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78138号原告：北京京文唱片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天宁寺前街**北院**。法定代表人：许志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朝玉，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敬斌，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鼎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楼****。法定代表人：陈香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素芳，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春旭，男，197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春，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京文唱片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文公司）与被告北京鼎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上公司）、被告杨春旭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京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朝玉、许敬斌，鼎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朱素芳，杨春旭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春、马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确认杨春旭越权代表我公司与鼎上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不成立。事实和理由：2006年因杨春旭代表的北京无限艺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鼎上公司曾用企业名称）及其关联公司无法履行与许钟民代表的京文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之间签署的系列收购、上市协议，双方于2006年11月15日签署了终止合作后对现状进行处置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杨春旭继续留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至2017年11月15日，以协助我公司处理上述尚未解决的诉讼、仲裁及其他纠纷。《协议书》签署后，杨春旭于2007年12月15日代表我公司与其同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鼎上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故意对《无形资产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中转让标的的范围作出曲解，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杨春旭代表我公司签署《补充协议》的行为无效，从而该《补充协议》对我公司不成立，故我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鼎上公司辩称，《协议书》是许钟民与杨春旭签署的，许钟民一直是京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许钟民在其他案件当中明确表示《协议书》无效，《协议书》亦未完全履行，故《协议书》无效。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在《补充协议》签署时，杨春旭为京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权限无任何限制，杨春旭有权代表京文公司签署合同。杨春旭代表京文公司在《补充协议》签字，京文公司、鼎上公司就《补充协议》的签署达成合意，自双方当事人有效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京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京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杨春旭辩称，《协议书》并没有被实际履行。《补充协议》签署时杨春旭系京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京文公司签署《补充协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京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许钟及杨春旭进行合作的主要事实京文公司成立于1994年1月31日，系许钟民创立的公司。鼎上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8日，成立时企业名称为北京无限艺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06年11月28日，鼎上公司申请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北京亚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7年7月14日，鼎上公司经工商局核准变更为现企业名称。2005年6月13日及2005年7月7日，杨春旭代表鼎上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艺能MediactCo.,Ltd公司，许钟民代表京文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京文BVI公司签署了《详解备忘录》《合并协议》《增效扩股协议》和《确认函》（以下简称“相关协议”），双方拟以资产重组及股权转换的方式进行合作。因合作并未顺利进行，2006年5月16日，杨春旭与许钟民分别签署了《协议书》（以下称2006年5月《协议书》）《债务转让协议》和《确认函》（以下合并简称“和解协议”）。