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彬，男，195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祖，福建竞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启文，男，汉族，1953年8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东，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丽华，女，195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再审申请人李彬因与被申请人林启文、吴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1民终5907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闽民申34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彬、被申请人林启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吴丽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彬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590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责成其赔偿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事实与理由：一、吴丽华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向林启文借款170万元，分文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李彬已与前妻吴丽华约定，在经济上实行AA制，互不干涉对方经济往来。二、原审认定“吴丽华向林启文借款，每次李彬都在场”、“林启文向吴丽华催还借款时李彬都积极配合，并寻求卖房来偿还债务”、“吴丽华向林启文借款后再转给他人，有收取利差，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等均与事实不相符。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四、李彬再审审查中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吴丽华和案外人叶玲芳的《DCC历史流水》，可以证明本案讼争的60万元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李彬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林启文辩称，本案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李彬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未组织听证直接裁定本案进入再审，是有程序瑕疵的。林启文跟李彬、吴丽华是朋友关系，林启文的儿子结婚时，虽然吴丽华跟李彬已经办理了离婚，但他们仍以夫妻的名义参加婚礼且座位是坐在一起的。他二人用假离婚逃避债务，本案二审阶段，林启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本案讼争债务发生，李彬、吴丽华带着儿子和儿媳卖掉上街的房子及车位。李彬的儿媳妇叶玲芳对申请人一家六口人住在一起的事实是十分清楚的，对本案的借贷过程和转账情况也是十分清楚。本案事实清楚且执行完毕，钱款是吴丽华主动在执行阶段通过法院支付给林启文的。至于吴丽华跟李彬离婚后的房子分割问题应该由他们内部解决。请求驳回再审请求。 吴丽华提交意见称，第一，根据吴丽华持有的林启文亲笔书写的两份《收据》可以证明吴丽华只欠林启文25万元。第二，对于吴丽华与林启文没有争议的一至四笔借条，没有必要再进行审理。第三，2016年3月30日收据并非吴丽华故意撕毁后粘贴而成，实际上是因保管不慎被吴丽华的孙子撕毁后，粘贴成完好无损。第四，吴丽华从未向林启文支付过利息，案涉的利息也不应由吴丽华支付。 林启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丽华、李彬共同偿还借款60万元人民币本金，并从2016年1月28日起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利息（扣减50000元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暂计至2017年1月28日利息13个月6.7万元即【60万元*1.5%*13-5万元】；以上暂计本息66.7万元人民币；本案财产保全和诉讼费由吴丽华、李彬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启文与吴丽华存在借款关系。2013年11月28日,吴丽华向林启文出具借款书一份,载明“吴丽华女士因广告业务需要资金,特向林启文先生暂借人民币60万元整。双方约定:月息1.5分,月结月付。借期6个月从(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5月27日)。每月利息汇入林启文先生账户。到期还清借款本息金,此借款书自动失效；当日,林启文通过银行转账向吴丽华汇款60万元。2014年7月26日,吴丽华另向林启文出具借款书一份,载明“吴丽华女士因电视广告业务需要资金,特向林启文先出暂借人民币40万元整。双方约定:月息1.5分,月结月付。借期11个月从(2014年7月26日至2015年6月26日)。每月利息汇入林启文先生账户。到期还清借款本金,此借款书自动失效”，吴丽华在该借款书中手写注明“款汇入叶玲芳账户”;当日,林启文通过银行转账向叶玲芳汇款40万元。以上两笔合计100万元的借款到期后,因吴丽华未还款,林启文、吴丽华于2015年6月26日订立两份借款延期协议,其中一份载明:“双方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借款书,借款金额人民币60万元,第一次延期至2015年6月28日止。因乙方业务需要继续借用,经双方协商同意,借期延长至2016年6月28日止。其他条款不变,按原借款书规定执行”,另一份载明:“双方于2014年7月26日签订的借款书,借款金额人民币40万元,于2015年6月26日到期。因乙方业务需要继续借用,经双方协商同意,借期延长至2016年6月28日止。其他条款不变,按原借款书规定执行”。两份借款延期协议订立后的2015年9月2日,林启文再次通过银行转账向吴丽华出借20万元。据此,林启文向吴丽华出借本金合计120万元。吴丽华则于2016年2月2日至当年11月30日间向林启文偿付65万元(其中11月29日、30日计偿付5万元)。由于吴丽华未按借款延期协议约定偿清债务,林启文遂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林启文称,吴丽华偿付的65万元中,其中60万元是归还本金,另5万元是偿付利息;吴丽华则称65万元均是偿还本金。经审核当事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自2015年12月27日起,吴丽华即未再按之前固定付息的时间、金额向林启文支付利息。另查,1、吴丽华,李彬于1980年11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22日登记离婚。2、诉讼中,吴丽华要求追加叶玲芳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承担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吴丽华是以本案讼争借款人的身份出具借款书及订立借款延期协议,讼争借款亦是汇入吴丽华账户或其指定的银行账户,依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吴丽华是本案债务人。