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加斌，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琴（吴加斌之妻），女，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衡山，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什邡市方亭万唐工美部，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什邡市蓥峰南路58号。 经营者：唐平海，男，195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政，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远琼，女，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政，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什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亭江东路103号。 法定代表人：吉庆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富，四川明炬（什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玲，四川明炬（什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加斌、上诉人什邡市方亭万唐工美部（以下简称万唐工美）、梅远琼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什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什邡农商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2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加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唐工美、梅远琼承担80%的责任，一次性赔偿吴加斌医疗费151119.98元，什邡农商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万唐工美、梅远琼、什邡农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吴加斌承担50%的责任不当。吴加斌与万唐工美形成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万唐工美疏于管理，未提供高空作业所需要的作业设备，不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应承担主要责任。二、什邡农商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什邡农商行与万唐工美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万唐工美的经营范围仅是广告发布，不包括广告安装；（二）案涉广告安装的地点、高度、条件，什邡农商行是明知的，属高空作业，其将应当具备高空作业条件的安装事项交给没有高空作业资质的万唐工美承揽，存有过错；（三）什邡农商行在另外的工地上安装广告时，提供了吊车和脚手架，费用由什邡农商行承担，说明什邡农商行已经知道万唐工美不具备高空作业的安全生产条件，而案涉广告安装过程中什邡农商行并未提供相关条件。综上，依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发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的雇主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什邡农商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万唐工美、梅远琼辩称，第一、吴加斌应承担主要责任。我方已提供脚手架等必要的设备，是吴加斌私自使用木梯，且独自一个人违章操作，导致事故发生；吴加斌在操作过程中未系安全绳和未戴安全帽，因此其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第二、什邡农商行应就其定作人的过失承担责任。（一）什邡农商行有义务就万唐工美有无相应高空作业资质进行审查，其在选任上存在过错。（二）万唐工美与什邡农商行约定的计价方式是单价乘以工作量，制作多少广告就产生多少价款，万唐工美承揽的仅仅是广告的制作，高空作业是否需要，什邡农商行是清楚的，广告安装地点由其确定，对于吊车等费用，是单独计价的。事发地的广告应该用吊车安装，但因什邡农商行未提供设备而未使用吊车，责任在什邡农商行，其应承担相应责任。 什邡农商行辩称，第一、关于责任比例问题。吴加斌作为雇员，其存在重大过失导致自己受伤，一审根据其过错程度和原因力等因素判定其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第二、什邡农商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什邡农商行与万唐工美是加工承揽关系，万唐工美在完成承揽事务过程中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本案相应赔偿责任应由万唐工美承担。其次，什邡农商行在本案中不存在选任过错。万唐工美的经营范围包括广告发布制作，且按照相关规定，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作业才可能构成高处作业，本案所涉广告安装，整个墙体高度3米左右，吴加斌站在梯子上的位置距地面不足2米，不构成高空作业；即使属高空作业，按照安全生产法及相关规定，要求具有高空作业资质的也是吴加斌个人，而非万唐工美，吴加斌是否具有高空作业资质，也不应由什邡农商行进行审查。 万唐工美、梅远琼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万唐工美、梅远琼向吴加斌支付30%的医疗费共计37919.99元（226399.97元×30%-30000元）；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加斌、什邡农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加斌存在重大过错，其应承担60%以上的主要责任。吴加斌在工作过程中，没有使用万唐工美提供的脚手架而擅自使用木梯，也没有佩戴安全帽，未系安全带，该业务本来是与武利恒两人配合才能完成的工作，而吴加斌却独自上岗作业，导致事故发生，故吴加斌存在重大过错，其应承担60%以上的主要责任。第二、什邡农商行存在选任过失与管理责任，应承担10%以上的责任。首先，什邡农商行与万唐工美构成承揽关系，案涉作业地点、区域、广告悬挂方式等均是什邡农商行确定的，其应当知道在某些区域作业是否应具备高空作业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其次，万唐工美的经营范围包括“工美制作、广告设计、发布（气球广告除外）”。“发布”只是经营范围，但是如何发布、怎样发布、发布程序等却需要另外的条件加以保障，需双方进一步另行协商，高空作业的部分属于应当另外协商的特殊部分；再次，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高空作业也是特殊处理的，有另外两处广告安装的位置高于5米，经万唐工美、什邡农商行协商一致雇佣吊车完成安装，吊车费用计入广告费用。