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传勇，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敏，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达贤，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发，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传勇因与被上诉人邓达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袁传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达贤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邓达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由于岳向东与陈静雯系房屋买卖关系，岳向东与袁传勇系委托代理关系，袁传勇有权代岳向东收取陈静雯支付的购房款，而该购房款影响本案的还款事实。由于本案的关键证据岳向东与陈静雯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由佛山市顺德区房管部门保存，袁传勇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故袁传勇在一审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该《房屋买卖合同》，但一审法院对袁传勇的合理合法申请未予准许，导致无法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二、袁传勇与邓达贤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袁传勇处理出售岳向东的房子过程中因资金不足而积极地向邓达贤提出借款”系对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本案中，袁传勇并没有向邓达贤借款己用的意思表示，事实上由于房屋需要先还贷才可以正常过户，而整个流程由邓达贤操作，邓达贤与袁传勇是协商一起借款给岳向东还贷，再对房屋进行出售，袁传勇向邓达贤说明了自己的资金情况，而邓达贤也愿意借出余额替岳向东还贷。另外，袁传勇仅为岳向东收取房款的代理人，而邓达贤完全知悉岳向东出售房屋的过程，也正由于知道袁传勇有权代岳向东收取款项，才把出借给岳向东还银行贷款的款项汇入袁传勇的银行账户。按照交易习惯，附言应对款项的性质进行备注，如事实真如邓达贤所述，备注完全可以注明为借款，而邓达贤正是基于信任袁传勇有代收款项的权利，但又怕该款项被袁传勇挪作他用，才会备注为“出借岳向东”，更何况邓达贤作为专业放贷人，对行业内的放贷规则特别是转账备注用途规则的运用应当是深谙其道。其次，袁传勇与邓达贤均为岳向东的债权人，岳向东对债务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主动提出出售其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红岗社区居民委员会良杏路金斗直街10号蓝山花园2座6栋101的房产。邓达贤积极为上述房产寻求买家，借款给岳向东用于还贷，均是以自身的利益为出发点。最后，袁传勇也未就邓达贤主张的借款向邓达贤出具借条、收条等借款凭证，邓达贤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袁传勇收到的款项是其向邓达贤所借。三、关于本案中邓达贤主张的借款，袁传勇已代岳向东向邓达贤归还，一审法院对涉案280000元的转账性质认定不清。邓达贤称其将280000元转给朱翱，朱翱转给陈静雯，陈静雯转给袁传勇，袁传勇转给邓达贤是用于过桥，只是邓达贤的一面之词。事实上，岳向东与陈静雯系房屋买卖关系，岳向东与袁传勇系委托代理关系，根据岳向东与陈静雯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可知，陈静雯依据合同的约定，需向岳向东支付购房款，而袁传勇根据岳向东的授权，代为收取房屋买卖的购房款，陈静雯与袁传勇的交易往来亦只有上述280000元，无论陈静雯的款项是从何而来，经过多少人的转账，都属于陈静雯与其他第三人的关系，陈静雯作为买家，对于购房款的筹集与袁传勇无关。如本案的款项由袁传勇归还给邓达贤，那么陈静雯并未向袁传勇或岳向东足额支付购房款，但房屋已完成过户手续，明显不符合常理。袁传勇或岳向东从未同意双方在交易过程中需要用280000元办理过桥等事宜。事实上，过桥等需要一笔资金进行周转，各方当事人应有明确的约定，而且按照行业规定，还会收取一定的费用，但本案完全没有证据证明相关转账属于过桥。如果本案转账真的属于过桥，则完全可以在同一天转出，而无须分别于2017年8月12日、8月13日转出100000元、180000元。因此，袁传勇于2017年8月13日向邓达贤转账的180000元正是代岳向东归还借款。一审法院仅凭银行转账就认定用于过桥，完全忽略了房屋交易的资金往来。四、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利息的计算适用法律不当。如前所述，袁传勇已代岳向东向邓达贤还清本案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邓达贤提交的2017年6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涉案款项的转出时间相差甚远，故即使需要支付利息，也应从邓达贤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五、本案为虚假民事诉讼。经查，以邓达贤为原告起诉他人返还资金的案件至少有十几件，如（2017）粤0106民初7959号邓达贤诉王加忠、张记兰民间借贷纠纷案；（2017）粤0112民初2134号邓达贤诉杨锐民间借贷纠纷案；（2016）粤0111民初4550号邓达贤诉李雪芳、黄娟娟民间借贷纠纷案；（2016）粤0111民初4549号邓达贤诉李雪芳、陈玥民间借贷纠纷案；（2017）粤06民终10948号邓达贤诉李娟合同纠纷案；（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919号邓达贤诉李雪芳不当得利纠纷案等。