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2刑初446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吕海滨，冒名“施世明”，男，汉族，1973年9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中专文化，原系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仰义派出所民警，户籍所在地温州市鹿城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1998年8月21日被决定逮捕，2018年12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永嘉县看守所。辩护人马静，北京浩天安理（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9〕3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海滨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5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予以审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建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海滨及辩护人马静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1月30日（正月初一），温州市鹿城区仰义乡洞桥橙皮粉加工厂老板周某2向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仰义派出所报案，称厂内价值约人民币8000元的橙皮粉被盗，并表示厂内职工程某1有盗窃嫌疑。当晚，仰义派出所民警王某2将盗窃嫌疑人程某1带至所里，并于第二天将程某1交由值班民警即被告人吕海滨处理。之后，吕海滨为逼取程某1参与盗窃的口供，使用橡皮警棍对程某1进行殴打。程某1因难以忍受，供认自己伙同黄某、周某1、程某2参与盗窃橙皮粉。同年2月1日至2日中午，周某1、黄某、程某2被先后带至仰义派出所。2月2日上午、下午，吕海滨和商某、李某（均已判刑）在派出所二楼民警办公室，分别对程某1、周某1、黄某、程某2进行讯问，并进行制作笔录、追赃等侦查活动。期间，四名盗窃嫌疑人以上铐、跪地等方式接受讯问，并因为口供不一致，赃物未能追回等原因，分别遭到吕海滨、商某、李某的殴打和使用橡皮警棍拷问。当晚，吕海滨以及商某、李某三人在二楼民警办公室继续对程某2进行讯问。期间，吕海滨等人使用橡皮警棍殴打程某2背部、腿部、臀部等部位。当晚22时许，审讯结束后，程某2被联防队员刘某、狄某抬进一楼羁押室，同程某1、周某1、黄某三人关在一起。不久后，程某2在羁押室被发现已基本无呼吸，随即被送到仰义医院救治，但经医师诊断已死亡。后在吕海滨提议下，吕海滨、商某、李某与周某2、陈某等人统一口径，落实假现场，并在向派出所领导汇报和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谎称程某2被抓前，在仰义文武路已被群众殴打及在审讯时跳楼逃跑摔伤致死。1998年2月19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吕海滨等人进行立案侦查，期间吕海滨伺机逃跑。从2002年开始，吕海滨使用其父亲吕某为其办理的“施世明”身份进行生活，直到2018年12月7日被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区分局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害人黄某的损伤主要为钝体他挫伤，致四肢躯干等处较大面积的软组织挫伤，估计占体表面积12%左右，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被害人周某1的损伤主要为钝体他挫伤，致两上肢、躯干等处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程某1的损伤主要为钝体他挫伤，致四肢躯干等处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被害人程某2系遭钝性外力打击，引起全身皮肤及皮下组织多发性、大面积挫伤，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公安部物证再次鉴定，程某2符合因全身多处大面积软组织挫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于1998年5月至7月间，已分别赔偿程某2家属、黄某、周某1人民币180400元、14000元、7000元。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海滨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在侦查活动中，伙同他人对有关犯罪嫌疑人实行刑讯逼供，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自愿认罪认罚，提请本院依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予以处罚。被告人吕海滨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及法律适用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辩称：1.本案被害人程某2死亡系因吕海滨与商某、李某及联防队员共同殴打所致，且其死亡与其本人的特殊体质亦有关联，故不应仅由吕海滨一人承担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法律后果。2.吕海滨实施刑讯逼供行为与当时的执法环境及执法手段相对落后有关，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3.程某2身体出现异样后，吕海滨积极实施救助行为，且其所实施的殴打部位并非身体要害部位。4.吕海滨自愿认罪认罚且无前科劣迹。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且有经法庭质证、辩方无异议的人口信息、户籍证明、选拔干部审批表、关于给吕海滨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接受证据清单、赔偿申请书、赔偿协议书、补偿协议书、证明、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伤势照片、证人商某、李某、周某2、陈某、周某3、王某1、王某2、施某1、吴某、施某2、杜某、齐某、刘某、狄某的证言、被害人黄某、程某1、周某1的陈述、归案经过、法医鉴定书、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书证审查意见书、公安部物证检验意见书、辨认笔录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海滨作为公安机关的侦查人员，在侦查活动中，伙同他人对有关犯罪嫌疑人进行殴打等刑讯逼供行为，并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吕海滨归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愿意接受处罚，该认罪认罚行为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同时，在程某2身体出现异样后，被告人吕海滨等人积极采取求助措施，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但涉案其他人员如何处理并不影响对被告人吕海滨的定罪及量刑，且提出程某2可能存在特殊体质的问题亦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均不予采纳。同时，被告人吕海滨等人在程某2死亡后编造虚假事实及理由以期逃避追责，案发后逃离温州并使用虚假身份规避侦查，在造成一人死亡的结果之外还对其他三名人员采取刑讯逼供手段造成轻伤、轻微伤后果，均应予以从重处罚。虽然案发后，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依法对死者家属及被害人进行了赔偿，但被告人吕海滨等人至今未能弥补国家的上述经济损失，故不应以死者家属、被害人已获得赔偿为由对被告人吕海滨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据此提出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吕海滨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一年的量刑建议，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吕海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29年6月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伍林雄人民陪审员  郑 翌人民陪审员  徐怀枫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代书 记员  王天帆?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司法工作人员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行刑讯逼供或者使用暴力逼取证人证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