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怀仁市热源厂，住所地：怀仁市怀信街。法定代表人：陈连生，职务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英，男，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怀仁市热源厂副厂长，现住怀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浪，山西剑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同市益达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迎宾东路云气园**楼。法定代表人：聂建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菊芳，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怀仁市热源厂（原为怀仁县热源厂，2018年8月撤县设市后更名为怀仁市热源厂）因与被申请人大同市益达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达节能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晋06民终750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晋民申2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怀仁市热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英、潘海浪，益达节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菊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仁市热源厂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8）晋06民终750号民事判决，维持怀仁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4民初58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由益达节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程序错误。益达节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怀仁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4民初58号民事判决,而二审判决是撤销怀仁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4民初35号民事判决，与本案一审判决无关，程序错误，导致错判。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认定暂时停用供热锅炉，就是合同终止的依据，认定申请人与第三方山西漳电王坪热力有限公司签订了供用热力协议，就必然导致《EMC节能服务合同》终止，而只字不提申请人燃煤锅炉是热电联供的备用锅炉，是确保怀仁20万人民供热的保障，并且现在的锅炉己移交山西漳电王坪热力有限公司，由山西漳电王坪热力有限公司管理使用。备用锅炉启用后，节能分成仍继续履行，一旦山西漳电王坪热力有限公司不能保障，就得及时启动备用锅炉，否则，20万市民无法供热，依照国务院供热条例规定，将追究责任人的行政及刑事责任。所以，二审不考虑现实情况，无端终止合同，于情于理均是错误的。二审错误将节能分成款按债务欠款对待，是认识上的错误。申请人与益达节能公司之间签订的节能分成合同，是合同实际履行后的目标实现，而不是欠款支付合同，合同约定节能分成75个月，但没有约定几年分成完毕。申请人中途停用锅炉并不违反分成时间的约定，后期启用锅炉仍可继续分成，更何况，锅炉未启动的情况下，不存在节能分成，申请人不存在下欠益达节能公司分成款的事实。所以，二审将益达节能公司的预期节能分成款当成申请人的欠款作出判决，毫无道理，直接导致申请人120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更何况如果益达节能公司自愿解除合同，可以将全部设备撤去用作它用，继续产生效益，是一种互无损失的双赢结果。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所依据的合同法第九十条，规范的是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和分立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所依据的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的内容，规范的是债务关系，而本案并不是债务关系，是双方履行合同后目标的实现。预期分成款并不是已明确的债务，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节能分成利润是预期目标，是否存在节能效益，设备运行后才能实现，如何实现是个不确定的因素，二审判决预期35个月的未知目标，当成债务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益达节能公司辩称，本案二审判决撤销案号错误，但并不影响判决的主体内容，怀仁市热源厂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经严重违约，被申请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怀仁市热源厂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价款。益达节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EMC节能服务合同》已解除；2.收回所有节电设备；3.怀仁县热源厂向我公司支付剩余效益分享共计12511194.5元；4.怀仁县热源厂支付违约金1501343.3元；5.怀仁县热源厂向我公司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5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怀仁县热源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1日，益达节能公司与怀仁县热源厂签订了《EMC节能服务合同》，合同签订后，益达节能公司如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怀仁县热源厂则每年按月向益达节能公司支付效益分成，共支付了40个月14298508元效益分成。2016年6月，怀仁县人民政府为监督方，怀仁县热源厂与供热方山西漳电国电王坪发电有限公司、输热方山西漳电王坪热力有限公司签订了供用热力协议。