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1刑终382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兴国，男，195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捕前住。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2月18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2月26日被逮捕。现刑满释放。 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郝兴国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冀0191刑初1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郝兴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审理查明：被告人郝兴国系石家庄市裕华区留村乡郝家营村村民，因对拆迁补偿不满，多次信访，并多次向石家庄高新区太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太行街道办）前往北京接访的工作人员索要钱款。2017年1月份，被告人郝兴国向前往北京接访的工作人员路某索要1000元。2017年4月5日，太行街道办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对郝兴国的信访事项予以答复，但郝兴国仍然不满，仍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2017年8月份，被告人郝兴国向太行街道办前往北京接访的工作人员焦某索要3000元。2017年10月份，被告人郝兴国再次向前往北京接访的焦某索要1000元并要求焦某为其在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东院交纳住院费3000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人郝兴国连续多次到国家信访局恶意登记。2018年1月24日，被告人郝兴国向前往北京接访的太行街道办工作人员焦某索要22000元，其中2000元由焦某交给郝兴国本人，其余20000元由太行街道办工作人员董某、王某等人到郝兴国妻子家中交给郝兴国妻子，该20000元系王某向太行街道办借支。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焦某的陈述。主要内容为，我是太行街道办郝家营村包村组长。郝兴国多次以拆迁安置为由到北京上访，尤其是2017年9月以来，他连续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每天去国家信访局恶意登记，故意给太行街道办制造恶劣影响。郝兴国到北京后，我们包村人员也轮流到北京寻找他，给他解决问题，他一直躲着我们不和我们见面。一直到2018年1月24日中午，我和刘某在北京国家信访局门口找到郝兴国，跟他谈上访的事，郝兴国说他在北京吃住行都得花钱，现在身上没钱了，让我们先给他2000元钱。我们提出回石家庄高新区解决问题，郝兴国说可以回去，但让我们先给他在家的媳妇20000元钱，他媳妇收到钱后才回去。我和刘某又给郝兴国做工作，郝兴国坚持满足他提到条件后才回去，并说不给钱他就每天去国家信访局登记，再不行就去中南海、天安门制造点儿大的事端。我们没办法就向太行街道办的董某副书记汇报郝兴国提出的条件，后来董某说已经请示上面领导了，先给他钱让他回来吧，我就给了郝兴国2000元钱，并且跟郝兴国说已经去他家给他媳妇送钱了。郝兴国说他接到媳妇电话确认给钱后他自己就回去了，让我们别跟着他了。当晚九点左右，郝兴国就回石家庄了。郝兴国上访是因为对拆迁补偿不满，他的要求不符合规定，他不同意拆迁政策，也不走正常的司法诉讼，各级领导也多次对他的事进行讲解，他不听就是上访，因上访的事也对他进行过行政处罚。2017年8月份，郝兴国在北京非法上访，恶意登记。我给郝兴国打电话让他不要非法上访了，郝兴国让我给他2000元钱，并且还让给他媳妇1000元，和他媳妇一起去北京接他才回去。我和张某去正定接了郝兴国的媳妇一起到北京，在西客站附近找到郝兴国，郝兴国说先给他1000元否则不回石家庄，我只好给了他。在正定下火车后，郝兴国说必须把剩下的2000元给他，否则他还去北京上访，我无奈又给了他2000元。2017年10月份，北京召开十九大期间，郝兴国又跑到北京非法上访，我们找了他十几天才找到他，他又敲诈我们，还是说带上他媳妇一起去北京接他，并且给他媳妇1000元误工费，此外还让我们在省四院东院给他交3000元住院费，他才肯回石家庄。正值十九大期间，我们怕郝兴国在北京出丑滋事，就让张某从正定接了他媳妇一起到北京。在北京我们先给了郝兴国1000元钱，回石家庄后又在省四院东院给他交了3000元住院费。郝兴国在国家信访局恶意登记，国家信访局会对各个地区的上访数量进行排名，也会定期通报给地方，这样会给省、市、区领导带来压力，我的日子也不好过，我是迫于无奈才答应郝兴国的要求，才给他钱。 2、被害人耿某的陈述。主要内容为，郝兴国是缠访老户，一直在北京上访告状。上世纪90年代，郝兴国与郝家营村委会签了一份土地租赁协议，他租了一块集体用地说是盖冷库，但他没有盖冷库而是盖了一栋二层居民楼。在郝家营村拆迁改造时，郝兴国要求这块地按照正常的宅基地进行安置补偿，但这不符合规定，街道办没有同意郝兴国的要求，只是对他这块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赔偿，郝兴国不认可持续上访，太行街道办也给郝兴国出具过信访答复意见书，但当时他拒绝签字，街道办为他上访的事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2017年12月份开始，郝兴国常住北京，每天去国家信访局恶意登记，故意给太行街道办造成恶劣影响。