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03民初8651号 原告：山东好当家海洋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 法定代表人：李俊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磊，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俊逸，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被告：姜翠艳，女，1970年8月4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公安局职工，住济南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伟，山东泽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好当家海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当家公司）与被告叶俊逸、姜翠艳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5年9月8日作出（2014）市商初字第1526号民事判决，原告好当家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鲁01民终5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好当家公司不服终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5月1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鲁民申3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8年9月2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又作出了（2018）鲁民再806号民事裁定，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567号民事判决和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商初字第152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好当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好当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叶俊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房租、物业费、员工社保费等共计1111221.5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111221.54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姜翠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8月10日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原告所属的好当家解放路店、华龙店、历山路店等13家门店承包给被告叶俊逸经营。承包期限为一年。合同另约定：自2013年10月14日起被告承担所有店内以后发生的房屋租金、税金、水电费、物业费、员工工资及社保等费用，原告在合同期内已支付了上述费用，被告需按时以规定的形式向原告缴纳。合同还约定：被告承包免交承包费，合同期满被告回购13家门店内原告铺货时所有货品。合同期满，双方共同审计核算，扣除门店现存存货后，现被告叶俊逸共拖欠原告代付房屋租金、物业费、社保款、货款等共计1533025.17元。原告多次约被告商谈拖欠款项给付，被告以种种理由拖延给付。被告的行为使原告的经济受到严重损失。另被告姜翠艳作为被告叶俊逸的妻子，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叶俊逸辩称：一、本案已无法进行对账且无法对账的原因由原告好当家公司所致。1、好当家公司强行抢走所有店面的原始账务资料以及存货且庭审时拒不提供是造成无法对账的直接且根本原因。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间届满后，答辩人未及时交店的原因是好当家公司在与答辩人协商续期问题，而且各承包店面是正常开门营业的，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答辩人已积极配合解放路店进行盘点交接。好当家公司在看到解放路店有较多存货的情况下，为了避免向答辩人支付巨额退款而强行抢走所有店面的原始财务资料及存货。但原一审法院审理时，答辩人多次要求好当家公司交出原始财务凭证，亦拒不同意对账。在这种情况下，答辩人在原一审法院第三次庭审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提交了《申请书》要求法院责令好当家公司交出财务资料进行对账，好当家仍然没有提交拒不对账。事实上，本案自始就不存在能够对账的客观前提，如果对账只能听好当家公司“单方报账”这一种形式。2、好当家公司故意破坏了原始财务资料的完整性和客观性。在原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后，好当家公司提出上诉，在原二审法院进行法庭调查前，好当家公司实施了破坏原始财务资料完整性和客观性的行为，取出其中一部分资料作为证据，以示好当家公司分公司为原告，以本案两被告为被告在贵院另行起诉，案号为（2016）鲁0103民初1041号，后觉胜诉无望又申请撤诉。也就是说，基于好当家公司实施了破坏原始财务资料完整性和客观性的行为，答辩人在原二审时拒绝再进行对账有充分合理的理由。3、好当家公司利用单方掌握财务资料情形，随意核算，印证了其破坏了原始财务资料完整性和客观性的行为。除用部分财务资料另行起诉外，对于被好当家一并抢走的10家承包门店存货的价值，好当家公司在原一审时主张是34余万元，原二审又称存货是61万元。好当家公司利用单方掌握争议财务的情形，随意核算，不仅破坏了原始财务资料及争议财产的客观性和完整性，也无任何诚信可言。二、原两审法院的裁判结果树立了正确的裁判导向。原两审法院的判决传递出明确的示范作用，即不支持“以暴力方式抢夺主要证据、毁灭对对方有利书证、抢夺占有争议财产、诉讼中有证不举”等违法及不当行为，如果否定原两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不仅仅是分割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势必会传递出法院鼓励上述违法及不当行为的裁判导向，从而造成极其不利的社会影响，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综上所述，本案因好当家公司的自身过错导致双方无法对账，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答辩人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好当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保障法律的正确实施，树立不能让当事人从违法及不当行为中获益的裁判导向。 