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成飞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X15557143W。法定代表人：刘灿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斌，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平，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远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兴镇迎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1160023XL。法定代表人：李远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杰，安徽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简称机电公司）与上诉人远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远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8民初149号民事判决。机电公司与远海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斌、程学平，远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方家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机电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远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安徽绩溪抽水蓄能电站机电安装工程土建专业分包合同》（简称《土建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安徽绩溪抽水蓄能电站是经国家发改委核准，安徽省单体投资最大的水电站，计划投资98.88亿元，分多个标准对外发包，该项目中投资额最大的是引水隧道、蓄水大坝等基础工程。经国家电网招标，机电公司与业主安徽绩溪抽水蓄能有限公司签订《安徽绩溪抽水蓄能电站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简称《机电安装施工合同》），合同总价为340181656元，仅占项目总投资额的3.44%。《机电安装施工合同》中的主体工程为机电安装，机电公司分包给远海公司的土建工程仅是机电安装的辅助工程，远海公司承包的施工项目是为机电安装工程配套的混凝土浇筑。机电公司经评标后，拟定远海公司作为第一中标候选人，但在评标中，发现远海公司所投标书中有几个数据不合理，故在确定远海公司中标前的述标会议上，要求远海公司对投标报价错误作出解释，不属于《招标投标法》规定的就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情形。在2016年12月5日的述标会议上，经远海公司对其自认的报价错误的纠正，其中一个子项调增价款743588元，三个子项共调减价款222.18万元，实际应调减147.8万元。远海公司自己决定调减152.8万元，双方最终以105826646.6元签订《土建分包合同》。诉讼中，远海公司自认在2016年12月5日参加述标会议前，已知晓其以投标价107325158元成为第一中标候选人，述标会议未改变中标结果，案涉工程的最终中标人仍为远海公司，述标会议未对案涉工程招投标的合法性产生根本性影响，不足以影响案涉《土建分包合同》的效力。双方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已完工程工程量结算说明》确认了远海公司人力设备资源严重不足，造成工期严重滞后，多个合同节点目标未能按照总进度计划实现，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土建分包合同》。只有双方一致认可《土建分包合同》有效，才存在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的问题。远海公司作为享有国家土建施工一级资质的知名建筑企业，其在签订合同前应当对签订合同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必要的审查。自2016年12月24日签订《土建分包合同》至2017年10月20日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近10个月的时间里，远海公司从未对合同效力提出过任何异议，却在因其违约而致机电公司提起诉讼后，为推卸责任，才提起所谓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及反诉，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双方虽签署《已完工工程量结算书》，但所附《已完工工程量结算说明》中涉及的1335118.65元的设备、材料，远海公司并未实际移交。3、远海公司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远海公司在《已完工工程量结算说明》中自认其已严重违约，设备人力资源严重不足，造成项目工期严重滞后，多个合同节点目标未能按照总进度计划实现。机电公司一审所举证据也证明了远海公司将所承包的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董鹏飞，从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给机电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但一审法院却以合同无效为前提，孤立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前半段，未判令远海公司承担任何过错责任，却判令机电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29万元；机电公司已提交了窝工损失和赶工损失的计算清单，并提交了对窝工损失和赶工损失予以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但对之不予处理，反而以机电公司实际遭受的窝工损失、赶工损失、钢筋加工厂和职工活动板房损失、购买职工生活营地损失费用，属单方制作、无其他相关证据证实为由，不予采信。机电公司已提交业主的罚款通知，即便暂未缴纳，在日后与业主结算时，相关款项一定会被扣除，一审法院以未提交所交罚款凭证为由，对机电公司主张的业主罚款未予支持，均属不当。