2018年1月24日，我们街道办派出工作人员焦某和刘某到北京去找郝兴国，劝他回石家庄，郝兴国拒不回石家庄，要求给钱才回，他说要22000元作为之前在北京上访两个月的花销，如果不给钱，他就继续在国家信访局恶意登记。我们街道办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得答应郝兴国的要求，在北京给他2000元，剩下的要交给他现任的妻子徐某（具体姓名不详），在徐某确认收到钱后才回石家庄。我们实在没办法，就由焦某在北京给了郝兴国2000元现金。石家庄这边，由太行街道办的副书记董某带领我和王某以及郝家营村的工作人员任某到郝兴国妻子位于正定县的家中，将20000元现金交给郝兴国的妻子。郝兴国妻子接到钱后给郝兴国打了电话，郝兴国才从北京回了石家庄。2017年10月份的时候，郝兴国以要在十九大期间进京上访为由，让我们替他在省四院东院交住院费，我怕在这样的敏感时期郝兴国去北京恶意缠访闹出事端，我的工作也就保不住了，我迫于无奈，给他交了3000元住院费。之前郝兴国还敲诈过几次，但每次数额不多，是其他工作人员处理的。 3、被害人路某的陈述。主要内容为，郝兴国是个老上访户，他从2010年开始就因为旧村改造拆迁的问题上访，先后被公安机关拘留过三次，但一直没有改正，仍然缠访闹访。2017年1月份的时候，郝兴国又跑到北京非法上访，我和郝某去北京找郝兴国，我们在北京市中南海附近找到他，他在地上撒泼打滚，跟我们提条件，说给钱就回去，否则就去中南海告状。他向我们要5000元现金，否则就一直在北京上访，过年也不回去。我们被逼无奈，只好答应他到石家庄下火车就给他钱，我们好说歹说和他一起回了石家庄，刚出石家庄站，郝兴国就蹲在地上不走了，说不给钱他还去北京上访，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将身上的1000元钱给了他。 4、证人王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郝兴国从2010年开始就因为郝家营村拆迁改造问题进京上访，被公安机关拘留过三次，但他仍然一直缠访闹访，并以上访为由敲诈要挟太行街道办。2018年1月份，郝兴国在国家信访局连续重复登记十七次，故意给石家庄高新区的信访制造压力。2018年1月24日，太行街道办的焦某、刘某和郝家营村的工作人员到北京找郝兴国劝他回石家庄。郝兴国说要22000元作为他回石家庄住院的费用，如果不给钱的话就不回石家庄继续在北京上访。在无奈的情况下只能答应郝兴国的要求，郝兴国还提出在北京给他2000元钱，剩下的20000元钱要交给他媳妇。我们实在没有办法，由焦某在北京给了郝兴国2000元现金，石家庄这边由我经手以单位接访的名义从财政所借出20000元现金，由我、董某、耿某、任某带着20000元现金赶到郝兴国媳妇位于正定县家里，由任某把钱交给了郝兴国的媳妇，郝兴国的媳妇接钱后给郝兴国打了电话，郝兴国当晚就从北京回了石家庄。 5、证人董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郝兴国是个缠访老户，从2017年12月份开始，就一直在北京国家信访局恶意登记，给我们太行街道办造成了恶劣的影响。2018年1月24日，郝兴国要求给他22000元作为他两个月来在北京上访的各种花销，如果不同意他的要求，他还在国家信访局恶意登记。国家信访局隔一段时间会对各个地区上访数量进行排名，也会定期通报给地方，我是我们单位负责信访工作的主要领导，压力很大，迫于无奈才答应了郝兴国的要求。在北京焦某自己垫付2000元给了郝兴国，我们又将其余20000元送到了郝兴国妻子家里，这20000元是王某以个人名义向街道办事处借的。 6、证人任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8年1月24日下午，我和太行街道办的董某书记、集某、小耿四人到正定县郝兴国家里，郝兴国媳妇在家里，郝兴国媳妇对我们说：不是让你们太行街道办给医院当药费吗？董某书记说：你们自己拿着钱去医院不是一样吗。然后郝兴国媳妇就把20000元现金接了过去。董书记给在街道办的肖主任打了电话，郝兴国的媳妇接过电话和肖主任说了会话，然后郝兴国的媳妇又给郝兴国打了电话，说给了20000元钱，让他回来不要在北京上访了，之后我们就走了。20000元现金是办事处的集会先给的我，由我给了郝兴国的媳妇。 7、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郝家营村的郝兴国一直缠访闹访，到北京非法上访，我们先后多次被他敲诈勒索。2017年8月1日、2日，郝兴国又在北京非法上访，到国家信访局恶意登记。我和太行街道办的焦某副主任给他做工作，劝他回石家庄。焦某给郝兴国打电话劝他，郝兴国让给他2000元钱，并且从正定接郝兴国的媳妇一起去北京接他，还要给他媳妇1000元误工费。焦某没办法只好答应，焦某和我去正定接了郝兴国的媳妇一起到北京，在西客站附近找到郝兴国，郝兴国让先给他1000元钱，否则不回石家庄，焦某给了他1000元后才把他接回来。从正定火车站下车后，郝兴国让把剩下的2000元给他，焦某只好又给了他2000元。2017年10月份十九大期间，郝兴国又跑到北京非法上访，我们找了他十几天才联系上他，他又敲诈我们，还是说让带上他媳妇一起去北京接他，并且给他媳妇1000元误工费，还让我们答应给他在省四院东院交3000元住院费，他才肯回石家庄。当时焦某已经在北京了，我和郝兴国的媳妇一起坐火车去了北京见到郝兴国，在北京先给了郝兴国1000元所谓他媳妇的误工费，回石家庄后又给他在省四院东院交了3000元住院费。 8、证人刘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郝兴国一直为拆迁安置的事情上访，并多次去北京上访。从2018年1月开始郝兴国一直在北京，每天到国家信访局登记挂号。1月21日傍晚，太行街道办安排焦某、郝某和我到北京找郝兴国。1月24日早晨在国家信访局门口见到郝兴国，他和焦某主任谈了一会就一起到了宾馆。郝兴国说他身上钱花完了，我们给他钱他才回去，不给钱他就还在北京待着，还上访。郝兴国当场要20000元钱，焦主任说没带那么多，郝兴国让先给他2000元，让我们单位的去家里给他媳妇20000元，什么时候接到他媳妇的电话说给钱了他才回去。焦主任和他说了半天，怎么都不行。