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3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雪，女，汉族，1990年10月15日出生，无业，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代理人：齐丹，陕西菲格律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少华，男，汉族，1987年6月16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登春，男，汉族，1984年10月26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洁，女，汉族，1981年1月4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迈克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党德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卢雪，肖少华，严登春因与被上诉人陈洁、陕西迈克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克斯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肖少华、严登春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肖少华、严登春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只字未提肖少华、严登春三次提出反诉申请均被法庭以各种理由拒绝接收的事实。一审组织的三次庭审中，第一次和第二次庭审，肖少华、严登春提出反诉申请，审判庭均以肖少华、严登春不是合同主体为由，拒绝接收肖少华、严登春的反诉申请书。在迈克斯公司起诉确认合同主体是严登春、肖少华、卢雪与陈洁后，一审组织进行第三次庭审，在法庭调查阶段，严登春、卢雪提出反诉，审判庭又以提出时间过晚；肖少华未提起反斥，故严登春、卢雪无权提起反诉为由，不接收反诉人的反诉申请，要求另案起诉、一审法庭对肖少华、严登春的诉讼权利熟视无睹，对肖少华、严登春的请求只字不提，严重侵害了肖少华、严登春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浪费司法资源，给肖少华、严登春造成诉累。一审判决本应在一案中，查明合同主体事实、查明是否违约事实以及各方损失赔偿问题，但是一审判决却将本该一次诉讼可以解决的问题，做成三个案件，迫使迈克斯公司起诉肖少华、严登春确认合同主体纠纷案件并经过一审、二审两个阶段，同时又在本次庭审中告知肖少华、严登春另案起诉，将1个案件拆分成3个案件，给当事人和法院造成巨大的司去负担和诉累，肖少华、严登春认为该行为与人民法院职能之间确有不妥。三、一审判决认定肖少华、严登春违约的事实错误。陈洁违反合同约定，多次反复要求肖少华等不断变更其已确认的设计方案，拖延设计方案确认签字日期。肖少华等为履行与其签订的合同，订制诸多家具、配饰，交纳了货款、定金，陈洁对此均知情，且从未提出过不接收家具配饰的要求。到肖少华、严登春要求摆放到货家具时，陈洁以各种理由拖延时间，肖少华无奈告知陈洁工厂要必须出货，为此不得不把定制家具放在他人仓库。最后，在肖少华、严登春将已出货的家具摆放进陈洁家里时，陈洁及其家人以没有档次为由拒绝摆放，并随后立即自行购置了家具，将其购买家具的照片发送给肖少华、严登春，导致肖少华、严登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肖少华、严登春造成了严重的经济失。以上事实完全说明合同违约方系陈洁，而非肖少华、严登春。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肖少华、严登春违约，要求肖少华、严登春承担违约责任的判决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仅以肖少华、严登春、卢雪被胁迫书写的赔偿协议作为案件认定依据是错误的。在本案中，肖少华、严登春、卢雪并无任何过错，反而是陈洁多次违约，利用肖少华、严登春的家装设计成果，如果其中途明确告知肖少华、严登春其不愿履约，肖少华、严登春也不会为履行合同反复到多地磋商定制家具和面料，也不会付出如此大的人力成本和资金成本。陈洁的根本违约行为致使肖少华、严登春根据其户型和个人喜好而量身定制的家具失去存在的价值，给肖少华、严登春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在陈洁提出拒绝入户、拒绝接收家具，且自行购买家具后，陈洁为了毁灭掉其自身违约行为所带来的不利后果，采用人身威胁的非法手段迫使肖少华、严登春书写赔偿协议，企图以此掩盖事实真相。而该赔偿协议所述的内容根本没有事实支撑和证据支撑。反而所有的证据表明，肖少华、严登春一直在积极履约，陈洁一直持续不断的违反合同约定，根本违约的事实不容辩驳。但是一审判决却以与多个客观事实证据相矛盾的虚假内容作为定案证据，确有错误。肖少华、严登春认为，案件审查应当是全案审查，应结合当事人的履约行为、履约能力、履约事实以及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等进行全面审理，查清事实真相，从而认定违约方及违约责任，而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以一张与客观事实证据完全矛盾的事后补充文字作为定案证据。