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刚，四川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法定代表人：柴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美荣，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创伟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法定代表人：王智霖。 上诉人雅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投公司）、雅安市创伟农业有限公司（以下创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1802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刚，被上诉人雅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美荣、创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智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农商银行对创伟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创伟公司追偿”，查清事实后改判农商银行不对原判第一项确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农商银行出具的《收回贷款承诺书》具有保证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1.农商银行并无过错。因该承诺书是基于创伟公司无力偿还到期银行借款，创伟公司依据《雅安市中小企业应急转贷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而向雅投公司申请应急转贷资金，农商银行对创伟公司提交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审查确认后出具。该笔款项不能发放和未将资金划入雅投公司专用账户，是由于创伟公司指定的抵押人雅安市恒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不能办理抵押他项权登记所造成，并非农商银行的过错。2.农商银行出具的《收回贷款承诺书》不具有保证的意思表示。该承诺书系农商银行依规单方向雅投公司发出，既未明确系保证书，也未载明保证期间和保证责任，不具有《担保法》规定的保证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利息违背公平原则。因创伟公司指定的恒升公司按名山区政府规划对抵押物进行部分改造导致不能办理登记，致使创伟公司不能偿还应急转贷资金，属情势变更，并非恶意违约，一审判决仍按贷款准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利息，有违应急转贷资金设立的目的，也加重了中小企业的负担，应予进行调整。 雅投公司辩称，农商银行为创伟公司申请应急转贷资金借款向雅投公司出具了《收回再贷承诺书》，雅投公司之所以向创伟公司发放应急转贷资金，前提是基于农商银行对于创伟公司的贷款业务的审查并就应急转贷资金的归还出具了承诺书，因此，农商银行与雅投公司之间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应对创伟公司不能清偿的欠款本金及利息、逾期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创伟公司辩称，创伟公司认可在农商银行的485万元贷款未能偿还的事实，事前与农商银行进行了沟通并到房管部门进行了解，创伟公司提供的资产是能够继续办理抵押，农商银行才同意向雅投公司申请应急转贷资金，后来因城市规划及不动产登记的新规定，致使抵押登记未能顺利完成，导致贷款不能发放，不能偿还应急转贷资金借款，不是创伟公司原因造成，故不同意农商银行不承担485万元应急转贷资金本息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但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利息确实过高，企业无法承受。 雅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农商银行和创伟公司向雅投公司偿还应急转贷资金485万元，并从2017年8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485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农商银行、创伟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雅安市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雅安市财政局、雅安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出台了《雅安市中小企业应急转贷资金管理暂行办法》（雅府发〔2017〕17号），规范本市应急转贷资金使用和管理。该办法中载明雅投公司为雅安市应急转贷资金的运营单位。 2014年8月29日，创伟公司与农商银行签订《循环借款合同》，由农商银行向创伟公司贷款490万元，期限自2014年8月29日至2017年8月28日。同日，恒升公司与农商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由恒升公司以其所有的商业用房为创伟公司的前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前述借款期限将至，创伟公司因不能还款，遂与农商银行协商一致采取申请应急转贷资金方式归还到期借款。2017年8月15日，农商银行向雅投公司出具《收回再贷承诺书》，主要内容有：创伟公司在农商银行的贷款485万元于2017年8月14日到期，该企业于2017年8月4日开始办理该笔贷款收回再贷手续，经审核该企业已于2017年8月14日通过审批并取得该企业授信批文，农商银行承诺并保证在2017年8月30日前发放该笔贷款；同意并协助创伟公司将贷款资金划转至雅投公司应急转贷资金专户；若农商银行原因导致该笔贷款无法按时发放到企业或者未将收回再贷资金划入应急转贷资金专用账户，致使政府应急转贷资金无法及时收回，农商银行愿意承担相应的经济和法律责任。此后，创伟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雅投公司签订《雅安市企业应急转贷专项资金使用协议》，主要内容有：乙方将专项资金485万元临时借用于甲方，甲方用于归还贷款银行贷款，贷款归还后，贷款银行向甲方发放收回再贷贷款，甲方以收回再贷资金归还专项资金借款；甲方全权委托贷款银行将收回再贷资金划转到乙方指定托管账户；使用专项资金的期限原则上不超过20日，利率按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实际使用天数计收资金利息，由甲方在专项资金到期后随本金一次性（采用本票结算方式）向乙方支付；期满未还，从到期次日起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收罚息。 2017年8月17日，雅投公司向创伟公司提供应急转贷资金485万元。之后，因恒升公司提供抵押的商业用房在2016年进行了部分改建，导致农商银行向创伟公司的再贷抵押不能办理登记，农商银行未再向创伟公司发放贷款，致使雅投公司向创伟公司提供应急转贷资金485万元至今未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创伟公司与雅投公司签订有《雅安市企业应急转贷专项资金使用协议》，双方建立有借款合同关系；农商银行为创伟公司的前述借款向雅投公司出具有《收回再贷承诺书》，所载明的内容表明对创伟公司的前述借款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具有保证的意思表示，故农商银行与雅投公司建立保证合同关系。《雅安市企业应急转贷专项资金使用协议》《收回再贷承诺书》所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履约。 