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委综合楼**。负责人：黄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肇安，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上诉人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因与被上诉人莫肇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5302民初153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莫肇安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莫肇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准确。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6月26日，被告莫肇安与云安县商会签订一份《租赁协议》”缺乏证据。莫肇安在本案中提交的《租凭协议》是一份无效的文书，该份协议从证据角度来看，其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租赁事实的依据。仅在形式上，就有以下几方面的问题：1、该协议上有明显的错别字，如有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的人员参与拟订的话，是不可能出现这种错误的，何况双方于2003年就曾经签订书面的《租铺协议》，在该协议的基础上拟订更不可能出现如此的低级错误，这一情形可推定这份“协议”是莫肇安自己制作且未经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校核的；2、签订该“协议”的日期2011年6月26日是星期日，不是工作日，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作为机关是无必要、也不可能在该日与莫肇安办理和签订这份协议；3、“协议”的主体不适格，早前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与莫肇安签订的《租铺协议》是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的，而且财产也是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而不是商会的，完全没有必要和可能以“商会”的名义签订协议；4、这份《租凭协议》明确约定“以上条款签字之日起生效”，但至今为止，甲方“云安县商会”都没有人签字（而之前的《租铺协议》是有甲方代表签字的），据此，应认为该协议还未成立、未生效；5、协议中没有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的工作人员签字，足以证明不是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经办的，与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无关。由于有形式和内容的种种问题，该协议不能成为法律上有效的书面合同。一审判决将不能成立的协议视同已成立的书面合同是不准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1、本案中，原合同期满后，莫肇安继续使用房屋，根据法律规定，只能认定为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合同及不定期的合同关系，而不能认定为对不相关的、不能成立的合同的追认；2、一审判决认为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向莫肇安发出了《租金催交通知》，就是对莫肇安与云安县商会签订的租赁协议的确认，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向莫肇安收取和催交租金，均是基于莫肇安实际使用了房屋，双方之间存在着口头合同关系而拥有的权利，根本不需要实际上并不成立的协议，况且，早在原书面合同期满后的2008年7月份起至所谓《租凭协议》的落款时间2011年6月之前，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一直是收取租金的，也就是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收取租金的权利和行为与不真实、不合法的《租凭协议》并不相关，一审判决对这一法律关系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而且《合同法》又规定，视为不定期租赁的，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根据上述规定，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是有权随时解除双方之间的不定期合同的，且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在要求莫肇安交还房屋之前是给予了合理期限的，一审判决驳回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莫肇安的诉讼请求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准确，适用法律也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改判。被上诉人莫肇安辩称，不同意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的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莫肇安坚持一审的答辩状和庭上举证质证及辩论意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三、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是云安区商会的业务主管单位，实际操作中，其工作人员既是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的工作人员，也是云安区商会的工作人员，既从事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的工作，也从事云安区商会的工作，具有交叉重合关系，是一班人员两套牌子。对此，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是清楚明白的。也正是如此，从外观上看，本案就出现了涉案的合同和租金就一直都是云安区商会的工作人员经手办理和收取的客观事实，也就等同于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的工作人员办理合同和收取租金的事实。据此，也就合理地出现了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和认定的涉案事实。基于本案事实，云安县商会与莫肇安签订《租凭协议》的行为，既可以是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的代理行为，也可以是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的表见代理行为，又可以是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追认的合法处分行为。至于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所称的民事行为是否成立问题，属于当事人意志的事实评价问题。民事行为是否生效问题，属于国家意志的法律评价问题。基于本案事实，本案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已经存续长达近十六年，且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可能出现涉案协议不成立的情况。请二审法院支持莫肇安的抗辩主张。