而且陈洁因胁迫过肖少华等人的原因，其本人从不出庭，法庭也从未调查过该赔偿协议的形成过程，仅从表象层面认定案件事实，该行为确实欠妥。卢雪辩称，其同意肖少华、严登春的上诉主张。卢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陈洁要求卢雪连带返还工程款26600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未受理卢雪提出的反诉请求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且严重侵害了卢雪的合法权益。原审中卢雪三次提出反诉申请均被原审法院无理拒绝。一审组织的三次庭审中，第一次和第二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卢雪均提出反诉申请，审判庭均以卢雪不是合同主体为由，拒绝接收卢雪的反诉申请书。在迈克斯公司起诉确认合同主体是严登春、肖少华、卢雪与陈洁后，一审组织进行第三次庭审，在法庭调查阶段，卢雪及严登春提出反诉，审判庭又以提出时间过晚；肖少华末提起反诉，故卢雪、严登春无权提起反诉为由，不接收卢雪的反诉申请，要求另案起诉。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卢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有权提出反诉。但原审法院均予以拒绝，侵害卢雪的合法权利，并给卢雪另诉造成诉累，也浪费了司法资源。二、卢雪仅为《合同违约赔偿协议》的监督人，在协议中作出承担保证的意思表示系陈洁与肖少华、严登春串通，骗取卢雪作出的，卢雪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中查明部分已经查明，卢雪系监督人，并不是协议的责任人，卢雪仅对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监督，并不承担协议的退款义务。卢雪作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的表述是在陈洁与肖少华、严登春互相串通且并未向卢雪告知本案核心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依据《担保法》第30条第1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之规定，卢雪不承担保证责任。陈洁与肖少华、严登春互相串通，隐瞒卢雪作出保证的事实和证据如下：1、本案的事实是：2015年12月22日近凌晨，卢雪被陈洁的设计师陈辉及严登春、肖少华电话约进茶馆包间，后陈洁告知卢雪，肖少华已将其所有的软装款项花费完毕，卢雪一再说明自己与该合同以及款项无关，但在凌晨两点左右，陈洁要求卢雪以戴维德公司法人的身份写下违约赔偿协议，监督肖少华、严登春还款，且在协议签订前后。肖少华与严登春给卢雪出具两份责任协议，并按压手印，内容为此次装修合同事宜与卢雪无任何关系。该事实陈洁完全知晓。之后几天陈洁致电卢雪，询问卢雪，肖少华、严登春是否为其订制家具以及装修进度，卢雪均表示与己无关，不参与此事。2、以上事实均可证明，在《合同违约赔偿协议》签订之前卢雪根本不认识陈洁，且陈洁仅表示卢雪是作为监督人的身份，又因卢雪与肖少华、严登春准备合伙设立一个公司，即赔偿协议中所述的“戴维德公司”，故卢雪在三方的隐瞒及串通之下就以戴维德软装设计有限公司法人的身份签订了以上协议，然该公司至今未能设立，故协议中所述的上诉人“作为戴维德软装设计有限公司法人，愿为肖少华、严登春担保监督赔偿货款事宜”实属无稽之谈。且一审开庭时，卢雪亦向法院提交两份录音证据，以证明书写赔偿协议时系卢雪第一次见到陈洁，且有陈洁亲口陈述该装修合同与卢雪无关的录音记录，然审判庭均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为由拒绝接收该两份证据，致使卢雪无故需要承担重大责任。3、需要强调的是，该赔偿协议的内容并未提及肖少华、严登春为陈洁订制诸多家具、配饰，且交纳货款、定金合计13万之多之事实，协议直接确定赔偿款项为26.6万，明显与事实严重不符，陈洁以及肖少华、严登春故意隐瞒该重大事实，并且将卢雪骗至茶馆扣留卢雪直至凌晨2点，卢雪才不得不签订如此内容的赔偿协议。一审法院并未调查该事实，也未问装修合同现如今的履行情况，仅断章取义，凭陈洁提供的赔偿协议来认定案件事实，显然有失公正。卢雪认为，案件审查应当是全案审查，应结合当事人的履约行为、属约能力、履约事实以及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等进行全面审理，查清事实真相，从而认定违约方及违约责任，而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仅以一张与客观事实证据完全矛盾的事后补充文字作为定案证据。而且陈洁因胁迫过卢雪等人的原因，其本人从不出庭，法庭也从未调查过该赔偿协议的形成过程，仅从表象层面认定案件事实，该行为确实欠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卢雪承担返还装修款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属于依法改判的情形。肖少华、严登春辩称，不存在恶意串通欺骗卢雪的状况。