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6553号 原告：刘玉武，男，194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原告：李淑芬，女，194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虾，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和新，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俊颖，女，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瑛，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媛，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明辉，男，1957年10月1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新，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超，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玉武、李淑芬与被告刘俊颖、郭明辉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玉武、李淑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虾，被告刘俊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瑛、郭小媛，被告郭明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新、周敏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武、李淑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址于福建省××之一201室房产系刘玉武、李淑芬、刘俊颖的家庭共同共有财产。事实和理由：刘俊颖系刘玉武、李淑芬的女儿，其与郑克兴于1994年登记结婚，1997年生育一子，之后郑克兴于1998年病逝。为了协助刘俊颖抚养、照顾年幼外孙，刘玉武、李淑芬拟购买一大套住房供一家三代共同居住。2002年初，刘玉武、李淑芬选定××之一201室房产。因刘玉武、李淑芬年老临近退休，贷款受限，便以刘俊颖的名字签订购房合同，办理按揭贷款。2002年1月23日，刘俊颖与厦门特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讼争房屋，购房总价为451182元，刘玉武、李淑芬支付首付款141182元，余款310000元由刘俊颖办理公积金及商业组合贷款，2003年讼争房屋产权登记至刘俊颖名下。讼争房屋购买后，刘玉武、李淑芬每月从银行卡取出现金存入刘俊颖还贷卡用于归还商业贷款，而公积金还贷则由刘俊颖的公积金账户代扣。此外，刘玉武、李淑芬还出资15万元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并与刘俊颖及外孙一家四口共同居住。房屋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均由刘玉武、李淑芬支付，此外还支付了税费13835元。购买讼争房屋当月，刘玉武与刘俊颖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讼争房屋系刘玉武以刘俊颖名义购买，待适当时机再过户给刘玉武。根据该协议约定，2011年1月刘俊颖将讼争房屋产权过户至刘玉武、李淑芬名下。之后，郭明辉起诉前述过户的合同无效时，刘玉武、李淑芬才知道刘俊颖与郭明辉在登记结婚当日擅自将家庭共有房产进行处置。讼争房屋系刘玉武、李淑芬为了改善家庭居住条件而购买，房产虽曾登记在刘俊颖名下，但购房时其与刘俊颖已经签订《协议书》，且首付款、每月商业按揭贷款、房屋的装修款、契税均由其实际支付，2010年12月又一次性提前归还了讼争房屋的按揭贷款103018.7元，刘俊颖以其公积金支付59916.06元的购房款，因此讼争房屋属于刘玉武、李淑芬、刘俊颖在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出资购买，属于家庭共同共有财产。郭明辉向法院起诉要求分割讼争房屋，侵犯了刘玉武、李淑芬的合法权益，因此提起本案诉讼。 刘俊颖辩称，一、本案讼争房屋为刘玉武、李淑芬及刘俊颖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出资购买，虽登记在刘玉武、李淑芬名下，但其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刘俊颖与前夫于1997年5月育有一子，1998年6月前夫不幸罹患癌症去世，当时儿子刚满周岁。为了帮助刘俊颖度过难关、共同抚养幼子，父母刘玉武、李淑芬与刘俊颖自1998年开始共同生活。随着孩子年龄渐长，需要单独房间，为改善居住条件，家庭成员合计出资购买商品房。刘俊颖为小学老师，在当时收入微薄，且为前夫治病，所有积蓄均已消耗殆尽。购房款只能由刘玉武、李淑芬出资。2002年初，刘玉武已届退休，不具备贷款资格，老人家也无能力一次性支付购房款，最终经家庭成员协商采取由刘玉武、李淑芬出资首付款、契税等交易费用，由刘俊颖贷款的方式购买。为此，该房产购买初期登记在刘俊颖名下，公积金贷款由刘俊颖公积金账户内直接划拨，商业贷款部分由刘玉武每月取现存入刘俊颖贷款账号内。与此同时，该房产交房后的装饰装修均由刘玉武支付，日常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也由刘玉武承担。且讼争房产自交房以来，一直由刘玉武、李淑芬、刘俊颖共同实际占有使用。因此，讼争房屋属于家庭成员基于血亲关系和共同生活事实，以各自的工资收入共同购买的家庭共有财产。二、刘俊颖基于白头偕老目的处置讼争房屋，侵犯了刘玉武、李淑芬的共有权益。刘俊颖守寡多年，经亲友介绍结识郭明辉。刘俊颖十分渴望能为儿子找到一位好父亲，能为自己找到一位可以依靠后半生的伴侣。由于两人均有共同的悲惨经历，最初的相处也十分融洽，为此，刘俊颖同意郭明辉提出的婚后居住在讼争房屋内的要求，并同意将自己享有房产的部分有条件的与郭明辉共享。登记结婚后，刘俊颖发现郭明辉的为人处世与恋爱期间大相径庭，甚至对刘俊颖的人身安全造成极大威胁，刘俊颖没有履行房产的登记变更手续，相应的赠予并未完成。其后，刘玉武、李淑芬知晓刘俊颖曾与郭明辉签订赠予协议后，对刘俊颖的擅自处分家庭共有房产的行为非常气恼，并要求刘俊颖将房产归还登记到刘玉武、李淑芬名下。为此，刘俊颖配合刘玉武、李淑芬的归还登记行为是对侵犯家庭共有权益的补救措施。与此同时，即便该房产登记在刘玉武、李淑芬名下，但该房产中仍有刘俊颖的份额。三、刘俊颖与郭明辉在婚后实行分别财产制，郭明辉没有完全履行赠与协议中约定的还贷义务，对房产的贡献度极低。