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海居，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光华，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冰，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鳌门村（石亭镇产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黄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彬，男，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沈振坤，男，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沈海居因与被上诉人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沈振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海居上诉请求：1.撤销（2018）闽0602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驳回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该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1.让沈海居支付货款存在主体错误。沈海居系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职员。自2017年7月起至2018年2月28日，沈海居代表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向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购买饲料。事实上，沈海居与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的内容皆是通过口头约定或者通过实际履行，无法证明沈海居是饲料的实际购买人。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才是饲料的实际使用者和受益者。沈海居购买饲料和在对账单确认函签字的行为都仅为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合作社承担。2.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未开具正式税票。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与合作社买卖饲料过程中，账目金额共计人民币199.99585万元，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并未提交这笔账目往来金额的税票。按照增值税16%税点计算，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应将该部分税费共计319993.36元用以抵扣货款。综上所述，沈海居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请求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沈海居的诉讼请求。 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沈海居上诉无理，应当依法驳回。理由如下：1.沈海居是拖欠货款的主体。虽然沈海居没有与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沈海居已对2018年3月6日对账确认函上欠款金额以及诉讼管辖等内容进行确认，且在2017年9月19日与保证人沈振坤、欠款人沈海居、债权人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的保证协议上签名确认。因此沈海居所谓的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存在主体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2.如果沈海居不是拖欠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货款的适格主体，那么沈海居就没有权利向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要求提交税票，可事实是已开据一部分发票给沈海居，还有一小部分发票因沈海居没有要求而尚未支付。从2017年开据的发票也可以看出沈海居就是欠款人。综上所述，沈海居上诉无理，请求依法驳回。 原审被告沈振坤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沈海居偿还拖欠饲料货款421733.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对拖欠货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沈振坤对沈海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7年7月份起，沈海居开始向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购买饲料。2017年9月19日，沈振坤作为甲方（保证人），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债权人），沈海居作为丙方（债务人）三方签订了一份保证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摘录）“丙方因购买乙方饲料所欠货款，为了维护乙方合法权益，保证丙方及时偿还货款，甲方自愿以连带责任的方式向乙方提供担保，在此基础上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本合同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从乙、丙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终止后二年。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费用包括律师费、催讨差旅费、诉讼费和其他合理费用。本协议发生纠纷，由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2018年3月3日，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向沈海居发出对账单确认函，沈海居于2018年3月6日在该对账单确认函的确认人处签名，该对账单中确认截止至2018年2月28日，沈海居尚欠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的饲料货款为651735.5元。在该对账单中还记载“因本对账单纠纷提起的诉讼，双方同意由发函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后沈海居在2018年3月8日支付了150000元货款，在2018年3月28日支付了40000元货款，在2018年4月13日支付了40000元货款，现沈海居尚欠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421733.5元货款未支付。2018年9月18日，沈海居向本院申请追加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为第三人，理由为沈海居并非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被申请人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才是饲料的实际购买人，应由被申请人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经审查认为，沈海居并未就其申请提供证据证明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跟本案的买卖合同具有法律上的关联，因此其提出追加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裁定驳回沈海居追加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为第三人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与沈海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向沈海居履行了供货义务，沈海居理应向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现沈海居尚欠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21733.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沈海居辩称其系受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指派购买饲料，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才是与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饲料买卖合同的实际购买人及使用人，其行为仅为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合作社承担，但是沈海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沈振坤自愿签订《保证协议》，为沈海居在本案买卖合同中所欠的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清偿本案债务后，有权向沈海居追偿。沈振坤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沈海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21733.5元及利息（以421733.