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7行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春市松柏镇横岗煤渣页岩混合建材厂。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松柏镇横岗大岗坪。法定代表人：李秋祥，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徐志坚，广东康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迎宾大道**。法定代表人：刘思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光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志帮，阳春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正桂，男，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委托代理人：罗代红，重庆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维，重庆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春市松柏镇横岗煤渣页岩混合建材厂（以下简称横岗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阳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阳春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李正桂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4行初1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6日，李正桂向阳春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当日，阳春人社局决定受理。2016年7月7日，阳春人社局向横岗建材厂发出《阳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6年7月25日，阳春人社局作出《关于工伤认定时限中止的通知》，认为李正桂与横岗建材厂存在劳动关系争议且无法确认，通知李正桂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确认后恢复工伤认定。并分别送达李正桂和横岗建材厂。阳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春劳人仲案字〔2016〕76号仲裁裁决，认定李正桂与横岗建材厂自2016年5月1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横岗建材厂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粤1781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认定横岗建材厂与李正桂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正桂不服，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粤17民终488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审法院（2016）粤1781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确认李正桂自2016年5月14日起与横岗建材厂存在劳动关系。横岗建材厂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3月2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民申1243号民事裁定，驳回横岗建材厂的再审申请。2018年3月30日，阳春人社局向横岗建材厂发出春人社工认举字〔2018〕5号《阳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载明：李正桂于2016年7月6日，向我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2016年7月25日，我局向你单位作出《关于工伤认定时限中止的通知》。2018年3月29日，我局收到李正桂的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6)粤1781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7民终488号《民事判决书》和其他工伤认定申请材料。请你单位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有关书面证据提交我局。2018年4月12日，阳春人社局向横岗建材厂送达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申1243号《民事裁定书》。2018年5月9日，阳春人社局作出春人社工认字〔2018〕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2016年6月9日约4时，李正桂在横岗建材厂上班期间，由于进窑摆渡车发生故障，李正桂被压在进窑摆渡板车下，导致李正桂受伤。事故发生后，李正桂被送到新兴县中医院治疗，医院诊断证明：“1、左股骨中下段骨折；2、左大腿皮肤软组织挫裂伤；3、全身多处擦伤；4、左股外侧肌断裂伤”。李正桂本次事故受到的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同日，阳春人社局将该决定书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分别送达横岗建材厂和李正桂。横岗建材厂不服，于2018年11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主张其与曾令洪之间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曾令洪与李正桂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李正桂与其没有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不受其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不受其管理、指挥和监督，也不享受其工资和福利待遇等，其与李正桂不形成劳动关系。因此，请求撤销阳春人社局于2018年5月9日作出的春人社工认字〔2018〕46号认定工伤决定。原审法院认为：该案是工伤认定纠纷。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阳春人社局是阳春市履行工伤认定行政职能的行政机关，依法享有受理本辖区内劳动者或用人单位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行政职权。关于横岗建材厂与李正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该案中，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粤17民终488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李正桂自2016年5月14日起与横岗建材厂存在劳动关系。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横岗建材厂主张其与李正桂不形成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阳春人社局作出工伤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阳春人社局受理李正桂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在认为李正桂与横岗建材厂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后，告知李正桂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阳春人社局据此作出工伤认定时限中止符合法律规定。阳春人社局在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横岗建材厂与李正桂存在劳动关系后恢复工伤认定，查明李正桂于2016年6月9日约4时在横岗建材厂上班期间，由于进窑摆渡车发生故障，李正桂被压在进窑摆渡板车下，导致李正桂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阳春人社局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李正桂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的伤害为工伤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所述，阳春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横岗建材厂请求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横岗建材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横岗建材厂负担。