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铜冶镇北故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5693462127X。 法定代表人：王丽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化卫、杨坤，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志远，男，196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所地石家庄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峰，男，197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印，河北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志远、王立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化卫、被上诉人王立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印、冯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志远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欠款不承担还款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转账协议》非债务转移而为债务加入，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从协议题目看，为转账协议，并结合协议的内容按照常理和文义解释均应当理解为债务转移，而非债务加入。从协议的实际履行看，王立峰收到相关款项后已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冯志远，用于偿还协议约定中的债务，这也足以证实，债务已经发生转移。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冯志远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有误。2015年4月17日上诉人与冯志远、王立峰签订《转账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王立峰收回属于上诉人应收的纸板款90万元用于偿还被上诉人欠款，三方均予以认可，该债务已经发生转移，应当由被上诉人王立峰偿还被上诉人冯志远借款，该协议对内已经产生了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对外上诉人也通知了相关债务人，被上诉人王立峰按照协议附表的明细也进行了清收，该协议对外业已产生法律效力。并且在庭审中及另案中开庭时被上诉人王立峰也承认其收回部分款项用于偿还被上诉人冯志远欠款，冯志远也承认收到王立峰偿还的欠款。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偿还被上诉人冯志远的欠款责任主体系被上诉人王立峰，而非上诉人。而一审法院忽视该转账协议效力，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冯志远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王立峰曾就三方签订的《转账协议》提起撤销之诉，但被法院驳回。本案曾中止审理，理由是需依据另案即撤销之诉的判决的结果审理本案，另案中已经查明债务转移的事实，并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本案一审判决却对该判决结果视而不见，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冯志远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在转账协议明细中，其中就有两被上诉人自身的欠款，而一审法院居然还以上诉人未通知相关债务人为由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冯志远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有误。《转账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内已经产生法律效力，是否通知明细表上的债务人并不影响对内的合同效力，对内就应当由被上诉人王立峰偿还被上诉人冯志远欠款，而非上诉人。 冯志远答辩称，钱是上诉人借的，理应由上诉人偿还。 王立峰答辩称，一、上诉人与冯志远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二、上诉人与王立峰之间存在内部承包经营关系，2015年4月17日上诉人与王立峰签订的转账协议，协议系上诉人与王立峰之间的内部协议，王立峰在协议中行使的是职务行为，他代理的是上诉人，在这个协议中针对冯志远来说主体是同一的，所以说不存在债权转让的法律事实，因此上诉人上诉称债权转让是不成立的；所谓的转账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也并未通知其他债务人，根据法律的规定，债权转让未产生法律效力，到现在90万元款项的债权人仍然是上诉人，所以王立峰不是适格的90万元的债权人。实际上，上诉人对该部分债券已自己实现，王立峰本人无法取得该债券，也没有办法收回债券清偿债务；三、转账协议约定的条件未成就，协议书约定上诉人转让90万元债权由王立峰清收后代为偿还上诉人欠冯志远的借款，被上诉人王立峰未能清收，清收的条件也不成立，所约定条件未成就，因债权未转移，不能免除上诉人还款的责任，因此该债务应由上诉人偿还。四、关于撤销转账协议的诉讼请求的判决不影响上诉人还款的法律责任及义务，也不能必然认定王立峰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为该判决仅仅对该协议的是否有效做出的认定，至于双方当事人各应承担的责任而是依据协议本身的约定内容来确定当事人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未将债权转让之事通知其他债务人，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确实没有通知其他债务人，且上诉人自行收回部分债权，王立峰无法收回剩余的债权，王立峰在整个转账协议中的承诺和条件不能成就，因此依据该协议的约定王立峰也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综上，原审人民的法院判决王立峰在收回剩余债权57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驳回冯志远对王立峰的诉讼请求。 冯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本金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整）及利息213080元（大写：贰拾壹万叁仟零捌拾元整）（截止到2016年9月30日）；2.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以9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月计算2%计算的利息；4.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5月21日，原告冯志远通过银行向王建海转款17万元；2014年5月22日，原告冯志远通过银行向王建海转款7万元；2014年5月24日，原告冯志远通过银行向王建海转款11万元；2014年5月29日，原告冯志远通过银行向王建海转款299970元，共计649970元。2014年5月30日，原告冯志远与被告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由于乙方（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经营需要，经双方协商甲方（冯志远）借给乙方现金65万元作为流动资金使用；借款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限分别为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11月21日17万元、2014年5月22日至2014年11月22日7万元、2014年5月24日至2014年11月24日11万元、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11月30日30万元，共计65万元；自借款之日起乙方于每月月底前将本月利息给甲方付清，不得拖欠；协议到期后，乙方须如数返还甲方本金，如有延期，双方协商解决；甲方如果中途急需用款，提前解除协议，需要提前一个月向乙方提出；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被告王立峰作为乙方代表在借款协议上签字。 二、2014年6月24日，原告冯志远与被告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由于乙方（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经营需要，经双方协商，甲方（冯志远）借给乙方现金8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借款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限为半年（六个月）；自借款之日起乙方于每月月底前将本月利息给甲方付清，不得拖欠；协议到期后，乙方须如数返还甲方本金，如有延期，双方协商解决；甲方如果中途急需用款，提前解除协议，需要提前一个月向乙方提出；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被告王立峰作为乙方代表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同日，原告通过银行向王建海转款30万元和50万元。 