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晋02刑终81号原公诉机关浑源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男，汉族，1976年6月25日出生,初中文化，原中共党员，原吴城乡西河沟村支部书记，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大同市浑源县，捕前住吴城乡西河沟村7号。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30日被浑源县公安局抓获并刑事拘留，经浑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9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浑源县看守所。辩护人朱三虎，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某2，男，汉族，1970年10月5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大同市浑源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30日被浑源县公安局抓获，7月31日被刑事拘留，经浑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9月1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5月29日被浑源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褚中月，山西锦亚律师事务所律师。浑源县人民法院审理浑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1、李某2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晋0225刑初98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旸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及辩护人朱三虎、原审被告人李某2及辩护人褚中月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浑源县吴城乡西河沟村片麻岩矿与远大铁选有限责任公司在经营期间排有大量沙石，后于2014年停产。被告人李某1曾多次擅自拉沙，2018年7月间，其雇佣多辆德龙自卸车拉沙从中牟利，其中大部分运往大磁窑镇山玉门隧道工地，在遭到该矿看管人员阻拦后，被告人李某1伙同李某2对看管人员进行恐吓。2018年7月29日，被告人李某1雇佣二十余辆车拉沙，看管人卢某将一辆现代轿车停在远大铁选有限责任公司附近的路中拦挡运沙车辆通行，后被告人李某1、李某2将该车后挡风和车左侧前车窗玻璃砸坏并将车移开，卢某遂报警。经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损坏车玻璃价格为700元；被告人所拉走的沙子合计4893.8m3，每方7.15元，总价34990.67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卢某证言，2014年片麻岩矿停工，2018年初我和高某商量合伙经营片麻岩矿。6月26日，高某委托我先到矿上看管设备和财物。7月9日中午，王某1和赵某看到有车辆从矿上拉沙子就将车拦下，李某1上去嘱咐司机谁拦车就碾压谁，他俩就不敢拦了。李某1除雨天不拉，每天都有十几辆后八轮自卸车拉沙子，他还有两辆装载机。2018年7月29日，我把现代瑞纳轿车停在远大选厂门前的路上，先是李某1舅舅让我挪车，后李某1又带着三个人过去一起砸车后把车推开，让大车往外拉沙子，我于是报警。2、证人王某1、赵某证言，证明2018年7月9日晚上9点多，李某1因白天王某1堵了拉沙子车的路，带着两个人进入矿区生活区彩钢房内骂其二人，并通过电话骂卢某，说自己是西河沟村的书记李某1，这儿的地盘是他的，还威胁要去找卢某。3、证人高某证言，麻岩矿和远大铁选厂都有合法手续，卢某想入股和我共同经营片麻岩矿，目前我只是委托他到矿上看管设备和财物。2014年石子和沙子的市场行情不景气，我就将片麻岩矿和远大铁选厂停工了。停工后李某1只是偶尔从矿上拉几车沙子，我们也没有管过，但从去年开始李某1拉沙子的数量就多了，今年更多。2018年5月份，我到矿上看到好多车辆拉沙子，就去找李某1让他不要再拉了，可我走后他又开始拉沙子。2018年7月9日卢某的人将拉沙子车拦下，李某1上去威胁后强行将沙子拉走，当晚又带人到矿区宿舍威胁、辱骂卢某等人。李某1从矿山上拉走估计有10几万方精选沙子，这些沙子都是停工前开采出来加工好的，有30多万方沙子，现在只剩下一半了。4、证人朱某2证言，自片麻岩矿停工后，我只负责看管矿上的机械设备，期间李某1经常从矿上拉沙子，拉沙子车都是后八轮自卸车，我后来到了铁选厂看门。5、证人王某2证言，2011年4月，我去吴城乡西河沟村北片麻岩矿担任出纳，2014年停产离开。李某1是西河沟村的村支书，从西河沟村拉的沙子属于我们片麻岩矿，他拉沙子不给钱。2018年5月份的一天下午，李某1给我打电话说想拉点沙子，但是拉沙车的路被人堵了，我让他和高总沟通。6、证人李某3证言，2018年7月29日，我从大同回西河沟村，走到东辛坊村西的大西坡，看到选厂门口有一辆小轿车横停在路当中，很多拉沙的后八轮车滞留。我见老二李某1在那里，就从路边捡了一根杨树棍子去支援他，老五李某2用棍子将车前挡风玻璃和侧面的玻璃砸了，李某1打开车门进了驾驶室，我和李某2一起把车推到路边让拉沙车走了，当时王某3在跟前站着。7、证人王某3证言，2018年7月29日下午四点左右，我在辛窑村垫路，李某1打电话说拉沙的路被堵了，我过去看见是一辆小车堵路，李某1让我和对方说说把路让开，我去选厂说和但对方不让路，李某1就把车砸了。8、证人王某4证言，2018年7月29日下午四点左右，我们拉上沙子走到距离沙场四五里远时，有一辆银白色的现代轿车将路堵了，不一会儿村书记弟兄三人下来，老二（李某1）拿了一根臂力器，老五（李某2）拿了一根木棒，另一人什么也没有拿，他们将驾驶室的窗玻璃打烂后，老二进了驾驶室，老五和另外一个人将车推到路边，我们就开车走了。9、证人徐某1的证言，我开一辆黄色德龙牌翻斗车从吴城乡西河沟村沙场拉沙子，到大磁窑镇山玉门村隧道工程工地。