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盛奥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荣德时代广场A座5-C，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GE0710。法定代表人：曾新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新聪，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彬，男，汉族，1978年8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军，广东新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盛奥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奥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浩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3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奥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浩彬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由陈浩彬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拒绝盛奥辰公司多次提出的鉴定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导致案件事实真伪不明，进而错误认定盛奥辰公司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1.陈浩彬提交的《借款合同》及《深圳盛奥辰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的相关签字及公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对认定陈浩彬是否为恶意相对人，并进而认定《借款合同》效力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一审法院在盛奥辰公司明确提出文件上存在涂改、补充情形，盛奥辰公司原定代表人签字时间不明、公章系伪造、《借款合同》所记载的借款人与实际收取借款的收款人不一致、陈浩彬出具的借款凭证上清楚标明该笔款项为往来款而非借款、担保人洪X淮签字无法辨认等多个疑点、且根据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一审法院对崔X、蒋X所做的谈话笔录及承诺书等材料均证实《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印文与盛奥辰公司真实公章印文并非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即《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为他人伪造印章情况下，拒绝盛奥辰公司多次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直接驳回盛奥辰公司的鉴定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导致案件事实真伪不明。2.本案中，鉴定《借款合同》及《股东（会）决议》相关签字及公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不仅直接影响认定《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而且可以查明陈浩彬与案外人（即借款合同连带责任保证人）是否构成串通伪造文件，若一审法院通过鉴定查明双方串通伪造文件的，则可能直接导致认定本案陈浩彬及案外人通过虚构合同的方式骗取他人钱财。3.同时，一审亦未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进行全面、客观的审查。仅凭陈浩彬提交的借款合同上载有盛奥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签字，即认定盛奥辰公司与陈浩彬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判令盛奥辰公司承担还款付息责任，不符合审判程序规定，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浩彬并非善意相对人，其在明知实际借款人非盛奥辰公司时，仍恶意与案外人崔X、蒋X等串通，签订《借款合同》以损害盛奥辰公司的合法权益，《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1.陈浩彬不是善意相对人。在本案中，首先，陈浩彬在签订如此高额的《借款合同》时，对合同约定的实际收款人并非盛奥辰公司且亦非盛奥辰公司关联企业时，并未提出任何疑问；其次，在支付借款后，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对借款使用情况及资金流向进行监督，且在借款后，亦从未与陈浩彬沟通过还本付息事宜，直到接到陈浩彬的起诉材料时，盛奥辰公司才知晓此事，陈浩彬在整个借款过程中，自始至终对接的都只是与陈浩彬并无直接利害关系的崔X、蒋X等人；再次，陈浩彬在后续诉讼维权时，并未对崔X、蒋X、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洪X淮等与其自始至终进行接触的（法）人提起诉讼，在该等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一并起诉更有利于实现陈浩彬的债权时，仍然仅起诉与其未有任何接触的盛奥辰公司，与常理不符，足以认定陈浩彬并非善意相对人。陈浩彬与崔X是朋友，与崔X、蒋X亦存在生意往来，其应明知盛奥辰公司属于项目公司，无权对外进行借款，亦应明知盛奥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蒋X无权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结合陈浩彬在支付借款时，并非备注资金真实性质为“借款”，而是备注用途为“往来款”，再加上陈浩彬自始至终都是只与崔X对接借款及还款事宜，从未与盛奥辰公司联系沟通的事实，能够认定陈浩彬明知其转账款项并非是给盛奥辰公司的借款，亦明知实际借款人并非盛奥辰公司，因此陈浩彬并非法律保护的善意相对人。2.