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84刑初97号公诉机关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临泉县。系被害人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女，196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母。以上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刘占明，河间市华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人王春波，男，1979年4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饶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间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28日被河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间市看守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北京畅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畅行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3067237971。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创远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宋中杰，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靖春广，该公司法务经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意保险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会信用代码:91310000566533252N。负责人刘贵民，该公司经理。诉讼代理人曹智慧，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河间市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刑诉[2019]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春波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等人，向本院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红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孟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占明，被告人王春波、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北京畅行公司诉讼代理人靖春广、中意保险公司诉讼代理人曹智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27日21时许，被告人王春波驾驶黑Ｄ×××**小型普通客车，沿33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05KM+400M(梁各庄桥)处时，与梁各庄桥中间护栏东侧水泥护墩发生碰撞，造成该车乘车人张某2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认定，王春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结论、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春波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车速、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庭审意见，被告人在案发现场报案，并等候公安机关的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等人要求被告人王春波及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0万元。诉讼代理人意见：1、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及数额由法庭结合相关证据依法认定。2、被告畅行公司应当对原告损失承担全额赔偿责任。(1)被告人王春波作为嘀嗒平台注册司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执行嘀嗒平台发送的约车任务,该用车服务合同是受害人张某2与畅行公司达成的,被告人王春波作为签约司机,仅是执行者,依据交通运输部《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畅行公司应当承担承运人责任,保障乘客安全和合法权益,对原告损失应当承担全额赔偿责任。(2)畅行公司系嘀嗒平台的运营方,庭审查实,对嘀嗒平台匹配成功的订单畅行公司收取服务费,从车辆的运营中获取收益,车辆运营中致乘客受到伤害,畅行公司作为受益方,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畅行公司对网约车辆、司机负有明确的审查、管理、监督义务,审查驾驶员的驾驶资格及所提供车辆的安全合格性等,畅行公司存在审查、管理、监督上的过错。比如,事故车辆没有任何保险,包括交强险,畅行公司放任被告人王春波的违法行为;被告人王春波没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所驾驶车辆也没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收取驾驶员保险费用却没有给网约车辆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或承运人责任险,无法充分保护乘车人的合法权益。(4)网约车费是嘀嗒平台根据路程远近决定,并通过手机客户端对驾驶员和乘客公示,畅行公司决定账户资金流通时间,且其自动划拨费用,无需驾驶员同意。驾驶员在营运过程中不应当现金结算,且出行费用数额和分担均必须符合嘀嗒平台列明的标准。上述事实能够说明畅行公司并不是合同关系中的居间人,并不是仅仅提供居间服务。因为居间合同的居间人,对委托人和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介入权,而畅行公司作为嘀嗒平台的运营者,其行为已超越了普通居间人的服务范围,其主张居间服务于法无据。(5)受害人张某2通过嘀嗒平台预约车辆,内心所依据的是嘀嗒出行平台,对于大众依赖、使用度较高的服务平台,就其社会功能来说,也应当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和社会义务。3、被告中意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交保险单中约定,该保险是赔偿嘀嗒平台网约车辆运营中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损失。原告损失已超出保险金额,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全额赔偿原告损失。被告人王春波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北京畅行公司答辩意见：1、本案的侵权人系车主王春波，畅行公司非侵权法律关系主体，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被告人王春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畅行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2、本案合乘行为发生在合乘者张某2和驾驶员王春波之间，合乘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乘车行为当事人双方来承担，而不应当由作为信息平台的畅行公司来承担。3、嘀嗒平台所有人北京畅行公司作为信息的提供方，其只负责促成车主与乘车人之间的交易，法律地位类似“居间人”。畅行公司已经促成了乘客张某2和车主王春波之间的合同成立，至于二者之间合同是否履行、如何履行及双方可能的违约均不在畅行公司的控制范围之内，畅行公司在对事故无过错的情况下不应当承担车主因交通事故导致乘车人人身损害的相应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意保险公司答辩意见：1、中意保险公司不是案件的侵权人，也不是车辆的保险人，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直接承担责任。2、中意保险公司和北京畅行公司有签订的保险协议，承担公众责任险，在软件拼车活动中造成的拼车人员意外伤亡，依法应由畅行公司向中意公司索赔，因畅行公司在事故中没有过错，故中意公司履行保险合同的前提不存在，且中意公司的赔偿限额为10万元。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7日21时许，被告人王春波驾驶黑Ｄ×××**小型普通客车，沿33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05KM+400M(梁各庄桥)处时，与梁各庄桥中间护栏东侧水泥护墩发生碰撞，造成该车乘车人张某2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认定，王春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王春波2019年1月28日到河间市投案自首。另查明，死者张某2生前户籍地为安徽省临泉县，其生前系天津金拱门食品有限公司沧州任丘餐厅的部门经理，其经常居住地为河北省任丘市。其父亲张某1、母亲孟某。被告人王春波系黑Ｄ×××**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王春波于2017年11月5日在北京畅行公司的“嘀嗒拼车”平台合法注册签约，成为签约车主。北京畅行公司在中意保险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其中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1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因被告人王春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孟某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计为30548元×20=610960元；2、丧葬费：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65266元/年÷2=32633元；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按五人五天计算为64元×5人×5天=1600元，住宿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4、急救费、救护车费265元。