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2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宇伟，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祖庆，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大阳衡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唐先镇工业基地。法定代表人：应明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龙青，永康市九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大运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大庄村上大庄。法定代表人：马大云。原审原告：谭永明，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上诉人胡宇伟为与被上诉人永康市大阳衡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阳公司）、杭州富阳大运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公司）、原审原告谭永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7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宇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大阳公司与大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驳回谭永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大阳公司、大运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按法律规定，首先应当对建筑物倒塌承担责任的是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一审法院故意绕开法律规定明显是错误的。固定承重桩基并非其责任。根据大阳公司与大运公司之间的合同，固定承重桩基属于钢结构组织验收时必须的工作，但是钢结构未进行验收就交付给了上诉人使用，倒塌责任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在相同情况下，上诉人在浇筑其他大运公司建造的钢结构楼面时，并未发生倒塌事故。一审法院有关上诉人违规操作引起倒塌事故的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钢结构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和原审原告是错误的。如果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倒塌事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6条的规定，举证责任在两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大阳公司答辩称，一、建筑物没有交付给大阳公司，钢结构倒塌原因是上诉人没有按照建筑施工要求施工导致。在一审中已经陈述到几点事实，钢结构没有支撑后就进行施工，事故发生时整个钢结构地脚没有浇上水泥，地脚没有固定，这是不按照正常的操作过程施工的情形。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图片予以证明。钢结构断裂的原因也包括施工地点过重，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一审庭审的陈述不一致，一审没有绕开建筑物倒塌这一事实进行审理。二、没有证据证明建筑物倒塌是因为建筑物质量有问题。三、就算建筑物质量倒塌，上诉人完全可在另案中向施工单位主张权利。四、谭永明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张损害赔偿，一审法院按照其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没有错。被上诉人大云公司答辩称，土建部分是由大阳公司发包给其他公司承建的，大运公司只要把钢结构做好再交给大阳公司。二次浇灌等工程都是由其他公司进行的。承重柱基础没有二次浇灌，没有钢管支撑就开始浇灌楼面，因上面的分量太重引起涉案建筑物倒塌。现在钢结构已经交付给大阳公司使用。事故不是钢结构本身的质量问题引起，倒塌是土建没有按照正常规范操作导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谭永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陈述。谭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由胡宇伟、大阳公司、大运公司连带赔偿谭永明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53742.97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胡宇伟系承揽建筑工程的包工头，谭永明受雇于胡宇伟，从事建筑施工工作。2016年10月13日，大阳公司与大运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承揽合同，由大运公司为大阳公司坐落在唐先工业区的厂房制作钢结构。后胡宇伟向大阳公司承揽了唐先工业基地厂房施工工程，由胡宇伟为大阳公司提供在钢结构上浇筑混凝土等施工工作。2017年5月15日，谭永明在大阳公司的钢结构厂房二楼浇筑混凝土时，正在浇筑处的二楼楼面倒塌，谭永明等工人受伤。当日，谭永明被送往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至2017年6月5日出院，共住院21天。期间产生医疗费54455.8元，该费用已经由胡宇伟支付。2018年7月30日，谭永明因内固定取出再次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3日出院，共住院4天，支出医疗费9693.86元。另外，谭永明在非住院期间还支付了医疗费1701.52元。谭永明的损伤，经鉴定机构鉴定，确定一处构成九级伤残、一处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谭永明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谭永明在工作过程中遭受损伤，本案需处理两个问题，一是谭永明的损失费用问题，二是各被告的赔偿责任问题。一、对于损伤费用问题。谭永明因受伤遭受的损失有：残疾赔偿金185002.4元（42046元*20年*22%）。护理费13500元（150元*90日）；交通费480元（20元*24日）；误工费27645.6元（115.19元*240日）；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医疗费为65851.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20元（30元*24日）；营养费5400元（60元*90日）；鉴定费19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305499.18元。二、对于各被告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谭永明受雇于胡宇伟，谭永明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且胡宇伟未按照通常的操作规范组织施工，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胡宇伟依法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案中，大阳公司作为定作一方，在选任方面有一定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虽然大运公司系钢结构承揽人，但是大运公司交付钢结构后，由胡宇伟组织浇筑混凝土施工，胡宇伟在一层未浇筑水泥，固定承重柱基的情况下，即组织二楼楼面水泥浇筑施工，已经违反了通常的操作规范，且发生坍塌的钢结构仅仅是一小部分，并非全部，其余钢结构至今已经浇筑好水泥并交付给大阳公司使用，并未发生问题。为此，如果谭永明、胡宇伟认为是大运公司的钢结构有质量问题，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是胡宇伟等未在本案中提出有效证据表明是钢结构的质量问题，故大运公司对谭永明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谭永明在二楼地面正常的开展其工作，非基于其原因而导致事故发生，其也无法预防事故的发生，在本次事故中，谭永明无过失。综上分析，该院确定由被告胡宇伟承担90%的赔偿责任，扣除已经支付的54455.8元。由被告大阳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胡宇伟对该剩余的1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对大阳公司提及的已经支付胡宇伟3万元赔偿款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各被告应对谭永明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而该3万元款项支付给胡宇伟，而非支付谭永明，故不能在本案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大阳公司与胡宇伟可就该款项另行解决。综上，对谭永明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胡宇伟支付原告谭永明各项赔偿款共计220493.46元。二、由被告大阳公司支付原告谭永明各项赔偿款30549.92元，被告胡宇伟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谭永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谭永明负担20元，由被告胡宇伟负担2280元，由被告大阳公司负担25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胡宇伟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胡宇伟认为，钢结构倒塌系因其本身的质量问题导致，应由大阳公司与大运公司对谭永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大阳公司已将混凝土浇筑工程交由胡宇伟施工，大运公司交付钢结构后，胡宇伟在一层未浇筑水泥，对承重柱基予以固定的情况下，违反操作规范，即组织人员对二楼楼面进行水泥浇筑施工，在此过程中钢结构发生坍塌导致谭永明受伤，胡宇伟作为雇主应对谭永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无初步证据表明事故发生系因涉案钢结构的质量问题导致，而胡宇伟主张钢结构存在质量问题，为此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有关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大阳公司将水泥浇筑等工程交由无资质的胡宇伟施工，大阳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其应对谭永明的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7元，由上诉人胡宇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林军审 判 员 虞惠珍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方圆苑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