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民再101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隋凤辉，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广，男，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系隋凤辉儿子。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宁春生，男，195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宁国辉，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峰，内蒙古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代玉，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山东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于智，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隋凤辉因与被申诉人宁春生、宁国辉、代玉、于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09）兴中法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5）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5）内立一监字第000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某、安某出庭。隋凤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广，宁春生，宁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峰，代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于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09）兴中法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定“隋凤辉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其存放租赁仓库内的货物因火灾毁损，隋凤辉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缺乏证据证明，且判决法律依据不足。理由如下：隋凤辉与宁春生于2006年8月16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按照合同约定隋凤辉将出租房屋交付给宁春生，宁春生支付了租金，双方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隋凤辉与宁春生形成的是房屋租赁关系不是保管关系，宁春生将货物存放于租赁的库房内，自行存取、自行管理，隋凤辉对其存放的货物不存在安全保障义务。合同履行期间因徐永库、姜海明二人的行为引燃其他仓库物品，导致火势蔓延至宁春生租赁库房造成存放货物毁损，责任系徐永库、姜海明。火灾发生后消防部门作出调查报告，认定隋凤辉出租的库房内无电源，现场未发现电线和照明灯等电器有短路熔痕。并出具《火灾事故责任书》，认定徐永库、姜海明二人对本起火灾负主要责任。隋凤辉因出租仓库未建立健全各项防火巡查制度，未在库区内设立消防水源，库区内灭火器数量不足并未进行年检，消防安全不到位，负间接责任。从以上事实及证据看，该《火灾事故责任书》是针对引起失火的原因进行的责任认定，即火灾发生系于智雇佣的电焊工徐永库在对汽车电焊作业时熔珠将车上塑料引燃，司机姜海明未将熔珠、火星清扫，车辆开入仓库后引燃车上可燃物，并不是对隋凤辉与宁春生履行租赁合同期间违反合同约定的内容引起火灾受损的责任认定，对双方履行合同是否构成违约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消防部门的《调查报告》认定“隋凤辉出租的库房内无电源，现场未发现电线和照明灯等电器有短路熔痕”，证明隋凤辉出租的房屋不存在火灾安全瑕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隋凤辉按约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且履行合同的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其行为不构成违约。因此，隋凤辉不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应当依法引用相关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作为裁判依据。引用时应当准确完整写明规范性法律文件的名称、条款序号，需要引用具体条文的，应当整条引用。”本案再审判决隋凤辉承担赔偿违约责任，但判决中未引用法律文件名称、具体条款，违反上述规定，判决缺乏法律依据。隋凤辉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补充意见称，隋凤辉返还租金可以，但因他人酿成火灾特殊侵权损失的数额不属于合同无效隋凤辉承担责任的范围。隋凤辉将没有安全隐患的房屋交给承租人宁春生使用后，所有权与使用权相分离，暂时失去对房屋的实际掌控和监管。隋凤辉出租的房屋质量合格，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宁春生、宁国辉没有提供关于347488元损失的票据账目，兴安盟公安消防支队作为二次认定的法定权威机关，出具的火灾损失结论，客观真实性较高，但是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并不等同于火灾实际损失。请求依法改判。宁春生、宁国辉辩称，隋凤辉因未履行租房合同所约定的防火责任已构成违约。宁春生、宁国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隋凤辉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009）兴中法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正确。代玉辩称，宁春生、宁国辉始终选择合同纠纷进行诉讼，代玉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于智辩称，宁春生、宁国辉依据房屋租赁合同要求隋凤辉承担违约责任，与于智无关，火灾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于智承担责任。宁春生、宁国辉向兴安盟扎赉特旗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隋凤辉应对宁春生、宁国辉因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367000元，予以赔偿；返还租金4200元。隋凤辉申请追加代玉、于智为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宁春生与宁国辉系父子关系，以宁国辉名义登记注册经营厨房用具。2006年8月16日，宁春生租用隋凤辉库房两间，用于存放货物。此库房位于音德尔镇中心街（原外贸公司东半部），并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从2006年8月16日至2007年8月15日，租金为6000元。租房合同约定在租房期间，安全防火、防盗双方各负其责。出租房屋为隋凤辉整体院落的部分，而不是全部。宁春生与宁国辉承租只存货，未在院内居住，隋凤辉在院中居住。2006年11月29日7时许，隋凤辉出租的库房出现火灾，烧毁库房9间，过火面积748平方米。隋凤辉烧毁的9间库房中包括宁春生与宁国辉所租用的2间。火灾后经扎赉特旗公安消防大队(简称扎旗消防大队)认定火灾事故责任，隋凤辉不服，经兴安盟公安消防支队对火灾事故重新认定，隋凤辉对该起火灾负间接责任，姜海明、徐永库负直接责任。姜海明为代玉雇员，徐永库为于智雇员。扎旗消防大队对宁春生承租的库房内烧毁的货物及时彻底清理、清点，宁国辉直接财产损失为347488元。一审法院认为，徐永库系于智的雇员，姜海明系代玉的雇员。在雇佣工作期间，徐永库电焊操作未注意安全，姜海明将车入库未注意安全，造成了他人的经济损失。于智、代玉为本案的当事人，受雇人员造成他人的财产经济损失由雇主赔偿，于智、代玉应对这起火灾造成宁春生与宁国辉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隋凤辉对这起火灾造成宁春生与宁国辉的经济损失有消防设施不健全等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智、代玉、隋凤辉对火灾均有不同的事故责任，对宁春生与宁国辉因火灾造成347488元的经济损失承担各自相应的赔偿责任。宁春生与隋凤辉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因火灾合同未能履行完毕，隋凤辉向宁春生与宁国辉返还因租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租金4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扎赉特旗人民法院于2007年8月23日作出（2007）扎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一、隋凤辉赔偿宁春生与宁国辉的经济损失104246.4元；二、于智赔偿宁春生与宁国辉的经济损失138995.2元；三、代玉赔偿宁春生与宁国辉的经济损失104246.4元；四、隋凤辉返还宁春生与宁国辉租金4200元。案件受理费8110元，其他诉讼费2000元，隋凤辉负担3033元，于智负担4044元，代玉负担3033元。