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企业住所地：金沙县化觉乡金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66968886T 企业负责人：何远明，系该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左润，男，系该矿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友军，男，1974年2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华朝珍，金沙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以下简称“玉龙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韩友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玉龙煤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64.072万元，利息按月利息0.5%从2015年3月开始计算至本金还清日止；2.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9.08万元，利息17.89万元，后期利息以49.0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7月开始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关于500万元借款。1.500万元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仅约定逾期部分加收利息0.5%。2.书证效力高于其他证据，上诉人应按约定承担月利息0.5%。3.被上诉人在《民事诉状》中自认合同约定逾期部分加收月利息0.5%。4.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在场人周某的证言违反法律规定。5.上诉人2017年7月支付的100万元，被上诉人在质证笔录中明确为偿还本金，一审认定支付利息不当。6.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超出月利息0.5%的部分应予扣减本金。经计算，上诉人仅差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64.072万元，利息按月利率0.5%从2015年3月开始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二、关于700万元借款。上诉人于2014年7月21日还款500万元，欠本金200万元。2014年7月22日支付35万元，2014年8月20日支付10万元，2014年9月23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0月28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1月20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2月18日支付10万元，2015年1月21日支付10万元，2015年2月20日支付10万元，2016年12月19日支付50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20万元，2017年7月支付本金100万元，经计算，差欠被上诉人本金49.08万元，利息17.89万元，后期利息以49.0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从2017年7月开始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被上诉人韩友军二审口头答辩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200万元，一审中上诉人认可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事实，对上诉人按月息5分支付的利息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进行了抵扣。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韩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一次性返还借款500万元，并从2014年6月12日起按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时止；2、诉讼费、代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载明被告玉龙煤矿因经营需要向原告韩友军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5月12日至2014年6月12日，应按照本协议规定时间主动偿还欠款及利息，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月利率处未填写具体利率计算方式，如不能按期还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0.5%，借款方自愿用玉龙煤矿五证做抵押，原告韩友军及玉龙煤矿法人何远明签字并加盖了玉龙煤矿印章，在证人周某签字。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金沙县金谐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玉龙煤矿汇款500万元，玉龙煤矿收到了原告给付的500万元借款。经询问在场人周某，周某称原、被告借款500万元书写合同时在场，双方约定借款500万元借期两个月，月利率5%计算利息。2014年6月10日被告玉龙煤矿按照5%的月利率支付了第一个月的利息25万元，2014年6月13日被告玉龙煤矿返还了借款本金200万元，对于尚欠的300万元被告在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按每月15万元支付利息共正常支付了8个月的利息后未在按时支付利息。期间在2014年6月20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玉龙煤矿因经营需要，向原告韩友军再次借款700万元，借期一个月，月利率5%，借款方如不能按期归还，逾期则按月利率10%计算利息。原告在签订合同当日将700万元交付给了被告玉龙煤矿，借款期到后被告在2014年7月21日归还了本金500万元并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35万元，对于所欠200万元被告从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2月20日期间分7次按月支付每月利息10万元后未正常支付利息。后原告多次催收借款并在2016年11月15日到玉龙煤矿大门口堵厂经化觉派出所协商撤离现场，经催收被告玉龙煤矿在2016年12月19日支付了原告50万元，在2017年1月24日支付了20万元，在2017年7月支付了100万元，对于所欠款项原告催讨未果后诉至一审法院。两笔借款中原告韩友军共计借给被告玉龙煤矿1200万元，韩友军本息合计收回了1120万元。