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水产前街**（华闻商务园**）。法定代表人：张相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涛，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和平，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南郊区超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住所地：大同市南郊区水泊寺乡海力村>法定代表人：杨小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山西冠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守祥，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住所地大同，住所地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平，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大同市南郊区超越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守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县人民法院（2018）晋0227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新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涛，大同市南郊区超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称超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被上诉人何守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227民初42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守祥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本案的侵权人系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超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公司”)员工甄军、李曦、何涛。上诉人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具体理由分述如下:1、上诉人履行合同符合规定,系正常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超越公司签订有《移动加注车租赁合同》,上诉人按照超越公司的指示,将移动加注车运抵超越公司经营场地没有过错;上诉人的车辆是经检验合格的，不存在质量问题。2、原审法院认为:在调试期内发生事故，未调试运行正常，未经超越公司验收后完成交接,移动加注车仍由上诉人管理,系混淆概念，上诉人的移动加注车系检验合格，一直正常使用的，本次事故的发生不是因上诉人的移动加注车有质量问题造成的。3、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超越公司的工作人员协助操作，根本不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超越公司协助调试的义务是:提供用于加注车加注所需合适的电源、气泵等,而不是亲自参与操作调试加注车。4、分析报告中对事故的间接原因分析有两个。其一、操作人员缺乏安全意识违反操作规程随意向空间排放具有燃烧、爆炸危险性的液化天然气。前已述明，排放液化天然气的指挥者是李曦、操作者是甄军。其二、排放期间未采取预防性安全措施。该场地是被上诉人超越公司的经营地点,管理的义务是超越公司的职责，上诉人对该场地没有管理和采取措施的职权。因此,事故发生的两个间接原因均与上诉人无关。另,被上诉人何守祥经鉴定的护理期限为120天，已经按120天计算了全部陪护费用，而其在事发后不久即被送往北京住院治疗,其在北京住院期间又产生5370元护理费用与其已经计算的120天的护理费用系重复计算,该多计算的费用应予纠正。其救护车费用的票据不是正规发票，数额明显偏高，也应予以纠正。超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227民初字429号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判决书中第二项对原告186222.52元的赔偿责任;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分担不当。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加注车的管理、控制和安全义务责任归被上诉人新兴公司，事故的责任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新兴公司承担。二、导致发生此次事故的天燃气是由被上诉人新兴公司擅自携带来的。三、被上诉人新兴公司是此次事故的完全责任方。1．被上诉人新兴公司指派不具备法律法规所要求的操作资格的技术员侯加勇来调试加注车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重大原因。2．被上诉人新兴公司技术员侯加勇和业务员孔超严重违反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者。四、此次事故的发生，上诉人超越公司没有过错。1.上诉人超越公司在此次调试当中只是配合被上诉人新兴公司,接受被上诉人新兴公司操作人员的的指令。综上，上诉人认为移动加注车的所有权、管理权和安全注意义务均未发生转移,仍为被上诉人新兴公司,且事故的发生的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新兴公司,应当由天津新兴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对所原告的全部损失进行赔偿。何守祥辩称，同意超越公司的上诉意见，护理费5370元是在北京住院期间ICU病房的护理费。何守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497917.