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3刑初345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文中（外文名TRANVANTRUNG），男，1990年9月25日出生，国籍不明，文化程度初中，出生于越南(以上身份信息为自报)。因涉嫌寻衅滋事于2018年11月4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栾宇新，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以穗荔检诉刑诉[2019]2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文中犯故意伤害罪、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俊出庭支持公诉，广州市泰领翻译服务有限公司翻译员符璧莹担任庭审的越南语口译。被告人陈文中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至10月，被告人陈文中（TRANVANTRUNG)伙同“阿海”（另案处理）等人以每人人民币700元至1500元不等的价格，组织李某甲等7人从越南谅山、高平等地偷越国境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然后安排车辆将上述人员运送到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新雅街等地工厂务工。随后，被告人陈文中每月向上述人员收取人民币150元的费用。2018年11月2日下午，被告人陈文中（TRANVANTRUNG）伙同“阿雄”等四名越南籍男子（另案处理）携带西瓜刀等工具，到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清?村附近，找之前打伤其的越南籍男子报仇。19时许，被告人陈文中（TRANVANTRUNG）等五人在附近，持西瓜刀砍伤被害人阮某甲。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阮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陈文中无视中国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对被告人陈文中数罪并罚。建议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的幅度内确定被告人陈文中故意伤害罪的刑罚。被告人陈文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其与李某甲、李某乙、范某某共同偷渡至中国；其将组织偷渡者的电话给陈某某、邓某某、阮某乙、高某某，并没有组织他人偷渡。其没有参与伤害被害人，而是与其同行的四名越南人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被告人陈文中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罪名发表辩护意见如下：一、关于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在三次讯问笔录中都没有承认动手打人，虽在2018年11月5日的讯问笔录中有承认打人、叫人一起复仇，但该笔录内容与其他笔录矛盾，被告人讯问笔录中有部分内容不是他所说这一情况很可能属实。被害人的陈述反映被告人没有参与打斗，也没有对打人者下达过任何指令，被害人也没有辨认监控视频中的打人者是被告人。被害人并不是案发前几天打过被告人的人，被告人只是因自己的妹妹被他人殴打而为其出面，被告人没有动机去伤害被害人。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有殴打被害人或指使他人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二、关于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除证人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收过偷渡者的交通费。被告人在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过程中参与度较低，主要负责介绍他人在中国打工，情节轻微，危害不大。三、被告人一直如实供述，建议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至10月间，被告人陈文中（TRANVANTRUNG)组织、安排越南籍的李某甲、李某乙、范某某、陈某某、邓某某、阮某乙、高某某、黎某从越南谅山、高平偷越国境进入中国广西凭祥、靖西等地，乘坐汽车到达广州后安排进入广州市花都区某工厂工作，并向每人收取700元至1500元不等的交通费，以及每人每月150元的介绍费。2018年11月2日下午，被告人陈文中伙同“阿雄”等多名越南籍男子（另案处理）携带西瓜刀到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清?村附近，找寻之前打伤其的越南籍男子报仇。19时许，被告人陈文中等人在附近遇到被害人阮某甲，并持西瓜刀将其砍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阮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8年11月4日，被告人陈文中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并予以采纳的下列证据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报案及立案情况。