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光勇，男，汉族，生于1969年3月30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男，汉族，生于1971年8月15日，住四川省合江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耘，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双苹，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合江县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合江镇复兴路**，注册号510522000008178。 法定代表人：徐春林。 诉讼代表人：泸州盛生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南光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MA6226963P。系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扬，男，汉族，生于1965年9月6日，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原审第三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连江路二段**，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204704659L。 法定代表人：谢志平。 上诉人罗光勇、王平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合江县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宏房地产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建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2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听证。上诉人罗光勇、王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耘，被上诉人利宏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光勇、王平称，一、双方第一次结算经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5）合江调确字第7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且该裁定书已经作为（2016）川0522执63号案件的执行依据，原审未采信第一次结算结果，而采信第三次结算结果，存在错误；二、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为15064761.06元，上诉人对该款项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上诉人罗光勇、王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利宏房地产公司欠付罗光勇、王平工程款15064761.06元，并确认罗光勇、王平对尚欠工程款在利宏房地产公司的破产清算中享有优先受偿权。 被上诉人利宏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对原审确认的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上诉人不应将私人借款纳入工程款范围；二、上诉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并未主张优先权，且上诉人未在最后一次结算后六个月内主张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权，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工程款不应享有优先权。因此，被上诉人利宏房地产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亚泰建设公司未作答辩。 罗光勇、王平于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一、确认利宏房地产公司在合江县张家沟住宅项目中尚欠罗光勇、王平工程款数额为15064761.06元；二、确认罗光勇、王平对尚欠工程款在利宏房地产公司的破产清算中享有优先受偿权。 原判认定，利宏房地产公司系合江县张家沟住宅小区项目的开发商。2013年11月5日，利宏房地产公司与亚泰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张家沟住宅小区项目4号楼A栋的修建工程承包给亚泰建司。2013年11月20日，亚泰建司与罗光勇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上述工程内部承包给罗光勇承建。罗光勇、王平合伙共同投资承建张家沟住宅小区项目4号楼A栋工程。2015年底，工程基本完工，在合江县合江镇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罗光勇、利宏房地产公司、亚泰建司于2015年12月1日就张家沟住宅小区4号楼工程欠款达成一致协议。协议确认工程款总额为63870348.69元，利宏房地产公司已支付18870348.69元，尚欠工程款45000000元。双方还就欠付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共同申请原审法院进行司法确认。原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5）合江调确字第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此后，由于利宏房地产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罗光勇申请原审法院执行，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执行结果告知书，告知罗光勇、王平因利宏房地产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审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0月10日，罗光勇与利宏房地产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明伦再次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签字确认工程款总额为51594273.60元，已拨付工程款（含以房抵款、保证金、借款本息等）39080592.54元，尚欠工程款为12513681.06元。2018年3月23日，罗光勇与利宏房地产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明伦第三次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出具工程款补充结算书，由双方签字确认。工程款补充结算书载明，在2017年结算后，经双方反复核对，统一了意见，并作补充结算；工程款总额仍为51594273.60元，已拨付工程款应为38474432.54元，实际欠付工程款为13119841.06元。2018年四月，合江县星焰天然气有限公司申请利宏房地产公司破产，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川052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利宏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罗光勇、王平依程序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利宏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利宏房开破管字第38号关于债权审查结论的通知书，确认应付工程款总额为51594273.60元，已付工程款（转账付款）为16680141.97元，已抵给罗光勇的房款为33136192元，欠付工程款为1777939.63元。罗光勇、王平在收到通知书后认为破产管理人的计算错误，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因此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所涉工程款已经过双方当事人多次结算，应以哪一次结算为准？结算中所涉项目是否均应结算为工程款？罗光勇、王平享有的债权是否享有法律规定的优先受偿权？ 首先，关于优先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利宏房地产公司与亚泰建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8日，但注明了“由开工日期确定”，故其约定的竣工日期并非实际竣工日期。但是，2015年12月1日，双方已经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且注明建设工程已基本完工，双方还就达成的协议申请原审法院进行了确认。从此时起，罗光勇、王平完成的工程量不再有新的增加，已经确定不变，故应从此时起开始计算罗光勇、王平行使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间，即罗光勇、王平应在2016年6月1日前行使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但罗光勇、王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有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或者有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后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因此，罗光勇、王平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已远远超过6个月的法定期限，故罗光勇、王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其次，工程款金额应如何确定？双方前后进行了三次结算，第一次结算达成协议后还通过原审法院进行了司法确认。