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6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县支公司，地址：丘北县锦屏镇重阳街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621829008X6。 法定代表人：欧阳井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星，系该公司理赔员。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庆祥，系该公司理赔员。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坤甲，男，汉族，1963年10月11日生，住址：丘北县（居民）。 委托代理人：肖芸，云南云誉（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发凡，男，汉族，1972年12月02日生，住址：丘北县（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仕龙，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丘北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坤甲、谢发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丘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2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于2018年3月12日组织中财保丘北公司代理人曾红星、卢庆祥，李坤甲及其代理人肖芸，谢发凡及其代理人张仕龙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财保丘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只承担交强险无责赔付11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发生后经丘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调查后认定：当事人谢发凡吴某英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双方均无责任。经核实，云2613531号时骏牌大中型拖拉机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保险赔偿的法律依据。（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1、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2、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二）、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关于对三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免责规定：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10）精神损害抚慰金；（三）、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关于事故免陪率的规定：1、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2、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事故属意外事故，当事人谢发凡无责任，无责任交强险只进行无责赔付：死亡伤残10000元，医疗费1000元，因此，一审原告方经济损失不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县支公司完全赔偿，只应赔偿11000元。二、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涉及保险合同中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已就合同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认可并在《投保单》及《免责事项告知书》上签字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并且保险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也未违反《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因该案投保人在投保时已经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足以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原理，保险合同是一种附条件的双务合同，按照保险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欲构成保险赔偿责任，必须是保险责任事故，且必须是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赔偿范围，从以上条款约定可以明确，原告所要求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请属于保险合同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畴，故上诉人不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保险公司不是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侵权人，依法不应当承担本案中的诉讼费用道路交通事故为侵权之诉、保险公司履行给付保险金责任属合同之诉，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保险公司与机动车所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同受害人与侵权人之间的侵权之诉既非同一亦非同类。具体在本案中表现为侵权行为是交通事故，而保险赔偿是履行保险合同义务，故因侵权之债所发生酌诉讼费用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上诉人不是本案的侵权人，无任何过错，无须承担任何诉讼费用。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无责，改判上诉人承担交强险无责赔付11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直接侵权人承担。 谢发凡答辩称：一、保险公司应该在强制险限额内按有责任的限额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46条中明确规定：“各方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的，各方均无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倮险条例》第23条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那么，在机动车与行人或者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意外事故，造成行人或者非机动车一方伤残、死亡，如何确定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的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呢？答辩人认为保险公司主张按无责限额赔偿不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3条规定的无责任赔偿限额并不包括交通事故双方均无过错的意外事件的情形。从该条例规定的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原则看，保险公司应当在被保险人有责的范围内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而不应当适用无责任赔偿限额对被保险人或受害人赔偿。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赔偿费用很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OOO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如果适用该赔偿限额，不能对受害人进行充分的赔偿。第二，从设立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目的和性质来看，交强险的目的就是为了分散机动车的事故风险，保护受害人的权益，是一种具有社会保障功能的特殊保险形式，它与一般的商业保险有本质的区别。第三，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是法定的，其免责事由也只有一种，那就是交通事故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除此之外保险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免责。因此，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均无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不应当减轻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和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如果在受害人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减轻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那么，就与设立交强险的目的相违背，也体现不出交强险的社会保障功能。第四，机动车与行人、非机动丰发生的意外交通事故，虽然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方“无责任”，但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并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即使属于意外事故，机动车一方仍然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交强险保险条款中一般规定按“事故责任”来确定保险公司应在何种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保险公司一般将“事故责任”理解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责任，但从法理上讲应该理解为“民事赔偿责任’’，按照机动车方是否负有“民事赔偿责任”来确定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赔付限额。因此，在对保险合同条款进行解释时，应该按照《保险法》第31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争议时，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应当作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第五，即使将“事故责任”理解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责任是正确的，那么，适用无责任赔偿限额的前提是，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行人或非机动车一方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但交通意外事故中行人或非机动车一方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责任，很显然不能适用无责任赔偿限额。二、如果在强制险限额内赔偿不足，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继续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对交通事故发生没有责任，所以属于免赔之说不符合法律规定。