被告姜翠艳辩称：一、同意被告叶俊逸的答辩意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主要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因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涉案合同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合同亦不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签订，如有债务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据此规定，无论被告叶俊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都与答辩人无关。据此，答辩人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好当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 本院经重审查明：2013年8月10日，原告好当家公司（甲方）与被告叶俊逸（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济南市解放路专卖店、山大路店、高新区店、泺源大街店、名士豪庭店、华龙路店、历山路店、玉函路店、无影山店、英雄山店、章丘店、旅游路店、经一路店13家专卖店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限一年，自2013年8月15日起至2014年8月14日止；甲方给乙方两个月的过渡期（2013年8月15日至2013年10月14日），过渡期内乙方只承担13家门店人员的工资及保险；自2013年10月14日起乙方承担所有店内所发生的房屋租金、税金、水电费、通讯费、物业费、员工工资和社保等费用；甲方已支付的房租、水电等费用，乙方需按时以规定的形式向甲方交纳，乙方需每月提前5天交下个月房租；乙方承包期免交承包费，合同期满乙方回购13家门店内甲方铺货时所有货品，乙方从此转成甲方加盟商的形式合作；甲方根据乙方要求给13家直营店各铺货10万元；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符合国家食品安全的合格产品，如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承包期满，乙方需收购甲方铺货时全部的货品及店内的电器设施；合同期满乙方有续签承包合同的优先权。 2014年1月27日，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作出（2013）第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当事人李俊峰（字号高新开发区舜华荣健海参行）经销的干刺海参中的铝残留量超过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限量为由，给予“没收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规格为60－80头/500克淡干刺参100克、规格为100－120头/500克淡干刺参100克，并处罚款62320元”的处罚。高新开发区舜华荣健海参行即原告发包给被告13家专卖店中的高新店。上述处罚已经由原告方承担，之后被告继续经营。 上述合同期满后，原、被告未续签合同，后原告将被告承包的各门店在被告未在场的情况下自行收回，各店财务账册现均有原告掌握，原、被告亦未就被告承包经营期间双方的财务往来和最终债权债务进行全面结算。 关于本案承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原告好当家公司与被告叶俊逸，被告方已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好当家公司要求被告叶俊逸支付拖欠的货款、房租、物业费等共计1111221.54元有无依据。 对此原告陈述其具体计算方式为：“应付款包括：1、原告为被告承包经营的13家门店的铺货价款972724.63元;2、原告为被告承包经营的13家门店的两次补货总价款383825元;3、被告承包经营的13家门店的房屋租金1024400.03元;4、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英雄山路店、华龙路店的房屋押金2万元;5、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旅游路店、经一路店根据房屋折旧方式计算的房屋租金185792.57元;6、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物业费2914.38元和员工社保费53243.13元，以上合计2642899.74元。扣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包括：1、玉函路店退给原告的货款83770元;2、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水电费、物业费、房租、社保等费用807567.13元;3、山大路店购物卡回款25675.42元;4、10家门店盘点时的库存货物价值614665.65元，以上合计1531678.2元。用应付款总额2642899.74元减去已付款总额1531678.2元得出未付款金额为1111221.54元就是明确后的诉讼请求金额。” 被告反驳称：“13家门店在一年的时间内不可能只铺货100余万元，双方之间还有多次铺货行为，具体金额由于10家门店最后没有清点我方掌握不了。对于原告为被告承包经营的13家门店铺货价款972724.63元和两次补货总价款383825元无异议，但是被告并不存在欠货款的事实，因为在此后经营的过程中原告也多次向被告承包的门店进行补货，都采取的是先付款后发货，被告不可能再欠原告在合作之初所铺货的货款。对于13家门店的房屋租金1024400.03元不予认可，该数据仅是原告方自己单方出具的数据，对于房租来说，由于每家门店原告此前的承包期并不一致，其预付的款项也不尽相同，而且存在着被告在承包期中续租及预支房屋租金的情形，且在预支租金的租期内门店就由原告强行接手，以高新店为例，被告举证了租赁合同，明显与原告统计表有冲突，原告没有拿出任何证据来证明。” 围绕着有争议的部分，原、被告举证、质证的情况如下： 1、原告为证实被告所欠费用，提供了应付房租明细表1份、应付物业费清单1份、应付社保款清单1份、叶俊逸往来款明细1份。明细表中载明被告叶俊逸分别欠原告房租1024400.03元、物业费2914.38元、社保费53243.13元、应返还房租押金20000元、旅游路店、经一路店两店根据房屋折旧方式计算出来的折旧房租185792.57元。上述明细表除“叶俊逸往来款”明细外，均由被告叶俊逸签名，签名时间均为2014年8月8日。