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1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193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男，住址贵州省仁怀市，系黄某孙子。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男，195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原住贵州省仁怀市五马镇鱼孔村水老组,现住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登义，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小保，系钱某之子。上诉人黄某因与上诉人钱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6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黔0382民初6034号民事判决书，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因上诉人应得的房屋征收补偿费份额是44473.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黔0382民初6034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仁怀市梭萝坪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已经通过丈量而且都已三榜公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争议的房屋为98.83平方米，法庭也没有采纳上诉人提交的一份说明（此说明出于仁怀市梭萝坪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因此，上诉人不服，上诉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该涉案房屋为61.77平方米是从何而来，而且一审法官主持测量并经双方签字认可为据这一说法上诉人不认可，因为一审法官从未通知上诉人去该涉案房屋测量及签字。然而一审法院没有客观认定事实。所以上诉人提交的仁怀市梭萝坪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出具的《说明》证据一份具以说明该涉案房屋为98.83平方米，上诉人应享有涉案房屋份额的损失为34590.50元(98.83平方米+2间×550元/平方米），另外每平方米征地方另有补助200元（98.83平方米+2间×200元，即9883元），而且该涉案房屋的49.415平方米宅基地应属于上诉人所有，法庭就应该采纳，予以支持。钱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603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在庭审中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1997年11月17日，上诉人之父钱正坤与被上诉人黄某签订的协议，然而一审法院在毫无证据证明协议具有真实性的前提下，在判决中认定该协议的效力，并进行了判决；(二）被上诉人提供调查表证明上诉人被征收1勺房屋面积为98.83平方米，而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3民终3940号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57.8平方米，一审法院自行计算涉案房屋为61.77平方米毫无事实依据；(三）涉案房屋的修建年限为1923年，其房屋结构早就因为年代久远而毁损，一审法院按照正房木结构补偿标准550元/平方米计算涉案房屋补偿费明显不当；(四）上诉人提供了两个《集体土地使用证》，但对该两个《集体土地使用证》到底涵盖的房屋为何处，是否包含了涉案房屋，均未作认定。钱某辩称：仁怀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0月11日向钱某颁发的（2012）16-3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故涉案房屋应属钱某所有。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某立即归还黄某享有的49.415平方米的房屋拆迁补偿费34590.50元；2.本案诉讼费由钱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世纪初（1914年），黄某之父黄相臣从原遵义县枫香区清坑到原××县五马镇××水老组钱姓上门，与钱某之祖婆陈氏结为夫妻。两年后，黄相臣夫妻修建了位于石头丫的房屋（茅草盖顶的小木屋两间，共计约57.8平方米）。因黄相臣与其妻陈氏未生育子女，黄相臣另娶黄某之母吴氏。癸亥年九月十日（即1923年10月27日），经人说和，黄相臣与陈氏签订“分居文约”另居，文约载明“钱性（姓）祖业房子二间由钱如兴、钱如发二子均分为业。黄相臣所修二间房子夫妻二人各一间，由黄姓子孙管业永世为据，陈氏一间在百年身故由钱姓二子安理想（享）受一间，特此为据。在场人：钱平舟、钱平川、钱选清、蒲炳章，癸亥年九月十八日立，熊国清笔。”此后，陈氏之子钱如兴逝世，钱如兴之妻钱王氏孀居并同陈氏一起生活。戊寅年十月初八（即1938年11月29日），黄相臣、吴氏迁至新修房屋居住，遂与陈氏共同协议，将1932年分居约定的原属黄相臣一间明确给钱某之祖母钱王氏居住，并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今有黄姓迁到新修房子去居住，老房子由钱王氏住居，不能倒卖和拆迁。又陈氏咒言：如钱黄二姓子孙霸占房，代代绝嗣！陈氏（夫妻）与黄相臣签订为据，戊寅年十月初八日冯国安笔。”1950年土改时，黄某、钱某双方均不属地主之列，故均未对诉争房屋进行产权申报。上世纪末，钱某之父钱正坤欲对诉争房屋进行改造，遂与黄某发生争议，经蒲锡彬、熊开国说和，双方于丁丑年十月十八日（即1997年11月17日）签订协议，约定该房屋由钱正坤改大门使用。协议所载内容为“因黄某石头丫老房子乙（一）间，由钱正坤改为大门为用，不能转卖、拆迁，只能吏（使）用，无权享受为据。