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铭，男，汉族，1973年4月30日生，住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刚，男，汉族，1966年2月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桃，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谢春燕，女，汉族，1968年1月21日生，住云南省。上诉人桂铭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刚、原审第三人谢春燕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8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桂铭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03民初88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之间并未就利息进行明确的约定。“三方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甲方拖欠乙方借款本金余额300万元及相关利息，具体以结算单为准”，2018年8月23日，上诉人出具《结算书》显示“……已于2015年5月26日还款100万元，仅剩300万元本金了……双方的借款以本结算单为准……”。从上述内容中明确可以看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就利息问题并没有进行约定，而是原审第三人明确表示本金仅剩余30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利息进行过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原审第三人从事的是经常性放贷业务，其放贷对象主体众多，除本案上诉人外，原审第三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经营性，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因此，其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当属无效，关于利息部分也应当认定为无效。依据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和《历史交易明细表》中可以明确的看出，原审第三人除了向本案上诉人出借款项外，还向其他对象出借大额款项，且其中部分借款人姓名多次出现在银行流水账单上。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故依照上述规定也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综上所述，因原审第三人为职业放贷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原审第三人的放贷行为，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同时补充意见为上诉人不认可三方协议书，不认可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借款应当归还给第三人。被上诉人杨志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谢春燕述称，我因认识对方的姐姐才借款给上诉人，我不是专业放贷人员。原审原告杨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从2016年1月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日为192万元）以上合计492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原告、被告、第三人签订《三方协议书》，确认因第三人差欠原告1300万元款项，被告差欠第三人借款3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结算单为准），三方签订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对被告的包括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转让于原告。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向原告归还款项，原告诉至本院有如上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与第三人在2018年8月23日结算确认被告向第三人归还了借款本金10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及2016年1月份以后的利息；结算书确认了借款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被告在2016年2月6日向第三人归还了9万元；2016年3月8日归还了2万元；2016年9月30日归还了5万元；2017年1月26日归还了1万元，以上共计1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向被告主张归还借款的权利？二、是否有利息的约定？三、原告主张的担保费用是否成立？一、原告是否有向被告主张归还借款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被告、第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的协议，确认了第三人对被告的借款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故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归还借款。被告抗辩称三方协议系欺诈签订，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是否有利息的约定？虽然被告与第三人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但是双方签订的《结算书》明确了借款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且实际履行，并非如被告抗辩的没有约定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与被告未约定借款归还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被告归还，故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尚欠的利息，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被告与第三人就2015年12月以前的利息进行了结算，但是实际被告在其后向第三人归还了款项17万元，原告认可该部分抵扣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已支付的17万元应当以300万元本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抵扣2016年1月至2016年2月27日的利息。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主张的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三、原告主张的担保费用是否成立？原告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因并非必要产生的费用，原告与被告也没有约定该费用的承担问题，故原告的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该款项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法律文书，欲证明谢春燕从事专业放贷，有较多的借贷纠纷。经质证，被上诉人不认可该组证据，认为不符合证据形式，无法证明谢春燕是专业放贷人；原审第三人认为只有浦发银行起诉案件其才作为名义借款人，其余案件其都不是出借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未提交证据。另，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8月25日，原告、被告、第三人签订《三方协议书》”事实有异议，该协议书是受欺诈所签；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性，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做评判。至于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若需偿还，则金额如何计算？争议焦点1：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签订了三方协议书，确认了第三人对上诉人的借款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归还借款及相应利息。上诉人抗辩称三方协议系欺诈签订，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所提原审第三人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属于银行的金融业务，故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的借款关系无效的主张，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争议焦点2：如前所述，债权转让的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作为债务人，理应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对于利息，上诉人认为不存在利息，但从双方签订的结算书、债权转让的协议所载内容来看，均有利息约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根据结算书约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确认截止2015年12月前按每月3分的利息已经付清，但上诉人2016年、2017年又归还了四笔款项，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按照上诉人的还款时间分段计算如下：1、2016年2月6日归还90000元：该款不足以抵扣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6日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但足以抵扣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故90000元为该期间的利息。2、2016年3月8日归还20000元:该款不足以抵扣2016年2月7日至2016年3月8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故该20000元与该期间利息62000元（3000000元×0.02÷30×31)抵扣后，剩余42000元未付。3、2016年9月30日归还50000元：与前期未付42000元抵扣，剩余8000元不足以抵扣2016年3月9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故该8000元与该期间利息412000元（3000000元×0.02÷30×206)抵扣后，剩余404000元未付。4、2017年1月26日归还10000元：与前期未付404000元抵扣，剩余394000元未付，加上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月26日的利息为236000元（3000000元×0.02÷30×118)，未付630000元。综上，上诉人应付本金3000000元、截止2017年1月26日的利息630000元及支付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7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方法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03民初8888号民事判决；二、桂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志刚借款本金3000000元、支付截止2017年1月26日的利息630000元及支付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杨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9240元及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桂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袁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