，违约金计算日期应当从2017年5月21日起算。综上，请求驳回华业建设公司对东皇办的诉请。被告杉王街道办辩称：习水县东皇镇政府是被撤销，三个街道办的设立并非习水县东皇镇政府撤销后分立而成，杉王街道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余答辩意见与东皇办一致。被告九龙街道办辩称：一、九龙街道办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九龙街道办没有继任该敬老院的相关权利义务，虽然该敬老院现在在九龙街道办事处的区域内，但是原东皇镇政府并没有与九龙街道办办理任何交接手续，该敬老院也没有投入使用，且敬老院的相关资料还在东皇办；二、习水县是没有资格撤销东皇镇政府设立办事处的，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应当是习水县政府或者东皇办；三、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问题与东皇办代理人理由一致；四、九龙街道办认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如法院认为应当支付违约金，应当进行调减，且九龙街道办从来没有收到华业建设公司要求拨付工程款的请求，违约金计算日期应当从起诉之日起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20日，原习水县东皇镇人民政府与华业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业建设公司承建习水县东皇镇马皇坝中心敬老院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所示内容及工程量清单中所有工程内容；签约合同价为8895491.9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可调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2.2条关于预付款约定：“预付款支付比例或金额：合同价款的10%，预付款支付期限：人员、设备进场开工七日内；预付款扣回的方式：按工程进度的比例进行扣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2.4.4条第（2）项关于进度款审核和支付约定“发包人支付进度款的期限：工程进度款按形象进度8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至90%；工程审计完成30日内付至审计金额的97%，预留3%作为保修金，保修金在竣工验收满1年后15日内付清，保修金不计银行利息。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违约金＝预付款额×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数×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华业建设公司组织人员开始施工，习水县东皇镇马皇坝中心敬老院工程于2016年1月26日竣工，2016年5月7日，案涉工程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对该工程进行验收，验收意见均为合格。2016年7月5日，习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该工程办理竣工验收备案。2016年6月13日，习水县审计局委托遵义市吴兰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计，遵义市吴兰工程造价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出具遵吴价结审（2016）第473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习水县东皇镇马皇坝敬老院工程送审结算价款19660173.79元，审定16770595.68元，审减2889578.11元，审减率为14.70%”。2016年7月12日，习水县东皇镇人民政府、华业建设公司签订《审核结果确认情况表》，签字盖章确认华业建设公司承建的习水县东皇镇马皇坝敬老院工程造价为16770595.68元。2016年4月27日，习水县委办公室、习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根据黔府函[2015]319号文件批复，撤销习水县东皇镇建制，设置新的东皇、杉王街道、九龙街道。……新设置的镇、街道所辖地域分别如下：（一）撤销习水县东皇镇建制，设置东皇、杉王街道、九龙街道，各街道分别设立办事处，为县人民政府正科级派出机构”。另查明，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与华业建设公司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期间，习水县东皇镇政府于2014年10月10日向华业建设公司支付100万元工程款，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100万元工程款，于2015年3月23日支付150万元工程款，于2015年7月6日支付200万元，于2015年8月21日支付200万元，共计850万元。庭审中，华业建设公司认可收到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支付的工程款850万元。东皇办、杉王街道办、九龙街道办还主张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对外支付了敬老院效果图3600元、平场款247265.80元、设计费428200元、树木补偿款5800元、征地补偿款282395.01元、过渡费4180.32元等费用共计120万元，三街道办主张该120万元应在华业建设公司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华业建设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其与原习水县东皇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7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华业建设公司与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签订施工合同后，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其承包的“习水县东皇镇马皇坝中心敬老院工程”的施工合同，该工程已于2016年1月26日竣工，于2016年5月7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竣工验收备案。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与华业建设公司已于2016年7月12日签订额《审核结果确认情况表》，共同盖章确认案涉敬老院工程造价为16770595.68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2.4.4条第（2）项关于进度款审核和支付“发包人支付进度款的期限：工程进度款按形象进度8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至90%；工程审计完成30日内付至审计金额的97%，预留3%作为保修金，保修金在竣工验收满1年后15日内付清，保修金不计银行利息”之约定，因华业建设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5月7日竣工验收合格，至今已满一年，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应向华业建设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根据习水县委办公室、习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6年4月27日联合下发的《关于印发的通知》，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已被撤销，原辖区设置东皇办、杉王街道办、九龙街道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没有继任的机关法人的，由作出撤销决定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之规定，东皇办、杉王街道办、九龙街道办作为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撤销后设立的机关法人，应承担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向华业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故对于华业建设公司要求东皇办、杉王街道办、九龙街道办支付华业建设公司工程款16770595.68元的诉讼请求，因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已支付850万元，尚欠8270595.6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及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本院支持8270595.68元。对于东皇办、杉王街道办、九龙街道办提出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向案外人支付了征收补偿款、设计费、平场费、效果图费用等共计120万元，应在华业建设公司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因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与华业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前述费用由华业建设工程承担，东皇办、杉王街道办、九龙街道办要求华业建设公司承担该1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华业建设公司要求东皇办、杉王街道办、九龙街道办自2016年6月6日起按月利率2%承担违约金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2.4.4条第（2）项关于进度款审核和支付的约定，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至90%，审计完成30日内付至97%，竣工验收1年后15日付清工程款，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付清工程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东皇办、杉王街道办、九龙街道办作为继任习水县东皇镇政府的机关法人，应当对华业建设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2.4.4条第（2）项关于进度款审核和支付中“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违约金＝预付款额×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数×2”之约定，具体逾期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2016年6月6日（竣工验收后30日）—2016年8月11日（审计完成后30日），以[(16770595.68元×90%)－8500000元]＝6593536.1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为标准计算；2、2016年8月12日（审计完成30日）—2017年5月22日（竣工验收1年后15日），以[(16770595.68元×97%)－8500000元]＝7767477.8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为标准计算；3、2017年5月23日至付清之日止，以[16770595.68元－8500000元]＝8270595.68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为标准计算。至于东皇办、杉王街道办、九龙街道办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减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之规定，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对违约金适当减少的前提是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致使双方权益严重失衡；本案中，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必然给华业建设公司造成损失，且双方合同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不过高，亦未导致双方权益严重失衡，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东皇办提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合同专用条款第12.2.1条之约定，预付款为合同价款的10%的抗辩意见。根据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与华业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合同专用条款第12.2.1条之约定，该条款所约定的预付款是指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在华业建设公司进场开工七日内应当提前支付的款项，与第12.4.4条中所约定的“预付款额”并不一致，第12.4.4条所指“预付款额”是原习水县东皇镇政府应当按节点支付而未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习水县东皇办事处、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习水县九龙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州华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270595.68元及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以6593536.1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为标准，从2016年6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11日；2、以7767477.8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为标准，从2016年8月12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22日；3、以8270595.68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为标准，从2017年5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华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233元，由原告贵州华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2238元，由被告习水县东皇办事处、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习水县九龙街道办事处共同负担519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马天彬审判员李成波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钟      霁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