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光，男，1963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植、秦燕，重庆泰源（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876229817。 法定代表人：刘一丁，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方分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山大道****/div> 负责人：刘东方，该分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军，男，1970年6月2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郭伟琨，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晓光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渝万集团）、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方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钟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决三被告共同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及违约金190万元，并从2014年9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逾期支付利息直至工程款及违约金本金支付完毕时止；2、判决三被告共同连带支付原告律师费40万元；3.判决三被告共同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明显不当。1、一审认定钟军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其法律效力与后果不及于重庆渝万集团、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错误。因上诉人与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钟军签订合同时，钟军、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明确承诺接受重庆渝万集团的授权，代表重庆渝万集团；合同首部、第二条均明确载明，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钟军系重庆渝万集团的受托人，钟军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代重庆渝万集团收取保证金等行为均代表重庆渝万集团。同样，上诉人在追偿工程款时，当然认为钟军出具欠条的行为代表重庆渝万集团。2、虽然《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律师费支付问题的约定属于合同的债权债务清理条款，无关工程项目建设的实质，并不当然无效。上诉人实际委托律师参诉，并实际支付相应律师费，只是因律师事务所的发票开具系统问题，未能及时开具、更换正式发票，应支持上诉人的这一诉请。 被上诉人钟军二审辩称：1、经双方庭审质证，李晓光已经实际收到钟军、渝万集团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一审对钟军、渝万集团公司支付案外人许国夫的款项不作为支付给李晓光的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虽然钟军无直接证据证明李晓光与许国夫的关系，但通过在涉案工程的具体实施中，二人为合伙关系，此款应视为支付给李晓光的工程款。2、钟军于2013年7月16日所作承诺与本案合同无关系，只是钟军对上诉人所作意思表示，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同时，李晓光的诉请并未主张要求钟军承担20万的赔偿，一审判决超越诉请。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李晓光的诉请。 被上诉人重庆渝万集团二审辩称：经双方庭审质证，李晓光已经实际收到钟军、重庆渝万集团支付的全部工程款，一审对钟军、重庆渝万集团支付案外人许国夫的款项不作为支付给李晓光的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虽然我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李晓光与许国夫的关系，但通过涉案工程的具体实施中，二人为合伙关系，此款应视为支付给李晓光的工程款。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晓光对重庆渝万集团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李晓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及违约金200万元，并从2014年9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逾期支付利息直至工程款及违约金本金支付完毕时止；2.三被告共同连带支付原告差旅费、误工费2万元，律师费40万元；3.三被告共同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1月16日，原告李晓光（丙方）与被告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甲方）、钟军（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被告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钟军获得被告重庆渝万集团的委托授权，承建贵州省都匀市洛邦工业园区BT项目土石方、场平道路路基工程，该合同约定被告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钟军将贵州省都匀市洛邦工业园区BT项目土石方、场平道路路基工程内部承包给原告李晓光施工，被告钟军同意为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工程款、违约金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合同还约定了工程价款计算方式、支付时间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李晓光即组织进场施工，截至2013年2月7日，被告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总计转账给原告李晓光660万元；2013年7月，经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验收合格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原告李晓光应得工程款7985847.49元；2014年8月20日，被告钟军向原告李晓光出具书面欠条，确认已支付原告李晓光工程款520万元，违约金70万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70万元、违约金40万元，共计210万元，余款在同年9月19日前支付完毕；此后，被告钟军又向原告李晓光付款20万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李晓光确认在2013年7月20日前，被告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160万元，2014年8月20日之前又支付了520万元工程款和70万元违约金，当天之所以明确被告钟军还欠210万元是加上了应当退还的保险金10万元、分公司收购原告板房10万元和被告补偿原告损失20万元以及40万元违约金后所得。庭审中，原告李晓光向本院确认在2014年8月20日之后又收到了钟军支付的20万元工程款，故将其关于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9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李晓光与被告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被告钟军所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二、重庆渝万集团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三、被告钟军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四、被告钟军于2014年8月20日签署的欠条是否有效；五、本案工程欠付工程款以及违约金（逾期利息）应如何计算。 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李晓光与被告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被告钟军所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系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前述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 对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前述承包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李晓光已经完成了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双方也进行了结算并交付使用，故发包方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因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系重庆渝万集团分支机构，并不具备法人资格，且重庆渝万集团在庭审过程中也确认该工程系由其承揽并交由东方分公司承建，因此基于该工程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归属重庆渝万集团，故重庆渝万集团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相应民事责任。 