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1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明六，男，汉族，1949年12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邓前树，男，汉族，1969年6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再审申请人胡明六因与被申请人邓前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5民终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川民申51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明六、被申请人邓前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明六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8）川05民终465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3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改判邓前树支付各项损失共计52483.24元。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未查明胡明六受伤是基于其玉米秧田被邓前树之子踩坏后前去理论，并割断邓前树家电线招致邓前树用竹棒打伤。二、一审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主动到公安机关调取证人邱某、刘某、李某1、李某2、李某3、邓某1、乔某、潘某的证实材料等证据并且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二审法院虽己查明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却在补充质证后对一审法院的违法行为予以确认为合法行为。三、一审判决实体错误。一审法院未采信李某3的证言、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泸公纳分(丰)鉴通字(2016)35号、l09号、29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及未采信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构成十级伤残的认定错误。一、二审法院判决胡明六承担30％的责任，属于实体错误。综上，胡明六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申请依法再审改判。 邓前树辩称，邓前树并未用竹竿打胡明六，胡明六的伤系自己摔伤，胡明六的申请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胡明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邓前树赔偿胡明六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2483.24元；2.诉讼费由邓前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明六、邓前树系同社社员。2015年4月8日，胡明六因邓前树之子（在场还有邱某之孙、李某2之子等）在其承包地玩耍，踩坏了秧苗，上邓前树家找邓前树理论，在理论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胡明六将邓前树房屋上盖的石棉瓦砸坏并将电线割断，后胡明六受伤。胡明六受伤后到泸州市纳溪区丰乐镇卫生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肱骨外踝粉碎性骨折；2.肾病综合症，住院五天后转入泸州市纳溪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侧肱骨外踝粉碎性骨折，骨断筋伤，气血淤阻；2.眩晕。出院后，经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胡明六之伤构成十级伤残，2.需后续医疗费8000元。本案中，对案件事实双方争议较大，矛盾突出，现对有争议的事实归纳如下：1.胡明六系如何受伤的；2.胡明六系何时受伤的；3.胡明六受伤的部位；4.胡明六之伤是否构成十级伤残。对上述第1、2项事实，胡明六提交如下证据：1.自己在公安机关及法庭的当庭陈述；2.证人李某3的调查材料；3.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分局泸公纳分（丰）鉴通字（2016）35号、109号、297鉴定意见通知书，拟证明胡明六在与邓前树发生争执的过程中被邓前树用竹棒打伤的。邓前树提交了以下证据：1.自己在公安机关及法庭的当庭陈述，拟证明胡明六、邓前树发生争执后，胡明六冲向邓前树时自己跌倒摔伤的。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到公安机关调取了证人邱某、刘某、李某4、李某2、李某3、邓某2、乔某、潘某及当事人胡明六、邓前树的询问笔录及证人易某的辨认笔录，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均不能形成排他性的证据锁链，仅能证明胡明六、邓前树因邓前树小孩踩坏胡明六秧苗，双方发生口角，胡明六砸坏邓前树石棉瓦并割掉邓前树电线，在此过程中胡明六受伤，不能证明胡明六系自己跌倒受伤还是被邓前树竹棒打伤。在本案中，胡明六负有举证证明自己被邓前树打伤的举证义务，现胡明六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伤系邓前树打伤，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胡明六陈述其被邓前树竹棒打伤的事实不予采信。邓前树陈述胡明六系冲向邓前树时自己跌倒摔伤的，胡明六受伤与自己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邓前树所举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胡明六系自己跌倒摔伤的，故对邓前树的陈述也不予采信。综合胡明六、邓前树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可证明胡明六系在与邓前树发生争执的过程中受伤的，虽不能认定胡明六系如何受伤的，但胡明六受伤系与邓前树发生争执造成的，故胡明六之伤与邓前树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对第3项事实，胡明六提交以下证据：泸州市纳溪区丰乐镇卫生院病历及出院证明书，泸州市纳溪区中医医院病历及出院证明书，泸州市纳溪区中医医院出具的关于患者胡明六的住院资料中笔误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胡明六系左侧肱骨外踝粉碎性骨折；邓前树未举证，但辩称泸州市纳溪区中医医院在入院记录中多次载明：邓前树系右侧肱骨外踝粉碎性骨折。一审法院认为，病历中出现笔误是难免的，泸州市纳溪区中医医院的医务科有权纠正病历中的笔误，其出具证明予以更正，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上述第4项事实，胡明六出示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川菲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8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邓前树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该鉴定系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形成的，且胡明六受伤出院后，康复时间还未到，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经一审法院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泸科正（2017）临鉴字第12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认为胡明六之伤不构成伤残。