该《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如上所述，陈浩彬并非善意相对人，其在明知实际借款人并非盛奥辰公司时，仍然与案外人崔X、蒋X等恶意串通签订《借款合同》，并通过伪造的公章签订《借款合同》及《股东（会）决议》，捏造盛奥辰公司借款的虚假事实并诉诸法院，其行为显然构成《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十三条中，出借人与法定代表人恶意串通，损害企业利益的行为，同时也构成《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情形，因此该《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盛奥辰公司不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盛奥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签字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职务行为指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有权以公司名义从事授权范围之内的事务的行为。在本案中：第一，法定代表人的人格和法人的人格独立存在，法律并未规定法定代表人对外签章行为一律属于职务行为；第二，盛奥辰公司亦并未授权原法定代表人，相反《（合伙协议）补充协议1》明确约定未经授权不得对外借款；第三，盛奥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主观上并未以盛奥辰公司名义签署借款合同[根据一审法院所做谈话笔录，盛奥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了解该笔借款为深圳前海瑞诚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瑞诚资本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下称“瑞诚集团”）借款的基本事实的情况下，按案外人崔X（即瑞诚集团控制人）的指示在借款合同上进行的签字]；第四，盛奥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行为客观上损害盛奥辰公司利益。因此，盛奥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签字行为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职务行为。四、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盛奥辰公司从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进行投资经营，不应承担还本付息义务。通过陈浩彬一审提交的工商注册信息可知：盛奥辰公司与陈浩彬并无法律上直接利害关系，盛奥辰公司亦并非瑞诚集团的项目公司，瑞诚集团仅为盛奥辰公司股东中融旭康贰号的劣后级投资方，盛奥辰公司为中融旭康贰号的项目公司，并且根据盛奥辰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1》以及《印章、证照、权属资料保管协议》，盛奥辰公司的全部生产经营活动均受盛奥辰公司控股股东的优先级投资方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易信托公司）控制，盛奥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盛奥辰公司对外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因此崔X携带私自伪造的盛奥辰公司公章在《借款合同》上盖章，一不构成表见代表，二亦证明陈浩彬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并非善意。盛奥辰公司并未与陈浩彬签订《借款合同》，亦从未获得或直接、间接地使用、处分该笔借款或利用其进行收益。盛奥辰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付息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盛奥辰公司与陈浩彬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无需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二审审理过程中，盛奥辰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根据代理律师向借款的经办人崔X进行询问和了解时得知，陈浩彬是做民间借贷的专业放款人，在2017年8月至10月间，瑞诚集团曾以盛奥辰公司的名义向陈浩彬借过一次款，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或者5000万元，具体金额崔X记不清楚。当时盛奥辰公司是完全由瑞诚集团控股。在发生这笔借款时，崔X曾告知陈浩彬，外贸信托公司将入股盛奥辰公司，将来以外贸信托公司的入股款偿还该笔借款。同时，向陈浩彬提供了崔X、蒋X、洪X淮及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连带责任担保。当时崔X、蒋X、洪X淮是瑞诚集团的全部股东，洪X淮为隐名股东，三人实际持股的比例为洪X淮51%、崔X30%、蒋X19%。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是瑞诚集团实际控制的项目公司，其名下有双龙地铁站的柏龙广场一至四层的商场。后来因为外贸信托公司的入股款没有能够按照崔X的预想及时到位，所以就以崔X的朋友钱先行偿还了该笔借款。在外贸信托公司的入股款打进来后，又归还了崔X的朋友。2018年7月，因瑞诚集团需要资金周转，崔X再次向陈浩彬借款1500万元，因为2018年3月外贸信托公司成为盛奥辰公司的大股东，且盛奥辰公司的公章已经由外贸信托公司监管。外贸信托公司是央企，在成为盛奥辰公司大股东后与原股东瑞诚集团达成一致，由外贸信托公司对盛奥辰公司的公章以及持股大股东中融旭康二号有限合伙企业的公章进行监管。因此，双方在2018年7月约定以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名义借款1500万元，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是瑞诚集团实际控制的项目公司，不仅拥有柏龙广场的物业，同时有崔X、蒋X、洪X淮即瑞诚集团的全部股东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陈浩彬出借了这笔钱。这就是在2018年7月26日实际发生的《借款合同》的事实。后来在2018年9月底，因为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被小业主起诉，同时有几百个案件诉讼至法院，导致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资产被查封。2018年10月初，瑞诚集团本身又发生了资金链断裂的情况，这是公知的事实，因此陈浩彬在10月后多次找到崔X和蒋X商量解决瑞诚集团借款的问题。