远海公司答辩称：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水利工程设计概（估）算编制规定》的相关规定可知，机电公司分包给远海公司施工的内容属于建筑主体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明令禁止总承包方将主体工程进行分包，故机电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违法分包，该违法行为应属无效。机电公司先后于2016年12月5日、2016年12月8日两次通知远海公司到机电公司会议室进行谈判，分别形成了《会议纪要》和《谈判备忘录》，将远海公司的投标报价降低了1528686元，可见双方不仅对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还通过谈判改变了实质性内容的投标报价，并最终将谈判后的价格作为中标价，其直接法律后果是中标无效。一审法院以《土建分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为由，确认《土建分包合同》无效并判决机电公司返还依据无效合同收取的履约保证金529万元，于法有据。一审庭审中，机电公司已认可《已完工工程量结算书》中价值133511.65元的设备、材料已于2018年12月移交给机电公司，机电公司却在民事上诉状中对设备材料已移交的事实予以否认，有失诚信。导致《土建分包合同》无效的直接原因是机电公司违法分包工程和在确定中标人前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并影响中标结果所致，其责任完全在机电公司一方，机电公司即便遭受了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远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改判驳回机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机电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55449元、机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事实与理由：机电公司违法分包案涉工程和在招投标活动中违法进行实质性谈判等违法行为导致案涉《土建分包合同》无效。机电公司单方强行要求远海公司退场，给远海公司造成了包括资金利息、租金损失、班组退场赔偿等经济损失500万元，该500万元经济损失应由机电公司赔偿。远海公司并未委托机电公司代付所谓的的民工工资1965113.95元，远海公司对此一直持有异议，更不可能予以追认，不能达到代付的法律效果，该单方支付的1965113.95元对远海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机电公司尚欠远海公司工程款及现场物资、材料欠款55449元，该款应由机电公司支付。机电公司答辩称：远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土建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导致该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完全在于远海公司。机电公司不应赔偿远海公司所谓的损失，远海公司应当赔偿因其违约和过错而给机电公司造成的巨额损失。机电公司为远海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证据确实充分，且经相关国家机关见证。机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机电公司与远海公司签订的《土建分包合同》已解除；2.确认机电公司对远海公司提交的529万元履约保证金有权不予退还；3.判令远海公司立即返还机电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360447.65元；4.判令远海公司承担各项违约金、赔偿机电公司经济损失合计22020367.52元；（上述2-4项诉请合计30564640.17元）5.本案诉讼费由远海公司负担。远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机电公司、远海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签订的《土建分包合同》无效；2.判令机电公司立即返还其收取的远海公司履约保证金529万元；3.判令机电公司立即支付远海公司工程结算尾款（包括现场物资、材料款）55449元；4.判令机电公司赔偿远海公司经济损失500万元；5.判决驳回机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6.诉讼费用由机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19日，经国家电网公司招标，机电公司与安徽绩溪抽水蓄能有限公司签订《机电安装施工合同》，合同总标的为340181656元。2016年11月，机电公司对安徽绩溪抽水蓄能电站机电安装工程土建分包工程进行公开招标，远海公司根据其发布的招标文件，以投标报价107325158元成为中标候选人。同年12月5日，机电公司与远海公司在机电公司会议室召开土建工程专业分包项目述标会，并以《会议纪要》的形式记录远海公司将投标报价调整为105826446.6元。同月8日，双方又在机电公司会议室就签订土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进行谈判，其中对有关技术问题、商务问题等以《谈判备忘录》的形式进行了详细记载。同月9日，机电公司向远海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并确定中标价为105796472元。同月24日，机电公司与远海公司签订了《土建分包合同》，合同总金额为105796472元。同月28日，远海公司向机电公司支付529万元履约保证金。同日，远海公司与董鹏飞签订《远海公司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董鹏飞组织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董鹏飞于2017年5月15日与谢三六签订《合伙承包协议书》，合伙承建案涉工程。同年6月26日，谢三六将持有协议所属股份转让给宋秋富。同年7月1日，董鹏飞与宋秋富签订《合伙承包协议书》对案涉土建工程合伙承包施工。由于工程人力资源和机械设备投入不足，以及个人承包内部存在诸多问题等原因，致工程施工现场管理混乱，施工工艺质量存在问题，造成项目工期滞后，不能按照预定工期完工，且多个合同节点目标未能按照指定要求进行改进和实现，安徽绩溪抽水蓄能有限公司多次对机电公司予以警告并罚款。为解决工期延误问题，机电公司与远海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召开安徽绩溪抽水蓄能电站土建分包项目专题会，双方协商达成远海公司退场合意。后因远海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以及与实际施工人之间产生纠纷，致实际施工人占据机电公司的钢筋加工厂和职工生活营地不同意退场。