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揿量，男，汉族，1971年8月7日出生，重庆市涪陵区人，住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重庆天亿（涪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性国，男，汉族，1976年11月15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原审被告：王东红，男，汉族，1968年10月21日出生，重庆市涪陵区人，住涪陵区。原审被告：王银桥，男，汉族，1974年11月30日出生，重庆市南川市人，住南川市。上诉人文揿量因与被上诉人张性国及原审被告王东红、王银桥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揿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使如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构成种植回收合同关系，并且被上诉人确实也租用了约300亩土地，将上诉人等提供的种子，在上诉人等派遣的技术人员的指导下进行了播种，最终种植失败。就算上述均为事实，但被上诉人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种植失败的原因系由上诉人一方造成的。原判决在“本院认为”部份认定：“项目实施初期，文掀量确实派遣了技术人员对张性国的种植进行了指导，但其购买的种子却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发芽率，最终导致项目实施被迫中断。原告出于对二被告的信赖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投入的大量资金也由此遭受损失”，原判决在此处对种子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发芽率的原因语焉不详、含糊其辞，虽没有明确认定系因种子原因造成的发芽率不合格，但其表达的意思却是种子是上诉人一方提供，故而应由上诉人一方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共同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于原判决的上述认定，上诉人认为是明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种子发芽率低，可能存在多种原因，有可能是种子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也有可能是环境因素、自然条件，比如种植地的土壤、气候、海拔等因素，也有可能是人为因素造成的，比如种植方法不当、疏于维护、未及时除草、施肥、防治病虫害等等，都有可能造成种子发芽率低的后果。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等提供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判决就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既然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等形成了种植回收合同关系，并且认定被上诉人己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却判决上诉人等共同承担约过失责任，这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因违背其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所应负有的义务，而使另一方当事人信赖的利益遭受损失，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缔约过失责任是在缔结合同中基于合同不成立、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形而产生的责任，此时合同并未生效，即未发生合同之效力。因此，缔约过失责任产生的根据是先合同义务。而违约责任则只能产生于已生效的合同，合同已生效，债务人应按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对约定义务的违反，债务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违约责任产生的根据是合同义务。总之，原审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等违反了种植回收合同的约定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等承担违约责任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等违约的情形下作出的错误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性国辩称，一、一审时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三被告都承认在桐梓县××村种植白花前胡400多亩的事实、承认在桐梓县××村种植白花前胡时组织箐坝村30多位村民集体开会签订种植回收合同的事实、承认在桐梓县××××百花前胡种子不出芽的事实及在桐梓县××××百花前胡种植失败全损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首先，三被告在最开始游说答辩人种植白花前胡药材项目时，1、问答辩人是不是贫困村，答辩人说是，对方就说通过规模化种植可以拿到国家500元一亩的补贴，又提供了一些文揿量和重庆领导的合影、重庆领导的一起开会的图片、营业执照、承诺在村建立中药饮片厂，让答辩人相信对方有实力做好事情，真的能带领村脱贫致富。2、夸大百花前胡药材种植收益，三被告说白花前胡一株生长重4两左右，一亩种7000株，亩产2800斤左右，每斤1.8元，一亩就有5000元收入，后通过网上查询了解到最多亩产只有800斤左右，一亩收益也只有1500元左右。对方严重夸大事实。3、对方虚高种子价格，种子价格拿给答辩人每市斤价格260元，但了解到实际市场售价每市斤只需35元，百花前胡种子网上价格也只要30元一斤。4、对方承诺无风险，包技术，包产品回收，绝对包赚不赔，提供种子，约定种子发芽率70%以上，但实际是种子不出芽，几百亩土地全部荒芜。产品没长出来何谈高价回收。实际是整个百花前胡药材种植是骗局，白花前胡药材种植项目是假的，种子也是假的，先以贫困村有补贴，整个过程零风险，包技术，包回收，还要建中药饮片厂，还签订了种植回收合同。让答辩人等人相信前途一片光明，整村整社的种植，答辩人也贷款租赁土地，请人劳动，自己不分白天黑夜拼命干，皮都晒掉几层，答辩人总计付出149427元，答辩人在当地信用社贷款了8万元，亲戚借了5万，现在整债务压得答辩人生活没着落，媳妇也和答辩人扯皮，有家都难回。整个箐坝村村民颗粒无收。1、三被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互相协助、互相告知、互相诚实义务），当白花前胡种子不发芽的时候打文揿量电话不接，打技术员推托说找文揿量,相互推倭。2、三被告违反法定附随义务给答辩人造成了信赖利益的损失，对方给答辩人等人展示了领导合影，营业执照，承诺建设药材饮片厂，对方的宏大的规模让答辩人相信对方是真有实力，能让答辩人等人脱贫致富，其实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3、三被告缔约阶段违反了附随义务，全村几十家人都签了合同，答辩人也签了，文揿量说要拿回去盖章，但一直迟迟不落实，答辩人和农户们一起为了对方的骗局付出了这么多血泪，都是看得见的，事实存在的。村民们现在还没找对方，是村民不晓得通过什么途径找对方，村民亏损也没答辩人多，村民都是命苦，越穷，越质朴，越被骗。4、答辩人及全村人是因为相信了对方，相信对方有实力，有能力做好，土壤对方拿去化验的，气候对方了解的，还要答辩人提供昼夜温差数据，种子对方提供的，技术种植对方保证的，承诺答辩人亩产5000多元也是对方说的，全村人才去种白花前胡，没想到其实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三被告共同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准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被告是典型的欺诈行为。对方利用农村人想脱贫致富，政府想脱贫的心理，欺骗人民，欺骗老百姓，请求人民法院一定严惩，打着扶贫口号欺骗农民的骗子，还箐坝村民公道，还法制公平，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银桥、王东红二审期间未作书面陈述。