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康可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幸福街道文俊村社区**。法定代表人：顾如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琦，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万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南通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崇川路**。诉讼代表人：方建华，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翠峰，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强，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康可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万隆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南通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通万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会计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万隆会计师事务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南通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在偿还康可公司款项时存在资不抵债、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形错误。中南公司的案涉清偿行为属于对到期债务的正常清偿，不属于个别清偿，康可公司收取到期债权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中南公司清偿康可公司款项时，其经营完全正常并不存在资不抵债的现象，康可公司于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大量中南公司以及中南公司的平台公司的多次大额的银行往来等证据，均可证实中南公司偿还康可公司债务时是正常经营，不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的情形。从中南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来看，中南公司并未资不抵债，没有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房地产公司有其行业特殊性，投入很大且产出周期较长，不能机械套用会计准则的规定以直接投入作为房屋的价值。康可公司认为撤销债务人清偿到期债务的个别清偿行为必须以债权人受偿时应当明知债务人出现了破产原因为基础，或者双方有串通或中南公司有偏颇性的个别性清偿行为，但是截止一审判决时，万隆会计师事务所未能就此举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万隆会计师事务所辩称：康可公司主张中南公司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不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与事实不符。中南公司破产受理六个月前，资产是否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是否存在清偿能力，不能仅凭财务账册或者或者银行的发放贷款情况等表面现象来判定，而是要根据法律的规定来判定。本案在中南公司破产受理六个月前，多家单位或个人的债权已过了债务清偿期间，未能全部或部分清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的规定。并且南通宏瑞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宏瑞事务所）出具的《中南公司账面截至2014年12月31日净资产说明》可以证实当时中南公司的情况，中南公司实际的情况就是截至2014年12月31日已经资不抵债，这完全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康可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万隆会计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中南公司向康可公司支付300万元的个别清偿行为；2、康可公司立即返还个别清偿款3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康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0日，中南公司因临时周转所需向康可公司借款300万元，双方之间无书面借款手续。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7日、2015年1月13日，中南公司分别向康可公司还款150万元、25万元、25万元、100万元，合计还款300万元。另查明，2015年5月19日，南通隆都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都公司）以中南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中南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通中商破字第0002-1号民事裁定，受理隆都公司对中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该裁定书中载明，中南公司确认结欠隆都公司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能偿还。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通中商破字第0002-1号决定书，指定万隆会计师事务所担任中南公司管理人。2015年9月18日，万隆会计师事务所向康可公司发出（2015）中南破管字第45号通知书，要求康可公司于接到通知之日起向其返还300万元。但康可公司收到通知后并未返还相关款项。又查明，在中南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一审法院通过摇号方式随机指定由南通宏瑞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宏瑞事务所）对中南公司进行破产审计。宏瑞事务所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通宏瑞专审（2017）1号审计报告，其中载明：2015年5月56号及57号凭证调整内容包括①中南公司因经营周转需要，通过周清辉、周舜浦个人账户对外进行民间融资，原账面记载在周清辉及周舜浦个人往来，账面在2015年5月56号凭证调整减少对周清辉债务11700000元及周舜浦债务86300000元，同时调增对李菊霞债务64000000元、朱犇26500000元、黄沧明债务2000000元、刘佩玲债务2500000元及顾萍债务3000000元；②上述所涉借款承担的利息，原中南公司均通过周舜浦个人账户对外支付，账面挂账周舜浦往来，2015年5月57号凭证将利息费用调整账面即调增财务费用（利息费用）73369313.33元，同时调增周舜浦债务73369313.33元。