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第二次、第三次结算资料本身的真实性也未持异议；罗光勇、王平虽辩解不认可第二次和第三次结算时利宏房地产公司代理人赵明伦的身份，但对自身的签字无异议，且利宏房地产公司对赵明伦代表的事实也无异议；虽然第一次结算后双方还申请原审法院进行了司法确认，但第二次、第三次结算是双方对第一次、第二次结算不完整之处的补充和更正，系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同样有效。因此，原审法院对第二次、第三次结算的有效性予以确认，对于工程款金额的确定，则应以最后一次结算即第三次结算为准。第三次结算即2018年3月23日的“工程款补充结算书”，确认工程款总额为51594273.60元，已拨付工程款为38474432.54元，实际欠付工程款为13119841.06元。第三次结算后，双方再未发生过付款行为，因此，原审法院确认罗光勇、王平在利宏房地产公司处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为13119841.06元。 一审审理中，罗光勇、王平主张以第一次结算为准，利宏房地产公司主张以第二次结算为准，因前述同样的理由，双方的该主张均不能成立。 利宏房地产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作出的（2018）利宏房开破管字第38号关于债权审查结论的通知书是基于第二次结算作出的，故其最终确认的债权金额是错误的。其次，在2017年10月10日的结算书（即第二次结算）中，载明的“总拨付现金中应当由利宏公司张家沟项目部承担的保证金、借款利息等”10002981.17元，利宏房地产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以非工程款性质为由没有予以确认。原判认为，“保证金、利息等”虽没有具体的明细，但从双方的结算情况来看，应是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形成的，与工程施工有直接关联，在已经丧失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与工程款一起结算并无不妥。综上，利宏房地产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对罗光勇、王平债权的审查结论不是罗光勇、王平的实际债权金额。 罗光勇、王平在一审审理中认为双方此前的结算没有包括工程保证金，工程保证金应另行计算，由利宏房地产公司向罗光勇、王平退还。原判认为，从双方第二次结算来看，保证金已经计入结算金额，而第三次结算则是对第二次结算的补充和更正，因此，第三次结算的最终金额已经包含了利宏房地产公司应退的保证金，故罗光勇、王平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四川省合江县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原告罗光勇、王平的工程款金额为13119841.06元。二、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权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112189元，减半收取56094.50元，由原告负担6094.50元，被告负担50000元。被告负担的部分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原告支付。”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对赵明伦律师的《律师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一审确认的结算金额中，遗漏了利宏公司应当优先偿还罗光勇、王平的196万元借款本息。且案涉工程系2015年12月完成，但2017年3月才交付使用，在此期间罗光勇、王平对工程附属设施进行了完善，新增加了工程款，所以应按罗光勇、王平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利宏房地产公司经质证认为，赵明伦律师未到庭接受法庭调查，对其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诉人称结算过后还存在附属设施的完善，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其主张按第一次结算金额确认应付工程款相互矛盾。经审查，赵明伦律师在笔录中陈述，其2017年、2018年两次代表利宏房地产公司与罗光勇结算得出的尚欠工程款13119841.06是在利宏房地产公司优先偿还罗光勇、王平垫付的各类款项和借款本息后得出的结果。该表述不能证明原审采信的第三次结算结果系遗漏了利宏公司应当优先偿还罗光勇、王平的196万元借款本息。且第一次结算已经包含的款项，在第二、三次结算中予以剔除，上诉人认为第二、三次结算系遗漏了该笔款项，与逻辑不符。该调查笔录并未陈述罗光勇、王平在2015年12月第一次结算后还发生了新的工程款，且上诉人既主张第一次结算后产生了新的工程款，同时又要求按第一次结算金额确定应付工程款数额，存在矛盾。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调查笔录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利宏房地产公司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原审第三人亚泰建设公司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利宏房地产公司还应支付给罗光勇、王平的工程款应以哪一次结算为准；二、上诉人对其应得的工程款还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第一，关于利宏房地产公司还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应以哪一次结算为准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应按2015年12月第一次结算金额确定利宏房地产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数额，因为该次结算金额经过了人民法院确认，而第二、三次结算金额遗漏了利宏房地产公司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借款本息196万元，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2015年12月1日，罗光勇、利宏房地产公司、亚泰建设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总额、已付工程款和尚欠工程款予以结算，并通过（2015）合江调确字第7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2017年10月10日，罗光勇与利宏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明伦再次进行结算，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和尚欠工程款进行重新确定。2018年3月23日，罗光勇再次与利宏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明伦进行结算，并出具了工程款补充结算书，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和欠付工程款，经反复核对后进行了调整，并最终确定欠付工程款为13119841.06元。因此，利宏房地产公司欠付罗光勇、王平工程款13119841.06元，系双方经反复核对后统一的意见，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予以确认。虽然，双方于2015年12月1日第一次结算的结果经人民法院予以确认，但双方事后经自愿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应视为对之前结算结论的变更，应属合法有效。且上诉人主张第二、三次结算中遗漏了利宏房地产公司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借款本息196万元，但上诉人提交的赵明伦律师的调查笔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上诉人主张第一次结算包含了该款项，第二、三次结算却遗漏了该款项，与逻辑不符。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按第三次结算结果确定尚欠工程款为13119841.06元，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上诉人对其应得的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能够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主体是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而本案上诉人并非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依照上述规定，上诉人无权主张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因此，原审法院以罗光勇、王平未有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间内存在与发包方协议将工程折价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或者存在申请人民法院将工程拍卖后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为由驳回罗光勇、王平对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虽有不当，但原审法院处理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本院对原审驳回罗光勇、王平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光勇、王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法认定事实清楚，虽存在适用法律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89元，由罗光勇、王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