同年9月13日，机电公司、远海公司又召开协调会，并形成《关于远海建工绩蓄EM3标土建项目部退场工作推进协调会会议纪要》。同年9月18日，机电公司向远海公司送达《关于移交场地的通知》，要求远海公司移交钢筋加工厂和职工活动板房。同年9月25日，机电公司书面通知远海公司解除《土建分包合同》，同时函告远海公司“务必于2017年9月30日前退出施工现场”，并保留依法追究远海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同年10月20日，机电公司与远海公司办理结算并签署《已完工工程量结算支付表》，双方确认：已完工工程量结算金额为13012406.96元，应扣6639130.13元（包括甲供材料款、水电费、试验费等），向远海公司支付3119051.83元，机电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款3254225元（13012406.96元-6639130.13元-3119051.8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土建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远海公司委托机电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3198776元（其中支付骆永刚劳务班组230万元，支付周建龙劳务班组898776元）。由于远海公司内部存在债务等其他纠纷，其后期劳务班组以及民工未拿到工资，致使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施工设备、材料、车辆、民工滞留工地。为了解决民工工资发放问题，2017年10月9日，机电公司项目经理部在绩溪县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局、绩溪县公安局伏岭镇派出所、绩溪抽水蓄能有限公司等相关部门及人员见证下，向远海公司民工、劳务班组代发工资1691928.5元。本案诉讼过程中，机电公司又在上述部门的见证下，分别于2018年2月2日支付宋秋富155685.45元，于2018年4月9日支付邵飞翔17500元。其中民工孙田宝、陈光辉只领取了一半工资。2018年4月22日，民工孙田宝、陈光辉分别做出收款情况说明，证明已收到机电公司支付的另一半工资，计10万元。以上经统计，机电公司共支付民工工资5163889.95元（3198776元+1691928.5元+155685.45元+17500元+10万元）。2017年10月20日，机电公司、远海公司在《已完工工程量结算汇总表》中确认设备、材料转让费为1335118.65元。诉讼过程中，机电公司认可远海公司已于2017年12月将转让的设备、材料交付给机电公司，远海公司施工人员也已离开工程施工场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机电公司与远海公司签订的《土建分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土建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如何结算；3.机电公司收取远海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4.机电公司、远海公司各自主张的违约金及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本案中，安徽绩溪抽水蓄能有限公司与机电公司签订的《机电安装施工合同》中就工程内容注明为安徽绩溪抽水蓄能电站机电设备安装、混凝土浇筑等，承包范围为安徽绩溪抽水蓄能电站机电设备安装、混凝土浇筑、砌体砌筑、埋件、埋管工程安装、灌浆等。机电公司中标后，对该工程中的土建工程进行招标，从机电公司的招标文件中关于土建工程概况和主要工作内容以及远海公司投标文件中关于投标报价工程量清单来看，除机电设备安装不属于土建工程外，其他混凝土浇筑等各项工程均在土建工程范围内。由此可知，安徽绩溪抽水蓄能电站机电安装工程的土建工程应属于主体结构的施工，机电公司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对该主体结构工程未自己完成，而是采取招投标的方式进行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应属无效。机电公司认为土建工程是安徽绩溪抽水蓄能电站机电安装工程的配套工程，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同时也不能以其将土建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来作为认定《土建分包合同》合法有效的充分理由。另外，单就机电公司在土建工程招投标的过程来看，机电公司也存在违规行为，在确定中标人前，机电公司两次通知远海公司就投标价格以及有关技术、商务问题进行协商和谈判，特别是将远海公司的投标价107325158元调整为105826446.6元（降低近150万元），机电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后又以105796472元与远海公司签订《土建分包合同》，属于就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情形，已对中标结果造成重大影响。综上，机电公司与远海公司所签订的《土建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机电公司认为该合同为有效，并要求确认其与远海公司签订的《土建分包合同》已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远海公司诉请确认《土建分包合同》无效，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针对远海公司已完工工程，双方于2017年10月20日办理结算并签署《已完工工程量结算支付表》，双方对该结算支付表均无异议，应作为结算依据。该结算支付表确认：远海公司已完工工程量结算金额为13012406.96元，应扣6639130.13元（包括甲供材料款、水电费、试验费等），向远海公司支付3119051.83元，机电公司尚应支付远海公司工程款为3254225元（13012406.96元-6639130.13元-3119051.83元）。关于民工工资问题，远海公司对机电公司代付3198776元民工工资（其中支付骆永刚劳务班组230万元，支付周建龙劳务班组898776元）予以确认。另机电公司在相关部门的见证下，代远海公司支付民工工资1965113.95元，事实存在，有据为证，远海公司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应认定为远海公司代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为5163889.95元（3198776元+1965113.95元）。