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02民再2号监督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苏志强，男，汉族，1962年2月25日出生，退休员工。申诉人（原审被告）：苏翠香，系苏志强之妻，女，汉族，1963年9月2日出生,无业。申诉人（原审被告）：韩富荣，男，汉族，1960年4月6日出生，无业。三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鹏，系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三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系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高玉清，男，汉族，1962年2月10日出生，个体。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璐清，系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苏志强、苏翠香、韩富荣因与被申诉人高玉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6）内0602民初9350号民事判决书，向东胜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东胜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民（行）监（2017）150XXXXXXXX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向我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内0602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苏志强、韩富荣及三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被申请人高玉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璐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胜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一、原审判决苏志强、苏翠香、韩富荣共同支付高玉清借款本金690万元的利息，其中认定支付本金530万元的利息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苏志强分别于2011年3月6日、3月19日、7月28日向高玉清出具60万元、100万元、530万元借条各一张，其中60万元及100万元的借条约定了利息，而530万元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根据上述法条规定，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法院判决中认定支付本金530万元的利息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韩富荣为共同借款人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抵押作为一种物的担保方式，抵押人可以是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本案中，2013年1月10日，苏志强、韩富荣与高玉清签订《追加抵押合同》，苏志强作为债务人与债权人高玉清签订抵押合同将其自己的特定财产作抵押时，债务人即为抵押人，所以苏志强既是借款人也是抵押人，抵押物为苏志强和韩富荣共同共有，该抵押物是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和债权的实现而提供的用于设定抵押权的特定财产，韩富荣在抵押合同中签字是作为第三人提供其特定的财产作为物的担保，是抵押合同中的抵押人，并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因此，东胜区人民法院判决韩富荣与苏志强、苏翠香共同偿还高玉清借款本金及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本案中，高玉清与苏志强、韩富荣签订的《追加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抵押物为龙凤学校前院，界限尺寸内容以东国用（96）字第96-530号土地证为准，计1602.19平方米，抵押物包括该土地上的建筑物（约700平方米），由于高玉清与苏志强、韩富荣未办理抵押登记，但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因此高玉清可以主张韩富荣在抵押财产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不能就土地使用权主张优先受偿。申诉人苏志强、苏翠香、韩富荣称，请求撤销东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602民初9350号民事判决书，理由：一、韩富荣不是共同借款人。1、本案所涉基础法律关系实际是苏志强和高玉清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苏志强向高玉清出具了借条，高玉清出借的款也交付给了苏志强，利息也是由苏志强偿还，韩富荣并非借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2、借款时韩富荣、苏志强和高玉清之间无借款合意。苏志强单独向高玉清出具了借条，韩富荣对借款不知情，不能认定韩富荣和高玉清之间存在借款合意；3、韩富荣没有做出过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追加抵押合同》不能证明韩富荣做出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合同全文对以龙凤学校前院房产及下附土地为抵押物的约定为苏志强向高玉清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相关事宜的约定，韩富荣作为上述抵押财产的共有人，不应当认定为非共借款人；二、530万元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依法不应当计算利息。苏志强向高玉清出具的530万元借条并未约定利息，2011年苏志强向高玉清所借五笔借款约定了月利率为3%，到2011年7月28日，部分借款合并更换了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530万元，双方当时同意该530万元借款不再计算利息；三、本案提起诉讼时，诉讼时效已过。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苏志强、苏翠香追索债权的诉讼时效已过。追加抵押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年底，高玉清在2016年8月9日提起诉讼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没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被申请人向申请人韩富荣追索债权的诉讼时效已过。高玉清作为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主债务诉讼时效于2015年年底届满，其未行使抵押权，韩富荣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被申诉人高玉清辩称，不同意申诉请求，本案事实清楚，申请人是共同借款人，申诉人苏志强三次向被申请人书写借条，2013年1月10日苏志强称开发小区，被申请人出于对其信任，出借了该笔借款，签订了合同。《追加抵押合同》中有韩富荣、苏志强签字，二人是共同借款人，是本人签字的。抵押合同的第二行中约定利息为3分，双方未有异议。苏翠香与苏志强是夫妻关系，有夫妻关系证明，苏翠香应该承担还款义务。本案借款均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本案数额巨大，多次索要未果，证人可以证明多次索要的事实。被申请人韩玉清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90万元及利息828万元（从2017年7月29日起至2016年7月29日止），共计1518万元；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苏志强分别于2011年3月6日、2011年3月19日、2011年7月28日向原告借款本金690万元，于2013年1月10日原告高玉清与被告苏志强、韩富荣进一步追认约定“2011年甲方建设尊园小区，向乙方借款分几笔共借690万元，当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并均由甲方（借款方、抵押人）被告苏志强、韩富荣，乙方（出借人、抵押权人）高玉清签名捺印。被告苏志强、苏翠香系夫妻关系。