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琳，男，汉族，1985年4月15日生，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建文，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莎，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咖喱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高新区永兴镇**路口。 法定代表人：唐丽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植，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佳利福曼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天府新区天府大道南段** 法定代表人：陈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建文，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莎，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琳与被上诉人四川咖喱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咖喱建材公司）、原审被告四川佳利福曼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利福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792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上诉人赵琳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明显存在错误。赵琳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涉及的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合同纠纷，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原审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作为公司的员工只是经办此事。至于收取了被上诉人款项后，对该笔资金的出资和管理均是按照公司的授意进行，属于公司内部的决定，与本案无任何关系。第二，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具备两个要件，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二是股东滥用权利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然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转款记录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人格混同的事实，因为上诉人赵琳所有收款行为均是公司的授权行为，另一方面，公司目前仍处于存续、正常经营状态，且经营状况良好，尚没有任何到期不能清偿的债务，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更谈不上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问题。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查清事实后改判。 被上诉人咖喱建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关于赵琳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被告佳利福曼公司未发表意见。 咖喱建材公司一审所提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幔利地板经销合同》(合同编号：001-20171115)；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货款278695元、囤货款66737元，合计为345432元，并以345432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6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3.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000元并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佳利福曼公司系MAMRE有限责任公司幔利地板产品在中国地区（不含港澳台）独家代理销售商。2017年11月15日，被告佳利福曼公司与原告咖喱建材公司协商签订一份《幔利地板经销合同》(合同编号：001-20171115)，授权咖喱建材公司在四川绵阳城市（地区）（地区理经销幔利地板系列产品，期限为三年（即2017年2月21日起至2020年2月19日止），并对双方权利义务及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其中，结算方式为：买方向卖方预付囤货款1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付至卖方指定账户。卖方供给买方的产品，其货款均直接从预付囤货款里扣除，扣除应收货款的依据为卖方的送货凭据和销售数据以及应当由买方承担的运输费和发票税。预付囤货款余额任何时候都不得低于3万元，若买方需货金额大于预付囤货款余额或者扣除买方需货金额后预付囤货款余额可能小于3万元时，买方须补足相应金额，确保预付囤货款余额在扣除买方需货金额后不低于3万元，否则卖方有权停止发货，由此产生的后果卖方不承担。预付囤货款余额的收支结余情况，双方用电子文件方式确认；预付囤货款余额不计息，在合同终止后由卖方返还买方。货物运输及运费承担为：买方确定绵阳市为其收货地址，卖方负责办理运输，运输费由买方承担；产品运输期间原则上为35天，从厂家确认货物装运发车时计算，该期间提前或者延后均不构成违约。通知方式为：卖方对买方的各种通知文件，买方应当签字回传，若在文件确定的时间内不能签字回传，视为卖方送达。卖方送达买方文件，可以选择卖买方的电子邮箱、微信、传真、通讯地址中任何一种方式。合同终止及延伸：合同终止后，买方应无条件撤除门头招牌并退回授权书及各种证书，不得以卖方品牌及企业名义进行任何形式的活动。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即构成违约，违约一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照预付囤货款的百分之二十计算。签订该合同前，咖喱建材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向佳利福曼公司预付囤货款5万元。签订合同后，咖喱建材公司未再支付预付囤货款。佳利福曼公司根据咖喱建材公司发送的客户订单，通过物流公司向其供货。合同履行过程中，咖喱建材公司同时经销其他品牌产品，根据其接受客户订货情况陆续向佳利福曼公司经办人赵琳支付了部分货款，但预付囤货款多次出现低于3万元情形，佳利福曼公司仍接受其订单并陆续供货，但部分订单供货时间延迟，部分订单未供货。2018年1月21日，赵琳代表佳利福曼公司通过微信向咖喱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丽丽发出通知，以咖喱建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约为由，通知其撤销咖喱建材公司代理权，从即日起不得以MAMRE幔利品牌从事一切商业活动，终止双方的合作包括供货和备货，通知咖喱建材公司于40天内撤除门头，退回所有店面样品以及一切幔利相关知识产权，并要求其承担损失。其后，咖喱建材公司仍陆续向佳利福曼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佳利福曼公司将已备货陆续发送咖喱建材公司，将客户“费老师”的货款10560元退还，对咖喱建材公司其余客户停止发货。至2018年4月15日，咖喱建材公司先后发送订单50份，订货金额共计729083元，佳利福曼公司实际向咖喱建材公司客户发货共计价值518093.2元，咖喱建材公司先后向佳利福曼公司付款807340元（含预付囤货款5万元），除囤货款付至佳利福曼公司账户外，其余款项均按赵琳要求付至个人账户或其指定账户，其中部分款项由赵琳支付MAMRE有限责任公司货款，其余款项未交付佳利福曼公司。 另查明：1、佳利福曼公司向咖喱建材公司提供样品及MAMRE幔利品牌标识，供咖喱建材公司店面装修，咖喱建材公司已支付了相应价款。2、佳利福曼公司由刘劼和赵琳两个股东出资设立，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赵琳认缴出资额为490万元。