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德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法定代表人：康禄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帛奕服装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石北路**（巨大创意产业园）**704Adiv>法定代表人：兰德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芳，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秋霞，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德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帛奕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帛奕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帛奕公司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帛奕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德灿公司对2017年12月9日的对账单不予认可，该对账单尚未扣减出现质量问题羽绒服退货货款，不应以该账单认定双方货款数额的依据。德灿公司与帛奕公司间的对账发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一个动态的过程，随着帛奕公司的交货和德灿公司的退货，货款和数额均发生变化，因此存在多次对账。在双方完全明确退货后的对账单才能作为认定双方货款的依据，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直至2017年12月15日，德灿公司在向帛奕公司提出退货时，帛奕公司同意退货。因此，2017年12月9日的对账单尚未减去德灿公司的退货数额，不是双方最后确认的对账单，不应以此作为认定货款数额的依据。德灿公司提交了2017年12月22日的对账单，其中已经减去退货部分，应当以2017年12月22日对账单作为认定货款数额依据。二、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帛奕公司部分货品存在质量问题，德灿公司已经提供退货货品证据，应当在货款作出扣减。德灿公司委托加工的产品是冬季服装羽绒服，其销量和适用均是具有极强的季节性，一般需在9月开始全面铺货销售。由于帛奕公司的迟延交货，导致德灿公司羽绒服过季大量积压、无法销售，造成德灿公司严重经济损失。德灿公司已经提供退货货品证据，帛奕公司已经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作出确认，应当在货款作出扣减，否则将置德灿公司的损失于不顾。三、一审判决认定德灿公司超过期限提交反诉申请，适用法律错误，德灿公司的反诉申请应当予以接受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之规定，德灿公司在开庭前提起反诉，提起反诉时间符合法定期限，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受理反诉并与本诉合并审理。德灿公司的反诉请求与本诉有着直接重大关联，在不接受反诉的情况下，无法查明货品和货款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出现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货款金额，不符合案件事实，造成德灿公司严重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德灿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德灿公司的合法权益。帛奕公司辩称，不同意德灿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灿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帛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德灿公司向帛奕公司支付服装加工费4549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2274.7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6%/年利率从2017年12月9日起至付清止，暂计至2018年1月8日），共计457229.78元。2.诉讼费由德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依路佑妮”为德灿公司申请并拥有的中文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2年2月21日至2022年2月20日。2017年7月8日，帛奕公司（甲方）与德灿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BY-2017-0705的《广州帛奕服装销售合同》（以下简称0705号销售合同），约定根据乙方的需求，甲方向乙方提供羽绒服装一批，详细资料如款号、颜色、数量、价格参考附件内容。产品质量符合国家行业标准AQＬ2.5。对质量验收约定，甲方交货后，乙方在六个月的销售期内如有次品退货的，如确定是甲方造成的质量问题，甲方会承担退货所产生的运费及返修责任。如在生产过程中需变更资料，必须由双方指定的负责人签名确认为准。甲方交付的产品，必须保质保量并经市级技术监督部门检测，符合相关标准检测合格，并提供检测报告。交货地点及运输方式约定，甲方负责将货物运送至本市乙方指定的仓库官堂工业园F栋5楼，运费由甲方承担。甲方必须于签订合同50日后交货（2017年8月27日），延期交货，乙方将按每延期一天收取总货物总额的0.2%违约金，延期交货一个月以上的，乙方有权拒收货物，并要求甲方退回所有定金。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三天内，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人民币160515元作为定金。甲方交货当天无质量问题，出货后45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验货后确保无质量问题，再过45天付合同总货款的20%。合同对其他内容也作了相关约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签名盖章。合同附件显示有五款羽绒服，合同总价款535050元。德灿公司于2017年7月8日，通过案外人杨德权向帛奕公司法定代表人兰德荣转账支付定金160515元。2017年7月23日，双方当事人再次签订一份编号为BY-2017-0723的《广州帛奕服装销售合同》（以下简称0723号销售合同），由甲方按照乙方要求再提供7款羽绒服，合同总价款541400元，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定金162420元。合同其他条款与0705号销售合同条款一致。交货日期为签订合同后50日（2017年9月11日）。合同签订前一日，2017年7月22日，德灿公司通过案外人杨德权向帛奕公司法定代表人兰德荣转账支付定金162420元。合同签订后，帛奕公司向德灿公司提供货物，德灿公司验收后于2017年9月30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17年11月28日支付货款100000元。在出货过程中，帛奕公司存在不同程度的延期交货现象。双方沟通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帛奕公司出货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2017年11月29日，帛奕公司通过微信向德灿公司发送出货数。德灿公司核对后，于2017年12月9日通过微信向帛奕公司发送《帛奕对账》的表格文件，显示总货款977890元，退货合计267550元，支付合同定金322935元，预付货款200000元，应付货款454955元。其后，德灿公司并未按照上述对账表格确定的金额向帛奕公司支付货款，德灿公司表示仍有次品未进行扣减。