被告叶俊逸对上述明细表中的签名均认可，但称是在承包经营门店当天进行盘点过程中夹杂在盘点表中由叶俊逸签字的，被告不知道签字的内容，除了签字真实之外，内容是不真实的。因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被告对退回货款和租房剩余款项都不清楚。被告对物业费的金额没有异议，但称其已经支付完了。被告为证实其不欠原告社保费，提交录音证据一份，被告陈述系被告叶俊逸与案外人马继英之间的电话录音，主要内容为，马继英陈述曾支付原告七万一千元，这其中包括了社保款。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认为通话人的身份不能确定。被告对房租押金20000元不认可，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房租押金及原告自己是否已经退还。被告对原告用折旧的方式核算房租，认为已超出了被告对现有法律及财务常识的认知，如果基于被告最基本的常识知识，原告上述的起止期限应该是终止期限的房屋价值大于起始期限，如果折旧的话应该是原告倒找被告费用。另外经一路店也并不是被告在完全使用，原告的济南分公司办公地点也在经一路店。 2、原告为证实合同期满后盘点被告承包的10个门店（解放路店、历山路店、高新店、名士豪庭店、山大路店、泺源路店、华龙路店、经一路店、章丘店、无影山店）存货价值341853.34元，提交盘点表10份（其中章丘店和无影山店日盘点表为复印件）。上述盘点表载明了盘点的门店名称、货物品名、数量、规格，其中除解放路店有叶俊逸签名外，其他均为各门店店长和原告方盘点人签名。被告叶俊逸对上述证据中除解放路店的存货盘点价值75376.57元无异议外，其他门店的盘点均有异议，其认为盘点门店应由本人在场或授权人在场，原告有伪造证据的嫌疑。被告自述另外三个门店玉函路店、旅游路店、英雄山路店于2014年3月至5月其承包期间不再经营，货物由原告拿走，价值20万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被告自己承包经营期间的门店由其自己控制，双方不需清点交接，上述三门店的货物余值与原告无关。另原告在本案重审期间自认上述10家门店盘点时的库存货物价值为614665.65元。对此，被告认为库存货物的价值远不止这些数额，称库存货物的价值完全是按照进货价进行核算的，进货价早已是确定的事实，库存货物的数量在被告接手时是已经存在的事实，因此库存价值不会随着时间的变化发生变化，但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所主张的库存价值发生了三次变化，很显然原告一直在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向法庭进行了虚假陈述。对此，原告解释称调整变化的主要原因是为了尽快解决双方之间的争议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第一次由328133.5元调整为341853.34元是减去原告曾主张的过期产品的处理金额13719.82元，第二次调整为614665.65元是在二审期间，基于被告承包期间聘任会计马继英所记载的科目余额表（是马继英给叶俊逸作会计期间用财务软件制作的）所记载的库存商品余额751114.65元，但其中有金额为136449元的大枣、橄榄油等商品，不是原告公司的商品，所以应当减除。在本次开庭前就该库存金额原告代理人再次向原告核实，实际的库存金额为341853.34元，该金额为成本价格，614665.65元为市场价格。由于该价格是被告的会计给被告所制作的，也对被告有利，所以原告也就认这个数了。 另查明，被告叶俊逸与被告姜翠艳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对于原告好当家公司向被告叶俊逸承包经营的13家门店铺货价款为972724.63元、两次补货价款为383825元的事实，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叶俊逸应付房租1024400.03元、物业费2914.38元和社保费53243.13元，原告提供了由被告签字的应付款表或明细表予以证明，被告虽以铺货款不等于欠款、补货系先付款后供货、应付房租、物业费及社保费明细表系夹杂在盘点表中所签等理由予以否认，但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原告所举证据证明的事实，故对于原告上述主张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应返还其英雄山路店、华龙路店房租押金2万元，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旅游路店、经一路店根据房屋折旧方式计算得出的房屋租金185792.57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告好当家公司与被告叶俊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被告叶俊逸系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及承包合同签订后的交接和合同终止时的结算均应由合同当事双方进行。合同签订后，原告铺货价值系交由被告叶俊逸签字确认，合同期满原告收回发包门店时的各店存货价值亦应由被告叶俊逸确认。原告于合同期满后，在被告未在场的情况下自行收回门店，其主张的收回被告承包门店的存货价值除解放放路店外，均系由原告与各店店长确定，无被告签字确认，而各门店店长又均系原告所聘用，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收回门店时的存货价值为614665.65元不予认可，其否认理由成立，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叶俊逸支付拖欠的货款、房租、物业费、员工社保费等共计（2642899.74-1531678.20=）1111221.54元及利息损失的证据不足，且原告对因未经双方结算即自行收回被告承包的门店而导致最终结算数额无法确定负有过错，故对于原告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姜翠艳虽然与被告叶俊逸系夫妻关系，但并非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也无证据证实其参与经营或从被告叶俊逸的承包经营中获益，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姜翠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山东好当家海洋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6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山东好当家海洋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来安 人民陪审员  申淑芹 人民陪审员  刘阿静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