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5民初100号原告：中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江苏省盐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通榆北路56号，组织机构代码14052768—0。法定代表人：刘训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林，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宇，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富皓，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被告：李朝阳，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金兵，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涛，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皖西东路城投大厦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04998745Q。法定代表人：荣扎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江苏省盐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建公司）因与被告赵富皓、李朝阳，第三人刘金兵，第三人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城投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于2014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4）六民一初字第00099号一审民事判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5）皖民四终字第00414号民事裁定。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日经再审审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469号民事裁定，指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7）皖民再5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四终字第00414号民事裁定以及本院（2014）六民一初字第0009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追加六安城投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于2018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科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林、李世宇，被告赵富皓、李朝阳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王宏，第三人刘金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涛，第三人六安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结。中科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六安城投公司尚未支付的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项目工程款6893453.78元归原告所有；2.依法立即停止执行六安城投公司应付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项目工程款，并解除查封扣押；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5月16日，原告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六安城投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项目。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该项目承包给刘金兵组织施工。刘金兵施工一段时间后，由于经营管理不善导致项目停工，为此双方解除了承包关系，原告结清了前期刘金兵承包期间的工程款，接收了该工程，并负责将剩余工程施工完成，直接支付了后期的工程款。该项工程经审计结算，工程总造价为24387453.78元，发包方累计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17494000元，发包方未支付工程款为6893453.78元。但原告作为承包方已累计支付工程款23807899元，其中原告直接支付给刘金兵前期施工的工程款为10620418元；直接支付工程材料款为10153481元；垫付工程税金为765000元；发包方六安城投公司代原告支付工程款为2269000元。上述事实表明，原告并不欠刘金兵工程款。被告赵富皓、李朝阳因其与刘金兵民间借贷案件申请执行，沈孝团因其与刘金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6日向六安城投公司送达了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分别协助扣留原告在六安城投公司的工程款250万元、275万元。并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3）六执字第00198号执行裁定书，要求扣留、提取原告在六安城投公司的工程款620万元。2014年6月18日，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下达（2013）六执字第00159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扣留原告在六安城投公司的工程质保金1219000元。为此，原告提出执行异议，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六执异字第000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原告认为，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扣留、提取原告在六安城投公司的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六安城投公司对外发包的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项目是原告承建的，该项目的工程款应当属于原告所有。虽然刘金兵是实际施工人，但是其工程款已经结清，其个人所欠的债务，不应由原告来支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刘金兵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但是在没有起诉六安城投公司明确双方债权债务的情况下，法院不应该直接查封扣押原告作为承包人应得的工程款。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六执异字第000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先扣留原告的工程款，并认为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刘金兵垫付工程款及其他费用的理由属另案法律关系，显然是本末倒置。本案曾于2014年8月9日诉至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案经一审、二审、指令再审和省高院的再审裁定，发回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赵富皓、李朝阳答辩称：刘金兵是实际施工人，是涉案工程款的所有权人。1.在被告申请执行过程中，中科建公司的异议申请书上明确写明刘金兵与其之间是挂靠关系，刘金兵是实际施工人，挂靠于该公司，中科建公司承认只收取挂靠费，其他均不管。2.工程竣工验收前，均是刘金兵直接向六安城投公司办理工程款支领手续，没有原告方任何工作人员参与其中，在验收后刘金兵也有大量领款行为。3.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项目是由实际施工人刘金兵单独完成，中科建公司未参与任何施工行为。中科建公司在诉状中称涉案工程项目前期是由刘金兵完成，后期是公司完成，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只有刘金兵一人，发包人欠付的工程价款应为刘金兵所有。中科建公司与刘金兵没有任何结算行为，不存在结清工程款问题，同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刘金兵之间结清工程款。中科建公司竣工验收后的垫付行为，之所以说是“垫付”或“代付”，是因为实际施工人是刘金兵，中科建公司垫付或代付行为并不能产生其享有工程款的法律后果。同时，由于工程款是刘金兵的，不能排除被答辩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侵占刘金兵工程款的嫌疑。从建设工程实践看，垫付或代付应当有刘金兵签字，否则真实性难以核实。中科建公司诉称的代支付材料款10153481元等相关款项和费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工程款并无不当。刘金兵作为被告的债务人，不积极还款，并且不向发包方追讨工程款，致使被告的债权不能实现，于是被告根据法律规定，申请强制执行刘金兵的到期债权，于法有据。本案已付费用全部付到分公司账户，可以理解为城投公司直接付给刘金兵，不能认为是付给原告的，实际上是刘金兵直接掌控的。4.案涉原告与六安城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法定无效合同。