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00元、营养费6350元、误工费12672元、护理费12672元、北京住院期间陪护雇费工5370元、伤残赔偿金337931.2元、伤残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9000元、救护车费1250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费用合计：932612.5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8日，原告何守祥在大同市云州区倍加造镇倍加造村原雁北煤炭运销公司储煤场院内东侧简易彩钢板房，屋内突然起火，导致原告身体被烧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2018年11月16日，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原告何守祥伤情被鉴定为六级伤残两处，八级伤残一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120天，原告何守祥支出鉴定费2500元。原大同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9.8”可燃气体闪爆事故分析报告》记载：2017年9月8日，被告新兴重工公司将移动加注车运抵被告超越商贸公司租赁的场地原雁北煤炭运销公司储煤场院内，加注车槽罐内残留约2吨的液化天然气。9月8日上午10点30分左右，现场人员首先尝试将加注车槽罐内液化天然气加注到使用液化天然气的汽车内，但操作未成功。现场商定，打开加注车自带排空管阀门（排空管管口：高于加注车）向北侧空间排放天然气。因排空管排放速度较慢，午饭后工作人员又使用4米长、DN50软管连接到加注车上下进液管管口并打开阀门向院内空地处排放液化天然气（软管出口朝向东侧简易彩钢板房）。软管排出的液化天然气因温度、压力变化瞬间气化，向四周扩散，厂区内东南侧空间充满了白色气雾并随风向东飘移，彩钢板简易房被气雾包围覆盖。加注车排出的气化后的天然气与空气混合形成爆炸性混合物，漂移至东侧彩钢板筒易房内部。厂区东侧彩钢板筒易房内事故发生前夕有3人员吸烟、其中1人使用无线通讯设备形成点火源，引爆天然气与空气形成爆炸性混合物，发生可燃气体闪爆事故。分析认为：加注车通过加注车排空管、加注车上下进液管（DN50软管）向厂区空间排放液化天然气，排出并汽化后的天然气与空气混合形成爆炸性混合物，并随风飘移进入事故发生地，是事故的直接原因之一。事故发生前东侧简易彩钢板房间内人员吸烟（3人）、使用手机（1人）行为，客观上形成明火（电火花），也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被告超越商贸公司（甲方）与被告新兴重工公司（乙方）于2017年9月1日签订并确认《移动加注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设备为移动加注车，被告新兴重工公司负责运输、安装、调试等工作，其中第六条第一款交接第一项规定：“设备到场后，乙方在合理时间内（原则上不超过7个工作日）完成租赁设备的调试工作；调试成功后，应用时与甲方进行交接工作（填写设备调试报告、设备交接单，甲方签字确认）。”第三项规定：“交接工作包括但不限于验收、交接文件的签署、相关技术资料的交接。”第七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甲方负责到地方安全技术监察部门办理租赁设备使用手续。”第八项规定：“甲方应配合乙方的调试工作；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无法按期完成调试，产生的二次费用由甲方承担。”被告新兴重工公司垫付的4万元，并由被告超越商贸公司分别转交给李曦2万元，樊永2万元。再查，侯加勇是被告新兴重工公司指派的技术员，负责移动加注车的调试工作。侯加勇在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供述，移动加注车的排气，按照规程不允许别人操作，应该是技术员去排气。午饭后，侯加勇发现排气阀门开的有点大。有隐患没有及时制止，也没有控制阀门，就让何涛告诉屋里人别抽烟，之后最多一分钟就爆炸了。监控视频显示吸烟人员为被告新兴重工公司业务员孔超、被告超越商贸公司临时工甄军及李曦，使用无线通讯设备人员为李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何守祥请求按身体权纠纷处理本案，故被告新兴重工公司提出按工伤索赔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故原告作为受害人要求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上述赔偿项目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山西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确定并计算如下：1、医疗费497917.32元。有医疗费票据票据、费用清单等为凭，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2700元。受伤后住院治疗127天，参照山西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执行标准每天100元，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700元。3、营养费6350元。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一审法院酌定50元／天，住院127天，即50元×127=6350元，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12672元。因原告未提供本人的收入证明，参照2017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年收入38547元计算，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20天，故误工费12672元（38547元／年÷365×120）。5、护理费18042元。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陪侍人人数及收入减少的证据，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则上为一人护理，参照山西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因鉴定意见的护理期为120日，而实际住院127天，北京住院期间的陪护雇工费并不与鉴定意见的护理期限重复，故护理费为12672元（38547元／年÷365×120）＋5370元=18042元。原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伤残赔偿金337931.2元。原告属非农业户口，原告的伤情被鉴定为六级伤残两处，八级伤残一处，参照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故伤残赔偿金应为29132元×20×58％=337931.2元。7、伤残鉴定费2500元。以鉴定费票据为凭。8、精神损害抚慰金29000元。