邓达贤利用法律空子，通过资金的多手周转，将他人的合法利益卷入经济纠纷中，套取他人的合法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退一万步讲，如过桥费用280000元是袁传勇应归还给邓达贤的款项，同时袁传勇还需承担欠款180000元，那么在陈静雯和岳向东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余下的房款是否需要岳向东另案再向陈静雯进行主张。邓达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袁传勇的上诉请求。邓达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传勇立即归还邓达贤借款本金180000元、利息43200元（以18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7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10日利息为43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袁传勇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日，案外人岳向东委托袁传勇出售岳向东名下的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红岗社区居民委员会良杏路金斗直街10号蓝山花园2座6栋101房产，袁传勇的代理权限为：1.代为办理该房产提前归还原银行抵押贷款、涂销抵押、领取房产证；2.代为办理该房产抵押登记手续；3.代为办理该房产买卖交易手续，代为签署房屋买卖合同；4.代为到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及资金监管机构办理该房产转移、过户等相关事宜；5.代为办理与出售该房产在物业管理费、水电、燃气、暖气、公共维修基金等物业交割手续；6.协助买方办理银行贷款相关手续并签署相关文件；7.代为收取售房款和购房定金；8.代为办理该房产出租、收取租金等；9.代为到税务部门缴纳相关税费等。邓达贤与袁传勇在2017年6月至7月的微信聊天中提到岳向东的上述房产尚欠银行贷款630000元，袁传勇可以出450000元，袁传勇向邓达贤提出调用180000元的请求，并让邓达贤将180000元转到袁传勇账户，再由袁传勇转给岳向东。2017年7月11日，邓达贤向袁传勇指定账户转入180000元；同日，东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出具一份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证明岳向东的上述房产所欠该银行630000元贷款已于2017年7月11日结清。邓达贤于2017年8月11日转入280000元至案外人朱翱账户；次日，朱翱向案外人陈静雯账户转入280000元，陈静雯于当日向袁传勇账户转入280000元。其后，袁传勇于同年8月12日、13日向邓达贤账户转入100000元、180000元。邓达贤称袁传勇没有向其归还2017年7月11日所借的180000元借款本息，遂于2018年7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邓达贤曾于2017年9月23日发微信给袁传勇，建议袁传勇先将邓达贤于2017年7月11日转账的180000元转回邓达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邓达贤提交的2017年7月11日转账凭证上备注“出借岳向东”，邓达贤解释因当时袁传勇称借款的用途是袁传勇出借给岳向东，加上公证书上列明袁传勇有收取款项的权限，故邓达贤备注了该内容，并非实际出借给岳向东。经查，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岳向东向邓达贤借款180000元，且从公证书以及微信聊天内容来看，袁传勇处理出售岳向东的房子过程中因资金不足而积极地向邓达贤提出借款，故法院对邓达贤该解释予以采信。综合邓达贤的举证，法院采信邓达贤主张其于2017年7月11日转给袁传勇的180000元是邓达贤向袁传勇出借的款项。关于袁传勇于2017年8月13日向邓达贤转入的180000元是否归还2017年7月11日所借的180000元。袁传勇辩称其已向邓达贤账户转回180000元并提供了转账凭证，经查，邓达贤提供的其与朱翱、朱翱与陈静雯、陈静雯与袁传勇、袁传勇与邓达贤之间关于280000元的转账凭证推翻了袁传勇该主张。袁传勇所提供的转回给邓达贤180000元的转账凭证仅是上述280000元中的一部分转账凭证。因此，法院对袁传勇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袁传勇应向邓达贤归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关于邓达贤主张的利息。邓达贤主张袁传勇自2017年7月11日起按月利率2%向邓达贤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经查，没有证据证明邓达贤与袁传勇明确约定了涉案180000元借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以及借款期限，邓达贤于2017年9月23日在微信中要求袁传勇归还180000元，但袁传勇其后一直没有归还，故法院对邓达贤主张的利息调整为以本金1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邓达贤主张的利息超出法院核定的，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袁传勇在诉讼中提出的调查令申请，法院认为没有必要，故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袁传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达贤归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邓达贤的其他诉讼请求。