其要求追加叶玲芳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另行作出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803号之一民事裁定予以驳回。根据借款书、借款延期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林启文向吴丽华出借的款项计120万元,吴丽华在2016年2月2日至11月30日间先后向林启文偿付65万元,林启文认可其中60万元是偿还本金,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余欠借款本金吴丽华应予归还。吴丽华自2015年12月27日起即止付利息,结合双方关于利率的约定、形成的付息惯例、实际付息情况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等具体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吴丽华所付的另5万元,系偿付利息。林启文主张吴丽华自2016年1月28日起以60万元欠款计息,系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可予准许。故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2016年7月14日止按借款书约定的月利率1.5%产生的利息5万元扣除后,吴丽华应自2016年7月15日至偿清借款之日止,按约定的月1.5%续付利息。讼争借款系发生在吴丽华、李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彬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吴丽华、李彬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林启文借款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 吴丽华、李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期间，林启文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李彬与吴丽华于2016年1月委托陈某将他俩儿子的房子过户给林启文。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陈某与林启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本院不予采纳；2.根据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明细、收据及各方当事人二审陈述，本院查明自2013年9月18日至2015年9月2日间，林启文向吴丽华账户或其指定的银行账户汇款五笔，共计170万元；吴丽华于2014年6月27日至2016年11月30日间向林启文偿付115万元（其中2016年11月29日、30日计偿付5万元），一审法院对此未作查明。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讼争借款书、借款延期协议系林启文与吴丽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林启文依约将讼争借款汇入吴丽华账户或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吴丽华仅付息至2015年12月27日即不再付息，本金亦未偿还，吴丽华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还款责任。吴丽华认为其与林启文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仅系介绍投资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讼争借款书、借款延期协议、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明细及当事人陈述，自2013年9月18日起，林启文与吴丽华共发生五笔借贷关系，总计借款金额170万元，双方已结清四笔共计110万元，本案所涉的2013年11月28日60万元借款尚未结清。吴丽华上诉主张林启文于2016年3月29日和2016年11月30日分别向其出具两份收据，金额分别为30万元和5万元，该35万元系对上述60万元本金的还款。对其该主张，本院分析如下:1.2016年3月29日收据系撕毁拼接而成，证明效力不足，且该收据上载明“该款由他人汇款”，从双方已结算的110万元银行流水明细看，该30万元包含其中，吴丽华应提供其他汇款凭证予以证明，但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2016年11月30日收据中5万元还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性质，依法应认定为偿还利息。一审法院将该5万元认定为偿还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2016年7月14日止按借款书约定的月利率1.5％产生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讼争借款发生在李彬与吴丽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彬也未举证证明该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李彬主张的一审财产保全措施给其造成的损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吴丽华、李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0元，由上诉人吴丽华、李彬负担。 本案再审期间，林启文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李彬表示对讼争借款不知情，但有借款给吴丽华偿还执行款，吴丽华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申3421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的事实，吴丽华收到本案讼争借款后，当日即转账到其儿媳叶玲芳账户，由叶玲芳转借给他人牟利。李彬虽然主张其与吴丽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济关系各自独立，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林启文明知这一情况，故原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李彬在再审庭审中自认其在本案的执行期间筹款给吴丽华支付本案的执行款，本案现已执行完毕，故李彬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闽01民终590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0元，由吴丽华、李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0元，由吴丽华、李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凌 审判员  林 蕤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何晔 书记员  何家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