本院原审认为，被告苏志强辩称，2011年3月6日、2011年3月19日借款真实存在，2011年7月28日借款是之前借款的合并，并非产生的实际借款，追认抵押合同中约定“龙凤学校前院，界限尺寸内容以东国用（96）字第96-530号土地证为准，计1602.19平方米，抵押物包括该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约700平方米）”，对抵押物是部分抵押，而不是全部抵押。被告韩富荣辩称，不是实际借款人，而是抵押人，对抵押物亦是部分抵押，而非全部抵押。针对其答辩，二被告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苏志强分别于2011年3月6日、2011年3月19日、2011年7月28日向原告借款本金690万元，于2013年1月10日原告高玉清与被告苏志强、韩富荣进一步追认约定“2011年甲方建设尊园小区，向乙方借款分几笔共借690万元，当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并均由甲方（借款方、抵押人）被告苏志强、韩富荣，乙方（出借人、抵押权人）高玉清签名捺印。原告高玉清与被告韩富荣、苏志强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被告苏志强、韩富荣应予偿还借款本金690万元及相应利息。被告苏志强、苏翠香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被告苏志强、苏翠香应向原告高玉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9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苏志强、苏翠香、韩富荣共同偿还原告高玉清借款本金690万元及利息（该款利息从2011年7月29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2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二、被告苏志强、苏翠香、韩富荣共同支付原告高玉清借款本金690万元的利息（该款利息从2016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1年3月6日，申诉人苏志强向被申请人高玉清借款60万元，约定月息为3%；2011年3月19日，申诉人苏志强向被申请人高玉清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为3%；2011年7月28日，申诉人苏志强向被申诉人高玉清借款530万元，该借条系将之前几张借条合并后重新出具，高玉清自认该款中包含50万元利息，该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上述三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2013年1月10日，申诉人苏志强、韩富荣与被申请人高玉清签订《追加抵押合同》一份，主要条款为：“甲方（借款方、抵押人）：苏志强乙方（出借人、抵押权人）：高玉清2011年甲方因建设尊园小区，向乙方借款分几笔共借690万元，当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由于金融危机使这笔借款无法按原计算履行，乙方为了减少风险，要求甲方用甲方自己的资产原龙凤学校的部分房产抵押，为了双方利益，共同达成以下条款：一、甲方保证该房地产（抵押物）无抵押、无争议、产权明确，如出现任何问题甲方负全部责任，并承担相应损失。抵押期限为直至还清全部借款及利息为止。二、抵押物具体位置：龙凤学校前院，界限尺寸内容以东国用（96）字第96-530号土地证为准，计1602.19平方米，抵押物包括该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约700平米）。三、还款约定：双方商定甲方于二零一三年底前分批还清借款本金……”在合同落款处甲方处苏志强与韩富荣均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未办理抵押登记。上述抵押物龙凤学校系苏志强、韩富荣于2006年7月以买卖方式取得，总面积约5543.06平米，双方各出资174万元。苏志强与苏翠香为夫妻关系。上述事实有借条三张、追加抵押合同、公证书、土地使用权转让书、苏志强与苏翠香婚姻证明予以证实。申诉人提交的证据四民事判决书为韩富荣作为案外人因苏志强负债执行本案抵押物而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判决书，虽然被申请人对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申诉人提交的银行打款凭证不能证实530万元的来历，也不能证实转款的性质，不予采信；被申请人申请出庭的证人乔某不能说明苏志强与高玉清之间借贷关系的实际情况，也不能证实索要欠款的情况，本院对证人乔某的证言不予采信；证人戴某陈述搭乘原告车辆时，原告陈述向被告苏志强要钱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的建立，一方面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实现效率的目标、促进经济发展；另一方面通过对民事权利的限制、确立公权力救济私权的界限，在保护权利和稳定社会秩序、维护交易安全的同时，实现当事人私利益保护与社会公利益维护之间的平衡。然而诉讼时效制度的宗旨绝非对怠于行使权利人的惩罚，更非对不履行义务债务人的保护，故应将债务人因此获得的时效利益尽可能地降低到最小限度，避免对权利人的利益造成过分苛刻的限制。同时，不得使本该以维护公共利益为主要价值追求的诉讼时效制度沦为恶意债务人逃避债务、规避责任的护身符，造成法律与道德的严重背离。本案中，在《追加抵押合同》中约定还款时间为2013年年底前分批还清，按照上述规定时效于2015年底前届满，但通过证人戴某陈述可证实其在2014年5月搭乘被申诉人车辆时，被申诉人陈述要去向苏志强要钱，说明被申诉人曾向苏志强主张过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故被申诉人于2016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申诉人韩富荣在本案中的身份，在苏志强向高玉清出具的借款凭证中未签字捺印，其并非共同借款人，在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追加抵押合同》中在落款甲方处签字捺印，虽然合同抬头甲方注明为“借款方、抵押人”，但从整个《追加抵押合同》的内容来看，实为以韩富荣与苏志强共同所有的龙凤学校前院为苏志强向高玉清的借款提供了抵押，合同内容未体现韩富荣与苏志强及高玉清形成了借款合意，不能构成债务加入，也无其他证据证实韩富荣为共同借款人或高玉清向韩富荣提供了借款，故本院认定其身份为抵押人，而非共同借款人。在本案中，被申诉人未申请实现抵押权，故韩富荣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关于530万元是否计息，借贷双方均认可该530万元借款并非出具借据日期2011年7月28日所借，而是对前期借款进行汇总后重新出具了借条，申诉人苏志强认为是由2011年1月18日借款150万元、2011年1月24日借款180万元、2011年4月28日借款280万元三张借条合并而来，合并前约定利息为3%，合并后双方确认没有利息，被申诉人高玉清对此不认可，具体合并的借款无法明确，但认为530万元中已包含了50万元利息款，本院认为，530万元借条中虽并未写明利息，2013年1月10日的《追加抵押合同》对借款的由来进行了陈述：“2011年甲方因建设尊园小区，向乙方借款分几笔共借690万元，当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说明双方对借款530万元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故申诉人的此请求不能成立。但被申诉人认可530万元中包含50万元利息款，本院对该50万元计算复利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综上，申诉人苏志强、苏翠香应向被申诉人偿还借款690万元，并支付640万元从2011年7月29日至2016年7月29日，从2016年8月9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撤销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6）内0602民初9350号民事判决书；二、申诉人苏志强、苏翠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三十日内向被申诉人偿还借款690万元，并支付640万元从2011年7月29日至2016年7月29日，从2016年8月9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被申诉人高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61元、保全费5000元，由申诉人苏志强、苏翠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文辉审 判 员  张波代理审判员  刘媛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韩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