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云强，男，198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昌，男，199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招棠，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烨，福建风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孝君，男，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惠坤，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羲，男，1986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现住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陈羲父亲陈长德）。 上诉人卓云强、陈宏昌、陈招棠因与被上诉人张孝君、原审被告陈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1民初6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卓云强、陈宏昌、陈招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张孝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孝君与陈羲所签订的对账及还款协议中张孝君是否有真实的投资关系不明确。第一，张孝君仅提交对账及还款协议书不足以证实其存在真实的投资关系，无出具相关的资金入账依据，无法证明其从2015年10月起有充值投资；第二，若作为福建他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他项公司”）与张孝君签订协议，则应有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作为张孝君既然在2018年4月1日因所谓的投资数额归还，在仅有陈羲签字情况下而不要求公司盖章，明显有悖常理。为此，上诉人结合公司福建法制报刊公示申报债权公告后未发现该笔债权的前提下，认为债务关系并非他项公司的责任；第三，陈羲与张孝君《对账及还款协议书》仅是陈羲与张孝君的个人行为，作为上诉人均未参与，根本不知情，到诉讼时才知该份协议书，在未收到公司确认前提下不应承担陈羲个人签字所滋生的债务关系；第四，该公司在2018年4月22日股东会议解除公司进行结算，并于2018年5月8日在福建法制报刊登公示申报债权公告，履行了清算义务，正是基于公司账面无张孝君投资情况，故不存在公司书面通知张孝君事宜。若张孝君认为其存在债权，应于公告期届满前自行前往公司申报，所以公司方履行了相应清算告知义务时，作为股东的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张孝君与陈羲的协议书非公司所为。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在无法体现投资资金及公司方未认可前提下，以公司欠款为由再转嫁到上诉人各方承担责任明显缺乏相关证据。 被上诉人张孝君辩称，首先，2018年4月1日张孝君与他项公司签订对账及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他项公司应当按约承担还款义务。由于他项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被注销，陈羲、陈宏昌、陈招棠、卓云强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注销之前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原审法院依法判令陈羲、陈宏昌、陈招棠、卓云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其次，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案对账及还款协议，应当依法予以认定。再次，陈羲是他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张孝君对账并签订还款协议之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代表他项公司，至于是否盖章并不影响对账及协议的法律效力。最后，他项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在福建法制报刊登公示申报债权公告，而2018年4月1日陈羲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知公司欠张孝君债务未清偿，未依法书面通知张孝君申报债权，损害了张孝君的合法权益，作为清算组成员即全体股东陈羲、陈宏昌、陈招棠、卓云强应对此造成的损失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意见，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合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陈羲未作陈述。 张孝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羲、陈宏昌、卓云强、陈招棠偿还张孝君投资款6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息18%计算）；2．陈羲、陈宏昌、卓云强、陈招棠赔偿张孝君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共计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孝君从2015年10月起通过网上向他项公司系统进行充值投资。2018年4月1日，张孝君与他项公司经过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3月4日，他项公司尚欠张孝君104275.52元。双方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分三期还款，第一期协议签订日归还1万元，第二期2018年9月1日归还2.5万元，第三期2019年1月1日归还2.5万元，剩余款项张孝君自愿放弃，由陈羲承担担保责任。若逾期还款超过两个月，张孝君有权要求他项公司对尚未到期的款项立即清偿，并承担张孝君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包括律师费等必要费用，逾期利息按年息18%计付。协议签订后，他项公司未按约还款。 他项公司各股东出资数额、出资方式和出资时间如下：股东陈羲：认缴出资额35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70%，于2035年3月8日前缴足；股东陈宏昌：认缴出资额5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10%，于2035年3月8日前缴足；股东卓云强：认缴出资额5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10%，于2035年3月8日前缴足；股东陈招棠：认缴出资额5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10%，于2035年3月8日前缴足。2018年4月22日，他项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进行清算，清算组由全体股东组成。2018年5月8日，他项公司在福建法治报上公示申报债权的公告，但就债权申报事项，未书面通知张孝君。2018年8月7日他项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他项公司现已被注销。但陈羲、陈宏昌、卓云强、陈招棠作为股东，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诉讼过程中，张孝君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作为股东的陈羲、陈宏昌、卓云强、陈招棠偿还投资款6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息18%计算，并且赔偿张孝君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共计12000元）。 