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1月4日，被告人陈文中在广州市花都区花山被抓获归案。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对案发现场花都区新雅街清?村十九队北胜武馆门前的勘验情况。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阮某甲所受损伤符合锐器作用形成，造成右侧胫骨中段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阮某甲的陈述：2018年11月2日19时30分许，我骑自行车至新雅街清?村19队一路口时，一名叫“阿忠”的越南男子拦住我问是否叫“阿海”。我与“阿忠”说了两句话，“阿忠”后面的六七名越南籍男子分别从衣服手袖内抽出西瓜刀往我身上砍，其中一名穿黑衣服的男子砍了我右手臂一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砍了我右脚一刀，另外几名男子也砍了我手臂和脚。我被砍后就往我出租屋方向逃跑。对方之所以砍伤我是因为两天前三个越南老乡“阿义”、“阿林”、“阿德”殴打“阿忠”，这次“阿忠”为了报复就找人持刀砍伤我。“阿忠”中文名姓陈，越南人。附被害人阮某甲对被告人陈文中的辨认笔录，指认被告人陈文中就是伙同“阿雄”等三名越南籍男子持刀砍伤其的人，名字叫“阿中”，并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证人汤某用的证言：2018年11月2日19时30分许，我和朋友在花都区新雅街清?村19队向南庄一巷1号一楼家里休息，突然一名男子从清?市场附近的路往我出租屋旁的巷子跑来。那名男子喊了一声，我们出去看见这名男子身上全是血跑到我家出租屋楼下，倒在地上。我问他什么回事，他说的话我们听不懂。我的朋友替他报警。证人李某甲（LYTHITHAO）的证言：2018年2月26日，我在越南通过电话联系陈文中，陈文中说可以带我和我家人偷渡到中国，并安排工作。于是我同意让陈文中带我还有我婶婶范某某、我弟弟李某乙从越南谅山步行山路偷渡入境中国广西凭祥。入境中国后，陈文中带我们上了一辆小车，下车后又上了一台客车，大概12个小时后，陈文中叫了一台出租车载我们到广州花都区花山镇小布村。陈文中收了我们每人700元人民币的车费。附证人李某甲对被告人陈文中的辨认笔录，指认被告人陈文中就是带领其与李某乙等人从越南谅山偷越国境进入中国广西的越南籍男子。证人李某乙（LYVANVAN)的证言：在越南的时候，我姐姐李某甲说她有一个朋友“阿中”可以带我们偷渡到中国打工。2018年2月26日，我姐姐李某甲、婶婶范某某，还有我乘车到越南谅山，陈文中带着我们三人从越南谅山步行山路偷渡进入广西凭祥。入境中国后“阿中”带着我们转乘几次车，最后由一台车载我们到花都小布村。费用是我姐姐帮我给的，我不知道给了多少钱。附证人李某乙对被告人陈文中的辨认笔录，指认被告人陈文中就是带领其与李某甲等人从越南谅山偷越国境进入中国广西的越南籍男子。证人范某某（PHAMTHIMINH)的证言：2018年2月26日，蛇头“阿中”带着我和李某乙、李某甲从越南老家坐汽车到越南谅山边境，我们三人分别给了“阿中”到中国的交通费用每人1200元，然后步行偷渡进入中国广西边境。“阿中”带着我们到广西汽车站坐长途大巴到广州车站后坐出租车到花都某地一出租屋住。第二天，“阿中”带我们三人进入一间塑料厂工作，双方约定每月向“阿中”支付100元至150元介绍费。附证人范某某对被告人陈文中的辨认笔录，指认被告人陈文中就是带领其与李某乙等人从越南谅山偷越国境进入中国广西的越南籍男子。证人陈某某（TRANMINHHIEU)的证言：2018年4月25日，我在越南通过ZALO联系了一个越南老乡陈文中（TRAXVANTRUNG），他说可以安排我来中国打工。他告诉我一个越南电话号码，让我到越南谅山找一个越南中介，那个中介带着我和四个越南人从越南谅山步行山路偷渡到广西凭祥。在凭祥他让我们上了一台小车，后转乘大巴到广州市。陈文中接到我们后，让我们到花都区花山镇小布村。那个越南中介收了我们每人700元人民币，他说这些钱是他替陈文中收的，每个月陈文中还要收我150元人民币的介绍费。附证人陈某某对被告人陈文中的辨认笔录，指认被告人陈文中就是通过电话联系，安排其从越南凭祥偷越国境进入中国广西的越南籍男子。证人邓某某(DANGVANPHUNG)的证言：我在越南听老乡讲有个老乡“阿草”在中国打工，于是我联系了“阿草”，问“阿草”怎样才能到中国打工。“阿草”说他男朋友“阿中”可以安排我到中国打工。2018年6月2日，“阿草”给了我一个越南电话号码，让我联系一个叫“阿亭”的越南男子，“阿亭”约我在越南汪秘见面，我们一起在汪秘上车前往越南高平。路上“阿亭”有和“阿中”联系。到高平后，车上有一女子说“阿中”的人都在这里下车。后来一个越南男子过来问我们是不是“阿中”的人，然后带我们坐竹筏偷越边境到中国。我们坐大巴到广州市的一个车站，“阿中”打车将我接到花山小布村。“阿中”收了我1500元人民币的介绍费。附证人邓某某对被告人陈文中的辨认笔录，指认被告人陈文中就是通过电话联系，安排其从越南偷越国境进入中国广西的名叫“阿中”的越南籍男子。证人阮某乙（NGUYENVANNGHIEP)的证言：2018年9月3日，我通过哥哥介绍认识蛇头“阿中”，说可以帮我到中国务工。我打电话跟“阿中”说好，他安排我到中国的塑料厂务工，待遇是每月3000元，需要支付1500元到中国的费用，并要我坐车到越南高平，说会有人带我过境。9月13日，我坐车到越南高平下车后，有人问我是否是“阿中”的人，后带我偷渡入境中国广西靖西。