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穿金路伍家村新村******。法定代表人：沈绍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然，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云，男，彝族，1981年11月2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然，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把洪，男，汉族，1962年2月1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然，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昆，男，汉族，1953年10月24日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云、王把洪因与被上诉人杨玉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8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云、王把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即使约定了利息，约定利息也是不明确的，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推断双方明确约定了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沈云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沈云系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高管，涉案借条是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并没有沈云的签字，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抵押合同中，沈云是抵押人而非借款人，沈云并无与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举债的合意，依据合同相对性，本案借款人是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判决沈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借款合同不明确，并且是在借条出具之前签订，保证合同属于附属合同，在主合同不存在的情况下，保证合同不具备生效条件，保证人不应负有担保责任。四、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从债权人主张权利且必要宽限期间届满计算，并不是从起诉时起算，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主张，自2015年8月之后已经多次向上诉人催要，诉讼时效早就起算，故本案债权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这项实体权利归于消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玉昆辩称，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出具借条时的法定代表人是沈云，其有义务对于公司借款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被上诉人随时有权主张债权，诉讼时效没有超过。杨玉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云偿还原告借款500000元；2.被告王把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至起诉之日止产生的利息90000元整；4.案件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等为实现债权合理支出的相关费用由被告方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第四项诉讼请求中律师费40000元，保全费30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3日，原告与被告沈云、王把洪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抵押人为沈云，抵押权人为杨玉昆，担保人为王把洪）约定：为确保本借款合同的履行，沈云自愿以自有的财产作为抵押。原告经审查同意接受沈云的财产抵押。抵押财产为穿金路伍家村3栋2单元402室。同时约定了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该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2011年8月26日云南乾通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两张《借条》，一张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云南乾通投资有限公司向杨玉昆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正），还款票据以甲方开出的付款凭证或银行对账单为准”。另一《借条》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云南乾通投资有限公司向杨玉昆借款人民币￥60000（大写：陆万元正），还款方式：半年一次性支付人民币￥60000（大写：陆万元正）”，还款票据以甲方开出的付款凭证或银行对账单为准”。借条上均加盖了云南乾通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同日，原告转账交付了500000元的借款。后被告沈云按照约定每半年支付60000元，共支付了两年，合计480000元。另查明，被告沈云原为云南乾通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9日，云南乾通投资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沈云、王把洪是被告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沈云、王把洪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借条》中对借款期限并未约定，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被告沈云对借款的事实认可，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沈云、王把洪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虽然被告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未收到借款，被告沈云也并未将借款用于经营生产活动，但借款发生时被告沈云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被告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加盖了公章，被告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为借款人，同时，被告沈云认可其为实际借款人，故其也应当对原告承担还款责任。各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返还，被告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8月1日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90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沈云在答辩中提出双方对借款利息并没有约定，应视为无息借款，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已收到借款自2011年8月26日至2015年8月26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480000元，被告沈云认为其归还的480000元是借款本金，对此一审认为，原告提交的2011年8月26日的《借条》载明“半年一次性支付60000元”，该借条与500000元的借条同一天书写，如果60000元也是借款，一般不需另外书写一份借条，5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半年的利息为60000元，且从被告沈云还款的金额480000元来看，还款金额与原告的主张一致，故对被告沈云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并确认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该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现原告自愿按照年利率6%主张借款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的利息90000元，属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王把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对于被告王把洪的担保方式、担保范围、担保期限均没有约定，按照法律规定被告王把洪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被告王把洪提出保证期间已经届满的答辩意见，本案中，双方对借款期限并没有约定，担保期限并未超过，被告王把洪对应被告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偿还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云追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杨玉昆借款本金500000元；二、被告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杨玉昆利息90000元；三、被告王把洪对被告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云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把洪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云追偿；四、驳回原告杨玉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0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云、王把洪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征询各方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三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确认“沈云按照约定每半年支付60000元，共支付了两年，合计480000元”的事实提出异议，认可上诉人沈云是共计偿还本金48万元，但并非每半年还款60000元；被上诉人杨玉昆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没有异议。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且各方均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三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本院认为，还款情况应由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还款的自认，上诉人沈云认可其还款共48万元，虽不认可系每半年还款60000元，但并未对其该项主张提供证据以证明其具体还款情况，再结合50万元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则半年的利息为60000元的情况，本院对于三上诉人的前述事实异议不予采纳，至于该48万元系还本还是还息，系适用法律问题，本院将在下文评述。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云南乾通投资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款50万元均转账支付至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沈云账户，沈云已还款共计48万元，且沈云在一审已当庭自认其为借款人，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沈云、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共同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利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8月26日的6万元的借条以及上诉人沈云每半年还款60000元的实际情况来看，借款5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半年的利息正好就是6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以及上诉人沈云所归还的48万元系归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该50万元借款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9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三，关于上诉人王把洪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沈云、王把洪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其中王把洪在“担保人”处签字，为被上诉人向沈云的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结合王把洪一审提出的书面答辩意见，仅是提出诉讼时效已过、主借款合同不明确以及保证期间已届满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而并未对于合同约定其提供保证担保提出异议。因该合同中对于王把洪的担保方式、担保期限和担保范围均未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把洪应就沈云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鉴于沈云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主债务的履行期限，故王把洪的保证期间并未超过具有法律依据，其应对沈云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后，鉴于本案借款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被上诉人有权随时主张债权，故对于三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云、王把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云南元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云、王把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 佳审判员 张 楚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琰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