合同签订之后，供热方山西漳电国电王坪发电有限公司、输热方山西漳电王坪热力有限公司负责怀仁县的供热需求，而怀仁县热源厂的供热设备不再运行，属备用状态。2016年怀仁县热源厂的供热设备运行2个月之后停机，怀仁县热源厂再未向益达节能公司支付效益分成。益达节能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向怀仁县热源厂送达了催款通知书，于2017年11月25日向怀仁县热源厂发出了解除《EMC节能服务合同》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自订立时生效。益达节能公司与怀仁县热源厂签订的《EMC节能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因怀仁县热源厂供热设备现属备用设备，不是永久停止运行，停用期间不产生效益属正常情况；再者，怀仁县热源厂的供热设备涉及公共利益，故双方的合同不可解除，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驳回益达节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益达节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867元，益达节能公司已申请缓交，限其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益达节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怀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624民初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怀仁县热源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将本案案由认定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如本案认定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则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二、一审认定本案合同未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无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有权要求怀仁县热源厂继续支付剩余效益分享；四、一审未认定怀仁县热源厂存在违约行为有误。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怀仁县热源厂节能改造《EMC节能服务合同》项目内容为，益达节能公司为怀仁县热源厂设计锅炉及加压站节能改造设备生产、安装调试及服务，合同已明确了项目投资人为益达节能公司。合同生效后益达节能公司开始项目的设计、设备采购安装调试（时间为90天）。节能效益分享的起始日为怀仁县热源厂出具试运行正常的项目验收证明文件后的正常运行时间。效益分享期为75个月。合同有效期为合同起始日至效益分享期满止，在合同有效期满和怀仁县热源厂付清益达节能公司全部款项之前，项目（包括设备和设施，下同）的所有权属于益达节能公司。怀仁县热源厂在本合同有效期满后一个月内按规定付清益达节能公司应得全部款项之后，才有权取得项目的所有权。合同同时约定，解除合同，益达节能公司要求怀仁县热源厂赔偿全部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益达节能公司的直接损失、项目利润、律师费用和项目的其他费用。二审法院认为，益达节能公司与怀仁县热源厂签订的《EMC节能服务合同》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成立的必备要件，并约定了违约责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益达节能公司依约完成项目的设计、设备的采购，安装及调试，并投入运营。该合同的目的益达节能公司是为怀仁县热源厂提供节能技术与设备，以此达到合作双赢。现益达节能公司完成《EMC节能服务合同》的项目内容，并投入运营40个月后，2016年6月，怀仁县人民政府为监督方，怀仁县热源厂与供热方山西漳电国电王坪发电有限公司、输热方山西漳电王坪热力有限公司签订了供用热力协议。该供用热力协议签订后，供热方山西漳电国电王坪发电有限公司、输热方山西漳电王坪热力有限公司负责怀仁县的供热需求，而怀仁县热源厂的供热设备不再运行。2016年怀仁县热源厂的供热设备运行2个月之后停机，怀仁县热源厂再未向益达节能公司支付效益分成，致益达节能公司与怀仁县热源厂当初签订《EMC节能服务合同》的真正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造成益达节能公司重大投资利益损失。期间，益达节能公司多次与怀仁县热源厂协商以弥补自己的损失，均没有结果。据此，益达节能公司主张解除与怀仁县热源厂签订的《EMC节能服务合同》，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该合同解除是因怀仁县热源厂与第三方签订供用热力协议而违约所致，依照法律规定，怀仁县热源厂理应按照合同约定赔偿益达节能公司应得的效益分成损失14298508÷40×35=12511194.5元。在益达节能公司得到合同约定75个月效益分成同时，益达节能公司为怀仁县热源厂锅炉及加压节能改造的设备和设施的所有权按约归怀仁县热源厂所有。至于益达节能公司主张由怀仁县热源厂支付1501343.3元违约金之诉求，因怀仁县热源厂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75个月的效益分成后，已无违约责任之事实存在，故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益达节能公司要求解除与怀仁县热源厂签订的《EMC节能服务合同》，并支付剩余效益分成12511194.5元之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对本案的处理失当，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怀仁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4民初3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大同市益达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怀仁县热源厂2010年8月1日签订的《EMC节能服务合同》；三、怀仁县热源厂支付大同市益达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剩余效益分成12511194.5元；四、驳回大同市益达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867元（益达节能公司已缓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67元，共计193734元。