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2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物华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科技园新科路1号东兴大厦二层。 法定代表人：韦学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斌、殷丹，陕西瀚沃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钢集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体育南大街385号。 法定代表人：高连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林祯，男，汉族，1971年1月18日生，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伟，男，汉族，1982年3月20日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陕西物华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物华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钢集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钢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物华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斌、被上诉人河钢集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伟、谷林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物华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080813.12元，逾期付款利息345791.89元及截止实际支付日的未付货款利息（自2018年8月21日起，以2080813.12元为基数，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请求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435284.5元；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就取消优惠价款或由被告加付优惠价款部分，且原告先后12次根据被告优惠价款结算单出具相应发票……”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原审判决第三页已查明的事实系：“当月发货，次月挂账付款并在宣钢结算价格的基础上含税优惠10元/吨（以下简称优惠价格）；如自发货截止日期算起一个月内付款，在宣钢结算价格的基础上含税优惠14元/吨。”原审判决逾期付款表认定：被上诉人应在供货截止日期两个月内付款。该约定系双方签订的《铁精粉买卖合同》第八条，该条款系附条件的单价结算合同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河钢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付款。但根据原审阶段上诉人提交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及支付凭证》、《2016年铁精粉销售取消优惠货款差价明细表》清晰表明，被上诉人未按期付款，故当然不应继续享受优惠价款，原审认定错误。其次，原审阶段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第二组证据表明：双方的结算流程系上诉人按照双方签订的《铁精粉买卖合同》依约供货给宣钢，宣刚给上诉人出具磅单；货物经检验合格后，宣钢给上诉人出具质量合格的《结算清单》，该单据上就有宣钢认可的有效铁精粉数量、质量、单价，上诉人收到该结算清单后，必须先以每吨优惠10元作为单价，向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收到发票后，才向上诉人出具《物贸采购结算单》，由于《铁精粉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的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为：“验收合格后采用增值税发票一票结算，付款采用银行承兑汇票。”所以，上诉人只能先按照优惠价开具增值税发票，否则，就不能进入结算程序。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铁精粉单价是在假定供货后两个月内可以收到银行承兑汇票的前提下进行的，但是，被上诉人在收到增值税发票以后，并未按第八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审判决简单将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显示的货款金额认定为实际发生的货款金额，事实认定错误。最后，原审已查明被上诉人计算的货款总额即依照优惠价格计算得出，且被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货款截止日期付款，则依照《铁精粉买卖合同》第八条规定，享受优惠的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不应享受优惠价格，理应支付实际货款金额。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因为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就取消优惠价款或由被告加付优惠价款，所以认为被上诉人不应支付上诉人关于未按时付款取消优惠的货款差额部分。该认定采取了倒推的方式，有失偏颇，且违反公平原则，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关于逾期付款之日应自合同约定的次月挂账付款至汇票承兑期六个月届满之日，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认定错误。首先，虽然银行承兑汇票的最长期限是六个月，双方约定用银行承兑汇票结算，但是双方并没有约定用六个月期限的银行承兑汇票结算，原审判决直接推定为六个月最长期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承兑汇票付款和被上诉人河钢集团实际支出该款项，不是一回事，如果上诉人早日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就可以背书转让，支付其他人，原审判决混淆承兑汇票付款和实际承兑，偷换概念，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错误，且遗漏了上诉人关于延期承兑利息损失的诉求。首先，双方签订的12份买卖合同中均有供货截止日期，且均独立存在，约定有双方的权利义务，原审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改变供货截止日期，从而改变付款期限起算日，显然认定错误。