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胡明六因邓前树之子踩坏胡明六的秧苗，与邓前树发生口角，在与邓前树发生争执的过程中受伤，故胡明六之伤与邓前树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邓前树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认为，1.踩坏胡明六秧苗的还有其他小孩，胡明六没有追究，仅找邓前树理论，说明双方有积怨，胡明六对邓前树具有针对性；2.胡明六到邓前树家砸坏邓前树家屋顶的石棉瓦并割掉邓前树家的电线，对邓前树的财产造成了损害，故其存在较大的过错；3.胡明六未能举证证明胡明六之伤系邓前树直接致伤的，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对胡明六受伤造成的损失，胡明六应承担主要责任，邓前树承担次要责任，结合以上原因，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胡明六承担70%的责任，邓前树承担30%为宜。胡明六受伤后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10659.24元；护理费：胡明六在泸州市纳溪区丰乐镇卫生院及泸州市纳溪区中医医院住院，故其护理费酌定100元/天，住院13天，计100元/天×13天=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天×13天=390元；营养费：医嘱加强营养，结合胡明六伤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30/天×13天=390元；交通费：胡明六未举证，但其受伤住院系事实，其往返家中应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200元；鉴定费：胡明六支出的1300元及邓前树垫付的700元，系案件审理必要的支出费用，应计算为胡明六的损失。对胡明六要求的误工费，因胡明六已年满60岁，且未举证证明其因误工造成损失数额，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胡明六之伤未构成伤残，故对胡明六要求给付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续医费，邓前树不同意给付，胡明六可在产生续医费后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胡明六因伤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0659.24元、护理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39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4939.24元，该损失由邓前树承担30%的责任，计4482元，扣除邓前树垫付的鉴定费700元，还应支付378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邓前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胡明六因伤造成的损失（含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3782元；二、驳回胡明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元，由胡明六承担448元，由邓前树承担108元（胡明六已垫付，邓前树在支付赔偿时一并支付）。 胡明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胡明六所受损伤是否由邓前树持竹棒打击形成；2.邓前树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胡明六的损失的主要赔偿责任。 关于胡明六所受损伤是否由邓前树持竹棒打击形成的问题。胡明六诉称自己左手系由邓前树持竹棒打击受伤，为证明其主张，其在一审中举出了证人李某3的证言，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分局泸公纳分（丰）鉴通字（2016）35号、109号、297鉴定意见通知书加以证明。经审查，证人李某3并没有亲眼看到胡明六被邓前树持木棒打击受伤，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分局两份鉴定意见通知书已经载明结论系侦查实验模拟的成伤方式，二审中当庭询问了双方当事人，双方均认为该侦查实验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其结论仅是一种推断，不能直接证明胡明六所受损伤系因邓前树持竹棒打伤的主张。胡明六的该上诉意见没有证据支撑，不予支持。 关于邓前树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胡明六的损失的主要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仅能认定胡明六受伤系在与邓前树发生纠纷的过程中，同时查明本案的起因系胡明六对邓前树的小孩踩踏其玉米苗不满引起，双方本为同村村民，原应本着互谅互让的态度和平处理琐事纠纷，由于两家素有积怨，胡明六实施了打击邓前树家的房屋石棉瓦、割断电线等行为，在纠纷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主要责任。胡明六上诉请求判令邓前树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认为，胡明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元，由上诉人胡明六负担。 再审中，胡明六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胡明六对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的泸科正（2017）临鉴字第12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未提出异议”有异议，认为其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一审法院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胡明六不构成伤残错误。经本院审查，一审中胡明六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并没有提交异议依据，故一审法院采信该意见书认定胡明六不构成伤残并无不当。胡明六再审提出一审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主动到公安机关调取证人邱某、刘某、李某1、李某2、李某3、邓某1、乔某、潘某的证言以及胡明六、邓前树的询问笔录并且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已经查明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却在补充质证后对一审法院的违法行为确认为合法行为属于程序错误，在此基础上认定的相关案件事实错误。经本院审查，胡明六所称的前述证据系一审法院为核实案件事实而向公安机关调取本案纠纷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形成的证据，该程序并不违法；二审中，邓前树认可前述证据在一审开庭时进行了出示，虽未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举证质证的记录，但二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并对前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因此，二审法院采信前述证据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并无不当。邓前树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胡明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2015年4月14日伤情鉴定与受伤的CT片。拟证明受伤部位与骨折情况。 第二组：胡明六于2019年2月1日到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调取的2015年4月8日的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受伤照片、2015年12月22日侦查实验笔录以及现场重现的照片（10张）、受伤照片（2张）。 