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19）内02刑终20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青龙，捕前住包头市九原区。2013年4月18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3月3日、2015年2月2日、2015年8月16日、2017年5月26日、2017年7月23日因扰乱公共秩序，分别被包头市公安局九原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6月24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包头市公安局九原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7月2日经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杨青龙，2014年7月3日经包头市公安局九原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同日释放，2015年7月2日包头市公安局九原区分局决定解除取保候审。2015年8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包头市公安局九原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27日经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杨青龙，2015年8月28日经包头市公安局九原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同日释放，2016年8月27日包头市公安局九原区分局决定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包头市公安局九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经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以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逮捕。现羁押于包头市东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邹雨晨，内蒙古昆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审理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青龙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内0207刑初1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杨青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景南南出庭支持抗诉并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青龙及其指定辩护人邹雨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杨青龙曾系包头市九原区蒙古族小学教师。2012年包括被告人杨青龙在内的八名原蒙小退休教师以教育局强制办理提前退休、导致利益受损为由进行信访。2014年7月31日，包头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工作小组作出《关于杨青龙等人反映问题的复核意见书》，该意见书同意并维持了包头市九原区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工作小组的复查意见，即杨青龙等八名教师提前退休符合当时政策规定及实际情况，信访人所反映问题不符合相关规定，该复核意见为杨青龙等人信访事项的终结性意见。在此期间，被告人杨青龙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敏感区域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多次。2017年被告人杨青龙又以居住地公安机关对其非法拘禁为由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敏感区域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多次。其间，被告人杨青龙三次用割腕的方式威胁接待其返回包头市的相关工作人员，给当地政府信访工作带来被动，在社会上造成极坏的影响，当地政府为此支付接访费用28.83余万元。另外为平息杨青龙非法上访，苏木政府及苏木政府工作人员以借款形式出借给杨青龙借款共计72.7万元。   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杨青龙以教育局强制办理提前退休导致其利益受损为由，违反国家规定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等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了正常的信访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不属于依法维权，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青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要挟方法，强行索要公私财物数额72.7万元的意见。经查，本案中政府给付杨青龙72.7万元是政府集体研究的结果，杨青龙在领取时也出具了借款合同或借条，因此认定杨青龙主观上对于上述款项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证据不足。综上，公诉机关指控杨青龙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杨青龙辩称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其它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以被告人杨青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称，一审判决未认定被告人杨青龙构成敲诈勒索罪确有错误，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本院指控被告人杨青龙对72.7万元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证据不足，存在错误。尽管杨青龙向当地政府索要钱财都是以“借款”的形式取得，但其实质上没有归还的意愿，且一直未予归还过相关款项，在达不到其目的时继续在北京中南海等地区非法上访进行要挟，能够证实杨青龙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是以借款的形式掩盖其非法占有的目的；2、杨青龙向政府索要钱财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杨青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信访事项依法终结的情况下，利用敏感时期到北京中南海等敏感地区非法上访的手段，多次向当地政府索要钱款，拿到钱款时承诺不再上访，但得逞之后继续以进京非访要挟政府，多次索取钱财数额共计72.7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构成敲诈勒索罪；3、政府能够作为敲诈勒索罪的对象，敲诈勒索罪属于侵犯财产犯罪，只要是财产的控制管理人就可能成为被害人，它既可能是个人，也可能是管理财产的机构、法人、其他组织，强行索要公私财物，既包括他人财物，也包括公共所有即占有的财物，本案中政府作为公共财物的所有人，是符合本罪被害人定义的；4、对被告人杨青龙应以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依法进行数罪并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青龙不服，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犯敲诈勒索罪，于法无据是正确的；但认定上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北京警方对上诉人的训诫是治安管理处罚条例里极其轻微的处罚方式，构不成行政处罚，证明上诉人去中南海上访申冤没有触犯行政处罚法，更没有触犯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第一，上诉人杨青龙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不应当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罪。杨青龙以解决教育局强制办理提前退休导致权益受损的问题到有关部门上访，在诉求未得到解决，后又被公安机关拘留的情形下，被迫到中南海等地区进行上访，是为了反映公民的诉求，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方面的构成要件；杨青龙罪的构成要件，不应当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罪。第二，上诉人杨青龙主观上对72.7万元并无非法占有的目的，且政府不能成为敲诈勒索罪的对象，杨青龙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本案中，杨青龙多次到中南海周边地区上访，目的是表达诉求，实现自己的权益，并非敲诈政府的钱财，且给付杨青龙的72.7万元财物为政府集体研究的结果，杨青龙均出具了借款合同或借条，并无非法占有的目的，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主观构成要件；杨青龙坚持上访的态度及到中南海地区上访的行为，仅是对政府信访工作形成一定的工作压力，并不能使拥有强大公权力的政府机关产生恐惧、畏难心理，因此政府不应成为敲诈勒索罪的行为对象。请求依法裁判。   