其次，上诉人提交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及兑付凭证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采用银行承兑汇票进行支付，且未按照商业承兑汇票票面载明的期限按期兑付，依据《票据法》第105条、第106条规定，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汇票迟延承兑的利息损失，但是原审判决遗漏上诉人的该项诉求，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拖欠货款本金为1666515.92元（1741515.92元-75000元），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答辩状第一点明确承认：“我公司实际欠付物华公司货款1741515.92元”故被上诉人明确认可欠付上诉人货款1741515.92元。原审判决提及的75000元系贴现息差，被上诉人对于该笔款项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原告擅自从货款总额中予以扣减，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且认定错误。五、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依法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的规定第31条：“法庭审理过程中，法官应当注重诉讼权利平等和控辩平衡。对于律师发问、质证、辩论的内容、方式、时间等，法庭应当依法公正保障，以便律师充分发表意见，查清案件事实。但原审庭审过程中直接剥夺上诉人律师发问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有失公允。另外，通过阅卷发现在一审案卷中2018年11月5日开庭后，被上诉人又提交了许多资料进入了案卷是上诉人第一次看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证据523页，而在案卷中只看到了200多页。 河钢集团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实际欠款数额及利息依法查明。1、关于账面欠款额：2016年4月至9月我公司与陕西物华签订12份《铁精粉买卖合同》，陕西物华向我公司提供铁精粉。合同履行中，陕西物华均按照我公司出具的结算清单等额开据增值税发票，共计24491515.92元，对货款数额从无异议，充分说明双方已经认可合同实际履行中的付款时间、方式的某些变更。陕西物华在上诉中主张我公司不应享有优惠价格，对结算价格提出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账面显示，我公司共计支付陕西物华货款合计22750000元，剩余欠款1741515.92元。陕西物华于2018年5月28日发出的【2018】陕瀚律函字021号律师函中所主张欠款数额同样为1741515.92元。在上诉状中陕西物华称先向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我公司后出具《物贸采购结算单》，实属本末倒置，纯属谎言。2、关于实际欠款数额：合同约定我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但自2016年11月我公司先后三次支付陕西物华货款中含现汇金额共计950万元。对于此部分货款双方约定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由陕西物华给予我公司按年贴现率3%找补息差额，并在后期结算中给予扣减。根据约定，陕西物华共计应补偿我公司息差额142500元，即我公司实际欠款额为1599015.92元（1741515.92-142500）。由于陕西物华怠于结算，双方只签署补偿协议涉及金额75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实际欠款数额为1666515.92元（1741515.92-75000）。我公司充分尊重事实，尊重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对部分利息差额问题将另行解决。但陕西物华在上诉中完全不尊重事实，片面理解，故意混淆事实。3、陕西物华要求我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由于陕西物华公司中途停止供货且未履行补充协议，我公司多次与陕西物华及其供货商西安向慕林商贸有限公司沟通恢复供货、开具红票冲减利息差额、协商解决尾款等事宜，但陕西物华由于原业务人员辞职始终未另行安排人员与我公司接洽，致使双方尾款未结清。我公司与陕西物华在合同履行中具有先后顺序，陕西物华应首先按我方结算单开具相关票据，我公司取得票据后结算付款。在陕西物华未开具相关票据的情形下，我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未结算尾款的情形不属于违约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双方合同履行中真正构成违约的应是陕西物华。双方未结清尾款完全是由于陕西物华公司自身违约行为所致，其应自行承担利息损失，要求我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4、陕西物华要求我公司因违约承担其损失435284.5元更是于法无据。如上所述，我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因此承担违约责任也就根本无从谈起。陕西物华在与我公司交易中，不积极履行开具票据结算义务，导致双方无法结算，在与其供应商西安向慕林商贸有限公司交易中，不积极履行付款义务，而被判决承担违约金435284.5元。这些都充分证明陕西物华一向不讲究诚信，不遵守合同约定。陕西物华承担的对供应商的违约金435284.5元是自身违约导致，与我公司毫无关系。退一步讲，我公司未结算尾款，并不必然导致其不向供应商付款，两者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陕西物华欲转嫁自身损失，要求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本于法无据。5、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并无不妥。合同约定交货次月挂账我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实际履行中除部分现汇外我公司均支付期限为六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汇票六个月期限内，持票人无论背书转让还是贴现，均不会产生利息收入。一审法院据此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并无不妥。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决，适用法律准确，庭审过程中不存在剥夺上诉人律师发问权利的问题，程序合法。 物华投资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080813.12元，逾期付款利息345791.89元及截至实际支付日的未付货款利息（自2018年8月21日起以2080813.12元为基数，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35284.