鉴于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六级伤残两处、八级伤残一处，确实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应当给予适当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29000元。9、救护车费12500元。以两张票据为凭。10、交通费1500元。原告何守祥及其近亲属支出了交通费，但未就交通费支出向一审法院提交正规票据，一审法院结合交通费的支出的实际情况酌定为1500元。以上共计931112.52元。二、原告的损失应如何承担。本案被告新兴重工公司提供的移动加注车因残留液化天然气与合同约定不符，属于不当履行。租赁设备内的天然气未能加注到使用天然气的车内，被告新兴重工公司应对租赁设备内的天然气进行排放并调试，在调试期内发生事故，被告新兴重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设备已经调试运行正常，并经被告超越商贸公司验收后完成交接。未经被告超越商贸公司验收，事故发生时移动加注车系由被告新兴重工公司管理。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调试工作应由被告新兴重工公司选派技术人员进行，被告超越商贸公司只是协助义务。在事故发生过程中，被告新兴重工公司的工作人员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且制造火源，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过错；被告超越商贸公司的工作人员协助操作且制造火源，对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过错。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新兴重工公司对事故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超越商贸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新兴重工公司承担931112.52元×80％=744890元，被告超越商贸公司承担931112.52元×20％=186222.52元。判决如下：一、被告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守祥744890元；二、被告大同市南郊区超越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守祥186222.52元。三、驳回原告何守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4元，由被告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805元，被告大同市南郊区超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51元，原告何守祥负担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守祥的损失应由哪一方赔偿，一审判决关于赔偿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护理费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本案事故所涉液化天然气加注车，系超越公司与新兴公司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移动加注车租赁合同》租赁而来，该合同约定租赁的移动加注车，由新兴公司负责运输、安装、调试等工作，调试成功后，由双方进行交接。庭审中，新兴公司认可本案事故发生时，其与超越公司并未完成加注车的交接工作，而是由新兴公司的技术人员侯加勇在超越公司场地内，对该车辆进行调试及排空罐内剩余天然气的操作。根据原大同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9.8”可燃气体闪爆事故分析报告》记载：“加注车排出的气化后的天然气与空气混合形成爆炸性混合物，漂移至东侧彩钢板筒易房内部。厂区东侧彩钢板筒易房内事故发生前夕有3人员吸烟、其中1人使用无线通讯设备形成点火源，引爆天然气与空气形成爆炸性混合物，发生可燃气体闪爆事故。分析认为：加注车通过加注车排空管、加注车上下进液管（DN50软管）向厂区空间排放液化天然气，排出并汽化后的天然气与空气混合形成爆炸性混合物，并随风飘移进入事故发生地，是事故的直接原因之一。事故发生前东侧简易彩钢板房间内人员吸烟（3人）、使用手机（1人）行为，客观上形成明火（电火花），也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新兴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出租方，其在对车辆进行调试及排空作业时负有检查作业场地是否符合安全要求、维护作业现场安全的注意义务。根据租赁合同7.1.8条约定超越公司负有配合新兴公司调试工作的义务，因此其在设备调试期间也应当规范自己工作人员的行为，避免违反安全操作规程。然而，本案事故发生时新兴公司技术员候加勇未选择安全排空场地，违反操作规程放任以不符合安全要求的方式进行排空作业，且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阻止作业现场人员抽烟、使用手机等危险行为，是引发本次事故造成何守祥受伤的主要原因。超越公司作为配合车辆调试工作的一方，未能严格约束、监督己方工作人员的行为，在液化天然气排空作业现场违反安全操作规程抽烟、使用手机产生明火，是引发本次事故，造成何守祥受伤的次要原因。一审判决据此判定新兴公司承担何守祥损失80％的赔偿责任，超越公司承担何守祥损失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何守祥在北京住院期间5370元护理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护理费系何守祥在ICU病房期间的护理费，鉴定意见载明的护理期为120天，但并未明确护理人数，一审法院按照一人护理计算其护理费，但何守祥在ICU治疗期间伤情危重，增加护理人数及项目亦属合理且有正规票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大同市南郊区超越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3元，由新兴重工（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249元，由大同市南郊区超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慧文审判员 陈大涵审判员 智绪鲁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樊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