包头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第一，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当庭出示了证实被告人杨青龙构成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的证据，均由侦查机关依法取得，证据间可以相互形成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人杨青龙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信访秩序和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九原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杨青龙在信访事件已经得到终结性审理，并签订息诉罢访协议获得补偿后，仍不断的使用非法手段要求政府解决其无理要求，给政府部门及其工作人员施加压力，使得九原区政府工作人员迫于职责压迫，心理产生畏惧而与其签订新的帮扶协议并支付所谓的帮扶资金72.7万元，杨青龙虽向政府出具了借条，但其并没有任何的还款行为和还款意愿及能力，借条只是掩盖非法占有目的的手段，杨青龙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认定杨青龙构成敲诈勒索罪。第三，杨青龙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青龙违反国家信访规定，在信访事项终结后，仍多次进京到中南海周边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期间在接访人员接访期间，还用割腕自杀的方式威胁接访人员，阻碍接访工作，严重扰乱了正常的信访秩序和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杨青龙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和敲诈勒索罪，应当数罪并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青龙曾系包头市九原区蒙古族小学司机。2001年9月办理了退休手续。2012年包括杨青龙在内的八名原蒙小退休教师以教育局强制办理提前退休、导致利益受损为由进行信访。2012年5月7日包头市九原区教育局作出《关于蒙小退休教师信访问题处理意见书》，杨青龙等人对该答复意见有异议，向包头市九原区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工作小组提出复查申请，包头市九原区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工作小组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关于杨青龙等人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2014年7月31日，包头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工作小组作出《关于杨青龙等人反映问题的复核意见书》，该意见书同意并维持了包头市九原区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工作小组的复查意见，即杨青龙等八名教师提前退休符合当时政策规定及实际情况，信访人所反映问题不符合相关规定。考虑八名教师曾经为民族地区的民族教育事业做出过贡献，并且家庭生活确实存在不同程度的困难，从尊重历史，照顾现实的角度出发，建议相关地区和部门要对八名老师从产业发展、生活救助等方面给予一定的支持和帮扶。该复核意见为杨青龙等人信访事项的终结性意见。意见作出后，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6月25日杨青龙等八名信访人员先后与九原区阿嘎如泰苏木政府签订了《信访事项息诉罢访承诺书》，分别得到不同款项的救助金。杨青龙是于2014年10月22日签订的《信访事项息诉罢访承诺书》，承诺书记载给予救助金130000元。2014年11月5日杨青龙与九原区阿嘎如泰苏木政府签订调解协议和补充救助协议，主要内容是：“九原区政府及苏木政府本着自愿扶贫帮助原则，苏木范围内公益性工程项目在符合相关要求的前提下给予倾斜照顾。帮助杨青龙购买农机（收割机、打捆机），扶持资金总额不超过80万元（含息诉罢访承诺书所涉救助金），用于购置农机（收割机一台、打捆机两台套）。为便于执行，农机将采取分批购置原则进行购置。我办理相关手续并签名压手印后，保证不再以任何方式任何借口到任何地方、任何机关上访、非访，切实做到案结事了，永不反悔”。在杨青龙等人提出信访事项，相关部门进行复查复核期间及作出终结性意见后，杨青龙于2013年4月16日至2015年8月13日先后九次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多次训诫。2017年4月27日至7月18日杨青龙又以居住地公安机关对其非法拘禁为由先后六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多次。其间，杨青龙三次用割腕的方式威胁接待其返回包头市的相关工作人员，拒绝配合返回包头，扰乱了当地政府的信访工作秩序，在社会上造成极坏的影响。由于其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当地政府为此支付接访费用28.83余万元。另外为平息杨青龙非法上访，苏木政府及苏木政府工作人员先后以借款形式出借给杨青龙共计人民币72.7万元。2017年10月18日，杨青龙从乌兰察布市集宁区准备乘车再次进京上访，被工作人员阻止并送往乌兰察布市兴和检查站，2017年10月19日接到通知的包头市公安局九原区分局的公安人员前往兴和检查站将杨青龙传唤至包头市公安局九原区分局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投诉信、申诉材料、包头市九原区教育局文件、包头市九原区阿嘎如泰苏木人民政府文件、包头市九原区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工作小组文件、包头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工作小组文件、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调解协议书、信访事项息诉罢访承诺书及信访事项息诉罢访承诺书（补充救助协议）、授权委托书、产业帮扶协议、关于信访人杨青龙调解及息诉罢访协议的情况说明、关于信访人员杨青龙进京上访的情况说明、上访人杨青龙花费费用清单、费用支出凭证、收条、借款合同、打款凭证等、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关于理性表达诉求依法维权告知书、送达告知书、阿嘎如泰苏木政府提供的杨青龙书写信访材料、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抓获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杨青龙的供述与辩解、检查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青龙以教育局强制办理提前退休导致其利益受损为由，违反国家信访规定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等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不属于依法维权，已严重扰乱了正常的信访秩序且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抗诉机关及出庭的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杨青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进京非访为要挟的方法，多次向政府索取钱财72.7万元，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抗诉理由和出庭意见，经查，敲诈勒索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采用威胁、要挟、恫吓等手段，造成被害人精神恐惧，不得已而交出财物。本案中，接返的工作人员均证实杨青龙以生活困难提出借款及与政府签订调解协议均是为完成稳控任务，经政府领导集体研究同意给付的，且均有杨青龙出具的借条或借款合同证实，认定杨青龙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证据不足，接访的工作人员为完成接访任务而产生的工作压力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被威胁、要挟、恫吓产生的压迫感和恐惧感，不具有造成政府精神恐惧，不得已而交出财物的敲诈勒索性质，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杨青龙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故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出庭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杨青龙及其指定辩护人认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杨青龙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杨青龙到中南海等地区进行上访，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青龙在提出信访事项后及信访事项终结后，违反国家信访条例规定，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等非接待信访场所上访，被多次训诫后仍不改正，在接访人员接返过程中还采用割腕的方式威胁接返人员，阻碍接访工作，严重扰乱了正常的信访秩序，也严重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包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杨青龙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杨青龙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志强   审判员 梁立众   审判员 胡玉刚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清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