双方起初商定以瑞诚集团所拥有的荣德项目的回迁房偿还抵债，但后来因为瑞诚集团回迁房的项目公司的公章放在律师处，无法拿回盖章，于是此时陈浩彬要求崔X和蒋X再补签以盛奥辰公司为借款人的《借款合同》等文件，当时在补签时，《借款合同》、《股东（会）决议》的文件日期是空白的，是由陈浩彬为了诉讼而倒签上去的。10月份补签《借款合同》和《股东（会）决议》时，崔X明确告知陈浩彬加盖的盛奥辰公司的公章和中融旭康的公章都是假的，要求陈浩彬不要去起诉。陈浩彬也特别承诺签署这两份文件的目的只是为了增加保证，不会去起诉。根据以上事实可以确认，盛奥辰公司并非是实际《借款合同》的当事人，真实的《借款合同》是由陈浩彬与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所签订。盛奥辰公司从未参与过该《借款合同》，所谓还款也与盛奥辰公司无关。同时，陈浩彬因为是鸿荣源小额贷款公司的总经理，对崔X和蒋X都非常熟悉，并且在龙岗柏龙广场片区城市更新项目进行合作，成立了深圳市富邦柏龙投资有限公司，陈浩彬也自称对中融系公司知根知底，这是在一审时陈浩彬向法庭提供的情况说明时自认的表述。陈浩彬称盛奥辰公司只是中融系公司拿来装资产的项目公司，没有出资也没有实际经营。显然陈浩彬非常清楚盛奥辰公司仅仅是项目公司，而不直接经营。其大股东和实际经营权都在外贸信托公司，已经不是瑞诚集团控制的公司。因此，在2018年7月陈浩彬已经不可能在瑞诚集团经营良好的情况下将款项借给已经不由瑞诚集团控股的其他公司。根据陈浩彬提交的主张盛奥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借款合同》和《股东（会）决议》，在文件中特别提到了有关担保人的名称，而该份文件所表述的时间应该是在2017年下半年，即原来盛奥辰公司向陈浩彬借款时出具的担保文件。为此，本案代理律师专门向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询问和了解，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表达只是在2017年下半年8月至10月的时间与崔X、蒋X、洪X淮四人一起到前海国际西岸签署了一份担保文件，同时加盖了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公章。且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有签名，署名是傅X源。但具体的担保内容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记得，因为其担保事项是由崔X统一安排的。另外，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X源经回忆在2018年中旬时曾经开车送崔X和蒋X去过一次前海国际西岸，但是傅X源没有上楼，只是在下面等。此后就很少去过前海国际西岸，也没有以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再与崔X、蒋X、洪X淮一起签过对外担保的文件。因此，可以确认该份文件从时间和内容上都与陈浩彬所称同时签订的时间严重不符。只要对该份担保文件文字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即可确定陈浩彬对于《借款合同》产生的背景和时间没有向法庭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并且同时可以证实《借款合同》特别约定的以上四个担保人的担保事项都是虚假的。反向可以推理得知该份《借款合同》文件的形成完全是虚假的。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确认《借款合同》、《股东（会）决议》都是在2018年10月14日左右由陈浩彬携带准备好的文字临时赶到崔X的办公室在紧急的情况下与崔X确认签订的虚假文件。2018年瑞诚集团私募爆雷后，投资人每天围攻蒋X和崔X，崔X连续几天被围堵在办公室，很多投资人就直接睡在崔X的办公室外，不允许崔X外出。陈浩彬正是在了解到瑞诚集团发生债务危机，且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因涉及到小业主的纠纷而被查封物业的背景下才紧急找到崔X，最后在崔X的办公室签署了虚假的《借款合同》和《股东（会）决议》。并且同时要求蒋X在该文件上与崔X一起签字。据崔X回忆签署文件的时间是在2018年10月14日左右，时间大概是在凌晨5到6点。该份《借款合同》产生的背景恰恰是基于瑞诚集团和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债务危机，而到目前为止，盛奥辰公司经营一切正常。这与陈浩彬起诉状中所称的因盛奥辰公司经营出现重大问题，而提起诉讼请求的事实完全不符，而恰恰印证了所谓经营不善正是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陈浩彬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表述说“听说公司情况不好，就找到蒋X、崔X谈，他们当时就表示公司情况不好，没有钱给，而且我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他们在转移包括被告在内的几个项目公司的财产”，很显然以上公司情况不好，无资金支付的是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和瑞诚集团。与盛奥辰公司的经营现状完全不符。以此点可以印证陈浩彬向法庭提供的情况说明中叙述当初的事实，背景是真实的，但对象不是盛奥辰公司。综上，基于虚假的时间所产生的虚假《借款合同》和《股东（会）决议》，不能对抗原来已经存在的由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向陈浩彬借款的基准法律文件。原始的法律文件是有效的文件，其真实的借款关系是产生于陈浩彬与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之间，与盛奥辰公司无关。因此，在本案中除依据盛奥辰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崔X以及傅X源的有关说明情况的资料外，还可以通过陈浩彬向法庭提供的情况说明确认真实的借款关系来自于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与陈浩彬。陈浩彬辩称，一、关于盛奥辰公司主张公章鉴定及公章系伪造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将相关事实查清楚，无论涉案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否与公安备案的公章一致均不影响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因此，对公章进行真伪鉴定没有必要；二、陈浩彬出借款项给盛奥辰公司时，崔X已将盛奥辰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财产清单通过微信发给了陈浩彬，也正是如此，陈浩彬才同意出借款项给盛奥辰公司。