根据生效的离婚判决书，刘俊颖与郭明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采取分别财产制，法院并依此分割了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银行贷款、持有、使用该房产所涉的部分费用由刘俊颖以其婚后个人财产支付；提前还贷和该房产的物业管理费等费用由刘玉武予以支付。因此，刘俊颖对讼争房屋享有的份额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于郭明辉婚前婚后支付的现金及以公积金提款的方式支付给刘俊颖的贷款部分，可以债权的形式要求刘俊颖返还。综上，应依法裁决确认讼争房屋为刘玉武、李淑芬、刘俊颖的家庭共有财产。 郭明辉辩称，一、讼争房屋归郭明辉、刘俊颖共同所有，郭明辉系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取得房产所有权，刘玉武、李淑芬并非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1.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刘俊颖与郭明辉在2006年1月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讼争房产归双方共同所有，郭明辉已经按照该协议书约定付款，并曾与刘俊颖共同偿还讼争房产的按揭款项。郭明辉系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取得房产所有权。2.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刘俊颖与刘玉武、李淑芬签订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未有真实买卖的意思表示，且侵害了郭明辉的合法利益，该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刘玉武、李淑芬系通过签订无效合同的方式，将讼争房屋登记至其名下，并非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当将讼争房屋予以返还。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土地房屋权证仅是不动产物权证明的初步证据，虽然讼争房产目前登记在刘玉武、李淑芬名下。然，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讼争房屋归郭明辉、刘俊颖共同所有。土地房屋权证登记错误，刘玉武、李淑芬并非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人。二、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讼争房屋归郭明辉、刘俊颖共同所有，讼争房屋的权属是清楚明确的。刘玉武、李淑芬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恶意拖延郭明辉与刘俊颖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讼争房屋的分割，属于恶意诉讼。综上，刘玉武、李淑芬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全部驳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刘俊颖系刘玉武、李淑芬之女，其与案外人郑克兴于1994年登记结婚，婚后于1997年生育一子刘泾沵，后郑克兴于1998年去世。 2002年1月23日，刘俊颖与厦门特贸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01057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刘俊颖向该公司购买特贸苑第Ｃ幢第二层202号房屋（现门牌号为××之一201室，即讼争房屋），购房总价为451182元，于2002年1月17日支付首付款141182元，余款310000元于2002年2月30日前由银行提供按揭。此后，刘俊颖办理了讼争房屋的公积金及商业组合贷款，贷款金额合计为310000元。讼争房屋产权于2003年登记至刘俊颖名下。 2006年1月6日，郭明辉与刘俊颖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讼争房屋产权登记人系刘俊颖，现双方自愿约定该房归双方共同所有，婚后按揭款共同承担，结婚登记之日，郭明辉支付20万元给刘俊颖用于偿还购买该房产所欠债务。同日，双方登记结婚。2006年1月7日，刘俊颖出具一份《收条》，确认收到郭明辉支付的讼争房屋购房款20万元。2006年1月12日，刘玉武亦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刘俊颖人民币贰拾萬圆整（付官任路房款）”。 另查明，郭明辉在婚后即与刘俊颖共同居住在讼争房屋处直至2017年7月23日搬离，郭明辉曾于2006年12月19日、2007年12月28日提取其名下合计49215.35元的公积金，用于偿还讼争房屋的公积金及商业贷款。2011年1月10日，由刘玉武支付103018.7元，办理了讼争房屋商业贷款提前还款手续。2011年1月28日，刘俊颖与刘玉武、李淑芬签订一份《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刘俊颖将讼争房屋出售给刘玉武、李淑芬，总价款为451182元。此后，讼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刘玉武、李淑芬名下。2011年4月19日，刘俊颖出具一份《保证书》，载明由于担心贷款利息不断调整，还贷压力增加，其于2011年1月在未告知郭明辉的情况下，向父母拿钱将讼争房屋的贷款十万余元一次性还清，房产仍归夫妻共有，以上对夫妻的欠款由夫妻共同分期归还。 还查明，2017年7月26日，郭明辉将刘俊颖、刘玉武、李淑芬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双方就讼争房屋签订的前述《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在该案审理中，刘俊颖、刘玉武、李淑芬主张讼争房屋归刘玉武、李淑芬所有，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落款为2002年1月由刘玉武与刘俊颖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刘玉武于2002年出资购买特贸苑商品房一套，因其已经退休，不能用公积金贷款，经与刘俊颖协商，用其名义贷款购买，待适当时机再过户给刘玉武；2.房产装修单据，拟证明讼争房屋装修家居家电由刘玉武承担；3.