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立，男，汉族，1972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锌滔，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恩号，男，汉族，1985年8月22日出生，住云南省宣威市，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法定代理人：钱春俭，女，汉族，1986年8月4日出生，住云南省宣威市，现住明市盘龙区。与朱恩号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明，云南法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迅，男，汉族，1981年1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原审被告：陈建丞，男，汉族，1992年12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原审被告：李健，男，汉族，1986年1月10日出生，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启凤，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春富，男，汉族，1990年3月26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上诉人王建立因与被上诉人朱恩号、原审被告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立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对涉及本案各项费用的计算方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方面的错误，具体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一审判决对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中已被驳回诉讼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再行审理并予以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被上诉人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诉求属于重复起诉，被上诉人所起诉的伤残赔偿金在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刑初342号及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刑终467号案件中已经由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并且作出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的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可见，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在法律上属于特殊的民事诉讼程序，所作出的判决应具有同一性，因此，被上诉人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已经提出并被驳回的诉讼请求再行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应获得支持。（二）被抚养人生活费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因此，被上诉人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同样属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范围，被上诉人对此重复起诉且不具备相应法律依据，应与伤残赔偿金作出一致处理。（三）被上诉人对伤残赔偿金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应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失赔偿范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赔偿，应当由人民法院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三、一审判决对新增医疗费的的审理与生效判决采纳的证据存在矛盾，并且被上诉人发生新增医疗费的事实存在重大疑点。（一）被上诉人诉诸的新增医疗费与生效判决存在矛盾。被上诉人在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刑初342号及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刑终467号案件中，基于该部分请求申请鉴定，并由云南正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报告，报告中对于后期医疗费的鉴定明确了:“后期需定期复查，预防感染，神经营养，对症支持等，择期行右侧颅骨缺损钦板修补术，后期医疗费评估为八万元。”该鉴定报告经人民法院审理后予以认证并据以支持了被上诉人人民币8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后期治疗费的诉讼请求。而在本次提交的相关医疗费清单中，所涉及的治疗项目同样属于上述范围，可见，被上诉人对于该部分医疗费的诉请，已经与前案的判决结果存在重复，如果该部分请求得到支持，是否可以认为是原判决存在错误？这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况且，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医疗费的规定可以看出，法律所支持的包括医疗终结已发生的医疗费和必然发生的医疗费两个部分，被上诉人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提起时已经是医疗终结的状态，之后又做了必然发生的后期医疗费鉴定，而且两个部分均已得到全额支持，被上诉人的本次起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的后期治疗过程存在过度医疗的可能性。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住院记录、清单上可以看出，自2016年10月21日开始，被上诉人一直连续、长期的在医院进行治疗，所医疗的内容也基本一致，而在出院小结中都注明了:“病情好转，予以出院。”虽然被上诉人当庭陈述是为了报医疗保险的需要，但该说法并不能解释出院医嘱中的内容，况且，被上诉人在2018年期间的住院，分别在昆医附一院、昆医附二院、圣约翰医院三家不同的医疗机构，从一家出院的同时就入住另外一家医院，这样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做法，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实施了过度医疗的行为。但一审判决并未对此予以重视和查证，导致事实认定不当。（三）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已经通过社会保险报销，不具备主张该部分金额的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曾经当庭提出:“为了报医疗保险所以一个月办理一次出入院。”我国《侵权责任法》对于侵权损害适用损失弥补原则，不适用双重赔偿原则。我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条中也明确规定了:“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因此，即使本案医疗费的主张属实，因为被上诉人已经通过医疗保险报销费用，基于损失弥补原则，有权主张该笔费用的主体并非被上诉人，而是医疗保险基金。四、一审判决对后期康复费及相关鉴定费的认定无法律依据。（一）被上诉人所做的鉴定与诉讼请求的主张不符。被上诉人在其民事起诉状中主张的费用为“后期康复费”，而其所做的鉴定为“后期治疗费”，两者费用名称不符，该鉴定意见不能用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所做的后期医疗费的鉴定报告存在疑问。第一，鉴定报告的体格检查与同期出院记录相悖，鉴定报告中鉴定的时间为2018年8月8日，其中简述了被上诉人构音欠清、言语不连贯，而在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8月10日、2018年8月14日、2018年8月18日的同期出院记录中则显示意识清、言语清利、对答切题等内容，与鉴定报告的查体记录明显不一致。