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莫肇安搬离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的商铺，将商铺保持完好状态返还给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2、判决莫肇安向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商铺之日止的商铺使用费（以每月2000元计付）；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莫肇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18日，云浮市云安区工商联合会（原云安县工商业联合会）将位于云城兴云中路面向大街628号商铺（实用面积18㎡）出租给莫肇安使用，并签订《租铺协议》，约定租用期限为五年，从2003年7月1日至2008年6月30日，每月租金1800元，每月租金须在当月15日前交清。合同期满后，双方没有签订续租合同，但涉案商铺一直由莫肇安继续使用，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收取租金至2015年5月。2015年5月后，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称因没有与莫肇安续签租赁合同，要求莫肇安暂缓交付租金，因此，莫肇安从2015年6月起欠付租金，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于2017年12月1日向莫肇安发出《租金催交通知》，通知载明：莫肇安已欠交承租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位于云城兴云中路面向大街628号的租金，欠租31个月（即2015年6月至2017年12月），按合同每月租金必须在当月15日前交清，请莫肇安于12月10日前一次性缴纳欠的租金，将欠租金额划到户名为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账号为80×××12的账户。2018年1月22日，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向莫肇安发出《铺位返交通知》，要求莫肇安于2018年2月5日前搬离该铺位，并将铺位、锁匙和未交的租金归还给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双方均确认莫肇安未搬离涉案商铺，并按每月租金2000元支付至2018年11月。另查明，2011年6月26日，莫肇安与云安县商会签订一份《租赁协议》，约定由莫肇安继续租赁涉案商铺，租用期限为十五年，从2011年7月1日至2026年6月30日，每月租金为2000元，每月租金须在当月15日前交清。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云安县商会、莫肇安在合同上盖章或签名捺印确认。再查明，中国工商业联合会章程第八条规定：“凡承认本章程，自愿参加工商联的一个组织，承诺履行会员义务的团体、企业和个人，可以申请入会。（一）以非公有制企业和非公有制经济人士为主体、具有法人资格的境内各类工商团体和其他有关组织，入会申请经批准后，为团体会员。工商联所属商会为工商联团体会员。……”第十五条规定：“工商联所属商会以非公有制企业和非公有制经济人士为主体，由工商联作为业务主管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本章程制定商会章程并开展活动，接受工商联的指导、引导、服务，是工商联的基层组织和工作依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原租铺协议期满后，莫肇安仍一直承租使用位于云城××中路××大街××（现地址为云浮市区××）商铺，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亦向莫肇安收取租金至2018年11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讼争的焦点为云安县商会与莫肇安签订的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国工商业联合会章程规定，工商联所属的商会为工商联的团体会员，工商联是其业务主管单位。本案中，涉案商铺并非权属云安县商会，但其就商铺的租赁事宜于2011年6月26日与莫肇安订立了租赁协议，将商铺出租给莫肇安使用，该行为应属无权处分。但协议签订后，作为云安县商会的业务主管单位并未提出异议，租金亦一直按协议约定的2000元/月收取，虽然双方于2015年5月后发生争议，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提出重新签订合同，并拒收租金，但之后涉案商铺仍一直由莫肇安承租使用至今，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亦于2017年12月1日向莫肇安发出了《租金催交通知》，可见，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对莫肇安与云安县商会签订的租赁协议是确认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莫肇安与云安县商会于2011年6月26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按照该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至2026年6月30日止，至今期限尚未届满，且莫肇安已按约定交纳租金至2018年11月。因此，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请求莫肇安搬离并返还商铺以及支付拖欠商铺使用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0元（该款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已预交），由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负担。各方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1年6月22日云安县商会与莫肇安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莫肇安与云安县商会于2011年6月26日签订的《租凭协议》中存在错别字，实为《租赁协议》。涉案商铺权属人不是云安县商会，其将商铺出租给莫肇安使用，属无权处分。出租后，云安县工商业联合会作为云安县商会的业务主管单位并未提出异议，租金亦一直按协议约定的2000元/月收取，虽然双方于2015年5月后发生争议，云安县工商业联合会提出重新签订合同，并拒收租金，但之后涉案商铺仍一直由莫肇安承租使用至今，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原云安县工商业联合会）亦于2017年12月1日向莫肇安发出了《租金催交通知》，可见，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对莫肇安与云安县商会签订的租赁协议已用实际行为表示了追认，故莫肇安与云安县商会于2011年6月26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至今租赁期限尚未届满，且莫肇安已按约定交纳租金至2018年11月。因此，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请求莫肇安搬离并返还商铺以及支付拖欠商铺使用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150元（上诉人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已预交），由上诉人云浮市云安区工商业联合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董振南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