由大同市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758元，由怀仁县热源厂负担172976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二审判决程序错误的问题。本案二审判决应撤销怀仁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4民初58号民事判决,因笔误撤销了怀仁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4民初35号民事判决，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益达节能公司与怀仁市热源厂签订的《EMC节能服务合同》属有效合同，且益达节能公司已依约完成项目的设计、设备的采购、安装及调试，并投入运营40个月，取得效益分成14298508元，对上述事实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不持异议。该合同的目的是益达节能公司为怀仁市热源厂提供节能技术与设备达到合作双赢分享节能效益。2016年6月，怀仁市热源厂又与供热方山西漳电国电王坪发电有限公司、输热方山西漳电王坪热力有限公司签订了供用热力协议。该协议的签订与实际履行，致益达节能公司为怀仁市热源厂安装的供热节能设备不再运行，怀仁市热源厂亦未按约再向益达节能公司支付效益分成。期间，益达节能公司已依约依规向怀仁市热源厂送达了催款通知书，发出了解除《EMC节能服务合同》的通知，与怀仁市热源厂协商以弥补自己的损失，均没有结果，益达节能公司据此主张解除与怀仁市热源厂签订的《EMC节能服务合同》，合理合法，被申请人请求解除合同确因怀仁市热源厂与第三方签订供用热力协议停用节能设备违约所致，依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可以与赔偿损失并存，怀仁市热源厂理应按照合同约定赔偿益达节能公司应得的效益分成损失12511194.5元。二审在认定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成立后支持益达节能公司解除合同诉求并判决赔偿节能效益分成损失正确。怀仁市热源厂认为二审认定事实错误，主要在于二审忽视了节能设备已被当作备用设备的事实，一旦山西漳电王坪热力有限公司不能保障供热需求时，就得启动备用锅炉，启动后仍可产生节能效益进行分享，暂时停用不是合同终止的依据，应当继续履行。但鉴于怀仁市热源厂与第三方实行热电联供后，何时启用备用设备，是否产生节能效益已成为不确定因素，违背了双方当时签约合作的本意，使益达节能公司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难以实现。至于益达节能公司在取得全部效益分成后，节能设备所有权按约当属怀仁市热源厂所有，怀仁市热源厂已将备用设备移交山西漳电王坪热力有限公司管理使用，需要时可随时启动，不影响怀仁市民供热需求，二审对本案的裁判符合诚信、公平原则，无碍公共利益，在实体处理上并无不当。故对怀仁市热源厂此再审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是关于法定解除合同的规定，法定解除合同是指合同生效后，没有履行或者未履行完毕前，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出现时，行使解除权而使合同关系消灭。本案中，益达节能公司在怀仁市热源厂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依照法定程序已完成行使解除合同权的相关行为，故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条第（三）项、第（四）项所规定的主要债务，应当依合同个案进行判定，一般来说，“主要债务”是合同规定的具有重要地位、决定合同性质的合同义务，主要债务不履行合同目的没有实现。本案当中，怀仁市热源厂因不能按约支付效益分成，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益达节能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支付剩余效益分成，该剩余的效益分成即为主要债务，故本案属该条第（三）项、第（四）项调整范畴。二审适用该条第（三）项、第（四）项调整规范本案正确。怀仁市热源厂认为二审将预期分成节能效益当做债务判决不当之再审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是对法人、其他组织合并和分立引起债权债务转让问题所作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出现合并分立情形，二审适用该条错误，对合同解除后，法律后果的承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其他相关规定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虽在法律适用与程序上有瑕疵，但不影响实体裁判的正确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怀仁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4民初58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大同市益达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6民终7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怀仁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4民初35号民事判决。三、维持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6民终7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解除上诉人大同市益达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怀仁县热源厂2010年8月1日签订的《EMC节能服务合同》；三、被上诉人怀仁县热源厂支付上诉人大同市益达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剩余效益分成12511194.5元；四、驳回上诉人大同市益达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867元（益达节能公司已缓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67元，共计193734元，由上诉人大同市益达环保节能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758元，由怀仁市热源厂负担172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军民审判员 李 婧审判员 唐耀武 二○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