关于被告钟军的责任，根据承包合同约定，钟军在该工程实施过程中的主要权利义务为代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收取保证金以及为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可能产生的保证金、工程款、违约金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系对该工程中发包方债务的保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由于前述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且被告钟军与原告李晓光和被告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之间没有另行就担保事项约定，故三方关于担保的约定也应当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之规定，被告钟军明知被告重庆渝万集团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无资质的原告，还为其提供担保，具有明显过错，应当对重庆渝万集团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被告钟军于2013年7月16日单独向李晓光承诺在工程结算总价外补偿20万元，钟军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于该承诺应当予以兑现，故在承担担保无效的责任之外，被告钟军还应支付原告李晓光20万元。 关于被告钟军于2014年8月20日签署的欠条，由于前述承包合同仅约定了钟军在该项目中收取保证金并为相关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未明确授权其作为重庆渝万集团或者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的代理人负责工程相关事项，原告也未能提交在后续过程中钟军获得了重庆渝万集团的相关授权或者有足以使其确认钟军已经获得重庆渝万集团的授权的相关证据，不能构成代理或者表见代理，而且该欠条只有钟军个人签字，原告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钟军出具该欠条系履行重庆渝万集团公司职务的行为，故其效力不及于重庆渝万集团或者其分公司，另外，原告在庭审中认可该欠条是对于承包合同的补充约定，据此，该欠条也应当一并无效。 关于尚欠工程款及违约金数额，原告在庭审中明确承认已经收到750万元款项，虽然原告主张其中70万元是违约金，但该主张并未得到重庆渝万集团的认可，双方在结算中也已经计算了资金利息，而且，2014年8月20日的欠条也属于无效，故该70万元本院作为工程款予以认定，加上钟军在后续支付的20万元，原告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770万元，被告重庆渝万集团还应支付285847元，因各方于2013年7月18日已经完成结算，故被告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原告以2014年9月20日作为逾期利息的起算点，距双方完成结算已经超过一年，对双方较为公平，本院予以支持，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工程款时止；由于被告钟军于2013年7月16日单独向李晓光承诺在工程结算总价外补偿20万元，钟军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于该承诺应当予以兑现，故在承担担保无效的责任之外，被告钟军还应支付原告李晓光20万元。 关于差旅费、误工费、律师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本案中，当事人三方所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已依法认定其无效，合同中关于约定差旅费、误工费、律师费如何支付的约定也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差旅费、误工费、律师费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原告李晓光支付工程款285847元，并从2014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李晓光逾期利息，计算至付清上述工程款时止；二、被告钟军对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前述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钟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原告李晓光支付赔偿金20万元；四、驳回原告李晓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160元，由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钟军负担8000元，原告李晓光负担18160元。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重庆渝万集团、钟军虽向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但在一审法院向其发出交纳上诉费通知后，既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也未依法提出司法救济申请，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重庆渝万集团、钟军所提上诉依法按撤回上诉处理，其所作陈述视为二审答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针对上诉人李晓光所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钟军出具欠条所产生的法律效力与后果应由重庆渝万集团承担的上诉理由，其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举证证明钟军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重庆渝万集团或其分公司委托行为或钟军与重庆渝万集团或其分公司存在共同转包行为的事实主张成立，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成立，这体现为：1、2011年11月16日李晓光、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钟军所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首部虽明确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钟军获得重庆渝万集团的委托授权，负责承建贵州省都匀市洛邦工业园区BT项目土石方、场平道路路基工程；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钟军同意将公司承建的上述工程内部承包给李晓光施工，但根据在此后的基本条款、保证金约定、价款结算约定、项目管理相关规定、违约责任等约定的内容看，可以明确：因此工程发生的工程计算与工程款支付、工程管理、违约责任等主要权利义务均由李晓光、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享有与承担，与钟军无关；而钟军在该工程实施过程中的主要权利义务明确为代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收取保证金以及为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可能产生的保证金、工程款、违约金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为此工程的转包人，李晓光为此工程的承包人，钟军为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因此合同所负债务的保证人。2、李晓光所举工程结算单是由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与李晓光所作，所举支付款项统计表也是由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从现有证据看，钟军并未在此两份主要证据签名，即表明钟军没有参与李晓光与重庆渝万集团军东方分公司此工程的结算；3、李晓光除此之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成立。现钟军、重庆渝万集团均不认可钟军在此工程中有权代表重庆渝万集团或其分公司。综合当事人所举证据情况，因李晓光所举证据虽能证明钟军与重庆渝万集团东方分公司存在经济往来，但钟军在此涉案工程上能否代表该公司或钟军是否为此工程的实际发包人的事实上存在事实不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李晓光主张钟军于2014年8月20日所出欠条法律效力及于重庆渝万集团的主张不予采信。 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主要是指当事人约定的有关解决双方纠纷的方式和途径，因本案当事人所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而律师费支付问题的约定属于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并非解决争议方法条款，故上诉人关于律师费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7元，由上诉人李晓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罗远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