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4民初10514号 原告（反诉被告）夏根龙，男，196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告（反诉原告）严金凤，女，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孙宏兴，浙江先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裕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321号。 法定代表人申屠松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宏兴，浙江先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大为，该公司员工。 原告夏根龙诉被告严金凤名誉权纠纷一案，原告夏根龙于2018年9月12日向本院起诉，反诉原告严金凤于2018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8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根龙申请追加杭州裕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都公司）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通知裕都公司作为本诉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于2019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夏根龙、被告（反诉原告）严金凤，以及被告（反诉原告）严金凤、被告裕都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宏兴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裕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大为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夏根龙诉称：原告是江干区浅草名苑小区的业主，被告严金凤是浅草名苑小区物业服务中心的副主任，被告裕都公司是进驻小区的物业公司。2018年8月11日晚上19点左右，被告严金凤伙同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及诸多不明真相的业主，公开在小区的道路，也就是在原告8幢2单元的门口大声地叫嚷狂叫，污蔑原告在为小区业主诉讼过程中未经业主同意私自收取费用，并要求原告还钱。事实上，原告从未私下收取过任何不当的费用。原告多次解释，被告始终认为原告私下拿了好处费，并纠集多名业主在公共场合叫嚷吵闹，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了恶劣的影响，由此发酵到今天。2018年10月22日，被告裕都公司在小区大门口及各个楼道电梯上张贴所谓的“情况说明”，捏造事实，蓄意煽动不明真相的业主推翻合法成立的业委会，只是因为原告是业委会的主任。2018年10月25日，被告裕都公司再次在小区大门以及各个楼道张贴“裕都物业向全体浅草名苑业主的一封道歉信”，谎称原告多年未交物业费，致使小区微信群一片谩骂、数日围攻原告家门口。事实上，原告已按物业服务合同缴纳了物业费，原告再三解释无济于事，身心受到极大的伤害，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恢复原告名誉，消除影响，并公开在媒体上赔礼道歉；2、判令两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2万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严金凤、裕都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诉称存在两个毫无关联性的事实，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就原告新增加的2018年10月22日的这一节事实，应当另案起诉。此外，2018年10月22日原告所称物业费的争议，已经由江干区人民法院受理。2、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实际严重不符。根据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也可以明确地听出来，整个过程中两被告自始至终未说过原告私自收费拿好处费等言语，也没有辱骂原告。原告的诉称完全是其单方面的臆断。3、原告所提交的录音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发生了一次口角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名誉受到损失，以及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4、本案的争议为名侵权纠纷，任何侵权行为都必须具备法定的构成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两被告向原告讨要欠款，并不存在任何侵权违法的行为，原告也没有证明其名誉受到损失，因此两被告的行为根本不构成侵权。裕都公司确认被告严金凤2018年8月11日向原告催讨款项的行为系代表裕都公司所为。恳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严金凤反诉称：反诉原告系裕都公司员工，2018年8月11日，反诉原告受裕都公司的委派，向反诉被告夏根龙了解浅草名苑小区快递取件柜及小区电梯监控安装的情况。后双方发生争执，反诉被告态度恶劣、言语粗鲁，多次用污秽的语言辱骂反诉原告，更是捏造事实，污蔑反诉原告“贪污18万元”，给反诉原告的名誉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夏根龙立即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并公开向反诉原告赔礼道歉；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反诉被告夏根龙辩称：严金凤诉称内容是因为当日在严金凤吵闹、造谣情况下，夏根龙情急打个比方的说法，意思是说没有证据不能乱说话，也只说了一遍，没有重复。愿意向严金凤当庭道歉。 原告（反诉被告）夏根龙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18年8月11日现场录音（附文字稿）1份，拟证明被告存在侵害原告名誉的事实； 2、笕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告知1份，拟证明2018年9月25日被告对原告的名誉侵权在小区不断发酵，造成小区秩序混乱，迫使业委会无法开展正常工作的严重后果； 3、笕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公告1份，拟证明笕桥社区告知小区管理由业委会接管，不存在物业再需了解小区设备的情况； 4、发票6份，拟证明原告自2012年11月6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物业费已经缴清的事实； 5、联系函1份，拟证明被告裕都公司确认原告2017年前已缴清物业费的事实； 6、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被告裕都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张贴在小区大门、各楼道公示栏，侵害原告名誉的事实； 7、道歉信1份，拟证明被告裕都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张贴在小区大门、楼道公示栏，并抄送笕桥街道、社区，捏造事实，诬陷损坏原告名誉，给原告在社会上的名誉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8、照片2张，拟证明两被告于2018年10月13日煽动不明真相的业主围攻原告家门口，指责原告不缴纳物业费，并拆毁合法成立的业委会横幅，损坏原告名誉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对夏根龙提供的证据1，严金凤、裕都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有间断，对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后两被告又对录音本身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当日双方争执的有关情况。