第二，鉴定报告中的资料不完整，鉴定报告中所引用的住院病历仅使用了部分住院记录，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多次出入院资料不符，其在鉴定中阅片的CT片为2017年11月12日的片，并不能客观反应鉴定时的状态。第三，后期医疗费的鉴定并没有标准规范，在鉴定报告中所采用的是“参照云南省非营利性医疗服务价格规定”，但对于后期医疗费的鉴定标准，国家并未出台相应的规范，故对于鉴定结果有较大的随意性。（三）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后期康复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出的后期康复费诉讼请求，但对于该费用以什么期限来计算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明确规定了:“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该条规定实际上已经明确了，对于被上诉人该部分的主张，不是以鉴定意见作为标准，而是以实际发生作为标准。现被上诉人诉请该部分费用未实际发生，故一审判决支付该笔费用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遗漏对受害人过错的认定。根据本案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所查清的事实，双方因矛盾引发肢体冲突，但各方均未能保持克制，导致事件发生并酿成今天的悲剧，被上诉人作为冲突事件的参与方，对于事件的发生起到一定影响。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为本案的损失承担一部分责任，责任比例由人民法院依法确定。但一审判决并未对此作出认定，对责任的分配比例不当，与生效判决存在矛盾。朱恩号答辩称，朱恩号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而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独立出来，可以同时主张。对于新产生的医疗费，朱恩号可以再进行主张，不属于重复主张。后期治疗费已有鉴定，与之前的后期治疗费鉴定在内容上并不重复，可以另行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健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健未提起上诉，是因为交不起上诉费，而不是对于一审判决无异议。董迅、陈建丞、吴春富未到庭陈述意见。朱恩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立、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共同赔偿朱恩号伤残赔偿金572220元；2.判令王建立、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共同赔偿朱恩号被抚养人生活费203664元;3.判令王建立、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共同赔偿朱恩号新增的住院医疗费390110.88元、护理费78218元、营养费27820元、器具费15190元、鉴定费4260元，刑事附带民事保全费80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36508元；4.判令王建立、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共同承担朱恩号从2018年8月18日开始十五年的后期康复费共计2737500元(500元/天*365天*15年)；5.判令王建立、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28日下午，董迅与案外人游某因先前的民事纠纷处理未果后发生争执，王建立以案外人游某打砸了其店门为由，要求董迅通知陈建丞、李健回来帮忙，途中，陈建丞电话邀约吴春富。后在昆明市盘龙区江东丽景园小区3号门口，陈建丞、李健、吴春富持U型锁在董迅、王建立的指挥下对案外人游某、李某某及朱恩号进行殴打。经鉴定，朱恩号伤情构成重伤二级。事后，王建立家属代其向朱恩号赔偿了70万元，李健家属代其向朱恩号赔偿了10万元。2016年3月9日，朱恩号委托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评估，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3月9日出具云南正大[2016]临床鉴字第1067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恩号伤残等级为一级；后期医疗费评估为80000元，后期需日常使用大小便医疗用具（尿袋、成人尿不湿、中单床垫等），其费用评估为每月500元，时限为终身；朱恩号为一级护理依赖（完全护理依赖），时限为终身；朱恩号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中后期医疗费评估为：后期需定期复查，预防感染，神经营养，对症支持等治疗，择期行右侧颅骨缺损钛板修补术，故后期医疗费评估为80000元。朱恩号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400元。2018年8月3日，朱恩号委托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后期医疗费进行鉴定，2018年8月29日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昆医附一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LC鉴字第34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恩号后期需继续康复治疗（包括但不限于中频脉冲电治疗、平衡功能训练、手功能训练、等速肌力训练、言语训练、构音障碍训练、吞咽功能训练等），参照云南省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服务价格之规定，朱恩号后期医疗费评估约每天300元至500元。2016年，朱恩号向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分别主张董迅、王建立、陈建丞、李健及吴春富赔偿医疗费747109.46元、误工费51636元、护理费921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200元、营养费36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5125元、后期医疗费8000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2400元、伤残补助费527460元，共计2916170.46元。经（2016）云0103刑初3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董迅、王建立、陈建丞、李健连带赔偿朱恩号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1986.46元（扣除先期已赔偿的800000元），该案上诉后，（2017）云01刑终46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2017）云01刑终18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吴春富与共同致害人王建立、陈建丞、董迅、李健连带赔偿朱恩号各项经济损失101986.46元（扣除王建立、李健家属先期已赔偿的800000元）。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中，包含医疗费504350.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200元（100元*142天）、护理费182500元（暂行支持5年，100元*365天*5年）、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0元（500元/月*12月*5年）、鉴定费2400元、误工费51636元、交通费400元、营养费36500元（100元*365天）、后期治疗费80000元。2017年12月13日，经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1.朱恩号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指定钱春俭为朱恩号监护人。