陈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少华、严登春、卢雪、迈克斯公司返还工程款266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肖少华、严登春、卢雪、迈克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3日，陈洁与迈克斯公司签订《室内软装配饰琐目合同》，合同落款处加盖迈克斯公司合同专用章，肖少华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严登春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莱安逸珲，总面积280平方米，合同总价为283000。2015年11月19日，陈洁对西安戴维德家居设计有限公司出具设计图纸签字确认。2015年12月22日，肖少华、严登春向陈洁出具欠条一张，载明：肖少华欠陈洁软装退货款266000元。次日，陈洁（收款人）与肖少华、严登春（责任人）、卢雪（监督人）签订《合同违约赔偿协议》（以下简称“赔偿协议”），主要内容为：违约方为戴维德软装设计有限公司、肖少华，2015年6月13日，我公司因与莱安逸珲8号楼2601室业主陈洁家庭软装设计达成合同，合同总款为28万元，因我方过错，无法执行合同条款，所以在沟通后我方愿为此次失误作出如下赔偿：肖少华共收到陈洁打款266000元，卢雪作为戴维德软装设计有限公司法人，愿为肖少华、严登春担保监督赔偿货款事宜，肖少华、严登春于2015年12月28日之前归还货款13万元，剩余136000元于2016年1月28日之前全部归还陈女士，逾期不还，卢雪承担全部责任。肖少华、严登春、卢雪称赔偿协议是陈洁胁迫其出具的，经询，肖少华、严登春、卢雪均称其就陈洁的胁迫行为没有报警，也没有起诉要．撤销欠条或赔偿协议。庭审中，严登春、卢雪称陈洁对按照图纸制作的椅子不满意，已另行购买了家具，还对严登春进行威胁，并要求严登春将油画给其拿过去挂上，肖少华多次要求陈洁付款。针对该意见，严登、卢雪提交了微信截图予以证明。陈洁称微信截图的时间在2015年12月，早已超过合同约定履行期，微信截图的内容与赔偿协议一致，各被告存在过错，没有任何威胁的内容，其也没有胁迫肖少华、严登春、卢雪出具欠条或赔偿协议。严登春称其因履行涉案合同已经向家具等生产厂家支付贷款92543元，产生差旅费25905.3元，因陈洁拒收家具，将给严登春造成经济损失至少6万元。针对该意见，严登春提交了银行流水、订单截图、《家具销售供应合同》予以证明。陈洁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证据均与本无关。肖少华、卢雪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迈克斯公司对涉案合同上加盖的迈克斯公司合同专用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但后又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室内软装配饰项目合同》的双方为严登春、肖少华、卢雪与陈洁，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陕0113民初8231号民事决，判决《室内软装配饰项目合同》合同主体为严登春、肖少华、卢雪与陈洁。陈洁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陕01民终77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2017)陕0113民初8231号民事判决、(2018)陕01民终7755号民事判决确认《室内软装配饰项目合同》合同体为严登春、肖少华、卢雪与陈洁，故迈克斯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主体，陈洁要求迈克斯公司返还装修款266000元，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肖少华、严登春、卢雪并无证证明欠条、赔偿协议系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亦未在欠、赔偿协议出具后一年内申请撤销，故肖少华、严登春、卢雪均应按照欠条、赔偿协议的内容返还陈洁装修款26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肖少华、严登春、卢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洁装修款266000元。二、驳回陈洁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肖少华、严登春、卢雪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准确。本院认为，肖少华、严登春、卢雪上诉主张2015年12月22日欠条、赔偿协议系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并无证据支持。卢雪上诉主张肖少华、严登春与陈洁恶意串通也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依据2015年12月22日欠条、赔偿协议，判令肖少华、严登春、卢雪返还陈洁装修款266000元，并无不妥。肖少华、严登春、卢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元，由肖少华、严登春负担5290元，卢雪负担5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唐 居 文 二○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华 罗 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