上诉人横岗建材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横岗建材厂与曾令洪之间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2015年2月6日，横岗建材厂与曾令洪签订了《岗位承包合同书》，横岗建材厂将前后堂劳务发包给曾令洪，曾令洪根据横岗建材厂的生产任务招用工人并自主安排工人的工作时间；每月的月底，曾令洪统计其全部工人完成的出入窑页岩砖数量，再按合同的约定向横岗建材厂领取承揽报酬，曾令洪按照其与各工人的约定向工人支付报酬，剩余作为曾令洪承包所得。合同签订后，曾令洪自行招聘、安排、管理工人并给工人发放工资以完成加工砖坯的工作任务。比如“红砖日结”、“月结清单”显示，由曾令洪统计并提供给横岗建材厂以供核对曾令洪的当月完成的出入窑页岩砖数量，核对属实则由横岗建材厂负责人签“李”字，并基于页砖数量向曾令洪支付当月相应的承揽报酬，同时曾令洪出具在“收款人”处签字的现金支出证明单、借支单。需要说明的是，曾令洪属于专职承包人，其除了承揽横岗建材厂砖厂的劳务外，还承包有其他砖厂的劳务，如2015年11月12日，曾令洪与沙湖镇龙峰新型墙体建材厂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曾令洪承包建材厂一条龙生产并收取报酬。因此，曾令洪属于专职承包人，是独立于横岗建材厂的平等民事主体，并非曾令洪在一审、二审中陈述的其不独立于横岗建材厂，也并非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与曾令洪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因为，曾令洪从不同的主体获得劳务承包业务后，作为专职个人承包经营者的曾令洪不可能与横岗建材厂形成内部承包关系，而且劳务外包作为承揽合同的一种形式，是合法存在的。因此，横岗建材厂为曾令洪雇请的工人提供工作场所、机器设备并承担水电税费，仅是横岗建材厂向曾令洪履行承揽合同的义务，法院却以此认定李正桂向横岗建材厂提供劳动，可见法院明显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横岗建材厂与曾令洪之间符合《合同法》所规定的承揽法律关系。其次，曾令洪与李正桂之间形成雇佣关系。2016年5月14日，李正桂经曾德林介绍进入横岗建材厂的砖厂内工作。李正桂由曾令洪招聘，工作时间和内容由曾令洪安排，并与曾令洪协商劳务报酬，并由曾令洪实际发放，故李正桂受曾令洪的管理、指挥和监督。李正桂在劳动仲裁阶段的庭审笔录中自认：“…月底根据工作量由班组曾令洪、曾德林制表发放工资给我们”，这与曾令洪在2016年6月7月工资签领表有亲笔书写“以上工人工资经本人核对正确无误、已实发工资给上述工人”相印证，由此可见，李正桂向曾令洪提供劳务，其工资也由曾令洪发放，受曾令洪的管理与指挥，因此，曾令洪接受李正桂提供的劳务并向李正桂支付劳务报酬，曾令洪与李正桂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而李正桂与横岗建材厂并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不受横岗建材厂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不受横岗建材厂的管理、指挥和监督，也不享有横岗建材厂的工资和福利待遇等。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13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李正桂由曾令洪招聘、安排工作、管理、发放工资，与横岗建材厂之间并无直接联系的事实，横岗建材厂认为，李正桂与横岗建材厂之间不形成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阳春人社局答辩称：一、阳春人社局于2018年5月9日作出的春人社工认字〔2018〕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一审判决是在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情况下作出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横岗建材厂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李正桂述称：阳春人社局工伤认定合法有效。关于李正桂与横岗建材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粤17民终488号民事判决，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6）粤1781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确认李正桂自2016年5月14日起与横岗建材厂存在劳动关系。横岗建材厂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3月2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民申1243号民事裁定，驳回横岗建材厂的再审申请。因此，李正桂与横岗建材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可以作为认定依据。阳春人社局根据李正桂递交的劳动关系证明材料、工伤认定申请书等资料，依法认定李正桂工伤并无不妥，于法有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工伤认定纠纷。关于横岗建材厂与李正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粤17民终488号民事判决，确认李正桂自2016年5月14日起与横岗建材厂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虽然横岗建材厂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粤民申1243号民事裁定，驳回横岗建材厂再审申请，亦确认李正桂与横岗建材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阳春人社局认定李正桂与横岗建材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横岗建材厂主张其与曾令洪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曾令洪与其招用的李正桂形成雇佣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阳春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程序和法律适用问题。李正桂申请工伤认定时没有提交劳动合同书，横岗建材厂亦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双方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情况下，阳春人社局参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的规定，作出《关于工伤认定时限中止的通知》，并在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横岗建材厂与李正桂存在劳动关系后恢复工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李正桂于2016年6月9日约4时在横岗建材厂上班期间，由于进窑摆渡车发生故障，李正桂被压在进窑摆渡板车下而受伤，阳春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认定李正桂在本次事故受到的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横岗建材厂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横岗建材厂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阳春市松柏镇横岗煤渣页岩混合建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印审判员  李 桥审判员  黄光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高玲书记员陈秋瑜书记员林冬柠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3.《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5.《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五、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现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此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当事人。劳动关系依法确认后，当事人应将有关法律文书送交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该部门自收到生效法律文书之日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