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俞维，男，199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盛，广西金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女，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之荣，男，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扬帆大道西面、市二中北面钦州市开投大厦办公室主楼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2073765354C。 法定代表人：苏菊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云，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苏俞维因与被上诉人陈艳、黄之荣、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2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俞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盛，被上诉人陈艳、黄之荣，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俞维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2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陈艳、黄之荣向上诉人支付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8400元；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对上诉人诉求赔偿的费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陈艳、黄之荣连带赔偿；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请求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290元/天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每天交通费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产生的租车费用是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财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上诉人的车辆在本次的事故中严重受损，暂时无法使用。上诉人基于工作、生活等原因，在车辆维修期间租用车辆代替原交通工具产生的替代性交通费，即租车费，其损失客观存在，请求合理，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上诉人请求的租车费290元/天合法合理。上诉人在车辆维修期间，基于工作、生活等原因租用同类型的车辆为替代工具，这与公民社会观念相当。结合上诉人的生活条件、收入水平以及车辆的价值来看，其租用丰田汽车所支出的290元/天的费用属于合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主观认为仅凭当地的生活水平这一因素来认定上诉人每天的交通费仅需80元是不合理的，也未给出相应的标准和依据。上诉人在车辆维修期间租车费用，提供有其与租车公司签订的租车合同以及租车公司开具的发票为证，并且该笔费用并未超过市场正常的定价。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亦称“每天290元价格过高，270元较为合适”。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没有随意哄抬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一审法院将该笔费用调整至每天80元明显过低，不利于上诉人被侵犯的权益得以恢复。上诉人平时的出入代步工具是小轿车，租车符合平时的生活标准，而且没有超过一般的预见性。上诉人被撞坏的车辆是奥迪汽车，上诉人租赁的是丰田车辆没有超过之前使用的交通工具，290元/天的租车费用是合理、必要的，符合法律规定，8400元的租车费应当得到法院支持。2.本案赔偿责任应当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对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损失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先予对上诉人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陈艳、黄之荣连带赔偿，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损失租车费2240元是符合市场价格的，但是该费用不应该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人寿保险公司与黄之荣是保险合同关系，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仅在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内对属于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部分应由侵权人自行承担。上诉人主张的租车代步费用，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赔偿范围，由侵权人自行承担。上诉人请求的8400元租车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事故发生地点是广西钦州，考虑当地的生活水平一审核定的80元/天交通费是合理的，上诉人租车代步的车辆和受损的车辆价格相差不大，但是不能举证证明修车期间上诉人每天都使用租赁的车辆，8400元是不合理的。上诉人的修车费30620元，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全部付清，保险责任已经履行完毕。车辆维修期间代步租车费用是事故导致的间接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本案损失商业险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单声明一栏签字确认，免责条款生效。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对租车费用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该损失应直接向侵权人主张。 被上诉人陈艳、黄之荣答辩称，黄之荣购买了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如果保险公司不够赔偿都不关黄之荣的事情，与黄之荣和陈艳无关。 上诉人苏俞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艳、黄之荣向原告支付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8400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对第一项诉求赔偿的费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先予对原告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陈艳、黄之荣连带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以上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0日，被告陈艳在远辰·金湾小区地下室停车场因驾车操作失误撞到了原告苏俞维所有的桂Ｎ×××××号车辆，致使原告的车辆受损。该起事故经交警协调后，原被告双方同意协商处理。事故发生后，原告将车辆送至广西南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车辆维修费29320元。在车辆维修期间，原告在钦州人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车使用，共花去8400元。 另查明，被告陈艳与被告黄之荣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时，被告陈艳驾驶的桂Ｎ×××××号车辆的所有人为被告黄之荣。桂Ｎ×××××号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原告车辆维修费29320元已由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给维修公司。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陈艳因驾车操作失误撞到了原告苏俞维所有的桂Ｎ×××××号车辆，致使原告的车辆受损，被告陈艳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陈艳驾驶的桂Ｎ×××××号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才由被告陈艳赔偿。被告黄之荣是桂Ｎ×××××号车辆的车主，但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告的车辆维修费29320元已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给维修公司。而人寿保险公司认为租车费系间接性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原告的车辆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在其车辆维修期间产生的租车费是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财产损失，是属于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原告的租车费。由于租车自驾不是解决原告出行方便的唯一办法，原告按每日租金290元赔偿租车费损失的要求过高，考虑到当地的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情按原告每天需交通费80元计算，原告于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7月8日在钦州人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车使用，共计28天。故本案的租车费为2240元（80元/天×28天=22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苏俞维租车费2240元；二、驳回原告苏俞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苏俞维负担18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元。 上诉人苏俞维、被上诉人陈艳、黄之荣、人寿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一致，应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陈艳、黄之荣支付替代性交通费用84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对上述的8400元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黄之荣、陈艳赔偿是否有法律依据。 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本案中，上诉人苏俞维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其自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7月8日期间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即租车费8120元（290元/天×28天），并提供了其与钦州人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车单》及钦州人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艳因驾车操作失误撞到上诉人苏俞维驾驶的桂Ｎ×××××轿车，致使上诉人的车辆受损，被上诉人陈艳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赔偿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陈艳支付其受损车辆维修期间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租车时间与其车辆维修时间相符，有广西南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对租车期限，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诉人要求按290元/天的标准计算租车费用过高，结合本地租车实际行情，本院酌情按照160元/天计，上诉人受损车辆维修期间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为4480元（160元/天×28天=448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侵权责任人应根据其过错承担赔偿该损失的责任。 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对本案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黄之荣、陈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之荣并非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亦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黄之荣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黄之荣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第一，被上诉人黄之荣为其车牌号为桂Ｎ×××××的机动车向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向黄之荣签发了保单，双方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合同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合同格式条款中，合同免责事项的字体已经加黑加粗，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被上诉人黄之荣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应认定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了明确解释，已尽到了免责条款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涉案的商业保险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涉案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赔偿上诉人苏俞维租车费2240元，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对此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对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在答辩中抗辩称不应赔偿上诉人苏俞维租车费2240元的问题不予审查。综上，扣除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赔偿上诉人苏俞维2240元部分，则被上诉人陈艳还应赔偿上诉人苏俞维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4480元-2240元=224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2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苏俞维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损失2240元； 三、被上诉人陈艳赔偿上诉人苏俞维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损失224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苏俞维负担12元，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5元，被上诉人陈艳负担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苏俞维负担24元，被上诉人陈艳负担26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或向该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枝仁 审判员  赵斯婷 审判员  李彦君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