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交通事故的责任不等于民事责任，对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应以民事责任来确定，而不是唯一以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来确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根据该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本身井非行政决定，而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做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主要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在分析判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时，与民事审判中分析判断侵权案件适用全部民事法规进行分析有所区别，而且，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归责原则与民事诉讼中侵权案件的归责原则不完全相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从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的依据看，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交通事故的责任有两个因素，即行为人对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和过错的严重程度。前述条款中的“作用’’与“过错”并列，与民法中的“过错”不是同一概念，在交通事故中，行为人有同等的过错不一定承担同等的责任，过错大的不一定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该规定中，此类交通事故归责的依据不是发生侵权行为时的过错大小，而是侵权行为发生后其他违法行为。因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进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时归责方法与民法上的归责原则存在区别。此外，在举证责任负担、责任人的范围等方面，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也与民事诉讼存在不同之处。综上，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做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同时，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筹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情，全面分析全部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其次、对于保险公司所辩解的属于免责事由的辩解意见，代理人认为属于无效的霸王条款，对双方没有约束力。经庭审查明被告方并无证据证实其已就该保险条款第6条免责约定向投保人孙谢发凡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根据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精神，该免责条款应为无效。本案保险事故发生于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在不具有免赔事由的情形下，保险人保险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保险公司认为事故系交通意外事故，答辩人在事故发生时无过错，主张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无责任对受害人进行赔偿，是对民法上“过错”含义的片面理解，所以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三、对于诉讼费问题，答辩人认为本案之所以发生就是因为保险公司不按法律规定理赔，导致原告不能实现自己的权利，诉讼费属于原告维权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保险公司应该在强制险及商业险额全部赔偿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查明相关事实后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李坤甲答辩称：1、本案的赔偿责任不应当依据事故书责任划分的依据来判定，应该按照本案的损害结果及事实来进行判断，谢发凡在驾驶车辆时违反了相关规定，才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所以一审判决谢发凡承担所有责任是正确的；2、保险公司不应适用免责不赔付的条例；3、精神抚慰金应在交强险之前赔付，精神抚慰金也是一审时候李坤甲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主张免责精神抚慰金不应该得到支持；4、上诉人主张第三者赔付范围内的免责在一审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所以不适用免责的规定；5、诉讼费用的承担是根据人民法院收费办法，由败诉方承担，上诉人在一审时候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理应承担败诉后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理应得到支持。 李坤甲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207,256.82元(详见赔偿清单);2.请求判令中财保丘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20,0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17日，被告谢发凡驾驶云2613531号大中型拖拉机（车尾拖挂搅拌机）由迎宾路方向驶往小新寨村吴某家方向（丘广路联络线），07时20分许云2613531号大中型拖拉机在吴某家门前倒车时，其右前轮刮撞一放路边墙体一侧的圆木顶端，导致圆木末端向路中央甩出过程中与在道路中央行走的行人吴某相撞，造成吴某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丘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成因分析：1、在此事故中，当事人谢发凡驾驶行驶系不符合技术标准、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载人超过核定的人数且违反载人规定的拖拉机上道行驶，违法行为与此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2、当事人吴某无与此交通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综上所述，当事人谢发凡、吴某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双方均无责任。另查明：肇事车辆云2613531号大中型拖拉机的所有人是被告谢发凡，该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责任险50万元均投保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县支公司，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内。事故受害人吴某（死者）系原告李坤甲之母。2018年7月18日，原告李坤甲收到被告谢发凡交来的丧葬费人民币47,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虽然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涉案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但是交通意外事故并不等同于民法上的意外事件，交通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分配不应当单纯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来确定，而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本案中，被告谢发凡行驶不符合技术标准、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载人超过核定的人数且违反载人规定的拖拉机上道行驶，主观上具有过失。涉案车辆在倒车过程中右前轮刮撞一放路边墙体一侧的圆木顶端，导致圆木末端向路中央甩出过程中与在道路中央行走的行人吴某相撞，造成吴某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谢发凡的不当驾驶行为与原告李坤甲之母吴某受伤死亡的损害事实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谢发凡应当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原告之母吴某在道路上正常行走，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在庭审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县支公司认为事故系交通意外事故，谢发凡在事故发生时无过错，主张应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赔偿，是对民法上“过错”含义的片面理解，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和商业第三责任险50万元限额内赔偿受害人，如有不足部分再由被告谢发凡赔偿。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因死者吴某生活居住于“小新寨村”属于丘北城区范围内，各项生活指标符合城镇居民情况。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将根据原告遭受到的痛苦程度酌情予以支持。本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确认原告李坤甲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30996元/年×5年﹦154,980.00元、丧葬费7974元/月×6月﹦47,844.00元、医疗费4432.8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5,000.00元，共计人民币212,256.8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1、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和商业第三责任险50万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坤甲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12,256.80元－47,000.00元（谢发凡已支付的丧葬费）﹦165,256.8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原告李坤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9.00元,减半收取2,354.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县支公司负担。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谢发凡、李坤甲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中财保丘北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投保单》及《特别约定清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已经向投保人说明了免责的相关条款义务以及投保人已经在该说明单上进行签字确认。 经质证，谢发凡对该证据不予认可。1、我们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超出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我们不认可上诉人的主张，虽然有我方的签字，但是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向我们说明了免责的条款。