黄某、钱正坤两人同意。说和人蒲锡彬、熊开国，丁丑年十月十八日蒲选仕笔。”另查明，自1938年以来的80年间，该诉争房屋一直由钱某家庭居住使用，在钱某家庭的管理使用期间，将其由原来的草盖顶改为瓦盖顶；由原来的木结构改为了砖木结构（四面墙改为砖彻）；由原来的小木门改为了堂屋式大门；内屋地面由原来的泥面改为了混凝土地面。即除木框架结构外，其余均被钱某家庭改造。2012年10月11日，仁怀市人民政府向钱某颁发（2012）16-3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6年，黄某诉至习水县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该《集体土地使用证》。2018年，黄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018年1月14日，钱某与仁怀市五马镇人民政府达成《仁怀市梭萝坪水库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涉案房屋已被征收并拆除，现黄某以对涉案房屋享有份额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的取得必须基于一定的法律事实。根据1923年10月27日“分居文约”载明内容，黄相臣所修二间房子夫妻（陈氏）二人各一间，说明涉案房屋权属属于黄相臣与陈氏。1938年11月29日的协议书表明黄相臣与陈氏共同协议将涉案房屋交由钱王氏居住，不能倒卖和拆迁。说明钱王氏只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而非所有权。1997年11月17日，钱某之父钱正坤与黄某签订协议，注明老房子由钱正坤改大门使用，不能转卖、拆迁，只能使用。说明钱正坤认可占用居住涉案房屋并非其所有。由此，可以认定涉案房屋权属仍然属于黄相臣与陈氏，并未因钱王氏及其子孙实际居住而改变。故认定黄相臣去世后，涉案房屋黄相臣享有的部分作为遗产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黄某作为黄相臣的儿子，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份额，黄相臣其他子女放弃继承涉案房屋的权利，故黄某对涉案房屋属于黄相臣权属部分享有继承的权利。仁怀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0月11日向钱某颁发的（2012）16-3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6年，黄某诉至习水县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该证，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330行初26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黄某起诉，黄某不服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经法官现场勘察认定，作出（2017）黔03行终145号行政裁定书，认定《集体土地使用证》指向的是钱某新修的房屋，呈非规则长方形，黄某争议的房屋（老房子）呈规则长方形，两栋房屋相互独立，故对钱某辩称其于2012年已经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黄某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论意见，不予认可。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涉案房屋两间系黄相臣与陈氏所修，修建时为木材房屋，二人分居约定各得一间，现涉案房屋已灭失，无法查明二人各得一间房屋的面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视为二人等额享有木材房屋。黄相臣去世后，黄某继承黄相臣享有木材房屋的份额。黄某主张按照调查表载明补偿的面积98.83平方米计算涉案房屋面积，经查，调查表载明涉案房屋长8.7米，宽7.1米，按系数1.6计算为98.83平方米，通过调查表计算可得涉案房屋面积为61.77平方米，2018年1月29日，黄某诉至法院请求确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黄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3民终3940号判决以一审法院法官主持测量并经双方签字认可确认为据，认定涉案房屋面积为57.8平方米，鉴于不同的事由，对丈量房屋的方法和标准有所不同，黄某因确定所有权诉至法院，法院法官查勘现场，其目的是明确诉讼指向的标的，其丈量的方法、标准以及精确性与需丈量后进行拆迁补偿存在差异，两种不同的测量方法所得面积导致合理误差是符合生活经验的，调查表载明的数据是基于拆迁补偿而由专业人员实地进行精确测量所得，且经省设计院代表、移民局代表、地方政府代表、户主等多方签字确认，由此得出的涉案房屋面积误差较小，故认定涉案房屋的面积为61.77平方米。黄某主张按照砖木结构的补偿标准700元/平方米计算涉案房屋的补偿款，但黄相臣修建的是木材房屋，钱某管理木材房屋期间，经黄某同意将其改为砖木结构，钱某的添附增加了房屋的价值，对增加的价值享有权利，故参照征收补偿明细表载明的正房木结构补偿标准550元/平方米计算涉案房屋补偿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现涉案房屋已经因拆迁灭失，由钱某取得拆迁补偿的利益，黄某就其享有的涉案房屋份额主张权利，予以支持。据此认定黄某享有涉案房屋份额的损失为16986.75元（61.77平方米÷2间×550元/平方米）。黄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和钱某的其他辩解意见，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某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钱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黄某享有位于仁怀市××马镇××水老组的房屋（老房子）征收补偿费份额共计16986.75元；二、驳回黄某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元，由钱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争议之房因修建仁怀市梭萝坪水库工程已被征收拆迁，对征收房屋按1：1.6的比例进行拆迁安置。