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美合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明街道田寮社区东方建富怡景工业城****（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汪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健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向明，女，汉族，1964年4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爱敏，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一鸣，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美合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合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向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6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徐向明向美合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2.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股权交付之日即2016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18年11月20日为28725元）；（以上合计253725元）；3.判令徐向明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事件经过：美合源公司分两次向徐向明转让股权，股权均已交付，但徐向明未支付第二次股权转让款22.5万元。2015年9月18日，美合源公司、徐向明以及江苏四海商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四海公司）共同设立了深圳市四海商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四海公司），其中美合源公司占45%股权，徐向明占37%，江苏四海公司占18%。后来，美合源公司把持有的30%股权，分两次转让给了徐向明：第一次：2016年8月19日，美合源公司将持有的15%股权，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向明，并且深圳四海公司作出了股东会决议，股权已交付，股权转让款已支付。第二次：2016年10月26日，美合源公司将持有的15%股权转让给徐向明（已经过美合源公司内部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汪涵、汪洵、徐向明均同意，见附件），转让价格为22.5万元，同日深圳四海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见美合源公司证据五）以及《章程修正案》（见美合源公司证据六），股权已于当日交付，但是，徐向明一直未向美合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徐向明构成违约，故美合源公司上诉要求徐向明支付股权转让款22.5万元及利息。二、一审法院判决有误：事实上，双方第二次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且协议未经双方解除或变更，对双方有约束力，徐向明应当向美合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2.5万元。对于第二次股权转让，虽然美合源公司、徐向明双方未签订单独的书面合同，但是双方在2016年10月26日美合源公司内部股东会决议、2016年10月26日《深圳市四海商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中明确约定转让股权15%、转让价格22.5万元，可以证明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成立并生效。同时，2016年10月26日《深圳市四海商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章程修正案》可证明美合源公司已经把15%股权交付给徐向明，故徐向明应当向美合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2.5万元。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地以2017年5月22日美合源公司发送给徐向明的《公函》为由认定双方不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驳回美合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认定有误，理由是：1、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一直没有解除，即使在《公函》中，美合源公司也从未表示过解除合同的意思。2、双方从未达成变更合同（不再履行）的合意，虽然徐向明在一审开庭时表示未书面答复且同意由美合源公司继续持有该15%的股权，但是，此时美合源公司已经提起诉讼要求徐向明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显然，双方并没有达成变更合同（不再履行）的合意。法律依据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3、虽然美合源公司在2017年5月22日《公函》中写有“如未收到书面答复，视为你们都同意美合源继续持有这未投的15%股权”，但是，美合源公司“继续持有这15%股权”事实上是无法实现的，因为在2016年10月26日《深圳市四海商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章程修正案》作出后，该15%股权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徐向明，出让人美合源公司是无法“继续持有”这15%股权的。如果美合源公司想要重新持有这些已经出让交付的15%股权，需要和徐向明另外达成回购协议并交付，但是双方从未达成过回购协议。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因徐向明在收到《公函后》一直沉默，因此，同样可以得出结论：双方没有达成回购协议或者其他变更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意，原股权转让协议一直有约束力。4、美合源公司曾在《公函》中表示“如果，继续持有15%股权”实际上是指如果向徐向明不付款、不办理手续，那么股权在工商登记上将继续停留美合源公司名下。但是，美合源公司从未表示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一直存在，双方应当履行。5、在深圳市深圳市××另一案件中，对于相同的争议焦点（即《公函》是否对股权转让协议产生影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安法院）作出与本案一审法院完全相反的认定，宝安法院认为《公函》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宝安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在该宝安区案件中，原告深圳四海公司起诉要求被告美合源公司（即本案美合源公司）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案号：（2017）粤0306民初19611号，宝安法院在2018年1月5日判决书（见附件）中认定：2016年10月26日《深圳市四海商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章程修正案》表明美合源公司已在2016年10月26日把15%股权（即本上诉案诉争股权）交付给徐向明（判决书第4页最后三行、第5页1-3行），而且，“该《公函》对于2016年10月26日股权转让的效力没有影响”（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3、4行），最后宝安法院以美合源公司已把15%股权转让给徐向明为由，驳回了深圳四海公司要求美合源公司履行相应出资义务的诉讼请求。该宝安区案件现由美合源公司上诉至本院二审中。综上所述，对于2016年10月26日美合源公司和徐向明之间的股权转让，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一直成立并有效，双方均未对协议作解除或变更，协议对双方有约束力，在美合源公司已经交付股权的情况下，徐向明理应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有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美合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美合源公司的合法权益。