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鄂0102执异257号案外人胡天宝，男，198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东（特别授权代理），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柳（特别授权代理），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曹小明，男，197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执行人武汉市振通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新洲大街。法定代表人肖丽华，董事长。被执行人肖丽华，女，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被执行人汪勇，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被执行人叶亚林，男，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被执行人汪球山，男，194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被执行人缪前进，男，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被执行人张霞，女，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被执行人肖志华，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被执行人罗咏霞，女，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被执行人周海发，男，195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被执行人陈惠敏，女，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曹小明与被执行人武汉市振通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通客运公司）、肖丽华、汪勇、叶亚林、汪球山、缪前进、张霞、肖志华、罗咏霞、周海发、陈惠敏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胡天宝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胡天宝称，根据客车营运必须在客运公司名下的政策要求，2014年4月18日,我购买的大力牌DLQ6600EA4中型客车，单价10.28万元/辆，交车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签订合同时交付定金5000元，挂靠登记在振通客运公司名下。2014年6月12日，我到大力公司付清了购车款，提了车并收取了湖北大力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发动车号为FG4FBE00613号，车架号为LGF178FG6EF103227号。2014年6月23日，我缴纳了车辆购置税，领取了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2014年6月24日，我在挂靠的振通客运公司出具手续的情形下，为所购车辆领取了机动车行驶证，车牌号为鄂Ａ×××××号。之后，该车一直由我管理至今，我向振通客运公司交付管理费用。2018年10月25日，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新洲区城乡公交一体化改造，我的车也在改造范围。2018年12月27日，我在交车时才被告知我的车被查封，不能收购。我认为，该车是我出资购买，由我管理使用至今，是我的合法财产，只是基于政策要求挂靠登记在振通客运公司名下，不能用于偿还振通客运公司的债务。综上，请求解除对鄂Ａ×××××号客车的查封。申请执行人曹小明称，我认为案外人的异议不能成立。一、胡天宝不是案涉车辆的权利人。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之规定，胡天宝仅以其与被执行人武汉市振通客运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在未提供机动车登记权属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其为案涉车辆的权利人，该认定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根据从车管所查询的信息显示，案涉车辆一直登记在武汉市振通客运公司名下，因此武汉市振通客运公司为案涉车辆的权利人。二、法院查封行为正确。根据《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机动车属于特定动产，案涉车辆一直登记在被执行人武汉市振通客运公司名下，因此法院查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案外人胡天宝的异议请求不成立，请法院驳回。本院查明，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29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振通客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武汉邦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邦信小额贷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二、被告振通客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武汉邦信小额贷款公司支付期内利息293333.34元（截至2014年11月6日）；三、被告振通客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武汉邦信小额贷款公司支付逾期本金产生的利息（以4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四、被告振通客运公司如不能履行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的给付义务，被告汪球山以其抵押的位于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中和里5号1栋1-3层房屋（他项权证号：武房他证新字第××号）依法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由原告武汉邦信小额贷款公司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500000元及项下利息的部分归被告汪球山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振通客运公司清偿；五、被告振通客运公司如不能履行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的给付义务，被告汪勇、肖丽华以其抵押的登记在被告汪勇名下位于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新洲大街的房屋（他项权证号：武房他证新字第××号）依法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由原告武汉邦信小额贷款公司有限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2000000元及项下利息的部分归被告汪勇、肖丽华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振通客运公司清偿；六、被告振通客运公司如不能履行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的给付义务，被告缪前进、张霞以其抵押的登记在被告缪前进名下位于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新洲大道97号1栋1-4层房屋（他项权证号：武房他证新字第××号）依法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由原告武汉邦信小额贷款公司有限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1000000元及项下利息的部分归被告缪前进、张霞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振通客运公司清偿；七、被告振通客运公司如不能履行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的给付义务，被告肖志华、罗咏霞以其抵押的登记在被告肖志华名下位于武汉市新洲区城关健康里的房屋（他项权证号：武房他证新字第××号）依法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由原告武汉邦信小额贷款公司有限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2000000元及项下利息的部分归被告肖志华、罗咏霞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振通客运公司清偿；八、被告振通客运公司如不能履行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的给付义务，被告周海发、陈惠敏以其抵押的登记在被告周海发名下位于武汉市新洲区阳逻高潮村九组的房屋（他项权证号：武房他证新字第××号）依法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由原告武汉邦信小额贷款公司有限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300000元及项下利息的部分归被告周海发、陈惠敏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振通客运公司清偿；九、被告肖丽华、汪勇、叶亚林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9851元、保全费5000元、邮寄送达费120元，共计54971元由被告振通客运公司、肖丽华、汪勇、叶亚林、汪球山、缪前进、张霞、肖志华、罗咏霞、周海发、陈惠敏共同负担。