正如陈浩彬在一审庭审中提到的，盛奥辰公司的大股东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崔X也是瑞诚集团的实际控制人，盛奥辰公司指定的收款方深圳博达沣贸易有限公司系深圳泰丰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凯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而泰丰凯公司的股东是深圳前海中融天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天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系崔X）和崔X。借款时，中融天成公司是盛奥辰公司的大股东中融旭康贰号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显然，盛奥辰公司与瑞诚集团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均存在关联关系。因此，陈浩彬基于盛奥辰公司的指示将款项汇入其关联公司也符合商业管理。不存在违反常理的情形。三、《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7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时崔X、蒋X以及其他担保人均在场，借款人是盛奥辰公司，并不是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四、一审时盛奥辰公司称《借款合同》签订时间是在2018年10月17日变更法定代表人后，而在二审中又称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间是在2018年10月14日左右，这显然相互矛盾。另外，本案提起诉讼的时间是在2018年10月15日。在此之前，陈浩彬代理人就已经拿到陈浩彬提供的《借款合同》等相关材料。又根据崔X和蒋X在一审时的问话笔录可知，签订《借款合同》时崔X、蒋X均在场，蒋X是根据崔X的指示在《借款合同》上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以上足以说明盛奥辰公司不诚信。五、一审时，盛奥辰公司均未提起《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是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而在二审中又称实际借款人是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这可以说明盛奥辰公司为了逃避债务恶意干扰诉讼，属于不诚信的行为。六、陈浩彬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所提到的盛奥辰公司就是中融系公司拿来装资产的项目公司的这一说法是盛奥辰公司在一审时自己说的。陈浩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浩彬与盛奥辰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盛奥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3.盛奥辰公司支付利息（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9月26日计算至盛奥辰公司还清之日止）；4.盛奥辰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6万元；5.盛奥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陈浩彬主张与盛奥辰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交《借款合同》、《股东（会）决议》、中国民生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借款合同》签订于2018年7月26日。合同第一条约定，陈浩彬向盛奥辰公司出借15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月利息为2.7%，每月26日前支付；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止；陈浩彬委托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聚汇鑫五金商行出款，盛奥辰公司指定深圳博达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沣公司）收款。第四条约定，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洪X淮、崔X、蒋X为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七条第3项约定，借款期间，盛奥辰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付息方式在约定付息日前支付利息的，陈浩彬有权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已发放的借款，并对到期未付利息根据逾期支付天数按每天千分之二计收罚息。第七条第4项约定，借款期间，盛奥辰公司或其担保人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经营管理不善，或者担保物发生毁损、灭失等其他原因，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或不能提供委托人认可的其他担保措施，陈浩彬有权单方解除、终止本合同，并提前收回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第七条第6项约定，盛奥辰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陈浩彬因追索该借款本息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用等所有相关费用由盛奥辰公司承担。合同所述四担保人于同日出具担保文书。陈浩彬于同日按合同约定方式支付借款本金1500万元。二、盛奥辰公司辩称，《借款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中其公司公章系伪造，并提交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编号为粤众[2018]文鉴字第21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盛奥辰公司单方委托，使用的检材为盛奥辰公司提交的证据副本。陈浩彬对该份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三、盛奥辰公司辩称，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瑞诚集团，并提交崔X和蒋X的两份《承诺书》为证。