焦主任给单位打了电话汇报了此事，单位领导同意给钱，后来焦主任当面给了郝兴国2000元现金，他接到前后说等他媳妇的电话，然后就走了。当天下午5点多我们回了石家庄，回来后听说是办事处的董某副书记去郝兴国家里给了他媳妇20000元钱。 9、证人郝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郝兴国多次以拆迁安置为由到北京上访，尤其是2017年9月以来，郝兴国连续到国家国家信访局上访，每天去国家信访局恶意登记。2018年1月24日，我和太行街道办的焦某、刘某在国家信访局门口找到郝兴国，后来和他一起去了宾馆谈上访的事。郝兴国说他身上没钱了，让我们给他2000元钱，不给钱不回家。焦某提出回石家庄高新区解决问题，郝兴国说他现在残废了（肾脏有问题引起腿肿），让先给他媳妇20000元钱，确认他媳妇收到钱后才回去。如果不给钱，他就每天到国家信访局登记，再不行就到中南海、天安门制造点儿大的事端。被逼无奈，焦某就给办事处的领导打电话请示，最后商量的是由董某带着其他工作人员去郝兴国媳妇家给她20000元钱。郝兴国接了焦某给的2000元钱后，说他接到媳妇的电话确认给了钱之后他自己就回去了，让我们别跟着他了。 10、被告人郝兴国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我上访是因为两块地，第一块地是1996年的时候我和村里签了占地协议书占用了村北一块坑洼地，当时村长是任长因，协议上也没说这块地的长宽尺寸，只是说为了建冷库占地，当时只签了两年，任长因说只要按期交租金就允许我长期使用，后来我在这块地上盖了房子，这块地属于生活区。1997年村干部找到我前妻任某，说让我们给这块地办宅基证，但是要把村北工业区所占的2亩地让出来，当时我觉得不合适就没同意，也就没办证。第二块地是60年代村里跟我爸置换的，也是没有宅基证。当时哪想到能拆迁能补偿这种事儿，要是能想到，哪还会给政府找这个麻烦。我没有敲诈勒索办事处，是他们欠我的。 11、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石高公（湘）行罚决字[2015]0165号、[2016]0134号、[2016]0136号、[2017]0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郝兴国因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四次行政处罚。 12、石家庄高新区太行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石家庄高新区太行街道办事处对郝兴国的信访事项进行了答复。 13、太行街道办关于郝兴国进京恶意缠访的情况汇报。该情况汇报显示，郝兴国自2009年长江大道东延拆迁以来，屡次赴省、进京越级上访，区、办事处多次组织干部调查答复，从政策法规方面最大限度给予了解释和说明，但郝兴国仍不满意，2017年进行29次上访，2018年元旦后连续15个工作日到国家信访接待司恶意登记，重复访、无理访，狂呼乱叫，撒泼出丑，尤其是敏感时期接劝返带其外出各项消费、治病费用、接劝返住宿交通费用等花费巨大，其恶意缠访行为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原判认为，被告人郝兴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郝兴国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原判认为，我国公民虽然享有通过走访的形式向有关信访机关反映情况、表达自身意见、吁请解决问题的权利，但该权利的行使必须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被告人郝兴国因对拆迁补偿不满，但其未依照法定程序请求信访事项复查、复核，而是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在敏感时期多次进京上访，恶意登记、缠访，以此要挟太行街道办工作人员并索要钱款，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应予定罪并追究刑事责任。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郝兴国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原审被告人郝兴国上诉称，原判认定其犯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不构成犯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原审被告人郝兴国犯敲诈勒索罪的证据经一审质证，二审核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郝兴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予惩处。公民虽有信访的权利，但该权利的行使必须依照法定程序进行。郝兴国因对拆迁补偿不满，但其未依照法定程序请求信访事项复查、复核，而是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在敏感时期多次进京上访，恶意登记、缠访，以此要挟太行街道办工作人员并索要钱款，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应予定罪并追究刑事责任。原判认定郝兴国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郝兴国称原判认定其犯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峰 审判员  彭冲 审判员  高雷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郅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