综上所述，什邡农商行无视事发位置的地势条件，未与万唐工美协商吊车雇佣事宜，其存在选任过失、指示过失，现场监督管理方面也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针对万唐工美、梅远琼的上诉请求，吴加斌辩称，第一、万唐工美称其提供了脚手架等设备，没有依据，不是事实；第二、万唐工美的经营范围只包括广告的设计制作与发布，不包括户外高空安装；第三、万唐工美与什邡农商行存在承揽关系，吴加斌是万唐工美临时雇佣的作业人员，作业所需设施设备由万唐工美解决，吴加斌只是提供劳动。案涉广告安装系高空作业，万唐工美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什邡农商行没有将广告安装交给具有资质的承揽方，具有选任过失，也应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万唐工美、梅远琼的上诉请求，什邡农商行辩称，第一、万唐工美与什邡农商行存在承揽关系，万唐工美承揽作业之后，是雇请吊车安装，还是使用脚手架安装，亦或是万唐工美自行安装，都由万唐工美自己决定，与什邡农商行无关；安装作业过程中的相关义务由万唐工美承担，安装作业过程中，万唐工美遇到需要协商的事情时，才存在与什邡农商行协商的问题，即使什邡农商行参与进行协调，也仅是什邡农商行自愿承担相应的费用；第二、本案中广告的发布，包括安装，万唐工美的经营范围是包括安装的，什邡农商行不存在选任过失；第三、本案中涉及什邡农商行的标识进行安装，吴加斌站立的位置离地不足2米，不符合高空作业的条件；第四、高空作业的资质是针对作业的个人，而不是针对单位或者经营主体，法律没有对作业的单位或经营主体要求高空作业资质的问题，什邡农商行不存在选任过失；第四、吴加斌也认可有脚手架，如果使用脚手架，案涉事故就可以避免，故对事故的发生，什邡农商行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吴加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万唐工美先行赔偿吴加斌截止起诉之日的医疗费196788元（诉讼中，吴加斌增加医疗费请求至226399.97元），二、诉讼费由万唐工美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万唐工美申请追加什邡农商行为共同被告承担责任，吴加斌申请追加梅远琼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后吴加斌主张由万唐工美、什邡农商行、梅远琼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什邡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宣传其升级为四川什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即什邡农商行），遂与万唐工美达成口头协议：由万唐工美按照要求制作并安装相应的户外广告。2018年6月10日18时许，吴加斌受万唐工美所雇，到什邡市沟魏启德家的房屋外墙安装什邡农商行喷绘广告。该广告面积约为5米×9米，广告内容为“什邡信用联社改制升级为什邡农商银行什邡农商银行宣”。吴加斌在安装过程中不慎从木梯上摔下受伤。当日，吴加斌即被送往什邡第二医院治疗，2018年6月21日出院情况为昏迷，生命体征平稳，右侧瞳孔散大，直径约4ｍｍ，对光反射消失，左侧瞳孔直径3ｍｍ，对光反射迟钝，颈软，双肺呼吸音粗，闻及双侧肺底少量湿罗音，右腕关节石膏固定在位，左肘关节肌张力高，双下肢肌张力偏高，巴彬斯基征阳性，右膝关节髌阵挛已消失。患者家属今日要求转院进一步治疗，治疗费用为52831元。同日，吴加斌以颅脑外伤术后转院至绵阳市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继续治疗。该院2018年9月21日出具临时病情证明书载明：需行颅骨缺损修补手术，预计材料、手术及麻醉费用30000元，病员（吴加斌）费用分类清单（未结算）173588.97元。 另查明，唐平海与梅远琼1985年进行了婚姻登记，万唐工美2017年1月9日核准登记，申请者唐平海，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工美制作、广告设计、发布（气球广告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唐平海在事发后垫付了医药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什邡农商行与万唐工美之间的口头承揽合同是否包含广告安装，什邡农商行是否存在选任过错；吴加斌为谁提供劳务，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什邡二医院是否存在过错；梅远琼是否承担责任。该院逐一评判如下： 一、关于什邡农商行与万唐工美之间的口头承揽合同是否包含广告安装，什邡农商行是否存在选任过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什邡农商行与万唐工美之间的口头承揽合同是否包含广告的安装，根据什邡农商行提交的（2018年3月）广告制作费用表，能够证明双方之前的广告制作发布包括了广告的安装。万唐工美的经营范围为“工美制作、广告设计、发布（气球广告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具备广告发布的资质，那么依常理，什邡农商行没有理由将本次广告发布中的安装独立出来。万唐工美认为合同的其他部分为承揽关系，安装为委托代理关系的抗辩理由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为什邡农商行尽到了合理审查的义务，其在发包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 二、关于吴加斌为谁提供劳务，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证人武某、罗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吴加斌与万唐工美建立的是一种松散的劳务关系，万唐工美按照广告的安装劳务计件付费。事发时，吴加斌一个人携带木梯到什邡市的墙壁上安装“什邡信用社改制升级为什邡农商银行什邡农商银行宣”字样的喷绘广告时，从近5米高的木梯上摔下来受伤。故一审法院认为吴加斌与万唐工美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万唐工美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万唐工美对吴加斌的高空广告安装工作缺乏必要管理，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加斌在明知自己没有高空作业资质、不具备安全作业的情况下，冒险作业，造成自己从高处跌落受伤，吴加斌存在重大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基于公平，结合吴加斌与万唐工美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吴加斌与万唐工美各自按照50%分摊责任为宜； 