三、上述借款发生在被告王立峰承包经营被告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期间。2015年4月17日，二被告签订一份转账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将原公司的应收纸板款90万元（玖拾万元整）转让给乙方（王立峰），同时乙方接收甲方原来借冯志远的借款90万元（玖拾万元整），由乙方收回的款项支付甲方原欠冯志远的借款90万元（玖拾万元整）及以后产生的利息，甲方将上述应收、应付款项移交给乙方，甲方凭此协议消减对应的应收付款项，作为记账凭证附件。本协议自2015年4月1日起执行。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原告冯志远也在转账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签订后，被告王立峰曾于2017年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该协议。2017年6月15日，本院作出（2016）冀0104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立峰的诉讼请求。 四、2016年9月17日，原告冯志远出具一张收条，确认：今收到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胶印机一台，抵顶借款55万元本金及利息。 五、原告冯志远诉称，截止2016年9月29日，二被告除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585146元外，剩余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拖欠至今未能偿还。被告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是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借款发生在被告王立峰承包经营被告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期间，被告王立峰在协议上签字，同为借款人。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每笔借款发生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六、被告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辩称，根据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转账协议，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已将原告的债务转让给王立峰，剩余借款应由王立峰偿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七、被告王立峰辩称，转账协议约定王立峰用收回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90万元债权偿还原告借款，但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未将债权转让之事通知其债务人，且已自行收回部分债权，故王立峰无法收回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转让的90万元债权，自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王立峰实际清收债权325720元，王立峰全部交给原告。剩余借款本息应由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偿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王立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冯志远与被告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基于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依法予以保护。被告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被告均认可上述借款发生在被告王立峰承包经营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期间，王立峰作为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代表在两份借款协议上签字，2015年4月17日，二被告签订一份转账协议，约定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将原公司的应收纸板款90万元转让给王立峰，同时王立峰接收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原来借冯志远的借款90万元，由王立峰收回的款项支付原欠冯志远的借款90万元及以后产生的利息，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将上述应收、应付款项移交给王立峰，凭此协议消减对应的应收付款项，作为记账凭证附件。该协议约定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向王立峰转让90万元债权，由王立峰清收后代为偿还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拖欠冯志远的借款，但并未免除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的还款责任，应认定为债务加入，而非债务转移。王立峰根据该协议实际清收债权325720元，已全部交付原告，原告无异议，但称偿还的是利息。对此，原告提交一份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付息明细，记载截止2016年9月26日，二被告支付利息合计585146元，二被告对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支付数额，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王立峰称因被告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未将债权转让之事通知其债务人，且已自行收回部分债权，故其无法收回剩余债权，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本院已另案判决驳回其主张撤销转账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王立峰应当在未收回的剩余债权574280元范围内，对被告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被告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冯志远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自2014年5月21日起以本金17万元作为基数、自2014年5月22日起以本金7万元作为基数、自2014年5月24日起以本金11万元作为基数、自2014年5月30日起以本金30万元作为基数、自2014年6月24日起以本金80万元作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9月17日止；自2016年9月18日起以本金90万元作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从中扣除已支付的利息585146元）。二、被告王立峰在其接收的被告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未收回的剩余债权574280元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4818元，由被告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签署的《转账协议》是否属于债务转移？应否免除上诉人对案涉借款90万元及利息的偿还责任？双方签署《转账协议》的内容为“……由乙方（王立峰）收回的款项支付甲方（华丽公司）原欠冯志远的借款90万元（玖拾万元整）及以后产生的利息，甲方将上述应收、应付款项移交给乙方，甲方凭此协议消减对应的应收付款项，作为记账凭证附件……”，该《转账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免除华丽公司的还款义务，同时约定王立峰将收回的款项支付华丽公司原欠冯志远的借款90万元及以后产生的利息；故上诉人关于《转账协议》系债务转移以及偿还冯志远的欠款责任主体系王立峰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令华丽公司偿还冯志远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8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华丽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任 磊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曹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