因此，扣除机电公司应付工程款3254225元，远海公司尚应返还机电公司1909664.95元（5163889.95元-3254225元）。关于争议焦点三，远海公司与机电公司签订《土建分包合同》后，于2016年12月28日向机电公司支付了529万元履约保证金，但该保证金是基于合同有效为前提，以保证远海公司履行合同以及在违约时赔偿机电公司的损失，现该合同被认定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机电公司收取远海公司的529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机电公司诉请该保证金不予退还，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由于案涉《土建分包合同》被确认无效，故机电公司向远海公司主张违约金112万元，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案经审查，该无效合同的签订，与机电公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另远海公司在签订《土建分包合同》后，又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董鹏飞个人施工，后董鹏飞又与他人合伙承包，对工程的工期、质量等造成重大影响，对此双方均有过错，故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机电公司诉请的损失中，有设备、材料转让费1335118.65元，但在庭审中，机电公司认可远海公司已在2017年12月即本案诉讼过程中将设备、材料移交给了机电公司，故机电公司主张该项损失，应不予支持。另机电公司在列举的损失清单中有赶工费15115299元、窝工费4381563.52元以及远海公司占据其钢筋加工厂和职工活动板房损失100万元、机电公司新建钢筋加工厂及购买职工生活营地费用损失295855元等，均系其单方制作，无其他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至于机电公司所称因远海公司违章，业主对机电公司的罚款以及机电公司对远海公司质量和进度的罚款等，机电公司只提交罚款通知而未提交其所交罚款凭证，且机电公司和远海公司在《已完工工程量结算支付表》中已对罚款48750元作出认定，故机电公司诉请远海公司应赔偿罚款107650元，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远海公司诉请机电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500万元，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远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签订的《安徽绩溪抽水蓄能电站机电安装工程土建专业分包合同》无效；二、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返还远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29万元；三、远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1909664.95元；四、驳回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远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4623元，由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2459元，远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1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1936.50元，由远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万元，由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1936.50元。二审中，案涉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双方所举证据及证明目的均同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一审。案涉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土建分包合同》的效力；2、机电公司是否超付工程款，如超付，其数额是多少；3、机电公司应否向远海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29万元；4、远海公司应否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及经济损失，如应支付，其数额是多少；5、机电公司应否赔偿远海公司经济损失500万元。（一）关于案涉《土建分包合同》的效力。《土建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地下厂房等地下洞室群的混凝土或钢筋混凝土工程属主体结构工程，机电公司违法将其承建的主体结构工程分包给远海公司实际施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的规定，应属违法分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认定案涉《土建分包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因案涉《土建分包合同》无效，机电公司认为《土建分包合同》有效并要求解除的上诉请求，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机电公司是否超付工程款的问题。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机电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5163889.95元，远海公司仅认可其中由其委托代付的农民工工资3198776元，对剩余1965113.95元不予认可。远海公司认为，机电公司不但未超付工程款，反而欠付远海公司工程款55449元。