原、被告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争议点在于被告主张借款500万元合同中未约定利率计算方式，应视为未约定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部分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减，称在2017年7月归还的100万元属于归还的本金，原告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对于原、被告借款500万元合同中未载明利率计算方式的问题，签订合同的在场人证实双方所约定的月利率为5%，且被告收到500万元借款后以实际行为在第一个月按照5%的月利率支付了利息，还款200万元后仍连续性的以5%的月利率计算利息逐月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双方借款700万元合同中也载明月利率5%，若未约定利率显然不符合逻辑，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交易方式和实际履行情况确定500万元借款中约定利率为月利率5%，双方所约定的利率超过了法律最高利率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所约定的5%的月利率超过了规定，根据上述法条，月利率2%以下属于合法利息，2%至3%月利率期间的利息并非无效，债务人主动履行的不具备返还请求权，超过3%月利率部分，当事人请求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借款500万元后第一个月按照5%的月利率支付了利息25万元，直至2015年2月均按照5%月利率支付利息，超过了3%的主动给付最高月利率，当事人主张返还的本应予以支持，但诚实信用是社会的基本准则，被告按月将利息付至2015年2月后未在按时正常付息，利息未支付的情况下先将以支付的利息从本金中扣除不符合立法精神，也体现不出保护合法借贷关系的立法目的，对被告主张正常付息过程中的超过3%部分首先从本金中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应综合全案后先保留本金，所支付的款项优先折抵利息后超出部分再从本金中扣除，具体计算方式为按照两笔借款分别从借款之日起按照3%的月利率计算利息至每笔最后一次正常付息，超出3%的利率部分，已支付的款项折抵之后所欠利息。 第一笔为2014年5月12日借款500万元，被告借款一个月后归还了200万元，正常利息付至2015年2月4日，期间共支付利息145万元，2015年2月4日之前为主动履行，按照3%的最高月利率计算利息截止2015年2月12日应付87万元，多支付58万元，所欠300万元按照2%月利率每月6万元，为9.66个月，利息按2%月利率计算付至2015年12月1日。 第二笔为2014年6月20日借款700万元，被告借款一个月后归还了500万元，正常利息付至2015年2月20日，期间共支付利息105万元，2015年2月20日之前为主动履行，按照3%的最高月利率计算利息截止2015年2月20日应付63万，多支付42万元，所欠200万元按照2%月利率每月4万元，为10.5个月，利息按2%月利率计算付至2016年1月5日。 以上两笔借款中，第一笔借款300万元利息付至2015年12月1日，该300万元从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5日按2%月利率计算利息为6.8万元。截止2016年1月5日，被告玉龙煤矿共计欠原告韩友军两笔借款本金共计500万元及利息6.8万元。2016年1月6日至今被告分三次共计支付了原告170万元，被告支付的170万元先扣除6.8万元的利息后剩余163.2万元，500万元按照2%月利率计算利息每月为10万元，被告支付了16个月零4天的利息，利息付至2017年5月9日后未再支付利息，被告玉龙煤矿应当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并从2017年5月10日起以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本金时止。 原告的主张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利息从2014年6月12日起算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为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韩友军人民币5000000元，并从2017年5月10日起以5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被告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2017年6月15日偿还的100万元为本金。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50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利息为多少？上诉人支付的超出月利息0.5%的部分利息是否扣抵本金？2.上诉人支付700万元借款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是否扣抵本金？2017年偿还的100万元是否应扣抵本金？ 焦点一，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并计算复利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月利为。借款方如果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0.5%。”由此可知，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有利息，但未约定利率是多少，且约定了逾期利息。关于利率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还款明细显示，上诉人每月按借款数额的5%支付款项，且韩友军出具的相应收款单载明“收到资金占用费或利息”。其次，上诉人向韩友军所借另一笔700万元借款，明确约定月息5%，上诉人每月按借款数额的5%支付资金占用费或利息。故上诉人主张约定利息为0.5%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按约定支付的利息，对于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有权请求返还，上诉人主张扣减本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该笔借款上诉人按约定月息5%支付利息，对于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其有权请求返还，其主张扣减本金于法无据。关于上诉人主张偿还的100万元是否为本金的问题。一审法院2018年9月28日质证笔录显示，双方就该100万元款项进行了质证，双方对2017年6月15日支付了本金100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自2017年6月16日起，双方之间借款本金为400万元。上诉人主张100万元该笔款项系偿还本金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上诉人玉龙煤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借款本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韩友军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月6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16日，以4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6月17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上诉人支付的利息632000元履行时以先息后本方式扣减； 三、驳回被上诉人韩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负担37440元，被上诉人韩友军负担9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63元，由上诉人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化觉乡玉龙煤矿负担17503元，由被上诉人韩友军负担9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