三、关于什邡二医院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万唐工美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万唐工美的该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梅远琼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唐平海与梅远琼系夫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万唐工美作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梅远琼提交的证据无法区分万唐工美系个人经营或家庭经营，故梅远琼应与唐平海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吴加斌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吴家斌受伤后产生的医药费共计226419.97元和人血白蛋白费用3898元，但吴加斌在庭审中只主张了226399.97元，低于实际产生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26399.97元的50%为113199.99元，扣除30000元后为83199.99元，由唐平海与梅远琼共同承担，其余113199.99元由吴加斌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平海、梅远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吴加斌的医药费83，199.99元；二、驳回吴加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48元，保全费3040元，共计5388元，由吴加斌负担3394元，唐平海、梅远琼负担199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认可在案涉系列户外广告的安装过程中，如遇到需在高处进行安装、张贴广告，万唐工美就与什邡农商行进行协商，吊车费用计入广告费用，由什邡农商行承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什邡农商行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 关于什邡农商行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吴加斌认为，什邡农商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万唐工美、梅远琼认为，什邡农商行存在选任过失、指示过失，现场监督管理方面也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什邡农商行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万唐工美承包了为什邡农商行制作案涉喷绘所成的户外广告，以及将其张贴、安装固定于户外墙体以进行对外发布的事项。案涉由吴加斌在事故发生时张贴、安装固定的喷绘所成的户外广告面积约为5米×9米，依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户外广告固定于墙体的最高位置，应距离地面5米以上，结合现场图片可知，如果以人工方式将案涉广告张贴、安装固定于户外墙体，存有危险性。该户外广告张贴、安装固定的地点、位置、高度，万唐工美、什邡农商行均为明知，对其危险性亦应予知晓，而在其他地方因张贴、安装固定广告的高度存在危险时，万唐工美、什邡农商行亦会提供吊车等工具完成相应事项，相关费用由什邡农商行承担，故什邡农商行应当知道作为个体工商户的万唐工美并不具备张贴、安装固定案涉户外广告的安全生产条件。由此，因什邡农商行将案涉广告的张贴、安装固定发包给其应当知道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万唐工美，从而导致为万唐工美提供劳务的吴加斌在施工过程中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什邡农商行与万唐工美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存有争议。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的发生系多种因素导致，既有吴加斌自身的原因，也有万唐工美、什邡农商行的原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吴加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已多次从事相关户外广告的张贴、固定安装工作，对案涉户外广告的安装存在的危险性应为知晓，但其在明知自己没有高空作业资质、不具备安全作业条件，且可以由其与其他人配合作业、可使用万唐工美提供的其他工具的情况下，忽视安全，仅使用木梯独自冒险作业，未采取其他安全措施，造成自己从高处跌落受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另一方面，如前所述，万唐工美在应当知道案涉户外广告的张贴、安装固定存在危险性的情况下，疏于管理，导致不具有高空作业资质的吴加斌在不具备安全条件的情况下独自冒险作业，致事故发生，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如前所述，什邡农商行将案涉广告的张贴、安装固定发包给其应当知道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万唐工美，而万唐工美明知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而承包业务，双方对此均具有过错。因此，综合各责任主体的过错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关系等全案情况，本院认为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吴加斌承担40%的责任，万唐工美、什邡农商行承担60%的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之规定，在万唐工美、什邡农商行承担的60%的连带赔偿责任范围内，由万唐工美承担其中的40%的责任，什邡农商行承担其中的20%的责任，万唐工美、什邡农商行相互之间，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一方，有权向另一方追偿。万唐工美系个体工商户，其责任应由其经营者唐平海及其配偶梅远琼承担。 由此，本案吴加斌诉请的医疗费226399.97元，应由其自身承担40%即90559.99元，由唐平海与梅远琼共同承担40%即90559.99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后，唐平海、梅远琼还应支付60559.99元；什邡农商行应承担20%即45279.99元，应向吴加斌支付；唐平海、梅远琼与什邡农商行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一方，有权向另一方追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加斌与上诉人万唐工美、梅远琼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2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 二、唐平海、梅远琼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吴加斌医药费60559.99元； 三、四川什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吴加斌医药费45279.99元； 四、唐平海、梅远琼与四川什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赔偿义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吴加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48元，保全费3040元，共计5388元，由吴加斌负担2155元，唐平海、梅远琼负担2155元，四川什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430元（其中已由什邡市方亭万唐工美部、梅远琼预交932元，由吴加斌暂缓预交1498元至本案二审结案前），由吴加斌负担972元，唐平海、梅远琼负担972元，四川什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罗德东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