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03民初1007号 原告：李登志，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眉山市人，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祥，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翰，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小溪镇商贸城17栋1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80523498020。 法定代表人：郑清秀，总经理。 被告：郑育森，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告：郑清秀，男，195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励平，福建新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登志与被告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公司）、郑育森、郑清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正达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川1403民初100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正达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处理。原告不服上述裁定，上诉至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存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情形，原告选择侵权责任纠纷，彭山区人民法院作为侵权行为地具有管辖权，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川14民辖终6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民初100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二、本案由彭山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后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登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祥和李彦翰、被告正达公司和郑清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砺平、被告郑育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登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被告正达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0万元；2.被告郑清秀、郑育森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采取欺骗手段，通过网络和媒体大肆鼓吹其“三红蜜柚”，原告基于对被告的信任，于2015年3月16日与被告签订了《销售合同》，向被告订购“三红蜜柚苗”5500株，单价11.50元。果苗由被告发到彭山后，原告按照规范精心种植，由于果树生产需要一定的生产周期，在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后，今年开始试果，但所结果实并非三红蜜柚，而是杂果，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正达公司辩称：1.原告以产品质量为由请求被告赔偿损失，因案涉种苗不属于产品，故原告的请求无法律依据；2.案涉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均为被告正达公司，原告以产品质量为由请求被告郑育森、郑清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主体错误。综合上述理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郑育森的答辩意见与被告正达公司一致。 被告郑清秀的答辩意见与被告正达公司一致。 结合原被告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李登志与案外人罗斌曾系同事关系，双方曾一同赴日研修。2015年2月，原告李登志与眉山市彭山区保胜乡天柱村第一、第五、第六农业合作社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李登志承包彭山区保胜乡天柱村第一、第五、第六农业合作社110.28亩土地经营权。因案外人罗斌所学专业为农业，故原告邀请案外人罗斌合伙共同进行果树种植经营，经过协商，双方就合伙经营彭山区保胜乡天柱村五组承包土地110.28亩先行达成了口头协议。 2015年3月，经过对蜜柚种苗市场进行考察后，原告李登志和罗斌双方协商由罗斌到福建省平和县向被告正达公司购买种苗，同年3月16日罗斌到达福建省平和县作为乙方与被告正达公司（甲方）签订了《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向乙方提供50公分以上三红蜜柚苗，每株价钱为壹拾壹元伍角（11.5元），总数陆仟壹佰株，到2015年3月7日（应系笔误）挖完苗木，苗款在提苗时一次付清。二、合同签订后不管苗木涨跌甲方不得将所定的蜜柚苗卖给他人，否则按合同价格赔偿乙方两倍价格。三、付款方式：乙方在签订协议时预付定金3500元，剩余款应在起苗时付清全部苗款。四、本公司承诺如不是三红蜜柚，可按到时三红蜜柚果实市场批发价格全部收购。五、但乙方不得向其他方购买苗木混杂种植。 合同签订当日，罗斌向被告正达公司支付了购苗定金3500元。同日原告李登志从自己的银行卡中取出66650元存入被告郑育森的银行账号中，被告正达公司收款后向罗斌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罗斌支付的三红蜜柚款70150元。被告正达公司向罗斌提供的《植物检疫证书》载明：罗斌向被告正达公司购买的种苗为三红蜜柚苗，数量为6100株。 此后原告李登志与罗斌就合伙经营事项补充签订了《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原告李登志与罗斌合伙经营彭山区保胜乡天柱村五组承包土地110.28亩，《合伙协议》同时对双方出资额、利润和损失分配、财务管理、经营管理、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2017年1月6日，李登志与罗斌终止了上述《合伙协议》，约定上述承包土地的经营权以及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原告李登志承受。 2017年12月25日，经眉山市彭山区福柚家庭农场申请，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公证处对该农场柚子树所结柚子的果实内部进行证据保全。2018年1月12日，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接受李登志申请，对李登志种植彭山区保胜乡天柱村5组的三红蜜柚苗在种植试果后，是否是该品种进行鉴定，专家组成人员：张咸成、何平刚、李红春；调查方法：田间随机抽样；调查时间：2018年1月12日；调查地点：保胜乡天柱村五组；调查结果：调查李登志的柚子园17株柚，其中三红柚0株，品种纯度为0。鉴定结论：经过现场田间鉴定，李登志种植的三红柚纯度为0。 诉讼中，原告李登志申请对其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四川德赛价款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川德赛评报字[2019]第1030号评估报告，载明：栽种经营成本712,578.89元（第一年种植经营成本49.44元/株，第二、三年按成活率90%计算，植经营成本74.86元/株），损失收益1，374，071.48元，共计208.67万元（取整）。 另查明，眉山市彭山区福柚家庭农场系原告李登志为经营所需于2015年5月8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眉山市彭山区保胜乡天柱村5组。 还查明，被告郑清秀、郑育森系父子关系。2012年9月7日，被告郑清秀、郑育森投资成立被告正达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育森。