财务审计针对以上调整借款本金及利息所涉资金进出均逐一核对检查予以梳理核实，所涉相关方债权调整一律以管理人审查及法院生效判决为准。再查明，宏瑞事务所2017年4月6日出具的《中南公司账面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说明》载明：一、账面基本情况。根据中南公司提供的2014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截至该日中南公司账面资产负债情况为资产总计138702964.80元，负债合计113063640.62元，所有者权益（净资产）合计25639324.18元，其中实收资本20685750元，盈余公积金4953574.18元。二、补充事项。1、根据2015年中南公司的账面反映，公司截至2014年12月31日存在向自然人借款需承担利息（约7300万元）未入账情况，若考虑此事项对所有者权益（净资产）的影响，中南公司截至2014年12月31日账面已资不抵债。2、公司基本情况数据均是公司提供的原始报表数据，与公司财务账套中数据一致。3、以上数据包括四方合作的中南世纪新城项目。还查明，2015年5月28日，中南公司股东周清辉、陈丽珠、周育德确认，由于周舜浦代公司收取借款本金，支付相应利息，故由财务根据周舜浦提供的相关银行回单和相关数据（共计利息支出73369313.33元），按实将周舜浦往来调入中南公司财务费用。2015年5月31日，中南公司的记账凭证载明，其他应付款周舜浦，金额为73369313.33元，摘要为：付以前年度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判断中南公司的清偿行为是否属于万隆会计师事务所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请求撤销的范畴，则要判断一审法院受理中南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前六个月内中南公司是否已经具备破产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受理中南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前六个月内，中南公司已经具备破产原因，体现在两方面：一方面，中南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本案中，从中南公司管理人提供的部分债权人的债权申报资料可以看出，在中南公司破产清算案受理前六个月，有依法成立的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但是中南公司未能全部或者部分清偿。另一方面，中南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本案中，中南公司资产负债表虽然显示该公司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所有者权益为25639324.18元，但从中南公司2015年5月31日的记账凭证及所附的中南公司股东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确认书的记载来看，由于中南公司在经营周转中，通过周舜浦等个人账户对外进行民间融资，相关借款所涉利息通过周舜浦个人账户对外支付，账面挂账周舜浦往来，中南公司还有前一年度对周舜浦的应付款即借款利息73369313.33元未记入财务账册，并于2015年5月31日补入账，中南公司审计报告也确认了该节事实。故综合中南公司的审计报告及资产负债表来看，将对周舜浦的应付款补入账后，中南公司的负债金额已大于其资产金额，应当认定其资产并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综上，中南公司在破产清算案受理前六个月内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具备破产原因。故万隆会计师事务所的主张应予支持。该院遂依法判决：一、撤销中南公司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7日、2015年1月13日向康可公司合计清偿300万元的行为；二、康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中南公司管理人万隆会计师事务所返还300万元。如康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康可公司负担。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宏瑞事务所出具的通宏瑞专审（2017）1号审计报告和《中南公司账面截至2014年12月31日净资产说明》、中南公司2015年5月31日的记账凭证及所附的中南公司股东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确认书的记载，截至2014年12月31日，中南公司的所有者权益虽为25639324.18元，但由于中南公司在经营周转中通过周舜浦等个人账户对外进行民间融资，相关借款所涉利息通过周舜浦个人账户对外支付，账面挂账周舜浦往来，中南公司还有前一年度对周舜浦的应付款即借款利息73369313.33元未记入财务账册，并于2015年5月31日补入账。在将中南公司对周舜浦的应付款补入账后，中南公司的负债金额已大于其资产金额。因此，一审法院综合万隆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部分债权人的债权申报资料及宏瑞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等资料认定，在中南公司破产清算案受理前六个月，中南公司的负债金额已大于其资产金额，且债务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但是中南公司未能完全清偿债务，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已经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形，并无不当。2015年6月18日，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隆都公司对中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中南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7日、2015年1月13日合计偿还康可公司300万元借款的行为属于个别清偿，该清偿行为并未使中南公司财产受益。且该个别清偿行为会影响中南公司的清偿能力，并影响其他债权人的公平受偿，属于中南公司管理人可申请法院予以撤销的范围。综上，康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南通康可燃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正芳审 判 员 杨 艳审 判 员 马 燕法官助理 翟如意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白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