袁传勇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48元、减半收取计2324元，保全费1636元，合计3960元（邓达贤已预交），由邓达贤负担614元、袁传勇负担3346元。袁传勇应于支付上述款项同期迳付予邓达贤，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袁传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5月16日《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以证明陈静雯依据合同约定向岳向东支付购房款，而袁传勇受岳向东的授权代收房屋购房款，陈静雯与袁传勇的交易往来为该房屋买卖的购房款，且该房屋已经完成过户手续，陈静雯转给袁传勇的280000元是陈静雯支付的购房款；证据二、（2018）粤0605民初2027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以证明案外人林发明与佛山市财智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的民事纠纷经法院审理，有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法院已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移交公安或检察机关，该案中林发明陈述本案的邓达贤是佛山市财智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故本案亦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移交公安或检察机关予以审查；证据三、委托使用印章申请，以证明邓达贤有可能在佛山市财智通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处于高管地位。邓达贤向本院提交《陈静雯买房付款说明》一份，以证明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所涉房产的交易价格为1000000元，其中银行按揭贷款800000元应该转到袁传勇的银行账户，剩下200000元已经全额支付给岳向东，与陈静雯转给袁传勇的280000元无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后认为，邓达贤对袁传勇二审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反映购房款的实际支付情况，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证据二中载明的“但后来林发明发现并非陈至华和邓达贤讲课所述，这是典型的传销及套路贷模式”仅系林发明单方陈述，并没有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邓达贤在本案中涉嫌刑事犯罪，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亦不予采信；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邓达贤二审提交的证据非原始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相关款项的实际支付情况，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邓达贤主张的借款关系是否有效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现有证据反映邓达贤于2017年7月11日向袁传勇转账支付180000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判断本案借款关系成立与否的关键在于邓达贤与袁传勇是否就该180000元达成了借贷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从邓达贤提交的其与袁传勇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袁传勇首次提出款项需求时使用的字眼是“调用”而非“借用”，而双方的对话往来反映邓达贤在涉案房屋买卖过程中占据主导地位，即作为岳向东代理人的袁传勇系受邓达贤的安排指示进行操作。结合2017年9月23日邓达贤与袁传勇在微信聊天中先后提及“几百万过账的都过了，你绝对不用担心啊”（袁传勇发）“我建议你是一笔归一笔，严格谨慎来说的话，我7月11号转了18万给你，你最好把18万转回来给我，避免对不上数”（邓达贤发），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邓达贤于2017年7月11日向袁传勇转账支付的180000元系袁传勇向邓达贤的借款。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邓达贤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袁传勇归还该18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14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达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24元，保全费1636元，合计3960元（邓达贤已预交），由邓达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48元（袁传勇已预交），由邓达贤负担，邓达贤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袁传勇，本院不另行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维审判员 陈星星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