李坤甲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一审时没有提交，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保险单里没有保险公司的印章，不能证实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3、免责约定不符合保险法对于免责条款的规定，根据相关规定，免责条款应该有特别的方式进行载明，但是该清单上的字体甚至还有些模糊；4、该约定不能对抗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5、清单上也没有详细载明具体的免责内容。 本院认为，该证据有谢发凡的签字，故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其证明观点本院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述。 在二审审理中，经核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即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中财保丘北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内对李坤甲进行赔付。 本院认为，本案谢发凡驾驶的云2613531号大中型拖拉机在吴某家门前倒车时，其右前轮刮撞一放在路边墙体一侧的圆木顶端，导致圆木末端向路中央甩出过程中致吴某死亡。事故发生后，虽然经丘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该事故系交通意外事故，谢发凡、吴某均不承担该事故责任。但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据专业技术对交通事故成因作出的一种技术鉴定，依据的是相应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本案是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属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民事证据的一种，不是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谢发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要看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及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本案中，谢发凡驾驶云2613531号大中型拖拉机在吴某家门前倒车时，其右前轮刮撞一放在路边墙体一侧的圆木顶端，圆木末端向路中央甩出过程中与在道路中行走吴某相撞，是导致吴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同时，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谢发凡驾驶行驶系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根据本案事实和交警对肇事车辆的调查结论，谢发凡作为云2613531号车所有人和驾驶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规定，对其驾驶的车辆未尽到必要的检查、维护义务，驾驶性能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的车辆驶入道路，且在倒车过程中其未严格按照操作规范仔细观察、谨慎驾驶以确保行车安全的义务，存在过错，谢发凡的过错是导致吴某死亡的根本原因，其应承担全部责任。经交警认定死者吴某无与此交通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在本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云2613531号车辆同时投了第三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责任商业保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相关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赔偿顺序为：（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规定：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保险车辆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保险车辆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100%……。本案虽然交警认定，该事故系交通意外事故，谢发凡、吴某均不承担该事故责任，但如前，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本案中谢发凡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故保险车辆云2613531号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及保险条款的规定，保险人中财保丘北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其次，中财保丘北公司主张本案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理由是其《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吴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给被上诉人李坤甲等亲属造成精神打击客观存在，因本案是交通事故导致的侵权行为，综合考虑侵权人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且结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中关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项目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中财保丘北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该5000元精神抚慰金。 另外，1、关于免赔的问题。中财保丘北公司主张根据其《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关于事故免陪率的规定：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即不计免赔属于免除中财保丘北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其应负有明确提示和说明的义务，经审查，中财保丘北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投保单》及《特别约定清单》，其中《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大概内容为免责说明、提示）中的字体虽为加粗放大的黑体字，但核心内容字迹模糊不清，无法辨认，而其《特别约定清单》中虽载明“对免责及双方权利义务作了特别说明”但对具体免责事项、免责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未记载，而同时其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商业保险条款交付给了谢发凡，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不能认定其对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谢发凡不发生法律效力，即其主张的免赔率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问题。经审查，该案的发生系中财保丘北公司拒绝按程序理赔而引发的诉讼，且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故一审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其承担并无不当。 最后，如前，中财保丘北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但一审未将交强险和商业险各自的赔偿项目及限额分离出来，在判决主文中亦未作分开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且前述《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李坤甲因吴某的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为154980元、丧葬费47844元、医疗费4432.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212256.80元。故根据前述规定及涉案车辆处于保险期间的事实，中财保丘北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坤甲死亡赔偿金57156元、医疗费4432.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丧葬费47844元，共计114432.8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坤甲死亡赔偿金97824元，由于谢发凡已垫付了47000元费用且其在一、二审中均要求予以抵扣，故中财保丘北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坤甲死亡赔偿金实际为50824元。谢发凡垫付的费用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谢发凡。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财保丘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主文不当，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金额）予以维持，但对判决主文的表述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2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坤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丘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2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1、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和商业第三责任险50万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坤甲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12,256.80元－47,000.00元（谢发凡已支付的丧葬费）﹦165,256.8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表述为，“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坤甲死亡赔偿金、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及丧葬费等共计114432.8元；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坤甲死亡赔偿金50824元。谢发凡垫付的47000元费用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谢发凡。前述费用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丘北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丽 审判员 邹祖俊 审判员 陈登荣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黄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