3、本案诉讼过程中，咖喱建材公司取得MAMRE有限责任公司授权，成为该公司在四川绵阳地区的独家代理销售商。4、佳利福曼公司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代理费16000元。5、因佳利福曼公司迟延供货，致咖喱建材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向客户李实供货，2018年5月17日，咖喱建材公司与李实达成协议，约定由咖喱建材公司支付李实赔偿款14000元，抵扣李实应付货款13200元，咖喱建材公司实际支付李实800元。该赔偿款是否实际支付，不能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自觉遵守并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咖喱建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预付囤货款1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时有预付囤货款余额低于3万元情形，而佳利福曼公司时有延期供货行为，且部分定货未交付，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各自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当事人所争议的事项，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当事人所主张解除合同及其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而导致合同难以全面履行，双方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佳利福曼公司于2018年1月21日向咖喱建材公司发出通知，告知解除合同，其解除合同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故本院确认案涉合同自2018年1月21日咖喱建材公司收到对方通知时解除。咖喱建材公司现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因案涉合同已依法解除，故不予确认。 二、关于合同解除后相关事项的处理。因案涉合同已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之规定，案涉合同应终止履行，佳利福曼公司已向咖喱建材公司及其客户交付的货物及相应货款双方无需返回，但佳利福曼公司应退还咖喱建材公司所付囤货款及未交货部分的相应货款共计289246.8元，并从佳利福曼公司通知解除合同之日即2018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利息。 咖喱建材公司主张，佳利福曼公司应退还其货款及囤货款共计为345432元，与本案事实部分不符，对其缺乏证据支持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咖喱建材公司主张，由佳利福曼公司以应退还货款及囤货款为基数，从2017年9月26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浮50%计付的逾期付款损失，因咖喱建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且违约在先，故对此不予支持。 佳利福曼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咖喱建材公司立即停止幔利品牌地板的销售活动、退还店面样品及相关知识产权、立即拆除门头等幔利地板标志、标识，因佳利福曼公司所提供样品及幔利品牌相关知识产权的标志、标识，咖喱建材公司已支付了相应价款，且本案诉讼过程中咖喱建材公司已取得MAMRE有限责任公司的经销授权，有权在授权区域从事幔利品牌产品的销售并使用该品牌相关标志、标识，为避免双方损失扩大，相关样品及幔利品牌相关标志、标识无需拆除、返回，对应价款也不应再返还。 至于咖喱建材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20000元和佳利福曼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36000元，因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而合同约定的各方违约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相同，故双方互不支付违约金，对双方当事人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咖喱建材公司请求佳利福曼公司赔偿应违约其造成的其他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因证据不足，予以驳回。 佳利福曼公司反诉，请求赔偿其律师代理费16000元，因该费用不属咖喱建材公司违约行为所导致，而合同所约定的律师费用仅限于咖喱建材公司违反有关商标、商业秘密及知识产权约定条款，故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赵琳在本案中的法律责任。赵琳系佳利福曼公司股东，在收取咖喱建材公司所付货款后，仅将部分款项支付了佳利福曼公司应付货款，其余款项未交付佳利福曼公司，其行为在客观上有助于佳利福曼公司逃避债务，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赵琳应当就佳利福曼公司对咖喱建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咖喱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利福曼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所签订《幔利地板经销合同》于2018年1月21日解除，终止该合同履行；二、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利福曼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咖喱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所付货款及囤货款共计289246.8元，并以289246.8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利息，至付清该款之日止；三、由被告赵琳对上述第二项被告四川佳利福曼商贸有限公司所付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四川咖喱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四川佳利福曼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本诉与反诉受理费共计3741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四川咖喱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61元，四川佳利福曼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应当解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对佳利福曼公司应当向咖喱建材公司支付货款289246.8元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二审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琳是否应当对佳利福曼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查，赵琳在收取了案涉款项后，并未将全部款项交付公司。二审中，赵琳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未将全部款项交付公司的行为并不会损害公司利益，不会造成咖喱建材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的后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判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赵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39元，由赵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琳堤 审判员  李华峰 审判员  李 维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林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