2017年12月15日，德灿公司要求帛奕公司将次品拉走，帛奕公司则要求重新出具对账单。该日15：02，德灿公司重新向帛奕公司发送一份对账单，名称为《帛奕对账1》。帛奕公司表示与之前的《帛奕对账》相比增加了扣款，德灿公司表示增加了扣减次品费用。帛奕公司对该次对账表示异议，要求先支付货款25万元，德灿公司则表示“今天没那么多钱！”庭审中，德灿公司对其2017年12月9日向帛奕公司发送的对账单《帛奕对账》不予认可，认为应以其2017年12月22日所发送对账单为准。德灿公司提交证据8《帛奕（羽绒服）对账》，显示发货3837件服装，退货1318件服装，“发货合计-退货合计”为711845元，合同定金322935元，预付货款200000元，应付货款188910元。帛奕公司认为该对账单为德灿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2018年1月19日，德灿公司向帛奕公司邮寄《通知函》，表示帛奕公司交货存在迟延及质量问题，应扣违约金54089元，并需要将存放在德灿公司处的588件服装（都存在质量问题，属次品）拉走。帛奕公司表示收到上述通知函，但对通知函的内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0705号销售合同及0723号销售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德灿公司先后支付合同定金322935元，帛奕公司先后向德灿公司送货14次，交付服装3837件，德灿公司先后支付货款200000元。现双方对剩余货款及迟延送货产生争议。对于剩余货款，德灿公司经对账，于2017年12月9日向帛奕公司发送对账单，确认尚应支付货款454955元，德灿公司虽表示仍有几十件次品服装未予扣减，但在双方之后的沟通中，德灿公司不断变更对账单内容，并要求以2017年12月22日所发送对账单为准。德灿公司否认自己向帛奕公司所发送对账单，但未能陈述足够的理由及提交充足证据予以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之后沟通中，德灿公司不断变换对账单内容，连帛奕公司要求先支付部分货款25万元的请求也以暂无款项为由不予支付，并最后发送一份应付货款只有188910元的对账单。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德灿公司在涉案羽绒服销售不好之后，故意将未能销售的羽绒服均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向帛奕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德灿公司向帛奕公司发送的对账单中确认应支付货款454955元，帛奕公司也要求德灿公司按照该金额支付剩余货款，应视为双方均已认可该对账内容。德灿公司应向帛奕公司支付货款454955元。至于德灿公司沟通中表示尚有几十件次品未扣减相应货款，德灿公司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共计有多少次品应扣减货款，羽绒服存在质量问题的具体原因，双方当事人对次品数量、金额的具体确认情况。德灿公司单方制作次品清单，帛奕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德灿公司主张应扣减次品服装（退货合计1318件）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德灿公司抗辩帛奕公司交货存在迟延，但双方在通过微信进行沟通中，德灿公司并未提出如何对迟延交货的违约金进行货款扣减，仅表示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货品需要按退货方式扣减货款。在德灿公司否认自己发出的对账单之后，德灿公司又开始主张帛奕公司交货迟延的违约金，显然是德灿公司想转嫁羽绒服销售不好的损失给帛奕公司而作反言。帛奕公司提供的羽绒服确实有部分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应积极与德灿公司对属于次品的服装进行确认及清点，并对符合退货条件的货品及时从德灿公司公司拉走，而不是仅仅要求德灿公司支付货款。在帛奕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履行中的配合义务情况下，其无权主张德灿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54955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帛奕公司关于服装加工费的表述不准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德灿公司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提交反诉申请，帛奕公司对此表示异议，德灿公司未能提交合理说明，并在一审法院对反诉不予处理之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表示不受理反诉不采纳其证据将有被发回重审的风险。鉴于帛奕公司已经对德灿公司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而德灿公司的反诉请求无故超出法律规定期限提交，并以法院不处理反诉可能导致案件发回重审来向一审法院施加压力，德灿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显然已经习惯于逾期提交证据及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不诚信诉讼行为予以谴责，对其反诉请求不因其狡辩而予以受理。德灿公司如认为确因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导致其他损失，可对反诉请求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判决：一、德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帛奕公司支付货款454955元；二、驳回帛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58元，由德灿公司负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作出对德灿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受理，德灿公司如认为确因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导致其他损失，可对反诉请求另行主张。德灿公司上诉认为反诉请求应当予以接受并审理，在不接受反诉的情况下，无法查明货品和货款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出现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帛弈公司的诉讼请求。帛弈公司则认为德灿公司可通过另行起诉处理。故德灿公司对其提出的反诉请求可另行起诉，本案不予处理德灿公司的反诉请求。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德灿公司应否向帛奕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因德灿公司在2017年12月9日向帛弈公司发出对账单，已对不合格的货物进行退货处理扣减相应货款，确认尚欠帛弈公司货款454955元，帛弈公司对该对账单亦予以确认，并以该对账单主张德灿公司应向帛弈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德灿公司应向帛奕公司支付尚欠的涉案货款454955元，并无不当。德灿公司认为帛弈公司存在违约，且在其于2017年12月9日向帛弈公司出具对账单后仍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帛弈公司则认为德灿公司可另行主张，且一审法院亦认为德灿公司如认为确因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导致其他损失，可另行主张，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德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8元，由上诉人广州德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