经一审法院传唤，崔X和蒋X在盛奥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陪同下，于2018年12月7日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崔X陈述，盛奥辰公司系瑞诚集团下属企业，其是瑞诚集团董事长。其与陈浩彬是朋友，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陈浩彬借款，借款人实际是瑞诚集团。盛奥辰公司是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贸信托公司）合作的项目公司。各合作方约定将盛奥辰公司公章交由外贸信托公司保管，但崔X在交公章之前为了使用方便就做了一套备用公章。这套备用公章只在这份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使用过一次。崔X要求陈浩彬把钱转到博达沣公司，借款最终用于瑞诚集团或其关联及控制的企业。蒋X陈述，崔X是瑞诚集团的董事长及大股东。蒋X在瑞诚集团担任总经理，受崔X委托到盛奥辰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但对于盛奥辰公司的公章使用和管理以及公司财务状况完全不知晓具体情况。合同签订当日，蒋X只是按崔X的要求过去签字，对其他情况并不了解。四、盛奥辰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曾新莉。一审庭审中，盛奥辰公司提出蒋X签名时间可能晚于合同签订时间，甚至可能形成于盛奥辰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之后（即本案立案之后）的辩解意见，并就此问题提出文书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蒋X签名是否晚于合同签订之日，并不必然影响合同效力。其次，陈浩彬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并提交相应证据副本。2018年12月3日开庭时，陈浩彬提交核对的证据原件与立案时提交的证据副本在公章位置、签名样式、公章及签名重合位置对比均完全一致。盛奥辰公司主张蒋X签名形成于盛奥辰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即2018年10月17日）之后，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文书形成时间鉴定并无必要性，故不予同意。五、陈浩彬自认，盛奥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偿还两期利息。该利息由崔X支付。盛奥辰公司否认其为实际借款人，亦从未向陈浩彬偿还任何款项。六、陈浩彬因本案支出律师费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借款人如何认定的问题；三是陈浩彬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关于焦点一，盛奥辰公司辩称该公司属于项目公司，无权对外借款；陈浩彬明知蒋X签名超出职务权限范围；陈浩彬与崔X、蒋X、博达沣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故其并非善意相对人，《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具体到本案，从《借款合同》内容上看，合同明确记载的借款人为盛奥辰公司。从签约人的身份来看，时任盛奥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蒋X已到场签字，崔X也确认使用其私刻的盛奥辰公司公章在《借款合同》上盖章。从各公司之间的关系上看，瑞诚集团由崔X实际控制，盛奥辰公司系瑞诚集团的项目公司、收款人博达沣公司也由崔X实际控制。在崔X和蒋X均在签约现场的情况下，足以使陈浩彬相信合同所使用的盛奥辰公司公章为真实。鉴于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陈浩彬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盛奥辰公司内部管理规定或蒋X属于超越权限，故不能认定陈浩彬并非善意相对人。盛奥辰公司上述辩解意见，并无充分证据相佐证，故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及相关合同文本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借贷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关于焦点二，盛奥辰公司主张合同中其公司公章系伪造，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崔X控制的瑞诚集团，并提交单方委托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崔X、蒋X的《承诺书》为证。一审法院认为，盛奥辰公司上述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如前所述，盛奥辰公司法定代表人蒋X在《借款合同》的“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盛奥辰公司承担。即便合同中的公章确系伪造，即便崔X也认可借款实际用于瑞诚集团关联公司的经营，但在没有证据显示陈浩彬在出借款项时明知借款人并非盛奥辰公司的情况下，合同对盛奥辰公司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此情况下，进行公章真伪鉴定并无必要性。对盛奥辰公司相应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陈浩彬自认盛奥辰公司已偿还两期利息，此后再未还款。盛奥辰公司亦否认向陈浩彬偿还借款。在此情况下，根据《借款合同》第七条第3、4项约定，陈浩彬主张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浩彬另主张盛奥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以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陈浩彬与盛奥辰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二、盛奥辰公司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浩彬归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三、盛奥辰公司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浩彬支付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9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盛奥辰公司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浩彬支付律师费6万元。