贷款缴费单据，拟证明讼争房屋至2006年1月前的按揭贷款由刘玉武以现金方式存入还贷账户；4.厦门梅园物业管理公司特贸苑管理处出具的《物业费缴纳证明》及物业费票据，载明讼争房屋自2002年8月入住以来物业费均由刘玉武缴交，期间郭明辉支付一年左右物业费。郭明辉主张讼争房屋2006年1月20日至2009年10月20日期间的商业贷款都是由其以现金方式存入还贷账户中，加上公积金提取还贷，郭明辉共计支付了135467.01元贷款；并提交其与刘俊颖于2009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证明，协议书载明夫妻双方共同支付特贸苑住房还贷，但鉴于郭明辉因女儿留学还贷压力大，特贸苑住房还贷暂由刘俊颖负责支付。经过审理，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就该案作出一审判决，支持了郭明辉的诉讼请求。刘俊颖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4月18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2民终651号民事判决，载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玉武、李淑芬是否系讼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刘俊颖与刘玉武、李淑芬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首先，刘俊颖与郭明辉在2006年1月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讼争房屋归双方共同所有，郭明辉已依照该协议书约定付款，并曾与刘俊颖共同偿还讼争房屋的按揭款项。故郭明辉系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取得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刘俊颖主张该协议属赠与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刘玉武提交的2002年1月与刘俊颖签订的《协议书》，因刘玉武与刘俊颖系父女关系，无法确认《协议书》真实性；且没有证据证明郭明辉在婚前已明确知晓该《协议书》内容；该协议书签订在前，郭明辉与刘俊颖签订协议在后，而刘玉武对郭明辉共同承担按揭款项以及居住房屋的事实亦无异议，故从协议书的效力来看，后者应取代前者。故刘玉武以该《协议书》主张系讼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再次，刘俊颖与刘玉武、李淑芬签订的讼争合同未有真实买卖的意思表示，且侵害了郭明辉合法利益，讼争合同应属无效”，并驳回了刘俊颖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8年5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审理中，刘玉武、李淑芬提交了一份刘玉武名下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在2002年1月17日转账支取了131182元，用于证明刘玉武支付了讼争房屋的首付款。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讼争房屋现虽登记在刘玉武、李淑芬名下，但该项权属登记所依据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因此讼争房屋的真实权属状态不再以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为准。 刘玉武、李淑芬对自己提出的讼争房屋属于其与刘俊颖共同共有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生效的（2018）闽02民终65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郭明辉系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取得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关于刘玉武提交的2002年1月与刘俊颖签订的《协议书》，因刘玉武与刘俊颖系父女关系，无法确认《协议书》真实性；且没有证据证明郭明辉在婚前已明确知晓该《协议书》内容；该协议书签订在前，郭明辉与刘俊颖签订协议在后，而刘玉武对郭明辉共同承担按揭款项以及居住房屋的事实亦无异议，故从协议书的效力来看，后者应取代前者。故刘玉武以该《协议书》主张系讼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此该案已对讼争房屋实际权属情况进行了审查并作出了相应的认定，其认定情况与刘玉武、李淑芬的主张并不相符。其次，刘玉武、李淑芬主张享有讼争房屋产权的相关证据在前案中均已举示，本案补充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也无法证明刘玉武、李淑芬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刘玉武虽然在购买讼争房屋时存在出资事实，但其与刘俊颖属于长期共同生活的近亲属，又曾在2006年1月12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刘俊颖支付的官任路房款20万元，因此无法根据购房款支出情况、房屋使用以及开支情况等认定刘玉武、李淑芬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再次，（2018）闽02民终65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郭明辉系根据2006年1月6日签订《协议书》依约支付对价后取得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刘俊颖主张该《协议书》属于赠与合同的意见已经被该生效判决所否定，其主张与郭明辉在婚后实行分别财产制也与讼争房屋的权属认定不具关联性。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刘玉武、李淑芬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766元，由刘玉武、李淑芬负担；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瑛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周月娜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