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82民初277号 原告：喻林强，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义仲，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宇，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被告：李季，女，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琼，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喻林强与被告袁宇、李季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原告于2019年2月14日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了保全裁定。后本院分别于2019年3月19日、2019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喻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义仲，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喻林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袁宇、李季退还10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袁宇称其可以通过招标代理公司的方式为原告喻林强提供招标工程信息，帮助其完成招投标相关事宜，并最终取得工程承包权。应被告袁宇的要求，原告陆续向被告李季转账95万元，并向被告袁宇支付现金30万元，共计125万元。但因被告袁宇一直未能按照约定向原告提供相关信息，便向原告退还22万元。原告要求二被告退还所有已付费用，二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推诿。故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主张权利。 被告袁宇、李季辩称，1.被告李季不应当承担责任，其与原告不认识，以李季名义开设的尾号为15351的银行卡系被告袁宇在实际使用，原告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2.本案应为委托合同关系，并非居间合同关系，原告先预付款项给被告袁宇，被告袁宇向其提供了建筑单位，原告认可后才向被告袁宇陆续支付款项，符合委托特征；3.被告袁宇接受委托后，用原告支付的费用通过段超荣向建筑公司支付相关费用，被告袁宇为委托人的委托事务支付的相关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4.被告将委托事务的结果即由被告找寻的四川易弘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取得监理工程告诉了原告，原告也实际参与了监理工程，且该公司员工陈瑶直接将监理保证金4万元退至了委托人原告的账户；5.原告提交的转款凭证和录音均不能证明被告实际收到了30万元现金；6.被告为了原告的委托事务支出了702,600元，其中包括支付的建筑公司资质费43万元（转账给段超荣35万元及现金8万元）、通过李季之父李清成支付的监理投标保证金52,600元，支付的监理保证金4万元（后陈瑶退至原告账户），被告自愿退还原告18万元，剩余款项应为247,400元；7.被告完成了原告关于监理项目的投标，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报酬，故被告不应当退还原告任何款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电话录音，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用以证实30万元现金支付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虽客观真实，但是否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应当结合其它证据综合评判，结合本院采信的电话录音，在电话录音中，原告说支付了30万元现金，被告袁宇回答“啊”。“啊”在四川方言中被理解为“是的”的意思，且作为一个正常的理性自然人，如果对原告所陈述的意见不予认可，应当立即予以反驳，而不是以“啊”字来回答,故该证据应予采信，可以认定原告交付30万元现金的事实；用于证实原告喻林强向被告李季转款95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原告将款项支付给被告李季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微信记录，客观真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被告提交的转账凭证、中标通知书，客观真实，但能否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和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证人证言，系孤证，本院将予以参考；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客观真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袁宇与被告李季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因得知袁宇可以通过招标代理公司提供招标工程信息，并最终取得工程承包权的信息，原告喻林强找到被告袁宇，希望通过招标代理公司取得阿坝州理县古尔沟镇.薛城镇市镇基础设施项目工程（以下简称项目工程）的招投标信息，通过围标的方式，最终取得项目工程承包权。2017年9月29日，原告喻林强从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取出现金10万元，2017年9月26日，原告之兄喻林军于中国农业银行理县支行取出现金20万元，合计将30万元现金交付给被告袁宇。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原告喻林强分五次共计向被告李季转款95万元。截止2018年9月18日，被告李季向原告喻林强转款18万元，案外人陈瑶退保证金4万元至原告喻林强账户，原告喻林强已实际收到款项22万元。被告袁宇于2018年2月1日两次向段超荣转款共计30万元，被告李季于2018年3月9日向段超荣转款5万元，被告李季之父李清成于2018年4月24日向陈瑶支付52,600元，被告袁宇向段超荣支付现金8万元，二被告为原告事务支出共计482,600元。原告喻林强认为被告袁宇未完成帮其招投标，取得项目工程承包权的事项，故诉至法院，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委托合同关系或居间合同关系？2、二被告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责任？3、原、被告的行为效力及责任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应当从两个法律关系的特征和本案事实两个方面进行分析认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委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可以是有偿，可以是无偿；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二被告接受原告的委托后，收取原告费用，以自己或者自己另行委托的代理人的名义向相关单位支付费用，以围标的方式以期达到让原告承包项目工程的目的，原告从始至终未参与进去。如果二被告是向原告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服务，那么就应当让原告自己参与进去并自行判断是否签订合同。综上，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是委托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2，二被告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 被告袁宇与被告李季系夫妻关系，在原告方向本院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显示，原告向被告李季进行了五次转款，共计95万元，被告李季也向原告转款18万元，虽被告李季辩称该银行卡系被告袁宇在实际使用，其并不知情，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在被告李季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所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证明被告李季对案涉事实知情，且是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被告袁宇、李季应当共同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3，原、被告的行为效力及责任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的目的是承包项目工程，其方式是委托二被告进行围标，费用由原告承担。所谓围标就是串通投标，是指几个投标人之间相互约定，一致抬高或者压低投标报价进行投标，通过限制竞争，排挤其他投标人，使某个利益相关者中标，从而谋取不正当利益。因此，原告提供费用，二被告利用其是招标代理机构工作人员，或者与招标代理机构相关人员的不一般关系，获取招投标信息，与相关参与投标的建筑公司订立围标或者结成串标利益同盟，达到让原告承包项目工程的目的。原、被告之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投标人不得相互串通投标报价，不得排挤其他投标人的公平竞争，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应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对于被告还未实际支出的费用，应当返还原告喻林强[1,250,000元（原告总付款）-220,000元（被告已退款）-482,600元（被告总支付款）=547,400元（应返还款）]，并从二被告最后一次退款之次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被告辩称，为了完成原告喻林强的委托事项，其实际支出了702,600元，并提交了二被告向段超荣转款的凭证及段超荣、李清成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在本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已经对二被告实际支出的费用作出了认定，关于二被告辩称在支付的建筑公司资质费43万元中包含8万元现金，结合庭审中段超荣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于8万元现金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喻林强主张二被告实际支出的费用并不是用于其委托事项，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故对于二被告为了委托事项实际支出482,600元，本院予以确认。致使委托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且无所谓谁的过错大、谁的过错小，应为同等过错。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被告为围标已经支付的款项，应当作为原告的损失，由原、被告各承担50%（即482,600元÷2=241,300元）。对于应由二被告承担的损失部分，原告喻林强已经实际垫付，二被告应当予以退还，该款二被告未实际占有，不应承担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袁宇、李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喻林强款项547,400元[1,250,000元（原告总付款）-220,000元（被告已退款）-482,600元（被告总支付款）=547,400元（应返还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47,4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袁宇、李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喻林强损失241,300元[482,600元÷2=241,300元]; 三、驳回原告喻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4,0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070元，由原告喻林强承担5000元，被告袁宇、李季承担14,0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大顺 人民陪审员  何继良 人民陪审员  谭榜昌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