2018年7月27日拉了一车，28日拉了两车，每次拉48吨，1.64吨折合一方。每天在沙场有20多个车，基本上都是后八轮车，西河沟村李某1的两台装载机负责装车。2018年7月29日下午4时左右，我说下面有人堵路了，“二书记”（李某1）领了几个人把一辆停在路中间的“现代”车砸了。10、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其受雇驾驶红色欧曼四桥汽车，从吴城乡西河沟村拉沙子运往青磁窑的隧道工地，一次拉60吨左右，沙场有两台装载机。2018年7月29日，从沙场拉沙子后被一辆车堵了路。11、证人杨某1证言，证明其是翻斗车司机，西河沟村的“二书记”（李某1）让其去西河沟村拉沙子运到大磁窑镇中星集团路桥有限公司，那里正在修隧道。沙场有十七八辆车拉沙子，“二书记”有两台装载机负责装车。7月29日拉沙子途经的路被挡了。12、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8年7月26日，其经人介绍去吴城乡西河沟村拉沙子挣运费，其驾驶一辆德龙牌翻斗车，沙子拉往大磁窑镇山玉门村隧道工程工地，每天有20多辆车拉沙子，基本都是后八轮。西河沟村“二书记”（李某1）有两台装载机负责装车。13、证人黄某、徐某2、张某2证人证言，分别证明其驾驶德龙自卸车从西河沟村拉沙子到大磁窑镇山玉门村，7月29日下午，拉沙子的路被一辆现代轿车挡住，后该车的玻璃被人砸了。14、证人杨某2、郭某1的证言，证明其平时拉沙子，吴城乡西河沟村片麻岩矿的沙子每方约五六元钱，只有工地使用。15、证人郭某2证言及其提供的收料单，2018年7月2日起，李某1给山玉门送沙子，大概送了128车，一般都是次日结账，每方沙子运费25元，沙子6.5元。每次结账都由结账司机将收料单子拿回，单子备注上有车号。7月30日那天我共送过7张A4纸复印票据，每张上有8张小票，都是李某1送来的沙子，共计4109.8方，129458元，已全部给李某1结清。16、证人李某4证言，证明其是浑源县尧村村村通工程中负责收购工程原料的，修路总共向李某1拉了13车沙子，共需付给李某19750元，但实际付了10000元。17、证人孔某、杨某3证言及扣押清单，证明其分别是麻庄村改造工程中负责收购工程原料的和工地负责人，总共向李某1拉了17车沙子，共需付给李某115147元，该款已被侦查人员扣押并随案移送。18、被告人李某1在侦查期间的供述，2018年7月29日16时30分左右，在浑源县吴城乡东辛坊村大西坡选厂门口，选厂里的人将一辆灰色现代轿车横在路中不让我拉沙，我让王某3去说和他们还是不挪车，我就让李某2把车前挡风玻璃和驾驶室一侧的玻璃砸了，并说谁拦就打死谁，我们一起把车推开，拉沙的后八轮大车就正常行驶了。对方十多天前的一个下午也堵过路，当天晚上我和李某2骑摩托车去了选厂，他们有两个人在，我问了他们老板的电话后和对方在电话里吵了一架。我用我的车拉了三四年沙子，这几天车多了，大部分沙子拉到了大磁窑镇山玉门的隧道工地，也有拉到尧村、麻庄村的，这些买家都是我联系的。我拉的沙子是西河沟村河槽里面的沙子，沙子属于村集体所有，不属于选厂，我家地里有片麻岩矿推出来的矿渣，我所卖的沙子是我自己的。19、被告人李某2在侦查期间的供述，2018年7月29日16时30分左右，有拉沙子的司机说路被堵了，我和李某1、李某3三人过去以后，先和选厂的人沟通但没人理我们，后我砸开车玻璃，李某1就从车窗钻进了驾驶室，握住方向盘打方向，我和李某3在车后推车，一起将车挪到了路边。还有一次堵路大约是在20天前，李某1自己去选厂商量后，选厂人就将车挪开了，晚上我和李某1又一起去了选厂，并和选厂的人要了老板的电话，李某1打电话说了什么我不清楚，后我们就离开了。我们拉的这些沙子一部分是西河沟村河槽里的沙子，一部分是在我们村开矿的选完铁粉剩下的沙子，沙子属于村集体所有，不属于铁选厂和片麻岩矿。20、浑源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大同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分别证明被砸现代瑞纳牌汽车后挡风玻璃价格为550元，左侧前车窗玻璃为150元；涉案沙子共计4893.8m3，每方7.15元，总价34990.67元。2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及被告人李某1指认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浑源县吴城乡东辛坊村村西的远大选厂门前的土路上，被砸车辆为一辆银灰色现代三厢轿车，车左侧驾驶室窗玻璃和后挡风玻璃被砸；被告人李某1对挖沙和砸车现场进行了指认。22、采矿许可证、大同市国土资源局文件（同国土资审发[2015]12号）关于浑源县水泥厂西河沟片麻岩矿延续采矿登记的通知、营业执照，证明矿山名称为浑源水泥厂西河沟片麻岩矿，地址位于浑源县吴城乡西河沟村北山，采矿权人为浑源县水泥厂，经济类型为国有企业，生产规模2万立方米/年，有效期限为2015年11月16日至2025年11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金龙，经营期限为2011年3月29日至2018年12月30日。23、高某提供的委托书、合作协议委托书，载明其于2018年6月26日委托卢某看管浑源县水泥厂西河沟石料厂片麻岩矿山、远大铁选场和所有土地、水井、生活区、尾库等所有财产。合作协议载明甲方繁峙县高某与乙方灵丘县卢某双方合作经营浑源县水泥厂片麻岩矿（东山）和浑源县远大铁选有限公司，期限从2018年6月28日起到2022年6月28日止。24、高某提供的合同及大同市浑源兴隆水泥厂关于延长承包浑源县水泥厂石料厂期限的申请，合同载明出租方甲方为大同市浑源兴隆水泥厂，出租企业为浑源县水泥厂西河沟石料场，承租方乙方为程栓恩、高某、刘日全。大同市浑源兴隆水泥厂所隶属的原神溪村石料场于2005年关闭，2007年经市县政府批准行文同意异地置换，置换后的石料场为西河沟石料场。浑源县兴隆水泥厂向浑源县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申请延长浑源县水泥厂的石料厂承包合同，延期为30年。25、浑源县水泥厂西河沟片麻岩矿矿区范围内沙堆分布范围实测报告，证明沙堆分布在该矿区范围内。26、村民联名申请、辞职申请、会议记录、公告、中共浑源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予李某1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文件等书证，证明多名村民联名申请罢免被告人李某1职务，其于2018年7月23日申请辞去乡人大代表职务，7月26日吴城乡人大主席团开会研究决定罢免其村委会主任、乡人大代表职务，2018年8月4日公告。