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3刑终15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某，男，1950年12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汉族，中专文化，退休教师，住全州县。因本案，于2017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全州县看守所。 辩护人蒋鑫，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全州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2，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全州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3，男，195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全州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4，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全州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5，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桂林市叠彩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6，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全州县。 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审理全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某4、唐某5、唐某6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桂0324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蒋某某及其辩护人蒋鑫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唐某6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全州县黄沙河镇麻川村委麻川村共有六个村民小组，（麻川村称一、二、三、四、五、六队）。2014年，麻川村六个队的队长分别是蒋某3、蒋某4、蒋某5、蒋某6、蒋某7、蒋某8,村长是蒋某8；2015年的队长分别是蒋某9、蒋某10、蒋某11、蒋某12、蒋某13、蒋某14，村长是蒋某14。每年的队长通过抽签产生，村长从队长中产生；队长、村长在每年的正月更换。 被告人蒋某某所在的麻川村与珠塘村因大歧（脊）岭（又称大蜈蚣岭）阳面山场（面积约80亩）的权属发生纠纷，2005年10月14日，全州县人民政府全政处字[2005]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争执山场的山林权归珠塘村第四、五、六、七村民小组集体所有。麻川村不服该决定，申请复议，经桂林市人民政府复议，维持该行政处理决定书。珠塘村申请执行后，全州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1月26日裁定准予执行全州县人民政府全政处字[2005]19号行政处理决定。 蒋某某所在的麻川村与珠塘村因小蜈蚣岭阴面山场的权属也发生争执。2014年1月10日，桂林市人民政府市政复决字[201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了全州县人民政府全政行处字[2013]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将小蜈蚣岭阴面山场确权给麻川村第6、7、8、9、10、11村民小组的决定。 2014年3月1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与珠塘村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大蜈蚣岭阳面800亩山场，承包期限三十年，承包费为720000元。2014年4月27日，唐某2、唐某3、唐某4、唐某5与唐某1签订山林合伙经营协议，四人与唐某1合伙经营唐某1承包的山场。同年5月份，五人购买割草机、油锯、锄头等生产工具以及18400元的杉树苗，雇请人员在山上栽种，并在大蜈蚣岭与小蜈蚣岭之间修建五间生活用房。2015年正月，唐某6在小蜈蚣岭上栽种了树苗。 2015年1月9日，黄沙河镇人民政府组织麻川村与珠塘村对大、小蜈蚣岭的山场纠纷进行了调解，达成三点调解意向：1.大蜈蚣岭山场已确权给珠塘村的山场使用GPS勘定界线；2.小蜈蚣岭阴面争执山场年后进行调解；3.小蜈蚣岭阴面争执山场范围内的横路双方可以通行，不得改变道路现状，不得作为任何一方确定权属的依据。 此后，麻川村村民认为珠塘村将“大蜈蚣岭山场”承包给唐某1等人，侵害了其村的权益，多次召集由村长、队长、村民代表参加的会议及村民参加的会议。蒋某某作为村民代表积极参与会议，并按队干部要求，书写“生死状”。该村群众在村长、队长等人的召集下，将受害人唐某1等人种植在山场上的杉树苗拔扯、砍死，将建在山上的房屋及房屋内的财物进行毁损，具体事实如下： 2015年2月22日（农历正月初四）下午，麻川村的队长蒋某5敲锣召集，村长蒋某8与同案犯蒋某3、蒋某6（二人均是队长）、蒋某15（村委副主任）等人纠集同案犯蒋某12、蒋某16、蒋某17、蒋某18、蒋某20、蒋某19、蒋某21（均另案处理）及被告人蒋某某等麻川村部分村民持镰刀、锄头、铁铲等工具到“大蜈蚣岭山场”上，将唐某1、唐某2等人种植在山场上的杉树苗拔扯、砍死，并将建在大蜈蚣岭与小蜈蚣岭之间的房屋及房屋内的财物进行毁损。经全州县林业部门鉴定，唐某1、唐某2被实际拔扯、砍杉木面积为95.10亩，被扯、砍死杉树苗为21954棵。经全州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唐某1、唐某2等人被毁坏的树木价值为人民币67197.66元，被毁损的房屋及物品价值为人民币17068元。 2016年2月11日（农历正月初四）10时至12时许，村长蒋某14、同案犯蒋某12（队长）及其他队长纠集同案犯蒋某15、蒋某3、蒋某6、蒋某16、蒋某17、蒋某18、蒋某19等麻川村部分村民持镰刀、锄头、铁铲等工具，再次到“大蜈蚣岭山场”上，将唐某1、唐某2等人建在大蜈蚣岭与小蜈蚣岭之间的房屋及房屋内的财物进行毁坏，并将唐某6种植在“小蜈蚣岭山场”上的杉树、湿地松拔扯、砍死。被告人蒋某某走到半途的渡槽边，未上山。经全州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唐某1、唐某2被损毁的房屋及物品价值为人民币59071.30元；唐某6被砍杉树11棵、湿地松226棵，价值合计为人民币639.60元。 2017年9月23日，梧州市公安局在梧州市塑料研究所工地上将被告人蒋某某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土地承包合同》、《山林合伙经营协议》、调解笔录、行政复议决定书、归案经过等书证；证人唐某7、蒋某1、蒋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勘验笔录及照片；同案犯蒋某15、蒋某17、蒋某19等人的供述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蒋某某出于个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毁损树苗等方法破坏公民的生产经营，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同时，其伙同他人故意毁坏公民的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蒋某某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对其实行数罪并罚。