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3执复174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人）：深圳市天珑移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香山东街1号华侨城东部工业区H-3栋4楼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2700242G。 法定代表人：林文炭，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祖答，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6003号荣超商务中心A栋05整层.06整层.11至14整层.23至26整层.35层至38层整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4557663795。 负责人：王业，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利，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峰，该行员工。 被申请人：深圳市润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保税区桃花路15号嘉里福保仓储楼50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9051898A。 法定代表人：高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锐，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深圳市天珑移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珑公司）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田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4执异4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利害关系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深圳分行）对福田法院保全冻结被申请人深圳市润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泰公司）在国家税务局深圳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的出口退税款不服，向福田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福田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受理，并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8）粤0304执异420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被申请人润泰公司在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应退出口退税款的执行。 福田法院查明，上列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财产保全一案，福田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向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发出（2018）粤0304财保219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请求该局协助执行冻结被申请人在该局的涉案应退出口退税款，以341782344.01元为限。2018年9月14日，福田法院作出（2018）粤0304执保4751号查封、冻结、扣押财产通知书，告知已冻结被申请人名下的在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的应退出口退税款，冻结金额以341782344.01元为限；还冻结了被申请人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44×××61账户内的存款。 在执行过程中，利害关系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向福田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还提交了授信额度合同、关于“融税通”业务的特别约定、出口退税托管账户最高额质押合同、质押登记协议、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初始登记、出口合作协议及附件等材料。上述材料显示被申请人已经将对国税局的应收出口退税质押给异议人并办理了质押登记。 福田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税务机关是否有义务协助人民法院直接划拨退税款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11号〕答复如下：“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出口货物退（免）税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企业出口退税款，在国家税务机关审查批准后，须经特定程序通过银行（国库）办理退库手续退给出口企业。国家税务机关只是企业出口退税的审核、审批机关，并不持有退税款项，故人民法院不能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要求税务机关直接划拨被执行人应得退税款项，但可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要求税务机关提供被执行人在银行的退税账户、退税数额及退税时间等情况，并依据税务机关提供的被执行人的退税账户，依法通知有关银行对需执行的款项予以冻结或划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出口退税托管账户质押贷款案件有关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和执行案件时，不得对已设质的出口退税专用账户内的款项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或者执行措施。 本案中，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出口退税款在国家税务机关审查批准后，须经特定程序通过银行（国库）办理退库手续退给出口企业。国家税务机关只是企业出口退税的审核、审批机关，并不持有退税款项，人民法院不能要求税务机关直接冻结或划拨被执行人应得退税款项。故，异议人要求解除对被申请人名下的在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的应退出口退税款的冻结，该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福田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中止对被申请人润泰公司在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应退出口退税款的执行。 天珑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本案是对执行行为的异议，应当遵循《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建行深圳市分行在2018年10月9日提出《保全异议申请书》是对财产保全执行行为的异议，要求解除财产保全措施，原审法院也是引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但是处理结果违背了法律规定。二、本案财产保全的执行行为已经终结，原审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原审法院也已查明，该财产保全行为在2018年9月10日已经实施完毕，且复议申请人也向原审法院递交书面答辩状，本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深圳中院已于2018年9月21日受理了复议申请人的强制执行申请（案号：2018粤03执2062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诉讼前、诉讼中及仲裁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亦即，原审法院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已经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本案的财产保全执行程序在2018年9月21日深圳中院受理强制执行申请后已经终结，建行深圳市分行在2018年10月9日提出财产保全异议申请时，原审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异议申请。三、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原审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也是错误，应当是裁定撤销或者更正。四、仲裁裁决确认在国家税务局深圳市税务局第二分局的应退出口退税款的所有权属于异议申请人，并不属于润泰公司，原审法院出具的财产保全裁定及要求深圳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止付”退税款的执行措施，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五、无论如何，建行深圳市分行的债权扣除润泰公司缴纳的4000多万元保证金后，其债权余额仅剩1.4亿元左右，原审裁定中止对3亿多应退税款的执行措施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违法受理被复议申请人的保全异议申请，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错误裁定。 本院对福田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另查明，申请执行人天珑公司与被执行人润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国际仲裁院华南国仲深裁［2018］D327号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被执行人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强制被执行人偿付人民币342127814.01元及利息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粤03执2062号。 执行中，异议人建行深圳分行于2018年9月25日又对上述保全冻结应退出口退税款的措施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8）粤03执异993号。在审查过程中，2019年4月19日，异议人建行深圳分行向本院提交撤回执行异议申请书，明确表示因其已自行与申请执行人天珑公司达成和解，故向法院请求撤回本案执行异议。据此，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8）粤03执异993号执行裁定，裁定准许异议人建行深圳分行撤回异议。 又查明，2019年4月24日，异议人建行深圳分行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撤回保全异议书称，因其与天珑公司已自行达成和解，请求撤回案号为（2018）粤0304执异420号的保全异议申请。同日，天珑公司亦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撤回复议申请书称，因其与建行深圳分行达成和解，双方对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福田法院已经作出的执行措施不再持有任何异议，请求撤回该复议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异议人建行深圳分行就同一执行行为先后向本院（执行法院）和福田法院（保全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致使本院和福田法院均予立案审查。由于异议人建行深圳分行已经与天珑公司达成了和解，并向本院申请撤回异议，本院以（2018）粤03执异993号案作出裁定，予以准许其建行深圳分行。因此，本院不应再对异议人建行深圳分行的异议请求进行审查，应当遵循本院（2018）粤03执异993号案的审查结果。 就本案的实际情况而言，虽然审查过程中，异议人建行深圳分行请求撤回异议申请及复议申请人天珑公司请求撤回复议申请，但是因本案属于复议审查案件，不同于民事诉讼中的二审程序，是否准许应由本院依法审查。即本案审查的焦点是仲裁裁决生效后进入执行阶段，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保全措施不服提出的书面异议，在保全法院与执行法院不同的情况下，应由保全法院负责审查处理还是执行法院负责审查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诉讼前、诉讼中及仲裁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并适用本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查封、扣押、冻结期限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利害关系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在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依法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诉前财产保全措施自动转为诉讼或仲裁中的保全措施；进入执行程序后，保全措施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依前款规定，自动转为诉讼、仲裁中的保全措施或者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的，期限连续计算，人民法院无需重新制作裁定书”。因天珑公司与被执行人润泰公司仲裁一案，天珑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向福田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福田法院据此采取上述保全冻结措施。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福田法院所采取的保全冻结措施就已经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执行措施，对该保全冻结措施不服提出执行异议的，亦应由执行法院负责审查处理，福田法院对此并没有审查执行异议的管辖权。况且，异议人建行深圳分行就该保全冻结措施先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后向福田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福田法院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仍对已经自动转为执行措施的保全执行行为进行审查，违反了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异议人建行深圳分行请求撤回异议申请及复议申请人天珑公司请求撤回复议申请，本院应不予准许。福田法院在所涉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对异议人建行深圳分行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并无异议审查管辖权，本院予以纠正并驳回异议人建行深圳分行的执行异议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执异420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异议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的异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伟军 审判员  张文佳 审判员  曹 勇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韦东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