2014年12月15日仁怀市梭萝坪水库工程建设征地人口、房屋、附属设实施物调查表载明双方争议之房长8.7米，宽7.1米，按系数1.6计算为98.83平方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双方争议房屋属谁所有，各自占有多少份额；2.黄某的补偿款应按多少平方计算。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1923年10月27日“分居文约”载明内容，黄某之父黄相臣所修二间房子，夫妻（陈氏）二人各一间，说明涉案房屋权属属于黄相臣与陈氏。1938年11月29日的协议书表明黄相臣与陈氏共同协议将涉案房屋交由钱王氏居住，不能倒卖和拆迁。说明钱王氏只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而非所有权。1997年11月17日，钱某之父钱正坤与黄某签订协议，注明老房子由钱正坤改大门使用，不能转卖、拆迁，只能使用。说明钱正坤认可占用居住涉案房屋并非其所有。由此，可以认定涉案房屋权属仍然属于黄相臣与陈氏，并未因钱王氏及其子孙实际居住而改变。故认定黄相臣去世后，涉案房屋黄相臣享有的部分作为遗产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黄某作为黄相臣的儿子，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份额，黄相臣其他子女放弃继承涉案房屋的权利，故黄某对涉案房屋属于黄相臣权属部分享有继承的权利。钱某主张仁怀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0月11日向钱某颁发（2012）16-3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争议之房应属其所有。但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的（2017）黔03行终145号行政裁定书，认定了钱某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指向的是钱某新修的房屋，呈非规则长方形，黄某争议的房屋（老房子）呈规则长方形，两栋房屋相互独立。且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的（2018）黔03民终39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争议之房黄某享有继承份额。钱某对该判决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黔民申41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钱某的再审申请，故钱某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涉案房屋两间系黄相臣与陈氏所修，修建时为木材房屋，二人分居约定各得一间。因本案标的物因拆迁已灭失，无法查明二人各得一间房屋的面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视为二人等额享有木材房屋，故钱某和黄某各自享有争议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争议之房因修建仁怀市梭萝坪水库工程已被征收拆迁，钱某与仁怀市五马镇人民政府达成《仁怀市梭萝坪水库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仁怀市梭萝坪水库工程对征收房屋按1：1.6的比例进行拆迁安置。2014年12月15日仁怀市梭萝坪水库工程建设征地人口、房屋、附属设实施物调查表载明双方争议之房长8.7米，宽7.1米，按系数1.6计算为98.83平方米。故黄某主张按照调查表载明补偿的面积98.83平方米计算涉案房屋补偿款的依据充分，本院应予采信。一审认定黄相臣修建的是木材房屋，钱某管理木材房屋期间，经黄某同意将其改为砖木结构，钱某的添附增加了房屋的价值，对增加的价值享有权利，故参照征收补偿明细表载明的正房木结构补偿标准550元/平方米计算涉案房屋补偿费，黄某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黄某享有涉案房屋份额补偿款应为27178.25元（98.83平方米÷2间×550元/平方米）。因该款已被钱某领取，故该款应由钱某支付黄某。黄某上诉主张征地方对被征房屋每平方米另有补助200元，其还应享有9883元（98.83平方米+2间×200元），该涉案房屋的49.415平方米宅基地也应属其所有。因黄某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调查表载明涉案房屋长8.7米，宽7.1米，按系数1.6计算为98.83平方米，通过调查表计算可得涉案房屋面积为61.77平方米。因调查表载明的数据是基于拆迁补偿而由专业人员实地进行精确测量所得，且经省设计院代表、移民局代表、地方政府代表、户主等多方签字确认，由此得出的涉案房屋面积误差较小为由，认定涉案房屋的面积为61.77平方米，并按61.77平方米计算黄某应得补偿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钱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6034号民事判决；二、钱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某仁怀市××马镇××水老组的房屋（老房子）征收补偿费27178.25元；三、驳回黄某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元，共计1660元由钱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大刚审判员  周亚琼审判员  张海波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芳书记员张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