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属于在主犯中作用相对较轻的，量刑时可依法酌情处理；同时，在2016年的扯树、毁屋行动中未到现场，只到半途即返回，在量刑时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蒋某某与他人的犯罪行为直接导致了受害人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某4、唐某5、唐某6的经济损失共计143976.56元，对蒋某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还应判处其与同案犯共同赔偿受害人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某4、唐某5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43336.96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要求赔偿间接经济损失120万元，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6要求赔偿树苗损失639.6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要求赔偿其他损失9360.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蒋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二、被告人蒋某某对全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4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某的第十一、十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某4、唐某5经济损失人民币十四万三千三百三十六元九角六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6经济损失人民币六百三十九元六角。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某4、唐某5、唐某6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提出：1.蒋某某不是麻山村村干和村民代表，其没有组织该村村民上山损毁树苗和房屋，个人也没有实际参与损毁树苗和房屋的行为，故蒋某某不构成犯罪，也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公诉机关未向法院提交侦查机关对同案犯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同案犯的供述不能作为本案定罪的证据，原判认定该证据属程序违法；3.本案鉴定意见适用法律错误，鉴定价值过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辩护人另提出，即使蒋某某构成犯罪，也属于情节较轻，危害不大，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唐某6提出，蒋某某组织、号召麻山村村民故意破坏其与他人合伙种植的树苗及损毁建筑的房屋，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蒋某某应当要对其违法行为所造成的全部损失与他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判一致，据以定案的各项证据均经原判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蒋某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是麻山村村干和村民代表，没有组织该村村民上山损毁属树苗和房屋的行为，其不构成犯罪，也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蒋某某作为麻山村的村民代表，积极参加组织村民上山毁坏树苗和房屋的会议，并书写“生死状”，伙同他人组织该村村民两次将受害人唐某1等人种植在大蜈蚣岭山场的杉树苗拔扯、砍死，将建在山上的房屋及房屋内的财物进行毁损。上述事实有同案犯的指证，多名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认定。蒋某某伙同他人组织村民采取毁损树苗等方法破坏公民的生产经营，同时故意毁坏公民的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蒋某某与他人共同犯罪的行为直接造成了受害人唐某1等人的经济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其应当与同案犯共同赔偿受害人的经济损失。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蒋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未向法院提交侦查机关对同案犯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同案犯的供述不能作为本案定罪的证据，原判认定该证据属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公诉机关在法院审理期间或公开开庭时虽未提交侦查机关对同案犯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但在案的同案犯供述和相关证人所作的证言均是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取得，符合证据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的要求，且多名同案犯对在侦查机关所作供述的事实并无异议，原判依法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正确。故上诉人的辩解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蒋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鉴定意见适用法律错误，鉴定价值过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本案鉴定意见系经依法委托具有法定资质的全州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依法作出，合法有效，且该鉴定意见得到了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和被害人的陈述等证据的佐证，应予采信。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某某伙同他人出于个人目的，采取毁损树苗等方法破坏公民的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同时，其伙同他人故意毁坏公民的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蒋某某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对其实行数罪并罚。蒋某某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蒋某某与他人的共同犯罪行为直接造成了受害人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某4、唐某5、唐某6的经济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原判依法判处上诉人蒋某某与同案犯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某4、唐某5经济损失共计143336.96元，赔偿唐某6经济损失639.6元正确。二审期间，上诉人在无任何新的减轻或从轻处罚情节的情况下，辩护人请求给予上诉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桂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涂光照 审 判 员 邓陆平 审 判 员 刘劲阳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辉 书 记 员 莫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