2018年4月18日，王建立向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共同偿付其向朱恩号等人先行履行的赔偿金，经（2018）云0103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朱恩号、游某因王建立、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的共同犯罪行为导致受伤，且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亦未区分主从犯，故不应确定各连带责任人的责任大小，应由各连带责任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判决董迅、陈建丞、吴春富分别向王建立支付其先行赔付的款项188583.41元。该判决已生效。另，2016年9月至2018年8月，朱恩号在昆明圣约翰康复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云南省中医医院康复治疗，新产生医疗费258155.9元。朱恩号户籍地为云南省宣威市法土窝村**，为居民户，其与钱春俭于2012年8月23日育有一女朱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朱恩号因王建立、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的共同犯罪行为导致受伤，且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亦未区分主从犯，故王建立、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为共同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李健提出其系为王建立帮工，故其不应承担责任，而应由王建立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李健实施的是犯罪行为，并非帮工，故对其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王建立、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提出朱恩号存在过错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看，朱恩号对事件的引发并无过错，刑事判决书中亦无认定，故对王建立、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王建立、李健提出朱恩号已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主张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述费用属于精神损失赔偿，故朱恩号不可再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2001年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但该条文已经被2004年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修改，该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该解释第二十五条即对残疾赔偿金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从上述规定可看出，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独立出来，属于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各自独立、并列的给付项目，当事人可以同时提出主张。朱恩号虽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但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以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为由没有支持朱恩号的请求，但并没有明确朱恩号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故朱恩号通过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主张不属于重复诉讼，朱恩号有权在本案中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对王建立、李健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王建立、李健提出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中已支持朱恩号后期治疗费，现朱恩号主张后期康复费用属重复主张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中支持朱恩号后期治疗费的依据为云南正大[2016]临床鉴字第10679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认为朱恩号后期需定期复查，预防感染，神经营养，对症支持等治疗，择期行右侧颅骨缺损钛板修补术，故后期医疗费评估为80000元。而现朱恩号主张后期康复费用依据的是昆医附一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LC鉴字第344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认定的后期治疗费为朱恩号后续进行康复训练（包括但不限于中频脉冲电治疗、平衡功能训练、手功能训练、等速肌力训练、言语训练、构音障碍训练、吞咽功能训练等）所产生费用。故二者并不重复，朱恩号有权依据昆医附一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LC鉴字第344号鉴定意见书主张后续康复费用，对王建立、李健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对朱恩号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具体评判如下：1.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朱恩号构成一级伤残，且为居民户，一审法院根据2017年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19920元（30996元*20年*1），现朱恩号主张572220元属其处分自己诉讼权利，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中，朱恩号因此次受伤致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其女儿朱某2012年8月23日生，朱恩号受伤住院时其女朱某3周岁，按照云南省2017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十五年，被扶养人朱某的费用为146700元（19560元×15年÷2人）；3.医疗费，根据朱恩号提交单据，一审法院确认其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新产生医疗费258155.9元，但在朱恩号主张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已支持其后续治疗费8万元，故应对新产生的医疗费予以扣减，故对其主张新产生的医疗费一审法院支持178155.9元；4.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认为，在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中已支持朱恩号五年护理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现五年期限未届满，其再次主张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营养费，在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中已根据朱恩号伤情及医嘱支持其营养费36500元，故其再次主张营养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鉴定费，因朱恩号已提交交费发票证实实际发生鉴定费4260元，上述费用属其实际损失，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保全担保费8000元，因该费用不属于朱恩号实现权利产生的必然费用，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后期康复费，根据鉴定意见书，朱恩号后期需继续康复治疗，约每天300元至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合考虑其身体状况及康复情况，一审法院暂支持其后续康复费用五年，每天按300元计算，对起算时间，朱恩号主张自2018年8月18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后期康复费，一审法院支持547500元（300元*365天*5年）。