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4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恩国，男，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祥，男，197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张恩国与被上诉人张福祥追偿权纠纷一案，张恩国于2017年10月26日向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黔0527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福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黔05民终2018号民事裁定，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黔0527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张恩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恩国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上诉人2015年4月22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建房协议》，该协议所约定建筑内容为二层，属于低层建筑，对相关建筑的修建无需有关建房资质，且双方对安全责任在《建房协议》中作了相关约定：在施工期间若发生一切与建房有关的安全事故属被上诉人负责。在建房过程中，为满足建房用水，被上诉人于上诉人的在建房屋后修建了蓄水池，以方便提供建房用水。2015年10月11日房屋在建，曹思才落入蓄水池中溺亡，被上诉人由此不见踪影，且对死者及家属不管不问。2015年10月12日，在赫章县财神镇人民政府、财神派出所、赫章县司法局的主持下，上诉人与曹思才家属达成《死亡补偿协议》，由上诉人向曹思才家属支付死亡补偿金51300元。据此，原审法院不应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纠纷定性为合同纠纷，该案件应当属于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的追偿权纠纷。在此案中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就《建房协议》约定了有关安全责任，且被上诉人在施工期间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才导致曹思才的死亡，据此曹思才的死亡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回避不见，相关部门为了息事宁人，要求上诉人先赔偿，上诉人见人死了，被上诉人又不出面解决，上诉人才与受害人家属签订协议。综上所述，上诉人就《死亡补偿协议》向曹思才家属支付的死亡补偿金51300元，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福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恩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给付曹思才家属的死亡赔偿款51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房协议》，将原告在财神镇财神村郭家湾组修建的房屋采取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被告修建。2015年10月11日，曹思才在原告张恩国房屋后蓄水池溺亡。2015年10月12日，原告与曹思才家属达成《死亡补偿协议》，由原告补偿曹思才家属死亡补偿金51300元，该款于2015年10月14日支付。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建房协议》、（2017）黔0527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书、《死亡补偿协议》及《收条》等证据在卷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基于与曹思才家属达成协议并支付赔偿款51300元，请求被告返还该赔偿款。首先，原告与曹思才家属达成的《死亡补偿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死亡补偿协议》仅于原告与曹思才家属之间发生效力，对被告不发生效力。其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应对曹思才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多少赔偿责任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补偿款51300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张恩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2.50元，由原告张恩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经原审法院重审后，张恩国不服提起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经二审释明，张恩国表示无异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2日，上诉人张恩国（甲方）与被上诉人张福祥（乙方）签订《建房协议》，约定张恩国将其位于赫章县财神镇财神村郭家湾组责任地上的自建房屋采取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张福祥修建。《建房协议》约定：“一、工程内容：一、工程内容：建筑层数二层，半框架结构，乙方按甲方提供的草图施工，从基坑到主体，正立面贴外墙砖，两侧及后方清板墙，室内装修（除木工、石工、水电）；四、安全责任：在施工期间若发生一切与建房有关的安全事故属于乙方责任，一切经济损失与甲方无关；五、补充说明：……甲方材料应运达施工场地50米内，工地由甲方看管。所有一切工具、用具、木板摊销、运费由乙方负责。水电费由甲方负责，小五金由甲方购买。挖基坑、填方、基础石方由甲方负责……”。 另查明，建房工人均由张福祥聘请，工人的报酬由张福祥负责。 再查明，2015年10月11日下午三时左右，曹思才在张恩国房屋旁的露天蓄水池溺亡。此期间，建房工地无人施工、无人看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恩国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追偿权纠纷是否成立？如成立，张恩国要求张福祥向其返还已支付给曹思才家属补偿金51300元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追偿权分为法定追偿权和约定追偿权。本案中，张恩国作为房主，其基于向曹思才家属支付死亡补偿金的事实，认为根据案涉《建房协议》第四条“安全责任”的约定，应由施工人张福祥最终承担赔偿责任，故张恩国关于本案法律关系为追偿权纠纷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张恩国要求张福祥向其返还已支付给曹思才家属补偿金51300元的诉请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从本案的审理情况看，张恩国将房屋主体、墙砖、盖顶、室内装修等部分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张福祥完成，建房工作所需要的一切工具、用具、木板摊销等由张福祥负责；张福祥施工作业目的是为了交付《建房协议》中约定的工作成果，而非提供劳务；在施工作业时，张福祥具有相当的独立性，除完工时间、交付成果的内容和质量要求外，张福祥可以自行决定作业所需雇佣的人员及人数、工作任务分配，工人工资也由张福祥负担，也即张恩国与张福祥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或从属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张恩国与张福祥在本案房屋建造过程中形成承揽关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曹思才在张恩国房屋蓄水池内溺水的时间是2015年10月11日下午三时左右，张恩国、张福祥均认可此期间建房工地无人施工、无人看管。张福祥主张无人施工的原因系“当时我们打完房盖，要撤出木方等材料十多天才能施工”，张恩国对此不置可否，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又《建房协议》约定由张恩国负责看管工地。根据上述事实可知，曹思才溺水死亡时，张福祥并未进行施工作业，故本案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由承揽人张福祥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亦不属于双方《建房协议》第四条约定的由承包人张福祥承担安全事故责任的情形。张恩国作为房主，且负有看管工地的义务，在工地无人施工期间，本应采取在露天蓄水池搁置盖板、放置警示牌等措施有效避免安全事故发生，但张恩国并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造成曹思才掉入蓄水池溺亡的不幸结果，张恩国对此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原审对张恩国要求张福祥向其返还已支付给曹思才家属补偿金513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张恩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元，由上诉人张恩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 李 可 审 判 员 ： 张 晶 审 判 员 ： 唐 琳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法官助理 ： 曾 建 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