对夏根龙提供的证据2，严金凤、裕都公司对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缺乏直接关联，故不予确认。对夏根龙提供的证据3，严金凤、裕都公司对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缺乏直接关联，故不予确认。对夏根龙提供的证据4、5，严金凤、裕都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对夏根龙提供的证据6、7，严金凤、裕都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否认由被告张贴在小区内公开位置，但认可曾将相同内容的资料提交笕桥社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对夏根龙提供的证据8，严金凤、裕都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并主张现场并无裕都公司员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缺乏直接关联，不予确认。 被告（反诉原告）严金凤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2018年8月11日现场录音（附文字稿）1份（内容与夏根龙提供的证据1一致），拟证明双方争执过程中，夏根龙以污秽的言语辱骂严金凤，污蔑严金凤贪污。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对严金凤提供的证据，夏根龙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提及18万元只是对讲话要有证据的打比方，愿当庭道歉；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明现场双方争执的部分情况。 综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夏根龙系杭州市浅草名苑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裕都公司曾为该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现已退出），严金凤系裕都公司工作人员。 2018年8月11日，严金凤等人在夏根龙浅草名苑小区住宅外公共通道处，大声叫嚷，反复要求夏根龙归还“打官司的钞票10000元”、“圆梦园给我们打官司的钞票20000元”、“讨香烟钞票600元”等。夏根龙当场予以反驳否认，曾表述“你18万贪污好说的？要有证据的。” 另查明，裕都公司曾确认夏根龙已缴清至2017年12月的物业费，并曾开具夏根龙所有房屋的物业费发票若干。但2018年10月，裕都公司至少向笕桥社区居委会书面陈述，表示夏根龙只缴纳了2012年11月至2013年6月的物业费，其他物业费发票都是应夏根龙要求虚开的。 又查明，本案第一次庭审时要求严金凤说明其向夏根龙追讨款项的具体支付情况，其表示不清楚。本案第二次庭审时，裕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大为表示，其于2016年4、5月间以现金方式将10000元款项送至夏根龙家中，系代表裕都公司所为，为了让夏根龙减少对物业公司的投诉。杨大为同时陈述，该10000元系由其在二个月的时间内从其本人在裕都公司的报销款中积累现金而来，送给夏根龙的一万元由100张面额为100元的人民币组成，以银行取款信封包装。 杨大为还陈述，于2017年中秋节由严金凤送给夏根龙二张面值300元的物美超市卡，买卡费用由杨大为支付给严金凤，卡号未记录。 杨大为又陈述，于2015年以现金方式由其个人积蓄中支付20000元给夏根龙，用于其帮助物业公司打官司提供便利及介绍律师的劳务费，该费用在裕都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之外额外产生。 以上裕都公司陈述向夏根龙支付款项及有价票证，夏根龙均予以否认。 还查明，裕都公司以（2019）浙0104民初920号物业服务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夏根龙，要求夏根龙支付物业费，本院裁定驳回裕都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可以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 本案中，裕都公司委派其工作人员严金凤在公众场合明确要求夏根龙还钱，其采取大声叫嚷、反复重复“还钱”要求的方式，言辞易让公众产生夏根龙收取了不当款项的印象。裕都公司庭审中对所涉及款项向夏根龙支付的陈述，均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不能确认严金凤所要求夏根龙归还的款项支付事实存在。由此，严金凤在公众场合宣扬夏根龙收取不当款项的行为客观上降低了夏根龙的社会评价，损害了夏根龙的名誉，严金凤的行为构成侵害夏根龙的名誉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责任。鉴于严金凤系受裕都公司委派，严金凤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严金凤侵权行为的后果应由裕都公司对外承担责任。 另外，裕都公司还采取向小区所在社区居民委员会等书面陈述的方式，反映应夏根龙要求虚开物业费发票的情况。鉴于裕都公司另案起诉要求夏根龙支付所谓“欠付”物业费的起诉未得到法院支持，裕都公司该项对夏根龙的负面陈述明显缺乏依据，且降低了夏根龙的社会评价，同样构成对夏根龙名誉的侵犯，亦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责任。 综合考虑夏根龙在业委会的任职情况，裕都公司及严金凤的侵权行为方式、后果等，本院酌情确定由裕都公司赔偿夏根龙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对于夏根龙要求严金凤、裕都公司在媒体上赔礼道歉的请求，本院认为赔礼道歉的范围应与其行为造成负面影响的程度相适应，鉴于严金凤代表裕都公司是在小区内以口头方式对夏根龙的名誉产生了损害，裕都公司也是向小区所在地社区居民委员会等书面陈述，其负面影响并未扩大至社会公众范围，故应由裕都公司采取书面形式向夏根龙赔礼道歉。 对于严金凤的反诉请求，严金凤指责夏根龙在与其发生口角中存在不文明用语及陈述严金凤“贪污18万”的行为，构成对严金凤名誉的损害。本院认为，严金凤与夏根龙在2018年8月11日发生的口角，起因是严金凤在小区公共场所大声叫嚷要求夏根龙还钱。夏根龙在现场一直予以否认并要求严金凤拿出证据，严金凤未能理智陈述和提供具体证据，仍然坚持“还钱”的主张。期间夏根龙确有个别词语不尽文明，并陈述“你18万贪污好说的？要有证据的。”但纵观双方现场的陈述，夏根龙关于严金凤“18万元贪污”的说法明显是针对讲话要有证据观点所打的比方，并不能使旁观群众产生夏根龙确实指责严金凤存在贪污行为的后果，夏根龙个别不文明用语在双方发生激烈口角的情况下，也不足以构成对严金凤社会评价的降低。故本院认为夏根龙的行为并未构成对严金凤名誉的损害，对严金凤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裕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夏根龙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 二、被告杭州裕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夏根龙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夏根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被告）严金凤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被告杭州裕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按规定减半收取的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反诉原告严金凤承担。杭州裕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叶影 审 判 员  张妍妍 人民陪审员  裘咪娜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叶苏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