经查，远海公司提出异议的代付农民工工资1965113.95元中的1865113.95元的支付虽无远海公司的直接委托，但该1865113.95元系因远海公司未支付农民工工资而农民工进行讨要情形下，在绩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绩溪县公安局伏岭镇派出所、绩溪抽水蓄能电站项目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安徽绩溪抽水蓄能有限公司的共同见证下，由机电公司向案涉工程的农民工所支付，一审法院将该1865113.95元计入机电公司已付工程款，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余10万元，一审法院结合农民工孙田宝、陈光辉出具的收款情况说明等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将该10万元计入机电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亦属妥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机电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为5163889.95元，并无不当，远海公司称机电公司欠付工程款55449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已完工工程量结算说明》载明，远海公司将其设备、材料转让给机电公司（转让费估算金额为1335118.65元），设备、材料转让费最终结算金额以双方确认的移交数量和本次确定的结算单价确定。远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将同意转让的设备、材料实际移交给机电公司，更未举证证明移交设备、材料的具体数量。机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仅称远海公司已于2017年12月份将其占用的生活营地及其他设备设施进行了移交，并未认可远海公司已将其同意转让的设备、材料进行了移交，一审法院依据机电公司的庭审陈述，认定远海公司已实际移交其同意转让的设备、材料，应属依据不足，但一审法院在计算远海公司是否超付工程款时，并未扣除相应的转让设备、材料费用，故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影响。综上，一审法院判令远海公司向机电公司返还机电公司超付的工程款1909664.95元，并无不当。（三）关于机电公司应否向远海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29万元的问题。因案涉《土建分包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机电公司应将依据无效合同收取的履约保证金529万元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令机电公司向远海公司返还529万元履约保证金，于法有据。（四）关于远海公司应否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及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因《土建分包合同》无效，机电公司依据无效的《土建分包合同》中关于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的约定，要求远海公司支付工期违约金112万元的主张，无依据。机电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赔偿因远海公司违章导致业主对机电公司罚款38200元，机电公司对远海公司施工质量罚款24950元、施工进度罚款44500元，共计107650元；赔偿新建钢筋加工厂及购买职工生活营地费用损失295855元；赔偿因占据机电公司钢筋加工厂和职工活动板房损失100万元；赔偿赶工费15115299元、窝工损失4381563.52元。1、关于机电公司主张的罚款107650元。机电公司举证了加盖有监理单位印章的罚款通知单，但机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向安徽绩溪抽水蓄能有限公司支付的罚款数额；机电公司虽举证了其对远海公司的罚款通知单，但机电公司不仅未举证证明其已将相关罚款通知单实际送达给远海公司，且相关罚款通知单均系其单方制作，相关罚款内容依据不足，依据现有证据，仅能视为机电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履行监督职能的一种督促方式与手段。因此，机电公司要求远海公司支付罚款107650元的主张，依据不足。2、关于赔偿新建钢筋加工厂及购买职工生活营地费用损失295855元。机电公司虽举证了门式起重机发票、门式起重机轨道及辅助材料发票、活动板房转让协议等证据，但不足以证明机电公司因新建钢筋加工厂及购买职工生活营地产生费用295855元，即便确实产生费用295855元，亦不足以证明该费用是因远海公司的原因导致，且机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称，远海公司已于2017年12月份移交了占用的生活营地及其他设备设施，因此，机电公司要求远海公司赔偿新建钢筋加工厂及购买职工生活营地费用损失295855元的主张，依据不足。3、关于占据钢筋加工厂和职工活动板房损失100万元，机电公司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应不予支持。4、关于赔偿赶工费15115299元、窝工损失4381563.52元。机电公司所举证据仅为其根据施工进度单方测算分析及可能采取的赶工措施而制作的费用计算表等，对因远海公司的原因导致其实际增加支出的窝工、赶工费用未能予以举证证明，即便其申请对窝工费、赶工费进行鉴定，亦未提交已实际支出相关费用或必定将要支出相关费用的证明材料以供鉴定，且考虑到《土建分包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6年12月25日-2019年12月31日，而远海公司早已于2017年底已退出工地的实际情况，故，机电公司要求远海公司赔偿赶工费15115299元、窝工损失4381563.52元的主张，依据不足。（五）关于机电公司应否赔偿远海公司经济损失500万元的问题。远海公司虽主张机电公司给其造成经济损失500元，但其所举证据仅为其单方制作的经济损失计算表，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此节主张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机电公司与远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113.73元，由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94623.20元，由远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490.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敏审判员 王依胜审判员 廖永结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吴辉书记员徐珍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