“和解协议”对“相关协议”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因“和解协议”亦未正常履行，2006年11月15日，杨春旭（甲方）与许钟民（乙方）签署《协议书》，双方就“相关协议”及“和解协议”签署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并对如下事实进行了确认：（1）杨春旭未能履行“和解协议”下的相关义务，但许钟民同意与杨春旭签署本协议以解决历史及现存问题；（2）MediaChinaGroupLimited（以下简称“MediaChina”）是一家于2005年7月20日在英属维京群岛（BVI）注册成立并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已通过法律途径实际拥有和控制艺能境内公司；（3）GoldswanInvestmentLimited（以下简称“GoldswanInvestment”）是一家于2005年12月6日在英属维京群岛（BVI）注册成立并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4）“MediaChina”及鼎上公司已经向京文公司支付了2154万元作为购买后者词曲版权的价款。除确认上述事实外，《协议书》另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包括与本案有关的如下约定：（1）杨春旭负责并保证在2006年12月31日前将京文公司中杨春旭及其指定的第三人持有的70%的股权转让给许钟民或其指定的任何第三人。（2）许钟民负责并保证在2006年12月31日前将鼎上公司及沈阳无限艺能广告有限公司中许钟民所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杨春旭或其指定的任何第三人。（3）许钟民负责并保证在2006年11月17日之前将GoldswanInvestment中许钟民及徐学平所分别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杨春旭或其指定的任何第三人，且许钟民及徐学平分别退任GoldswanInvestment的董事职位，并委任杨春旭或其指定的第三人为GoldswanInvestment董事，并保证就此出具相应的法律文件。（4）双方同意继续履行京文公司与鼎上公司于2005年8月1日签署的《知识产权转让协议》，将京文公司拥有的词曲版权转让给鼎上公司。（5）许钟民同意签署《债务确认函》，确认于本协议签署前已从媒亚特国际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媒亚特公司）处借得了款项700万元，许钟民同意于2007年12月31日或之前，向媒亚特公司偿还上述700万元。《协议书》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确认与约定。（6）在上述（2）（3）（4）（5）约定事宜完成后一个月内杨春旭负责并保证将京文公司中杨春旭所持有的30%的股权转让给许钟民或其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并保证就此出具相应的法律文件。（7）杨春旭承诺及保证尽其最大努力，与许钟民共同解决京文公司与EMI及DISCOVERY之间的纠纷，以及京文公司在本协议签署之日因“相关协议”签署后进行的业务所引起的尚未解决的其他诉讼、仲裁及纠纷。除非收到许钟民书面通知，杨春旭将同意继续留任京文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至2007年11月15日，以协助京文公司处理上述尚未解决的诉讼、仲裁及其它纠纷。杨春旭于继续留任京文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期间，授权许钟民行使法定代表人的所有职权，如许钟民因行使法定代表人的任何职权，导致杨春旭遭受任何直接或间接损失，许钟民须负责赔偿。除上述主要约定事项外，《协议书》还约定，各方一致同意，如本协议因任何原因未能被各方履行，各方应仍按照“相关协议”的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除非各方另行达成其它协议。上述《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债务确认函》到期后，许钟民未向媒亚特公司偿还700万元，媒亚特公司于2008年将许钟民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许钟民偿还借款700万元及利息，杨春旭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该案诉讼。在案件诉讼过程中，许钟民针对媒亚特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提出《协议书》并未被实际履行，因而应按“相关协议”履行的答辩意见。杨春旭作为第三人提出《协议书》并未作废，应继续履行的答辩意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许钟民与媒亚特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协议书》未被实际履行，按照“相关协议”，许钟民并无义务向媒亚特公司支付700万元，最终驳回媒亚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相关事实在“相关协议”履行的过程中，2005年8月1日，京文公司与鼎上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京文公司将《转让协议》附件所列作品的著作权及相关无形资产转让给鼎上公司，总价款为2154万元。《转让协议》对无形资产进行了界定，即无形资产包括如下各项（已载于实体的该等无形资产除外，包括但不限于卡带、唱片，激光唱片，影碟片，录像带，CD，LD，CDROM，VCD，DVD）：（1）转让方就作品已取得著作权的全部或部分所有权；（2）转让方就作品所拥有的权利，由作品的相关权利人（包括但不限于词曲著作权人、录制人、伴奏人、演唱人、其他所有相关工作人）取得的所有相关授权，包括但不限于姓名权的使用、肖像权的使用等；（3）转让方由作品的相关权利人已取得的其他权利。《转让协议》就与无形资产转让相关的其他事项还进行了约定。2007年12月15日，杨春旭签字、鼎上公司加盖公章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确认京文公司已经收到《转让协议》约定的2154万元款项，同时《补充协议》对如下事项进行了确认：（1）《转让协议》第1.2条中“（已载于实体的该等无形资产除外，包括但不限于卡带、唱片，激光唱片，影碟片，录像带，CD，LD，CDROM，VCD，DVD）”的含义为：京文公司有权使用截止至2005年8月1日京文公司库存的卡带、唱片、激光唱片、唱碟光、录像带、CD、LD、CDROM、DVD，京文公司无需因使用前述该库存产品而另行向鼎上公司支付无形资产使用费用；（2）京文公司针对《转让协议》附件所列全部曲目所享有的全部著作权及录音制作者权利已于2005年8月1日全部转让给鼎上公司，所转让的权利内容不存在任何排除情况。