当事人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1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7160元，由盛奥辰公司负担。上述117160元已由陈浩彬预付，盛奥辰公司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浩彬迳付。二审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盛奥辰公司主张崔X签名形成于2018年10月14日左右，而非一审中所述2018年10月17日，即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另，盛奥辰公司主张最初是以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陈浩彬签订了《借款合同》，后因该公司经营不善，为解决上述借款，又以盛奥辰公司的名义与陈浩彬补签了一份《借款合同》和《股东（会）决议》，在补签时崔X已明确告知陈浩彬加盖的公章为伪造的。盛奥辰公司确认其不能提供以上所称的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与陈浩彬签订的《借款合同》原件。另，二审审理过程中，盛奥辰公司确认，其没有就崔X陈述内容中涉及到的刑事犯罪问题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在二审调查时提醒盛奥辰公司，如果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在庭后应尽快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向本院提交公安机关立案的相关材料。截止本判决形成之日，盛奥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公安机关立案的相关材料。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上诉内容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盛奥辰公司主张，其原法定代表人崔X的签字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且陈浩彬在签订《借款合同》时亦非是善意的，该份《借款合同》是为解决陈浩彬与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间的借款问题而补签的，故《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虽然盛奥辰公司《（合伙协议）补充协议1》中明确约定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不得对外借款，且其并未授权原法定代表人崔X，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该限制仅具有对内效力，在合同相对人不知道该限制的情况下，其有理由相信崔X作为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盛奥辰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故崔X在《借款合同》“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盛奥辰公司承担。另，虽盛奥辰公司主张陈浩彬并非善意第三人，双方间的《借款合同》是为解决陈浩彬与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间的借款问题而补签的，陈浩彬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知崔X无权签字、实际借款人并非盛奥辰公司及公章系伪造的等一系列事实，但盛奥辰公司无法提供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与陈浩彬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原件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盛奥辰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盛奥辰公司主张《借款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中的相关签字、公章的真实性及文书形成时间对认定陈浩彬是否为恶意相对人及《借款合同》的效力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故其申请对签字、公章及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首先，《借款合同》中担保人签字的真伪并不影响借款合同本身的效力，亦无法直接证明陈浩彬为恶意相对人，且盛奥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合同》中担保人深源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签名是伪造的。其次，公章的真伪与陈浩彬是否为恶意相对人并无直接关系，即使公章确系伪造，在没有证据显示陈浩彬在出借款项时已知该事实，就无法认定其为恶意相对人。最后，蒋X签名是否晚于合同签订之日并不必然影响合同效力，亦与陈浩彬是否为恶意相对人无必然关系。且盛奥辰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崔X签名形成于2018年10月17日之后，即法定代表人变更后，但在二审中又称该签名形成于2018年10月14日左右，其前后所述矛盾又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对签字、公章真伪及文书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无必要性，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另，盛奥辰公司在本案从一审立案直到二审判决，一直没有就其所称的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向公安机关报案，故本院对其所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上诉内容不予采信。综上，盛奥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12160元，由上诉人深圳盛奥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亮审判员  张秀萍审判员  朱 宽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徐若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