过境后一名接头人问谁是“阿中”的人，然后带我坐上一台汽车，后又转了几次车，到了间出租屋住下来。“阿中”在电话里对我说他已安排好我进工厂工作。第二天，一越南老乡带我到一间塑料厂工作。四天后，“阿中”来到工厂找我，双方说好1500元的交通费在我的工资内扣除，另外每月支付150元入厂介绍费。附证人阮某乙对被告人陈文中的辨认笔录，指认被告人陈文中就是通过电话联系，安排其从越南高平偷越国境进入中国广西的名叫“阿中”的越南籍男子。证人高某某（GAODUCBAC)的证言：2018年10月28日，我通过越南老乡介绍认识蛇头“阿中”，说可以帮我到中国务工。我打电话跟“阿中”说好可以帮我到中国的塑料厂务工，待遇是每月3000元，需要支付1500元到中国的费用，并要我坐车到越南，他安排人带我过境。10月30日，我坐车到越南高平下车后，有人问我是否“阿中”介绍的。于是，他带我偷渡入境中国广西。连续换了七个接头人员，换了七台车。直到11月2日晚上，我来到间出租屋见到“阿中”。第二天“阿中”带我到一间塑料厂工作，双方讲好每月向“阿中”支付150元介绍费。附证人高某某对被告人陈文中的辨认笔录，指认被告人陈文中就是安排其从越南高平偷越国境进入中国广西的名叫“阿中”的越南籍男子。证人黎某（LEHONGMANH)的证言：2018年5月，我在越南通过一个越南朋友黎文森介绍认识蛇头“阿中”，并通过黎文森支付了850元交通费给“阿中”安排我到中国务工。5月15日，“阿中”电话遥控其他人员带我从越南高平偷渡至广西靖西。入境中国广西靖西后就有人带着我从广西汽车站坐长途大巴到广州车站，后一名叫“阿海”的越南人驾驶一辆七座汽车载我和另外四名越南人来到花都某出租屋，将我和其他四名越南人交给“阿中”。第二天，“阿中”带我们到塑料厂工作，双方讲好每月向“阿中”支付150元介绍费。附证人黎某对被告人陈文中的辨认笔录，指认被告人陈文中就是通过电话联系，安排其从越南高平偷越国境进入中国广西的名叫“阿中”的越南籍男子。被告人陈文中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11月2日19时许，我和“阿雄”还有三名越南老乡在花都区清?市场找前天殴打我的男子，但没有找到。后我们碰到一名越南老乡“阿海”，并询问前天是不是他找人打我们。“阿海”称不是他。“阿雄”上前打了“阿海”的脸部一拳，我上前阻止。“阿海”逃跑，接着其他三名越南老乡拿西瓜刀追上去砍“阿海”。由于天黑，离得远，我看不到后面的情况。是“阿雄”召集我们去打架的，因为我的越南籍妹妹“阿容”与对方一名叫“阿春”的因口角发生打架，“阿容”打了“阿春”，“阿春”就叫了四名越南籍男子找“阿容”报仇，“阿容”找我求助，我为“阿容”出面，所以被他们殴打。我被他们殴打之后第二天我就带人去找他们报仇，等候寻觅“阿海”等人，因为我知道他们平时都在那边逗留。我在吃饭的时候跟“阿雄”说了这件事，随后“阿雄”就把另外三名越南老乡叫上到上述位置找那几名越南男子报仇。当时我不是想找“阿海”报仇的，找“阿海”只是他跟另外殴打我的男子认识。我没有拿西瓜刀，“阿雄”和另外三名越南老乡都有手持西瓜刀。我当时身穿红色外套、黑色牛仔裤、黑色鞋，留黑色短发。附被告人陈文中对案发现场的指认笔录。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现场附近监控拍到四名男子持刀追一名男子的情况。以上证据，经查属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综合现有证据，被告人陈文中及其同伙因陈文中被打而共谋复仇，遂于案发当晚携带刀具到案发现场附近寻找打人者，当遇到打人者的朋友，即被害人阮某甲时，随即用携带的刀具追砍被害人，致被害人轻伤，被告人陈文中与其同伙具有伤害的共同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文中或亲自或经由他人安排李某甲等七人偷越国境，入境中国后，安排交通将上述人员辗转运送至广州市花都区某事先安排的出租屋，并为上述人员安排工作，事后收取交通费，以及从上述人员每月的工资中收取一定的费用，其行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被告人陈文中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非法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均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文中犯故意伤害罪、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文中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文中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陈文中故意伤害罪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文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附加驱逐出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11月4日起至2021年5月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慧珊人民陪审员  叶翠玲人民陪审员  冯志强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陈佩怡欧阳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