三、其他相关事实2005年6月至7月“相关协议”签署前，京文公司的股东为许钟民（占72%股份）、许钟平（占28%股份），法定代表人为许钟民，“相关协议”签署后，京文公司的股东变更，杨春旭占有公司70%的股份。2016年11月《协议书》签署后，依照该协议书，京文公司70%的股权转让回许钟民。自2005年9月28日起，杨春旭一直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11月《协议书》约定的杨春旭留任日期2007年11月15日到期后，京文公司亦未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2011年8月5日，京文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同意免去杨春旭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2011年8月5日，京文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内容为：1.同意免去杨春旭董事职务；2.同意选举梁咏梅为公司董事，公司董事会由许钟民、林飞燕、梁咏梅组成，刘维源为公司监事；3.公司章程不变。2015年10月28日京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春旭变更为许志业。杨春旭称并未参加上述董事会及股东会，认为上述董事会与股东会决议违法，于2017年10月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两个案件，要求确认上述董事会及股东会决议无效，上述案件正在审理过程当中。鼎上公司原股东为杨春旭、张桔洲，“相关协议”签署后，杨桔洲向许钟民转让30%的股份，向杨春旭转让20%的股份，公司股东变更为杨春旭（占70%股份）、许钟民（占30%股份），2006年《协议书》签署后，许钟民将其30%的股份转让给张桔洲，退出鼎上公司。2004年5月8日鼎上公司成立后至2011年5月23日期间，杨春旭一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诉讼中，京文公司向本院提交落款日期显示在2006年11月15日的“北京京文唱片传播有限公司印章交接单”（以下简称印章交接单）一份，印章的交接明细包括京文公司公章、财务章、杨春旭人名章、两枚合同专用章在内的五枚印章，移交人为孙蓓蓓，接收人为柳学伟。京文公司称该印章交接单即在2006年11月15日《协议书》签署的同时，杨春旭根据《协议书》通过其代表人将其掌握的京文公司印章交接给京文公司的代表人，杨春旭对该印章交接单真实性及形成日期并不认可。就2006年11月15日杨春旭是否实际行使京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权，京文公司称杨春旭仅为其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仅依据《协议书》处理未决纠纷，并未实际行使其他法定代表人职权。就杨春旭实际履行京文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的事实，杨春旭亦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截至本案诉讼过程中，因“相关协议”、“和解协议”及《协议书》引发的许钟民、杨春旭之间的整体纠纷并未完全解决，京文公司明确表示因纠纷前后延续十余年时间，市场发生巨大变化，合作基础已经丧失，双方已不可能回到“相关协议”的履行。杨春旭则表示各方之间形成复杂的合同关系，纠纷应当整体性解决，而不能仅就单独一份合同进行处理。以上事实，有公证书、《转让协议》、2006年5月《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工商档案资料、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在2007年12月15日《补充协议》签订时，杨春旭同时担任京文公司、鼎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继续留任京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其留任目的为协助京文公司处理上述尚未解决的诉讼、仲裁及其它纠纷，且《协议书》明确约定杨春旭授权许钟民行使法定代表人的所有职权。根据上述约定，在2007年12月15日这一时间点杨春旭及鼎上公司均应当知道杨春旭并无代表京文公司签署《补充协议》的权限。虽《协议书》明确约定如《协议书》未能被各方履行，各方应仍按照“相关协议”的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截至2007年12月15日这一时间点，就《协议书》能否被实际履行，并无定论，许钟民向媒亚特公司偿还700万借款的履行期限仍未届满，因此而产生的纠纷尚未发生。故本案中不能以《协议书》事后履行发生争议反推在2007年12月15日《协议书》即应当被废弃，各方返回到“相关协议”的履行，进而确定杨春旭在签署《补充协议》时属有权代表行为。杨春旭超越其职权范围签署《补充协议》，同时鼎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杨春旭，鼎上公司应当知道杨春旭的签字行为系超越职权，本案中在《补充协议》中鼎上公司并不构成善意相对人，杨春旭代表京文公司签署《补充协议》的代表行为无效。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补充协议》签署时，杨春旭无权代表京文公司签字，《补充协议》不包含京文公司有效的要约或承诺，在京文公司、鼎上公司之间不成立，京文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补充协议》不成立，京文公司与鼎上公司的《转让协议》的转让权利范围，以及因“相关协议”、“和解协议”、《协议书》的签署及履行而发生的争议，相关各方应另行协商或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杨春旭代表原告北京京文唱片传播有限公司签署的落款日期为2007年12月15日的《补充协议》在原告北京京文唱片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鼎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间不成立。案件受理费700元，由被告北京鼎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被告杨春旭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崔树磊人民陪审员  张兰兰人民陪审员  张 静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任竞炜书 记 员  唐铁星书 记 员  梁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