庭审查明，创伟公司未按期归还应急转贷资金事实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创伟公司作为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雅投公司可以要求债务人创伟公司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农商银行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雅投公司要求创伟公司、农商银行承担责任的请求，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收回再贷承诺书》对保证方式、保证范围未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农商银行应对创伟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农商银行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创伟公司追偿。 创伟公司与雅投公司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是企业法人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行为，符合民间借贷法律特征，故本案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经审核，雅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并未超过合同约定和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保护范围，故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至实际款清日止，若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按调整后的标准计算的总金额不得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总金额。 农商银行关于情势变更的抗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雅安市创伟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应急转贷资金485万元及自2017年8月17日至9月5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并从2017年9月6日起至款清日止，以尚欠应急转贷资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若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按调整后的标准计算的总金额不得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总金额）；二、雅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雅安市创伟农业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雅安市创伟农业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38元，减半收取26,419元，由雅安市创伟农业有限公司、雅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农商银行是否应对创伟公司未归还的应急转资金本息承担偿还责任。 本案中，各方协商，由创伟公司向雅投公司申请应急转贷资金485万元归还创伟公司在农商银行的到期贷款后，再由农商银行向创伟公司发放贷款以归还应急转贷资金的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 第一，创伟公司与雅投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017年8月16日，创伟公司与雅投公司之间签订《雅安市企业应急转贷专项资金使用协议》，双方依法建立借款合同关系，雅投公司依据该协议约定，于2017年8月17日向创伟公司提供应急转贷资金485万元，雅投公司已完成了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创伟公司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否则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创伟公司与雅投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正确，责任处理恰当，符合法律的规定。 第二，农商银行因该笔485万元应急转贷资金与雅投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农商银行向雅投公司出具的《收回再贷承诺书》表明：（1）农商银行明知创伟公司将通过使用应急转贷资金归还此前在农商银行的贷款；（2）农商银行已经开始为创伟公司办理贷款收回再贷手续，并且经农商银行审核符合收回再贷要求，农商银行保证会向创伟公司发放该笔贷款；（3）农商银行明确因自己原因未按时发放贷款和未将资金划入雅投公司专用账户，致使应急转贷资金无法及时收回，愿意承担相应的经济和法律责任。雅投公司后来与创伟公司签订《雅安市企业应急转贷专项资金使用协议》，向创伟公司提供485万元应急转贷资金，主要是基于农商银行《收回再贷承诺书》所作出的收回再贷用于创伟公司归还应急转贷资金的承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收回再贷承诺书》具有担保法上保证的意思表示，农商银行属于担保法上适格的保证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农商银银行与雅投公司建立保证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农商银行上诉主张《收回贷款承诺书》不具有保证的意思表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农商银行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及保证责任范围。针对农商银行上诉主张未能发放贷款是因无法办理抵押物登记所导致，不是自身过错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不能成立。原因在于，农商银行在创伟公司获得应急转贷资金偿还农商银行先前贷款后，未再次向创伟公司实际发放贷款，系农商银行在办理收回再贷业务中自身履行审核义务的问题，属农商银行与创伟公司之间欲建立新的借贷法律关系中产生的问题，与雅投公司与创伟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以及雅投公司与农商银行之间的保证合同法律关系无关。农商银行在《收回再贷承诺书》中已经明确创伟公司经其审核符合收回再贷要求，农商银行保证会向创伟公司发放该笔贷款，事后农商银行又以无法办理抵押登记为由拒绝再次贷款给创伟公司，过错在于农商银行。至于农商银行承担保证的方式及保证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农商银行应对创伟公司未归还的应急转贷资金及利息、罚息，在不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总金额内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农商银行上诉主张逾期利息过高、不应对逾期利息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838元，由上诉人雅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智   勇 审 判 员  伍   子   刚 审 判 员  周   玉   蓉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书记员赵雨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