徐向明辩称，美合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合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向明向美合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7.50万元及违约金（截至2017年9月1日，违约金为845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9日，深圳四海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美合源公司将其持有的15%股权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向明，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016年10月10日，美合源公司与徐向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美合源公司将其持有深圳四海公司15%股权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向明，徐向明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向美合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如由于转让方的原因，致使受让方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受让方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转让方应按照受让方已支付的转让款的万分之一向受让方支付违约金。徐向明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汪涵、汪洵于2016年8月19日签署的《股东会决议》，其中约定：深圳四海公司的注册资本分两次投入，于2015年9月进行了第一次投资，当时由于美合源公司资金紧张向徐向明借款60万元进行投资。由于美合源公司股权变更，原美合源公司因投资深圳四海公司向徐向明借的60万元债务也因其占股比例发生变化而变化，美合源公司欠徐向明60万元借款金额现变为45万元，美合源公司欠徐向明的款需另立借据，自股权转让日起两年内还清，不计利息。2016年10月26日，深圳四海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美合源公司将其持有的15%股权以22.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向明，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该《股东会决议》由美合源公司与徐向明签名。同日，深圳四海公司作出《章程修正案》，将美合源公司出资额90万元、出资比例30%，徐向明出资额156万元、出资比例52%，变更为美合源公司出资额45万元、出资比例15%，徐向明出资额201万元、出资比例67%。该《章程修正案》由美合源公司与徐向明签字确认。2017年5月22日，美合源公司向徐向明发送《公函》，主要内容如下：早在第二期投资（即未投的15%股权）到期之日前，美合源公司就已与徐向明协商好，将这15%的股权转让给徐向明。后来徐向明又要求美合源公司转让给江苏四海公司，江苏四海公司经过七个股东来回签署，将所有需要的法律文件交给了深圳四海公司后，却又提出不直接受让该股权，而是要求转给深圳四海公司现有股东之外的自然人，致使美合源公司为此等待几个月时间，而错过了投资时间。美合源公司不同意江苏四海公司提出的将15%股权转给深圳四海公司股东之外的自然人；要求江苏四海公司履行承诺接受该15%的股权转让；如果徐向明想增加持有股权的比例，美合源公司愿意转让13%的股权，美合源公司自留2%的股权；如果江苏四海公司不接受该股权，徐向明也不想增加股权，美合源公司愿意继续持有该15%的股权并投入资金。请于收到本公函后15日内书面明确答复各自的意见给美合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涵；如未收到书面答复，视为都同意美合源公司继续持有该未投的15%股权。庭审时，徐向明陈述，已收到美合源公司向其发送的《公函》，但未书面回复，其同意由美合源公司继续持有《公函》所涉15%的股权。2017年6月26日，徐向明以美合源公司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号：（2017）粤0305民初11013号］，要求美合源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其利息，后徐向明变更其诉讼请求，要求美合源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美合源公司与徐向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根据协议约定，徐向明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向美合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但美合源公司与徐向明又于2016年8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中约定，以美合源公司欠徐向明借款60万元中的15万元抵扣该股权转让款，故美合源公司再诉请徐向明支付该股权转让款15万元及其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深圳四海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所涉及15%股权的转让款22.50万元。该《股东会决议》作出后，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或确认无效，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该《股东会决议》，美合源公司将其持有深圳四海公司15%的股权以22.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向明，该《股东会决议》由美合源公司与徐向明共同签署，美合源公司与徐向明双方已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但美合源公司于其后向徐向明发送《公函》中称，若徐向明不想增持所涉15%的股权，美合源公司愿意继续持有该股权，如美合源公司未收到徐向明书面答复，视为同意美合源公司继续持有该15%的股权；根据徐向明于庭审时的陈述，其未书面答复且同意由美合源公司继续持有该15%的股权。据此，可视为美合源公司与徐向明双方同意不再履行相关股权转让。因此，美合源公司诉请徐向明支付该15%股权的转让款22.50万元及其违约金，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美合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25.89元，由美合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美合源公司主张，双方于2016年10月26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成立并生效，且双方未解除或变更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徐向明主张，双方并没有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未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特别是美合源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向徐向明发出《公函》表示“如果江苏四海公司不接受该股权，徐向明也不想增加股权，美合源公司愿意继续持有该15%的股权并投入资金”，美合源公司已明确其继续持有该15%的股权。本院认为，美合源公司与徐向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徐向明应向美合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已在2016年8月19日《股东会决议》中确认，以美合源公司欠徐向明借款60万元中的15万元抵扣该股权转让款，因此，美合源公司诉请徐向明支付该股权转让款15万元及其违约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深圳四海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美合源公司将其持有的深圳四海公司15%股权以22.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向明。该决议是深圳四海公司就该公司是否同意美合源公司与徐向明之间的转让股权事项作出决定，该决议不能作为美合源公司与徐向明之间是否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的依据。由于双方在深圳四海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后并未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也未到工商部门办理该部分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因此，美合源公司要求徐向明支付股权转让款22.5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合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5.8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美合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翁  艳  玲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予潆（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