原告起诉状中陈述其与第三人系承包关系，与其《异议申请书》的“挂靠”的陈述相悖，且无证据证明，属于虚假陈述。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依法取得向六安城投公司索要案涉工程款的权利。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如果原告有挂靠收益，则应当收缴，如果原告没有挂靠收益，则所有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的工程价款都应当归实际施工人所有。本案中，有权取得发包人支付的折价补偿款的主体只能是实际施工人。因此，实际施工人刘金兵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发包人六安城投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第三人刘金兵答辩称：1.发包方是六安城投公司，转包方是原告，刘金兵是实际施工人，有关本案的工程款决算应当按照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来定；2.原告对本案提出的六安城投公司应当结算的工程款应当给原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依法审查。第三人六安城投公司答辩称：1.原告诉称友谊北苑Ⅳ标段安置房项目城投公司未付工程款数额6893453.78元不是事实。友谊北苑Ⅳ标段安置房项目工程审计价款24387453.17元，答辩人严格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并按照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的裁定书（通知书）要求将5181000元工程款支付至法院账户，截至2015年9月25日城投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质保金430453元后，六安城投公司已经付清友谊北苑Ⅳ标段安置房项目全部的工程款，不欠原告工程款。2.友谊北苑Ⅳ标段安置房项目合同约定的承包人是原告，但原告及被告赵富皓等人均认可实际施工人是刘金兵，原告举证的金安区法院（2013）六金民二初字第00463号民事判决也认定了刘金兵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至于刘金兵与原告之间关于案涉工程的约定或债权债务纠纷，与六安城投公司无关。六安城投公司按照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的裁定书（通知书）要求将5181000元工程款支付至法院账户，履行协助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六安城投公司未付工程款的数额没有事实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当事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无争议的证据，附卷备查。对当事人所举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中科建公司、被告赵富皓、李朝阳、第三人六安城投公司所举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5月16日，六安城投公司（发包人）与中科建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位于六安市皖西路与七里站交叉口的“友谊北苑安置房IV标段工程”发包给中科建公司承建，约定合同价款20041816元（固定价，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见补充条款），工程款必须转入中科建公司帐户，双方还就工程质量、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违约责任、竣工验收等作了约定。2012年7月4日，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月28日，六安市审计局对本案工程进行审计，并出具了六审投报［2014］44号《审计报告》，结论为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4387453.78元，对此，六安城投公司及中科建公司予以确认。2014年6月3日，六安城投公司与中科建公司就本案工程款进行对帐，确认六安城投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7494000元，尚欠6893453.78元。前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刘金兵，在工程施工后期，因民间借贷纠纷离开工地，其与中科建公司未就本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本案庭审中，刘金兵认可以下事实：1.友谊北苑IV标段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六安城投公司与中科建公司签订，其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工程主结构已基本封顶、大约完成总工程80%的情况下，因个人原因离开工地现场，剩下的部分结构工程和安装工程由中科建公司接手完工。2.本案工程经过审计，总价款为24387453.78元。对后期中科建公司垫付的金额予以认可。被告赵富皓、李朝阳因与刘金兵民间借贷案件申请执行，本院于2013年2月6日向六安城投公司送达了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分别协助扣留中科建公司在六安城投公司的工程款250万元、275万元。2014年6月18日，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下达（2013）六执字第00159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扣留原告在六安城投公司的工程质保金1219000元。为此，中科建公司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本院以（2014）六执异字第000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原告中科建公司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4年6月20日，六安城投公司依据本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在扣除工程质保金等款项之后，将其中欠付的518.1万元工程款转帐至本院账户。另查明，六安城投公司于2016年8月2日出具《关于暂停执行、暂停支付执行款的意见》，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建议暂停强制执行，暂停支付执行款。2018年12月17日，六安城投公司出具意见书，载明“按照我公司与中科建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友谊北苑四标段的工程款应支付给中科建公司，如果中科建公司与刘金兵没有经济纠纷，该执行款项应当归还中科建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2019年3月6日，中科建公司确认包含本院提取的518.1万元部分，六安城投公司应付的其他工程款已结清。本院认为：关于中科建公司要求排除赵富皓、李朝阳对案涉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工程款的执行申请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就本案而言，赵富皓、李朝阳申请执行的刘金兵在六安城投公司处工程款，实际标的为中科建公司承建的案涉友谊北苑工程的工程款，也就是刘金兵对中科建公司和六安城投公司可主张的到期债权。现中科建公司对于赵富皓和李朝阳的执行申请所针对的到期债权是否存在提出异议，并要求确认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6893453.78元应归其所有。同时，本案审理过程中，六安城投公司也认为如果刘金兵和中科建公司没有经济纠纷，则案涉查封的执行款518.1万元应当归还给中科建公司。六安城投公司于2016年8月2日出具《关于暂停执行、暂停支付执行款的意见》，认为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建议暂停强制执行，暂停支付执行款。故本院认为，赵富皓、李朝阳针对案涉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工程款的执行申请应予排除。关于中科建公司要求确认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项目工程款6893453.78元归其所有的问题，中科建公司认可刘金兵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但就刘金兵已完成的工程量，中科建公司未与其进行相应的结算或通过诉讼程序确认，故刘金兵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是不确定的。案涉总承包合同虽约定工程款直接给付对象是中科建公司，但在刘金兵所涉工程款的金额目前未定的情况下，中科建公司确认工程款所有权的诉请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原告中科建公司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应付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项目工程款。案件受理费60054元，由赵富皓、李朝阳负担30000元，刘金兵负担30054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魏晶晶审判员 马 龙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坤柱书记员熊贤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