宁春生、宁国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判决隋凤辉赔偿367000元。隋凤辉上诉请求：改判隋凤辉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智上诉请求：改判于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宁春生与宁国辉具有选择提起诉讼的权利，宁春生与隋凤辉签有房屋租赁合同，而一审原告为宁春生与宁国辉两人，虽然诉请隋凤辉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宁国辉不是房屋租赁合同的主体，故一审法院按侵权诉讼作出判决并无不当。隋凤辉、于智、代玉对该起火灾均有不同程度的责任，他们的责任均属不作为的共同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隋凤辉等三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不妥。隋凤辉、于智、代玉应互相承担连带责任。扎旗消防大队及兴安盟公安消防支队都确认了该起火灾隋凤辉负间接责任，由于隋凤辉对该起火灾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导致宁春生、宁国辉遭受重大损失，因此隋凤辉对该起火灾事故应负一定的赔偿责任。隋凤辉关于一审法院采信扎旗消防大队核定的火灾损失数额347488元，显失公平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扎旗消防大队在2006年11月29日火灾后对宁春生承租的库房烧毁物品彻底清理，收集到的都是核对火灾损失的第一手证据材料，经过清点作出的财产损失核定表，其具有客观性、公正性、合理性。而后有关部门对烧毁的物品未作依法封存，未依法指定专人保管，故兴安盟公安消防支队再次对宁春生承租的库房烧毁的经济损失重新确认，不具有合法性和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采信扎旗消防大队核定火灾损失数额正确。于智雇佣的电焊工徐永库在电焊操作过程中，未注意安全，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对此，兴安盟公安消防支队事故责任重新认定书认定姜海明、徐永库负直接责任，一审法院已采信，受雇人造成他人经济损失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隋凤辉、于智的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12日作出（2008）兴民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07）扎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二、隋凤辉、于智、代玉互相承担连带赔偿宁春生、宁国辉经济损失的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7元，由宁春生、宁国辉负担4050元，由隋凤辉负担6394元，由代玉负担4733元。于智不服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08）兴民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08）内民申字第330民事裁定：指令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宁春生、宁国辉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诉讼主张系违约合同要求隋凤辉承担违约责任，作为原告有权选择按照合同或者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故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隋凤辉提出起火原因是代玉汽车引发室内可燃物而导致，于智雇佣的电焊工违章操作为代玉焊汽车车厢引起火灾，且扎旗消防大队亦认定焊工徐永库、司机姜海明负直接责任，于智、代玉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适用侵权法律关系审理，火灾损失应由于智、代玉承担的辩解理由，因宁春生、宁国辉作为原告已明确其诉讼主张系依据其与隋凤辉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而于智、代玉与宁春生、宁国辉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因此，隋凤辉要求于智、代玉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抗辩，与本案不属共同诉讼，依法不能合并审理，隋凤辉可另案主张。故于智、代玉在本案中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宁春生、宁国辉与隋凤辉合同履行期间，由于隋凤辉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其存放租赁仓库内的货物因火灾毁损，隋凤辉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于智、代玉主张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2009）兴中法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07）扎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隋凤辉返还宁春生与宁国辉租金4200元；二、撤销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07）扎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隋凤辉赔偿宁春生与宁国辉的经济损失104246.4元，第二项即于智赔偿宁春生与宁国辉的经济损失138995.2元，第三项即代玉赔偿宁春生与宁国辉的经济损失104246.4元；三、撤销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08）兴民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四、隋凤辉赔偿宁春生与宁国辉的经济损失347488元；五、于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六、代玉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7元，由宁春生、宁国辉负担4050元，由隋凤辉负担11137元。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郝凤英与隋凤辉、代玉、于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系因同一起火灾引起的纠纷），郝凤英、隋凤辉均不服本院（2011）内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本案的责任承担与该案的责任承担一致），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抗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高检民（行）[2017]100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郝凤英、隋凤辉的监督申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火灾造成的宁春生、宁国辉的损失数额；二、火灾造成的宁春生、宁国辉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火灾造成的宁春生、宁国辉的损失数额的问题。火灾发生后，扎旗消防大队立即着手进行了火灾损失核定，核定宁国辉的直接财产损失为347488元，该损失额是火灾调查人员通过宁国辉本人上报的申报表与现场实物对比、核定的结果。虽然兴安盟公安消防支队重新核定宁国辉仓库内商品的直接经济损失为256368元，但该新核定并没有说明与扎旗消防大队核定结果的差距原因，扎旗消防大队的核定结果更具有现场性、原始性，在没有足够的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原审采信扎旗消防大队核定结果认定宁国辉的直接财产损失为347488元并无不当。关于火灾造成的宁春生、宁国辉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隋凤辉作为出租人，在租赁期间有义务保障其出租的房屋具有满足承租需要的消防安全设施、安全防火设备、消防水源、防火巡查制度及人员。但是，隋凤辉出租的仓库消防安全设施不到位，未履行其负有的安全保障义务，以致火灾发生时不能及时发现，同时亦丧失采取有效的扑救措施的时机，由此导致宁春生、宁国辉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故隋凤辉存在明显的违反合同附随义务的情形，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隋凤辉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2009）兴中法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09）兴中法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君审判员  魏 英审判员  李 婧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戴红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