9月7日，其因本案被中共浑源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开除党籍。27、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及浑源县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被告人李某1、李某2及卢某等证人的基本情况；二被告人尿检呈阴性。28、抓获经过、侦查小结，证明被告人李某1、李某2于2018年7月30日被抓获；被告人李某1于7月30日被刑事拘留，被告人李某2于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李某2任意占有、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存在，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李某1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某2起帮助作用，情节相对较轻，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李某2到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悔罪表现较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1在侦查期间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亦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结合其认罪态度及其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被告人李某2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李某1收取的售沙款共计154355元，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某1强拿硬要的数额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建议裁定维持原判，后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改判。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其无罪。上诉人李某1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定性为寻衅滋事罪错误。上诉人李某1清理沟内排矿废渣系为村民恢复水源，并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希望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李某1作出无罪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2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李某2犯罪情节轻微，起帮助作用，系从犯，自愿认罪，卢某等人存在明显过错，希望二审法院在量刑时充分考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据以定案的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1、李某2任意占有、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上诉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拉矿渣系为集体利益所为，且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定性不当，经查，在案证据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收购方记录单据及估价意见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李某1未经授权随意占有并处分他人财物，从中牟利，被制止后仍伙同原审被告人李某2对他人语言威胁，并公然打砸他人车辆，二审虽申请相关证人出庭，欲证明村里曾为解决水源问题开过会，但是否为村里解决水源问题与上诉人李某1任意占有他人的矿沙而予定罪并无关联，故上诉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关于拉矿渣系为集体利益及定性不当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出庭检察员所提强拿硬要的数额错误，经查，上诉人李某1收取的售沙款由运费和沙石款构成，且运费占比较大，价格论证中心作出的结论，认证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原判据此认定拉走沙石的价值正确。故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量刑，经查，原审法院依据二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并结合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的量刑情节，对二原审被告人所处刑罚适当，上诉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关于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李某2的辩护人所提从犯及自愿认罪的意见，原判已予考虑。出庭检察员关于量刑畸轻的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雁翔审判员 刘瑞清审判员 王文娟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