另查明，张孝君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孝君与他项公司之间签订的对账及还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他项公司应当承担按约还款的义务。由于他项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被注销，陈羲、陈宏昌、卓云强、陈招棠作为股东，在公司注销之前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并且在公司解散时，股东认缴出资责任将加速到期，股东出资责任的履行不受约定的出资期限限制，故股东陈羲、陈宏昌、卓云强、陈招棠涉案债务应当负连带清偿责任。在清算期间，他项公司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张孝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他项公司清算组虽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在福建法治报上进行了公告，但未向债权人即张孝君履行书面通知义务，损害了张孝君的合法权益，作为清算组成员即全体股东陈羲、陈宏昌、卓云强、陈招棠应对此造成的损失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张孝君主张陈羲、陈宏昌、卓云强、陈招棠偿还投资款6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息18%计算），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张孝君主张陈羲、陈宏昌、卓云强、陈招棠赔偿其律师代理费1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但主张赔偿为实现债权的差旅费，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卓云强抗辩的与陈羲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由于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不具有公示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不予支持。卓云强在承担责任之后，其与陈羲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孝君诉讼请求依据充分部分，予以支持；不足部分，予以驳回。陈羲、陈宏昌、陈招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羲、陈宏昌、卓云强、陈招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张孝君投资款6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二、陈羲、陈宏昌、卓云强、陈招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孝君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张孝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张孝君负担50元，陈羲、陈宏昌、卓云强、陈招棠负担155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张孝君提供了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用以证明之前使用他项公司老系统投资的款项，均转至凌华（他项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工商银行账户，共计114万元。之后使用新系统，款项均支付至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全运通网络支付股份有限公司。 上诉人陈宏昌、卓云强、陈招棠经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无异议，但是对内容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后面支付第三方公司的款项没有盖章，对真实性存在异议。资金的结算必须经过他项公司进行确认。张孝君个人进行的投资，在公司账目上面没有体现，就不存在对公司进行投资。上诉人转给两个第三方公司的款项，跟本案没有关联性。 经审查，被上诉人张孝君提供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系张孝君与凌华之间的款项往来，鉴于他项公司系从事P2P的公司，向个人吸纳存款为公司日常经营行为，而凌华为他项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其账户所收取的款项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为系用于向他项公司充值。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作为公司的股东否认公司账目有体现该部分款项，但未能提供公司账簿或是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他项公司于2015年3月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凌华。经营范围为：网上经营电子产品、金融信息服务、房屋买卖中介服务、房地产投资咨询、汽车销售、汽车租赁。2017年1月1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羲。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的行为主体是金融机构之外的所有非金融机构及自然人。非金融机构即包括了利用网络平台进行放贷的公司。本案张孝君主张在他项公司充值金额进行放贷，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性质，本案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陈羲为他项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他项公司名义与张孝君签订《对账及还款协议书》，对他项公司发生效力。上诉人认为他项公司没有盖章，陈羲不代表他项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张孝君在二审中补充提供了向他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凌华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结合《对账及还款协议书》中他项公司明确张孝君有向公司投资，可初步证明张孝君向他项公司交付借贷款项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公司账目没有体现该部分款项，但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未能提供公司在该期间的账簿或是银行明细等反驳证据，自身举证不能，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他项公司在清算前即与张孝君签订了《对账及还款协议书》，明确了张孝君对他项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在他项公司清算时，清算组未将公司解散事宜书面通知张孝君，导致张孝君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陈羲及上诉人陈宏昌、卓云强、陈招棠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对张孝君的损失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公司账面并无张孝君投资情况，其无需书面通知张孝君。但公司账簿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陈羲是否告知其他清算组成员公司的债务信息，亦系清算组的内部事宜。上诉人以不知情为由主张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陈宏昌、卓云强、陈招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张孝君答辩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陈宏昌、卓云强、陈招棠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