第三组：胡明六于2017年9月12日到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复印的2015年12月9日纳溪区公安分局丰乐派出所对胡明六本人的调查材料以及2015年12月10日纳溪区公安分局丰乐派出所对李某3的调查材料。 第二、三组证据拟证明胡明六的伤情系邓前树打击形成。 邓前树质证认为：对第一、二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三组证据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胡明六提交的前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其提交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胡明六系与邓前树发生争执中受伤以及受伤情况，但是否能够证明系邓前树棒击形成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再审另查明： 一、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讯问邱某、刘某、李某1、李某2、李某3、邓某1、乔某、潘某的询问笔录摘录：1.李某3陈述，其距离胡明六、邓前树争执点几米远，双方发生争吵时胡明六喊“打死人了”，并看见胡明六抱住双手往回跑，邓前树拿到一根棒棒追胡明六，并看见双方争吵时邓前树拿了竹棒棒。李某3还称李某2、刘某夫妇是在胡明六、邓前树争执后才走过来，其他人也是在二人争执后才在远处看。2.刘某陈述只看到胡明六往回家的路上走，前面的过程没有看见。3.邱某陈述看见胡明六往邓前树家旁边的路朝邓前树家的方向跑，边跑边骂，自己摔了一下，胡明六起来后又用棒棒敲打邓前树的房子，然后就回家了。4.李元治陈述看见胡明六拿一把镰刀追几个娃儿，后来听到二人吵架，又看见胡明六用东西把邓前树的房子打了几下，用刀朝地下砍了几下，再后来就看到胡明六拿到棒棒回家了；当时李元治距离二人一百多米。5.李某2陈述听到邓前树讲要赏你龟儿两棒棒，胡明六听见后就跑了，距离有30多米远，没有看见胡明六手上拿了什么东西。6.乔某陈述看见胡明六打了石棉瓦后，邓前树要打他，他一退就自己跌倒在一块预制板上摔伤了。 二、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分局组织胡明六、邓前树到现场模拟二人陈述的成伤过程，得出两份鉴定意见通知书，2016年3月14日泸公纳分（丰）鉴通字（2016）3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的胡明六受伤形成原因为：胡明六的伤情与胡明六模拟的“邓前树击伤其左肘部”的成伤方式相符合，与邓前树模拟的成伤方式不相符。2016年8月8日泸公纳分（丰）鉴通字（2016）29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的胡明六受伤形成原因为：胡明六的骨折用直接暴力作用（即竹棒打击）来解释为合理。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明六所受损伤是否是邓前树持竹棒打击形成，邓前树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胡明六的损失的主要赔偿责任。 胡明六申请再审主张其左肱骨外踝粉碎性骨折系由邓前树持棒击打所致，其证据为李某3的证言及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的勘验笔录、侦查实验笔录、鉴定意见通知书等；邓前树陈述胡明六的伤情系自己摔伤。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以下证据可以盖然证明胡明六陈述其受伤情况更具有客观可能性，胡明六的受伤结果与邓前树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证人证言。李某3是双方争执时离得最近的人，其证言证明双方发生争执时胡明六喊“打死人了”，并看见胡明六抱住双手往回跑，邓前树拿到一根棒棒追胡明六，并看见双方争执时邓前树拿了竹棒棒。李某3还证明李某2、刘某夫妇是在胡明六、邓前树争执过后才走过来，其他人也是在二人争执过后才在远处看。李某2证明听到邓前树讲要赏你龟儿两棒棒，胡明六听见后就跑了。邓前树在二审中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因此，能够证明胡明六陈述的双方发生争执时邓前树有拿竹棒棒的事实存在。二、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分局组织胡明六、邓前树二人到现场模拟二人陈述的成伤过程，出具的泸公纳分（丰）鉴通字（2016）第35号、29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能够证明胡明六的伤情与胡明六模拟的“邓前树击伤其左肘部”的成伤方式相符合，与邓前树模拟的成伤方式不相符，胡明六的骨折用直接暴力作用（即竹棒打击）来解释为合理。三、根据泸州市纳溪区中医医院病历及出院证明书载明胡明六的受伤部位系左侧肱骨外踝粉碎性骨折，根据受伤部位分析，该伤系外力击打而成的客观可能性较大，而邓前树陈述的胡明六前扑跌倒摔伤的客观可能性较小。综上，本案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胡明六的受伤系邓前树用竹棒击打形成，但综合全案证据能够盖然证明胡明六损害结果的发生系邓前树用竹棒击打形成的可能性更大，邓前树对胡明六伤的形成存在过错，应当对胡明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由于本案的起因系胡明六对邓前树的小孩踩踏其玉米苗不满引起，本应采取说服教育和平处理的方式解决问题，但胡明六却实施了击打邓前树家的房屋石棉瓦、割断电线等过激行为，对纠纷起因存在过错，因此胡明六也应承担部分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本院认定胡明六承担30%责任，邓前树承担70%责任。由于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系胡明六在尚未康复时单方委托的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据诉讼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胡明六的伤情鉴定并无不当。胡明六再审请求按照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认定伤残等级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一、二审查明胡明六因伤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0659.24元、护理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39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4939.24元，邓前树承担70%的责任，计10457.47元，扣除邓前树垫付的鉴定费700元，还应支付9757.47元。 综上所述，胡明六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5民终465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3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 二、邓前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明六支付因伤造成的损失9757.47元； 三、驳回胡明六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6元，胡明六负担348元，邓前树负担2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元，胡明六负担108元，邓前树负担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秀兰 审判员  杨鲁静 审判员  林 薇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宋东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