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9月9日。原、被告先后签订了12份《铁精粉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铁精粉（合同编号分别为20169JFXG-CG-75/105/127/128/141/153/162/174/181/185/198/223），合同约定了铁精粉的名称、数量、价款、金额，同时约定价格为执行河北钢铁集团价委会下达的价格文件；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为验收合格后采用增值税发票一票结算，付款采用银行承兑汇票。当月发货，次月挂账付款，并在宣钢结算价格的基础上含税优惠10元/吨（以下简称优惠价格）；如自发货截止日期算起一个月内付款，在宣钢结算价格的基础上含税，优惠14元/吨。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履行了供货义务，原告共向被告供货46220,15吨；按照优惠价格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合计24491515.92元，已支付原告22750000元，尚欠原告1741515,92元。原告已按照被告结算的优惠价格开具发票并交付被告。经原、被告协商，就支付货款中的商业承兑部分，达成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如下：1、被告公司就支付货款中的商业承兑部分达成以下协议：在合同（编号：2016JFXG-CG-75/105）履行过程中，被告公司货款支付金额为650000元的商业承兑，此部分货款因贴现时有一定的息差，故由被告向原告补偿2元/；补偿部分结算数量为4203.59吨，补偿金额为8407.18元（已付），此笔金额在后续结算中补齐。2、在合同（编号：2016JFXG-CG-127/128/141）履行过程中，被告公司货款支付金额为2000000元的商业承兑,此部分货款因贴现时有一定的息差，故，由被告向原告补偿2元/吨;补偿部分结算数量为12290.43吨,补偿金额为24580.86元(已付),此笔金额在后续结算中补齐。3、在合同（编号：2016JFXG-CG-181/162/174/185/198）履行过程中，被告公司货款支付金额为5000000元的现汇,此部分货款原告公司按贴现息差3%（年息）给予被告公司补偿，原告公司给予被告公司补偿金额为75000元，此笔金额在后续结算中补齐。庭审中原告称，八份合同针对的货款，因被告未在合同约定的截止期限内支付，不应按照优惠价格计算，应当取消优惠。按照《河钢集团有限公司（宣铁）结算清单》上确认的结算单价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取消优惠的货款差价共计339297.2元。被告虽已向原告支付货款22750000元，但未在合同约定的截止期限内向原告支付，故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19806.89元。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采用银行承兑汇票进行支付，其提供的商业承兑汇票也未按照票据载明的期限按期兑付，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汇票延迟承兑的利息损失共计为30545.34元。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向西安慕林商贸有限公司购买铁精粉，因被告的付款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造成西安向慕林商贸有限公司起诉原告，原告为此支付违约金382573元、诉讼费12711.5元、律师费40000元，原告损失系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应由被告承担。在每一份铁精粉合同第一条、第六条、第八条，说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就取消优惠。没有及时付款就应当计算违约日期。我方不存在发票违约的事实。我们拖欠第三人货款是因为被告没有及时向我方付款。被告称，原告所说的补充协议数额，我方已经结算了。双方实际履行中已经变更了合同约定，结算一直按照优惠10元，原告方已经认可。没有及时付款，也是实际履行中变更的，不存在违约。原告对我方结算单一直没有异议，并开具发票。原告与西安向慕林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损失与我方没有关系，我方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责任不在我方。造成逾期未结，因原告委托人变更，无法联系上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依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违约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详见附后清单）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就取消优惠价款、或由被告加付优惠价款部分，且原告先后12次根据被告优惠价款结算单出具了相应发票，故被告应支付原告拖欠货款本金为1666515.92元（1741515.92元-75000元）,逾期付款之日应为自合同约定的次月挂账付款至汇票承兑期六个月届满之日。原告与案外人西安向慕林商贸有限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履行中的纠纷，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货款1666515.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拖欠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拖欠货款本金额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附表1+2+3）。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庭审中上诉人提到的2018年11月27日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只是余款的计算方法说明，故上诉人称此证据未经开庭质证属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合同约定交货次月挂账支付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之日应为汇票承兑期六个月届满之日并无不当。上诉人先后12次根据被上诉人优惠价款结算单出具了相应发票，并且在上诉人出具的律师催告函中对剩余价款与优惠款结算单一致，因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优惠价款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陕西物华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00元，由上诉人陕西物华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谷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