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沈振坤对沈海居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清偿本案债务后，有权向沈海居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7626元，由沈海居、沈振坤负担。 二审期间，沈海居提供三份新证据：证据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用于证明：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与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购买业务发生期间，沈海居担任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证据二，企业询证函，用于证明：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到2017年12月沈海居的欠款是579020.5元。对账单确认函载明截止到2018年3月3日沈海居尚欠651733.5元。但是保证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9月19日，因此保证人沈振坤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应当少于或等于2017年12月确定的579020.5元。一审将发生至2018年3月份的饲料欠款全部作为保证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显然是增加保证人的保证义务。一审未查明相关事实。证据三，诏安海榕养猪场存栏生产报表，用于证明：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向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购买猪饲料，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驻猪场，定期审查了解饲料的养殖情况，表上的内容是该公司派出人员填写。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对证据二，要求核对原件。即使这份是真实的，也只是一份询证。如果跟对账确认函时间上有冲突，肯定是以对账确认函为准。对账函是在询证函的时间之后。对账确认函截止时间是2018年2月28号。这份询证函是写给沈海居，就更能证明沈海居为实际欠款人。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力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证明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有派人协助服务猪场管理。因沈海居购买饲料，应沈海居要求服务于合作社的养猪售前或售后服务，与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和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买卖关系无关。 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提供二份新证据：证据一，六份发票，其中两份2017年12月31日，其他四份为2018年1月27日、2018年1月30日、2018年2月23日和2018年3月1日，合计金额499380元，用于证明：饲料购买人是沈海居。证据二，六份网银互联，其中两份2018年2月25日，两份2018年3月8日，一份2018年3月28日，一份2018年4月13日，用于证明：沈海居购买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所付的部分饲料款。沈海居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事实上购货的发票应该以合作社的名字开具。2.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的内容不能成立。涉案的饲料是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购买的，沈海居是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转账给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并不能证明是沈海居个人名义购买，不能证明买卖双方是沈海居和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 本院对沈海居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1.证据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证据二企业询证函，沈海居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沈海居要证明一审判决增加保证人沈振坤的保证义务的事实，本院认为三方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的保证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保证范围，二审期间沈振坤经合法传唤未出庭，其对此也并未提出上诉，系对自己权利的正当处分。一审判决的该项事实认定既未加重沈海居的承担清偿责任，也未侵害其合法权利，因此该证明内容不能成立。3.对证据三诏安海榕养猪场存栏生产报表，双方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报表仅能证明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有用过饲料，不能证明购买人为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 本院对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证据一六份发票，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六张发票的制作时间均早于起诉至一审法院的日期，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在纠纷发生前一直认为饲料的购买人是沈海居，与保证协议相印证，可以证明购买人是沈海居。2.对证据二六份网银互联，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项证据可以证明沈海居通过个人账户向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支付饲料款。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无异议。沈海居对一审认定事实有如下异议：1.对“从2017年7月份起，沈海居开始向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购买饲料”的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是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向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购买饲料。2.对“2018年3月3日，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向沈海居发出对账单确认函”有异议，认为沈海居是以法人代表的身份确认的。关于沈海居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将结合争议焦点分析评判，予以确认；双方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沈海居支付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货款是否存在主体错误？2.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是否应将税费319993.36元用于抵扣货款？具体分析如下： 一、一审判决沈海居支付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货款是否存在主体错误？ 经查，2017年9月19日沈海居、沈振坤与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签订的保证协议、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开具的六张发票、2018年1月13日企业询证函、2018年3月3日沈海居的对账单确认函、网银互联等证据，显示在整个饲料的买卖环节，均以沈海居名义实施交易行为，多处有沈海居签名确认，沈海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而且合作社并未对案涉饲料交易及尚欠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的货款予以签章确认。因此，沈海居提出主体应为诏安县海榕养猪专业合作社而非其本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沈海居向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是否应将税费319993.36元用于抵扣货款？ 经查，依法缴纳税费是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义务，且双方也未约定在货款中抵扣税费，沈海居提出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沈海居可以依双方间的交易金额要求漳州日高饲料有限公司开具相应发票。 综上，沈海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26元，由上诉人沈海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立 审判员 苏雅冰 审判员 谢旭耀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佳臻 书记员林小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