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2658号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华超、周雨煜，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星迪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法定代表人：谢秀蕊。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刘晶，系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工作人员。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诉被告杭州星迪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迪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煜、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中国好歌曲》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中国好歌曲》由刘欢、周华健、杨坤、蔡健雅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首次聚焦原创作品，让音乐创作人成为主角，为华语乐坛输送新生代创作力量，重塑音乐生命与原创精神。因此，该节目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也未向原告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了原告的上述涉案作品供公众点播，原告通过公证人员对《中国好歌曲》作品进行证据保全。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四期（歌曲共6首：1.灰鸟;2.海的对岸有个你；3.先生小姐那些事儿；4.空白的缘分；5.挖蛤蜊；6.寂静森林）；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起诉费用。 被告辩称，一、原告已将《中国好歌曲》相关权利专有许可案外人。原告与案外人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声公司）签署《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原告将其在本案中的相关权利独家许可案外人宝声公司，独家许可期间，原告不能再自己使用或另行授权他人。现在权利回转，原告提起了大规模商业诉讼，以获取商业利益。二、《中国好歌曲》作为类电汇编作品与涉案数首独立的音乐电视作品是不同作品，原告无权就汇编作品中“原音乐作品”的著作权提起诉讼，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三、被告是受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调整的义务主体，对其注意义务的评价应以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交纳使用费为基准。被告作为卡拉OK场所的经营者，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覆盖的市场主体，如果不通过一揽子许可，则不可能向权利人一一获得授权。被告依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法律规范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著作权许可费，主观上没有过错，尽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民事侵权损害的赔偿责任。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正版光盘封面及光盘——《中国好歌曲》第一季，证明原告对涉案作品拥有相应权利。 2.公证书及光盘，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2017）鲁0202民初5017号案件诉讼文件、（2017）鲁0202民初4598号判决书、北京高院《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证明原告已经将涉案作品权利独家许可案外人。 2.（2013）一中民终3142号判决书，证明原告主张的《中国好歌曲》系列节目属于类电作品，但本质为汇编作品，二者不冲突，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拥有汇编作品各类作品的著作权。 3.著作权许可合同复印件、被告缴纳著作权许可费的缴费凭证，证明被告属于集体管理制度的使用者，被告依照规定缴纳使用费，被告没有主观过错，尽到了注意义务。 4.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版权费分配细则、国家版权局2006年1号公告《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证明非音集协会员可向音集协主张的相关费用的分配。 5.山西高院关于审理卡拉OK著作权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证明山西省高院倡导卡拉OK经营者主动向音集协缴费，并就已向音集协缴费的经营者与未向音集协缴费的经营者面对非会员提起的侵权之诉作了区分。根据主观过错程度，对向音集协缴费歌厅的侵权赔偿额应比照音集协的收费标准确认。 6.判决书三份，证明被告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即便客观可能存在侵权行为，但主观上无过错，仅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 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原告提供的光盘是《中国好歌曲》的著作权，并非歌曲的著作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取证过程存在瑕疵，未对点播环节进行取证，若歌曲是从VOD下载的，并非从被告处提供，被告并未获利，无法证明歌曲的画面相同。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授权期限至2018年8月31日，公证时间不在授权期限内。授权为独家授权，未排除原告以自己名义维权。2017年宝声公司作为授权方向原告出具授权书，同意授权原告，原告享有相应权利，可以自己名义维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该判决认为春晚是汇编作品，不能认为本案作品系汇编作品。涉案节目具有独创性，每期节目均是类电作品。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不是音集协会员，被告与音集协的合同对原告无约束力，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中调查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报告主体是管理咨询公司和音集协，未公证，即使数据真实，报告出具于2016年，信息滞后；对分配细则，原告非会员，内容与原告无涉；对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文件系部门规章，与上位法有冲突时适用上位法。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文件没有指明作品的类型。对证据5，地方法院不得制定指导意见，不得在法律文书中援引，具有地区局限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系复印件，且所涉授权书的授权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本案公证书的取证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已过授权期限，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系复印件，且被告星迪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6日，本案公证书的取证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故该著作权许可合同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4-6均系复印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九洲音像出版社公司出版了《中国好歌曲》第一季光盘，该光盘外包装盒上载明“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ISBN978-7-7985-1065-2”。光盘内收录了《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四期的节目内容，包括案涉《灰鸟》、《海的对岸有个你》、《先生小姐那些事儿》、《空白的缘分》、《挖蛤蜊》、《寂静森林》六首歌曲，节目片尾处亦载明：本节目制片者（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2018年9月15日，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因收集、固定证据的需要，向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员、公证工作人员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杭州市拱墅区。公证工作人员对开乐迪KTV的店面位置及招牌进行了拍照。随后公证员、公证工作人员随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K803包厢。在该包厢内，公证员、公证工作人员对摄像使用的SONYHDR-CX680数码HD摄录一体机的内存及储存卡进行了清洁性检查。检查完毕后，代理人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播放了歌单（见附件1）上的相应曲目；同时对上述播放歌曲的全过程进行了现场摄录。摄录结束后，代理人将本次拍摄所用存储卡取出交由公证工作人员保管；并将此次消费取得的凭证（见附件2）交给公证工作人员拍照留存，原件由申请人自行保管。回至宾馆，在公证员、公证工作人员的面前，委托代理人将存储卡中本次保全所拍摄的视频文件导出并刻录成三套光盘，其中一套光盘留存公证处，另外两套光盘由公证员封某交由申请人保管。消费凭证载明消费金额为168元。2018年10月11日，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8）豫郑绿证内经字第1765号公证书。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光盘和（2018）豫郑绿证内经字第1765号公证书所附光盘内容经对比，公证点播的歌曲视频与案涉光盘中的同名作品的词、曲、音源和画面等内容均基本一致。 另查明，开乐迪KTV系由被告星迪公司经营。星迪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20日，注册资本为30万元，经营范围为：KTV服务；食品、卷烟、雪茄烟的零售；餐饮服务。 本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不仅包括歌手的演唱，还包括导师的表现、现场灯光的布置、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将音乐与画面相结合并进行放映，体现了制作者具有独创性的完整表达，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根据涉案光盘外包装盒说明以及光盘内容的标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灿星公司，被告星迪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确认原告灿星公司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 被告星迪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门店中向公众提供点播涉案作品的服务，侵犯了原告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星迪公司主张其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著作权使用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经过原告灿星公司的授权，案涉作品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故对被告星迪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金额，原告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告亦主张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被告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以及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星迪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四期（包括《灰鸟》、《海的对岸有个你》、《先生小姐那些事儿》、《空白的缘分》、《挖蛤蜊》、《寂静森林》）著作权的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 二、被告杭州星迪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8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元，被告杭州星迪娱乐有限公司负担25元。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星迪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丁观 人民陪审员  俞美娟 人民陪审员  王春英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田恬 书记员沈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