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刑终95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房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况华，男，汉族，1975年3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房县，大学文化，系中国农业银行房县支行职工，住房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7月23日被房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赵齐宏，北京傲雪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均宜，湖北延津律师事务所律师。房县人民法院审理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况华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鄂0325刑初1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况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晓静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王良友、王某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9年4月30日在房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审阅了本案全部卷宗，该院检察员朱桂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况华及其辩护人赵齐宏、杨均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月10日7时许，被告人况华驾驶鄂Ｃ×××**号小型轿车由房县城关镇陵东加油站往房县城关镇十字街方向行驶，行至房县门前路段时，将横过道路的行人段某撞倒，造成段某受伤后于2018年5月17日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7年1月23日经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况华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段某无事故责任。2018年7月16日，经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段某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颅脑外伤后并发肺部感染死亡。另查明，1、2018年10月1日被告人况华家属与被害人段某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由况华赔偿段某亲属共计人民币668000元，其中人民币320000元（其中已先行给付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10000元、支付给医院10000元）由被告人况华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剩余的人民币348000元由被告人况华赔偿，被告人况华已先行支付人民币29700元，剩余的人民318300元在协议签订后由被告人况华一次性支付给被害人亲属段琼红。被害人段某亲属于当日向被告人况华出具了谅解书，对被告人况华表示谅解。2、被告人况华所驾驶的鄂Ｃ×××**小型轿车系况华所有，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险。上述事实，有:1、受案登记表、户籍信息、死亡记录等书证；2、证人况智慧、周某的证言；3、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意见、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4、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刑事照片；5、被告人况华的供述和辩解；6、被告人况华与被害人段某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书、收条一份、谅解书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况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疏忽大意驾驶车辆，因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受伤后经医治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况华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与被害方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履行，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被告人况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宣判后，上诉人况华上诉称：1、上诉人对发生交通事故将段某撞倒的事实无异议，但当时只是造成段某受伤，并在房县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7月11日，段某亲属委托房县鸿泰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段某重型脑外伤经治疗，现遗留四肢瘫，可见在鉴定期间段某的伤情已转变为遗留四肢瘫的状态。段某在经过长达16个月的治疗后死亡，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段某死亡原因是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颅脑外伤后并发肺部感染死亡，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作为认定上诉人有罪的证据不当。该鉴定的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不客观、不明确。本案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在段某死亡后应当首先进行尸检以确定死因，而本案却没有做尸检。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明确表述其鉴定因尸体未解剖，只能根据委托人提供的病历和影像学资料，在不考虑医疗过错和中毒的情况下分析得出结论。上诉人认为，一个没有进行尸检，没有排除医疗过错和中毒等情况，而推断出段某的死亡原因，不客观、不准确，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有罪的证据。且该鉴定作出后没有告知上诉人，仅告知了被害人家属，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2、鉴定意见及一审判决均未考虑段某年龄大，且有自身疾病的现状以及在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段某死亡时为72周岁高龄，且有双侧基底多发腔梗、软化灶、脑萎缩等老年疾病，自身免疫能力非常差，鉴定意见虽提到对肺部感染有一定辅助作用，但实质上并未排除其他因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但也同时认定段某在雨天不走斑马线横穿公路的事实，段某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是有责任的。3、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宣告上诉人无罪。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没有排除其他因素而得出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以此判决上诉人有罪的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宣告上诉人无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况华全责，段某无责任错误。段某没有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行人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其具有严重过错。2、段某受伤以后在房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长达16个月后死亡，不能排除医院的医疗技术水平和段某因高龄、体弱多病等原因造成的死亡。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况华造成段某受伤后于2018年5月17日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纯属主观臆断。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认定段某受伤，并没有认定段某死亡。一审法院主观上排除了段某自身年老疾病以及其他因素造成的死亡，纯属主观臆断。4、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有罪的证据。本案没有对段某做尸检以确定其死亡原因，鉴定程序不合法。5、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客观、公正，是有利于上诉人况华的证据，一审法院只采用对上诉人不利的鉴定意见，而没有采用对上诉人有利的鉴定意见错误。6、上诉人况华已赔付了段某亲属高达60多万元的赔偿，一审法院却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判决况华有罪对其显属不公，应对况华宣告无罪。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发表如下出庭意见：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相互关联，形成证据链。2、上诉人提出被害人死亡有其自身原因，不是况华直接造成，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对况华有利但一审法院没有采信。经审查，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有五条鉴定意见，其中第二条的鉴定意见与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一致，故一审法院采纳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没有错误。3、关于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诉人况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该认定书已具有法律效力，程序合法。4、上诉人况华有自首情节，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况华罪名准确，但适用法律不准确，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做出公正的判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上诉人况华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二审复核核实，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真实、客观，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况华拨打120电话报警，并随医院救护车将被害人段某送往医院。民警将上诉人况华从医院传唤至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后，其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该事实，有房县120指挥中心接警登记表，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对上诉人况华的讯问笔录证实。在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况华的辩护人提交了在况华指认下拍摄的三张照片，拟证明交通事故实际发生的地点与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交通事故现场图不一致，被害人段某有横过马路和逆行行为，在该事故中存在过错。该证据，经二审当庭质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交通事故认定书已依法送达上诉人况华，况华没有提起异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具有法律效力，应予采信，况华负该起事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该组照片是根据况华的指认拍摄，对其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针对上诉人况华提出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的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一、上诉人况华及其辩护人提出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制作的交通事故现场图与事故实际情况不符，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况华负全责错误，被害人段某横过道路，存在过错。经查，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依法作出，并送达了事故双方，该认定书中明确载明对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的，可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上诉人况华未提出复核申请，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法应予采信，上诉人况华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交三张照片拟证明事故实际发生的地点与交警制作的事故现场图不一致，被害人段某在该事故中存在过错，因该组照片是根据况华的指认拍摄，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只采信对上诉人不利的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而不采信对上诉人有利的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错误。被害人段某在经过16个月的治疗后死亡，其死亡不能排除医院的医疗技术水平和段某因高龄、体弱多病等多种原因造成，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客观、不准确，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有罪的证据。经查，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1月10日，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月23日做出房公交认字[2017]第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害人段某于2018年5月17日死亡。房县公安局于同日委托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死亡原因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20日做出十天司鉴中心[2018]病理鉴字第2018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送达事故双方。后被害人段某家属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房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10日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死亡原因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同月16日做出武医法[2018]病理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房县公安局于同月20日送达了事故双方，上诉人况华及被害人家属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做出的武医法[2018]病理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有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形式要件完备，鉴定意见明确，并依法及时告知相关人员，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故对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该鉴定明确载明：段某的根本死因是颅脑外伤，直接死因是肺部感染。段某生前存在高血压和年龄较大，可能对其肺部感染有一定的辅助作用，但并非直接因果关系。段某的死亡是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颅脑外伤后并发肺部感染造成。综上，上诉人况华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况华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的行为，可认定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十堰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况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上诉人况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况华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上诉人况华具有自首情节，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本案的具体事实，上诉人况华具有自首、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情节，其行为可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对况华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8）鄂0325刑初198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况华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静审判员  王良友审判员  王 锐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文珊珊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