因义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武汉邦信小额贷款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立（2016）鄂0102执1069号案件执行。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6）鄂0102执行106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被执行人振通客运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鄂Ａ×××××号等车辆。执行中，原申请执行人武汉邦信小额贷款公司将（2015）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299号民事判决书的债权转让给曹小明。经曹小明申请，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鄂0102执异219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曹小明为（2015）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29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另查明，2014年4月18日，振通公司与湖北大力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大力客车产品买卖合同》，购买大力牌DLQ6600EA4型号车辆2辆，车辆单价为10.28万元/辆。案外人胡天宝为证明其中一辆车为其出资购买，提供了其妻张学英名下的工商银行账号为62×××13的账户流水，该流水显示2014年6月12日该账户通过POS转账97508元。2014年6月12日，湖北大力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胡天宝购买大力客车一辆，车款由本人自付”。2019年4月16日案外人胡天宝的代理律师向时任湖北大力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曾光轩调查取证时，曾光轩证实当时案外人胡天宝向湖北大力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大力牌DLQ6600EA4型号车辆1辆，并支付了全部购车款项。2014年6月12日，湖北大力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货单位（人）为振通客运公司，车辆识别代码为LGF178FG6EF103227，发动机号码为FG4FBE00613，价税合计87600元，发票代码为142131426001，发票号码为00014851。2014年6月24日，该车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车牌号码为鄂Ａ×××××（以下简称案涉车辆），车辆类型为中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振通客运公司，使用性质为公路客运。再查明，2019年4月2日，被执行人振通客运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26日，从事县内班车客运经营活动，当时是顺应全区取缔农巴车及农用三轮车载客营运工作的需要而设立的，专门经营新洲区邾城到仓埠往返一线。但我公司并没有投入资金购买车辆来直接从事客运经营，而是将车主购买车辆，挂靠在公司名下，公司收取管理费，由车主自己经营，司机及售票员由他们安排，所有营业收入由他们收取，所有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均由他们支付，发生安全事故也由他们承担直接的法律和经济责任，我公司只负责派员协调。这条线路共有25辆客车。经营到2014年，因车辆使用年限达到了10年，根据规定要强制报废，由25名车主自己出资购买新车，仍旧挂靠在公司名下，从事客运经营活动（25名车主及车辆牌照号详见附表）。2018年10月份，新洲区继续进行城乡公交一体化改造，统一交由省客集团和市公交集团经营，原有车辆全部停运，由政府回购。从2004年开始，我公司按400元/元的标准，收取25辆客车的管理费用，一直受到2018年10月份停运时止。这400元/月的管理费用，包含三块，一是挂靠管理费200元/月，二是发班管理费（停车场）180元/月，三是卫生费20元/月。我公司是按月收取管理费用，在收取费用时，向车主出具收费收据。因我公司管理不规范，上述票据存根未保留。25名车主手中应有发票。由于国家对从事客运经营有燃油补贴，是2004年开始的，之前是我公司到武汉市新洲区公路运输管理所领取燃油补贴，在2017年3月和2018年2月发放燃油补贴时，25名车主要求将燃油补贴直接发放给他们，为此，我公司收集了25名车主的银行卡，并向武汉市新洲区公路运输管理所递交了申请报告，申请将燃油补贴直接发放给25名车主。武汉市新洲区公路运输管理所应我公司的要求，将燃油补贴直接发放给了25名车主。”又查明，案外人胡天宝与被执行人振通客运公司未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为证明车辆挂靠事实的存在，胡天宝提供了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4年5月12日作出的《关于全区取缔“农巴车”及农用三轮车载客营运工作情况的通报》、武汉市新洲区道路交通安全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同日作出的《关于印发〈区取缔“农巴车”及农用三轮车载客营运集中整治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证明之所以与被执行人振通客运公司建立事实车辆挂靠关系是因为落实当地政府行政管理需要。在营运过程中，武汉市新洲区公路运输管理所发放2015年、2016年燃油补贴，区运管所应振通公司的申请，将2015年、2016年燃油补贴35020.23元、27605.48元分别于2017年3月10日、2018年2月13日转入胡天宝的妻子张学英在工行武汉邾城支行62×××13的银行账户。2019年3月22日，武汉市新洲区公路运输管理所出具《证明》，载明：“武汉市振通客运有限公司25台客运车辆均由车主个人出资挂靠在该公司进行营运管理，公司收取相关的挂靠管理费用。单车营运收入由车主个人所有。附：武汉市振通客运有限公司挂靠车主车辆信息表”（案外人胡天宝在附表序号14）。以上事实有《大力客车产品买卖合同》、行车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银行流水、《情况说明》、《关于全区取缔“农巴车”及农用三轮车载客营运工作情况的通报》、《关于印发〈区取缔“农巴车”及农用三轮车载客营运集中整治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武汉市新洲区公路运输管理所发放2015年、2016年燃油补贴的明细、武汉市新洲区公路运输管理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由此可见，机动车登记不是设权登记，不具有所有权登记效力。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据《道理交通安全法》及《道理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开展的机动车强制登记仅是一种行政管理措施，并不能作为车辆权属认定的依据。虽然机动车转籍、车主变更等需要办理异动登记手续，但这仅仅是行政管理上的登记手续，是便于行政机关履行行政管理以及国家对重要动产进行监督管理的需要，仅是备案行为，而非物权法意义上的交付行为和所有权转移行为，本质上不影响民事行为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其中，机动车以交付为物权的设立和转让。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机动车物权的设立采登记对抗原则，即登记不是取得机动车物权的必要条件，但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申请执行人曹小明并不是善意第三人的范围。本案中，鄂Ａ×××××虽然登记在振通客运公司名下，但该车在胡天宝购买后，为落实政府城市管理政策需要，胡天宝即与振通客运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车辆挂靠关系，并交纳了服务费，此车辆挂靠关系得到了被执行人及新洲区人民政府的认可。之后鄂Ａ×××××车辆一直由胡天宝占有并使用，日常的维护、保养和使用费用等均由胡天宝承担。综上所述，案外人胡天宝系案涉车辆的实际出资人且占有案涉车辆，对案涉车辆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对其异议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中止对车牌为鄂Ａ×××××号车辆的执行。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审判长 王 芹审判员 王晓峰审判员 闸 浩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余敏书记员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