综上，一审法院支持王建立、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连带赔偿朱恩号共计1448835.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董迅、王建立、陈建丞、李健、吴春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朱恩号各项损失共计1448835.9元；二、驳回朱恩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原审被告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出院证、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收费票据、汇总单、通知单，系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后产生的医疗费和相关病例资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视频，系对朱恩号入院治疗或者在家起居状况的拍摄，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结婚证、房屋买卖合同、借款担保合同、公证书、房权证，能够互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合作经营协议书，内容与刑事判决中纠纷发生原因能够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明，虽未有经办人员的签字，但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且内容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一致，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二审中，作出昆医附一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LC鉴字第344号鉴定意见书的司法鉴定人员严琪、邹连堂出庭接受询问，其陈述鉴定意见没有对康复期间作出鉴定，是因为根据朱恩号的身体状况，无法对其康复期作出鉴定，可能短期内就会有很好的恢复，也有可能长期需要做康复治疗。王建立垫付了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600元。另查明，朱恩号与钱春俭于2012年3月1日登记结婚，并于2014年3月24日购买了昆明市金实小区春实园652幢1单元601号房屋，朱恩号居住在该处并长期在昆明从事房屋中介工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朱恩号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及后期治疗费应否支持，如何计算？二、朱恩号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有过错，应否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针对朱恩号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虽朱恩号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进行了主张，但前案以该赔偿项目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为由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朱恩号在本案民事诉讼中主张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法律依据，不属于重复诉讼。对于一审法院计算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以朱恩号系居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朱恩号系农村居民，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有误。但朱恩号二审提交了其在昆明市区购买房屋，长期居住在昆明，并且在昆明市区工作的事实。故对于朱恩号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的计算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朱恩号主张的医疗费，因该费用系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后实际产生的，对于超过刑事附带民事民事判决中鉴定的后期治疗费8万元的部分，朱恩号有权主张，故新产生的医疗费258155.9元，本院予以支持；针对朱恩号主张的后期治疗费，其委托了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但该鉴定意见仅为后期医疗费每天300元至500元，无所需要康复治疗的期间。且经过鉴定人员到庭说明，也无法给出具体的康复期间，故该鉴定结论不完整，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了5年的康复治疗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朱恩号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后在云南圣约翰医院康复治疗产生的医疗费3102.36元及将来需要继续治疗产生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朱恩号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起诉。综上所述，朱恩号因本案受伤产生的残疾赔偿金为5722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6700元，医疗费178155.9元，上述三项费用共计897075.9元。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朱恩号因王建立、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告的共同犯罪行为导致受伤，且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亦未区分主从犯，故王建立、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为共同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王建立提出朱恩号存在过错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从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看，朱恩号对于侵权结果的发生并无过错，故应当由王建立、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共同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建立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王建立，原审被告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朱恩号各项损失897075.9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朱恩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02元，由王建立、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2元，由朱恩号承担3000元，由王建立、董迅、陈建丞、李健、吴春富承担剩余的12802元。鉴定费4260元，由朱恩号自行承担。王建立垫付的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600元，由朱恩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