以上损失合计为647258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告人王春波的供述：2019年1月27日21时许，其驾驶黑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331省道行驶至河间市，当时对面大货车的灯光太亮其没有看清前方的路况就撞上桥中间隔离带后失控又滑向南侧桥护栏后车就停在路面上了，之后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有个过路的司机把其叫醒，其发现发生交通事故了，其摸了下乘客没反应，其又截了辆车让司机给报的警，过了会警察和120就到了，120的救护人员说其车上的乘客死亡了，警察后来就带着其去医院抽血。车是其自己的，登记的是其妻子张顺梅的名字。其到了酒精检测报告书、尸体检验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以上认定没有异议。庭审供述，其自愿认罪。（二）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公司员工张某2发生车祸了。公司名称是天津金拱门食品有限公司（任丘麦当劳餐厅）。她这是去济南培训回来，其知道行程安排，事发当天下午七点二十三分下火车，然后七点四十打的嘀嗒出行，车牌号码为黑Ｄ×××**。然后九点四十五分其再打电话就无人接听联系不上了。后来电话通了就是交警接听的。（三）勘验笔录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证明当场死亡一人，受伤一人，事故现场车辆为黑Ｄ×××**小型客车，车辆严重变形。（四）鉴定意见1、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冀某司某中心［2019］病鉴字第647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证明张某2符合颅脑损伤死亡。2、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沧科司某［2019］医毒字05－15号司法鉴定意见：证明从王春波静脉血中未检出乙醇成份。（五）书证1、人员详细信息、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驾驶人与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王春波犯罪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有驾驶证，车主是张顺梅。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王春波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2无责任。3、归案说明：证明事故发生后，王春波在现场等待，民警将其带到河间市交警大队接受询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及主张如下：1、河间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及张某2尸检报告(刑事案卷中)，证明张某2因交通事故死亡。2、张某1、孟某、张某2的户口页，证明三人家庭关系。3、张某2的城镇职工医疗保险手册(由沧州市运河区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制)、暂住证(由河北省冀中公安局渤海分局建设派出所签发)、房屋租凭协议、任丘市心岛信息服务部证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工伤认定决定书，证明张某2生前系天津金拱门食品有限公司沧州任丘餐厅的部门经理，其在任丘暂住，租住于任丘市通迅西区7号楼3单元503室。其损失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4、张某1的住宿费发票一张，金额800元。5、河间市人民医院出具的院前急救费、救护车费票据一张，金额265元；尸体存放费票据一张，金额280元。6、任丘市殡葬管理所出具的接尸费票据一张，金额800元。7、交通费票据55张，主张交通费5000元。8、主张明细：死亡赔偿金632800元，丧葬费32633元，误工费4334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800元，急救费、救护车费265元，尸体存放费280元，接尸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共计826912元。被告人王春波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北京畅行公司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赔偿数额要求法庭依法核实确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意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同意北京畅行公司的质证意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北京畅行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质证：1、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2、沧州市私人小客车合乘出行指导意见。3、嘀嗒出行服务协议。4、合乘协议。5、民事判决书两份。6、注册页面截图。7、驾驶证与车辆行驶证信息。8、订单行程信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质证意见：1、对国务院办公厅的指导意见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该规章不能否定畅行公司的赔偿责任。依据交通运输部《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16条规定，网约车平台公司承担承运人责任，应当保障运营安全，保障乘客合法权益，畅行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庭下提交暂行办法；2、沧州市私人小客车合乘出行指导意见只是一个指导性意见，系征求意见稿，并没有适用。被告人王春波质证意见：对嘀嗒平台收取费用有异议，之前每单收取的费用都在3元以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意保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质证：保险合同一份，该合同系北京畅行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公司承担嘀嗒平台对外的赔偿责任，公众责任险限额1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质证意见：对保险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保单是应该赔偿乘客和司机的。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春波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证实被害人张某2生前系天津金拱门食品有限公司沧州新华路餐厅的部门经理，经常居住地为河北省任丘市，其工作、居住于任丘市，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相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根据其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被告北京畅行公司开设的嘀嗒平台，是合乘出行的信息平台。合乘出行是驾驶员和合乘者各方自愿的民事行为，不属于经营性客运活动，故该信息平台的法律地位类似于“居间”。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北京畅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王春波驾驶小型轿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张某2死亡。经河间市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王春波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因张某2死亡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为647258元，因事故车辆注册签约的北京畅行公司在中意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万元公众责任保险，故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意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人10万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人王春波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尸体存放费280元、接尸费800元，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人主张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本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住宿费800元予以支持，按五人五天计算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损失较适宜，交通费本院酌定1000元。急救费、救护车费265元属合理、合法的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人主张精神抚慰金1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春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7月27日止）。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100000元。（限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6228481739225828872账户上。）三、被告人王春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547258元。(限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6228481739225828872账户上。)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孟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王三勇审判员  周慧英审判员  冯 波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志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