张性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共同赔偿张性国直接经济损失1494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初，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达成共同出资合伙种植中药材白花前胡的意向，遂通过案外人夏刚与张性国联系，要求张性国在桐梓县××村准备面积不少于600亩的土地。后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与夏刚共同到箐坝村进行了实地考察。张性国按照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的要求，通过当地政府和农业主管部门牵头，从当地农户承包地中共计租用约300亩土地。2017年2月23日，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共同签订《股份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各投资100000元，共计300000元用于共同开发在桐梓县××村种植的“白花前胡”药材项目，其中260000元用于种子款，40000元用于流动资金和机械款。同时，协议约定了三方各自的管理责任，文揿量的主要责任在于种子提供、种子质量把控和种植技术指导；王东红的主要责任在于产品收购和追收货款，并协助文揿量与收购方签订收购合同；王银桥的主要责任在于项目实施过程中各种协调工作和产品收购工作。该协议签订后，文揿量遂按约负责采购种子，并派技术员案外人汤治福到现场进行种植技术专业指导。由于文揿量之兄文揿元曾系重庆市涪陵区酒店乡乙举蔬菜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该合作社具有组织农户种植农产品、引进农业种植技术及开展技术培训的资质，为保证种植产品的收购，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遂借用该合作社的名义，欲与箐坝村29户农户签订制式合同《种植回收白花前胡协议书》，约定由该合作社提供种子，发芽率必须在70%以上，种子的价格为每亩260元，种子价款结算方式为在农户种植产品收入中扣除，且种植具体要求及技术指导由合作社负责，农户如不按技术要求种植，造成损失由农户自负。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原计划由农户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后，再由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拿回合作社盖章。但该种植项目未获得文揿元的承认，故未获得合作社盖章确认。项目实施过程中，张性国向出租土地的农户支付了土地租赁费共计44531元，后又组织农户以80元/天的工资标准按照文揿量提供的技术进行白花前胡的种植。张性国共计支付劳务工资144896元，其中40000元系王银桥支付。至当年3月中旬，约300亩土地全部播种完毕后40余天，种植的药材种子未发芽，张性国立即联系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但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听说种子未发芽后就无法联系。张性国遂诉至法院，要求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张性国与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之间具备种植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种植养殖回收合同，但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为保证种植产品的收购，借用其他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及资质与当地农户签订产品回收协议。虽然产品回收协议最终亦未获得被借用资质的专业合作社盖章确认，但当地农户已在产品回收协议上签字确认，张性国有理由相信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实施涉案种植项目的决心和能力。基于此，张性国才按照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的要求租用大量土地，并按照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提供的种子和种植技术实施种植项目进行播种。按照约定，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应当在涉案种植项目中提供合格的种子，并进行种植技术指导以确保发芽率。项目实施初期，文揿量确实派遣了技术员对张性国的种植进行了指导，但其购买的种子却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发芽率，最终导致项目实施被迫中断。张性国出于对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的信赖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投入的大量资金也由此遭受损失。因此，张性国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无需承担责任，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应当共同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张性国的损失予以赔偿。赔偿的具体金额为44531元（土地租赁费）+144896元（全部劳务工资）-40000（王银桥支付的劳务工资）=149427元。文揿量主张其不是适格被告，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系合伙关系。但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内部有何具体约定、相互间属于什么关系，均不能成为其损害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之外其他权利人合法利益的借口。故对文揿量的主张，不予认可。王东红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由其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张性国经济损失人民币149427元。案件受理费3288元，减半收取1644元，由被告文揿量、王东红、王银桥共同负担。本判决生效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文揿量与被上诉人张性国以及原审被告王东红、王银桥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种植养殖回收合同，但张性国按照文揿量等人的要求已经实际履行了租赁土地、并雇佣人员进行种植的主要义务，且上诉人派人进行技术指导以及上诉人与王东红、王银桥之间的协议，亦表明接受张性国实际进行播种的事实，因此双方之间的种植养殖回收合同已经实际成立，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在张性国已经履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等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能够确保发芽率在70%以上的种子，但上诉人提供的种子却在播种之后未能正常发芽，从张性国提供的证据来看，这显然不可能是因土壤、气候、海拔、种植方法不当等因素所致，且上诉人派有技术人员进行了技术指导，如上诉人认为并非种子原因造成不能正常发芽，应由上诉人等人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上诉人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并因其违约行为给张性国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上诉人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张性国因租赁土地、雇佣人员产生的费用。一审认定上诉人等人承担的是缔约过失责任虽有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实际审理结果。综上所述，文揿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文揿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李成波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