2015年6月12日，被告正达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系被告郑清秀，被告郑育森为公司监事，公司类型经营范围：蜜柚苗木的培育、种植及销售，引进蜜柚的新品种、新技术交流咨询。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正达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信息、《销售合同》、银行取款凭证、汇款凭证、植物检疫证书、《承包合同》、《合伙协议》、《终止合伙协议》、《公证书》、《眉山市彭山区农作物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评估报告》、询问笔录、银行流水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对本案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本院依法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一、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虽然《销售合同》系案外人罗斌与被告正达公司签订，但从查明的事实看，签订《销售合同》时案外人罗斌与原告之间系合伙关系，双方于2017年1月6日终止上述《合伙协议》时明确约定了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原告李登志承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的规定，因此原告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二、被告正达公司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 原告认为在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竞合的情况下，作为受害人和守约方的原告可以选择进行主张，因被告正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提供三红蜜柚苗，由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主张被告正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被告正达公司抗辩称，本案案涉柚苗不是产品，原告以产品责任纠纷提起诉讼，无法律依据，且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 根据双方《销售合同》的约定，被告正达公司向原告提供的应系三红蜜柚苗，但经种植试果后，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李登志种植的三红柚纯度为0。本案案涉纠纷存在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的竞合情形，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侵权责任，双方争议焦点实质为案涉柚苗的定性问题和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是一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是特别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品种选育、种子生产经营和管理等活动，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种子，是指农作物和林木的种植材料或者繁殖材料，包括籽粒、果实、根、茎、苗、芽、叶、花等。”之规定，结合查明的事实，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交付标的物为三红柚苗，根据标的物属性，三红柚苗为种苗，双方因种苗的质量（品种）问题发生纠纷，应归属特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调整，被告正达公司系案涉柚苗的生产销售公司，理应对自己公司生产销售的柚苗品种负责；其次，案涉柚苗经种植试果后，证实非三红柚苗，按照双方《销售合同》的约定，被告正达公司交付种苗的品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下列种子为假种子：（一）以非种子冒充种子或者以此种品种种子冒充其他品种种子的。”之规定，本院足以认定被告正达公司交付的案涉柚苗为假种子。综合上述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之规定，因被告正达公司交付种苗错误，导致了原告的财产权益受损，故原告请求被告正达公司承担交付种苗错误的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三、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原告请求被告正达公司赔偿的损失中包含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共计22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结合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原告栽种、经营成本以及损失收益的金额为208.67万元，故对于原告的此项主张本院支持其合理部分即208.67万元。 四、被告郑清秀、郑育森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结合前述法律条文可见，一人有限公司有义务定期编制法定的会计报告，以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本案中，被告郑清秀系现在被告正达公司的唯一股东，故其应就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正达公司、郑清秀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法定的财务会计报告，以证明被告正达公司的财产与被告郑清秀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郑清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请求被告郑清秀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其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销售合同》签订时，被告正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被告郑清秀、郑育森，原告的种苗款根据被告正达公司的指示汇入了被告郑育森的个人账户。被告郑育森作为案涉柚苗交付时被告正达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未通过被告正达公司的对公账户收取种苗款，被告郑育森也未举证证明将上述种苗款交回被告正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故被告郑育森在担任被告正达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滥用股东权利，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为了维护诚实守信、保护公平有序的市场交易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登志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共计208.67万元。 被告郑清秀、郑育森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驳回原告李登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8000元，共计57400元，由被告被告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郑清秀、郑育森负担（原告已垫付的受理费9240元、保全费5000元及鉴定费28000元共计42240元，由被告在支付原告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案缓交的诉讼费15160元由被告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郑清秀、郑育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毛荣龙 审判员  李 彬 审判员  魏晓雪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