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永叔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363761822。负责人：蔡赣梅，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辉、唐俊松，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文深,男,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声栋，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佳福，男，198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曦，江西丰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廖文深、罗佳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6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商业三者险的性质认定错误，保险人基于商业保险合同承担责任而非强制险法定赔付，罗佳福声明自愿承担该赔偿责任，放弃对保险公司的索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自行承担赔偿责任；2、保险人已对保险条款尽到明确说明告知义务，有罗佳福签字确认；3、罗佳福离开现场找人顶包，伪造事实，逃避责任，其不良行为不应支持。对于交强险，保险公司只是垫付责任。廖文深辩称，没有证据证实罗佳福存在酒驾或其他免责事由；商业三者险的受益人也是受害人，是法定赔付对象。故请求维持原判。罗佳福辩称，其事故后离开现场是为了去医院救治，其弟弟虽然做笔录但最终交警认定了驾驶者，并未成立顶包事实，其签字放弃索赔自愿担责的声明是被保险公司威胁利诱所签，应当认定无效。廖文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佳福赔偿其损失427708元，太平洋保险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20时40分，罗佳福驾驶赣Ｄ×××××号小车（搭载罗某），由泰和县合力泰公司二期往文田工业园方向行驶，经沿溪镇泰垦路交叉路口时，与廖文深驾驶的赣Ｄ×××××号货车相撞，致廖文深、罗佳福、罗某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罗佳福的弟弟罗佳强驾车至现场，罗佳福抱着受伤的罗某乘过路车离开现场，赣Ｄ×××××号肇事车辆留在现场,路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罗佳强在罗佳福离开现场后拨打了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向交警陈述是他驾驶赣Ｄ×××××号车发生的事故。罗佳福在交警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16日的两次询问笔录中均陈述是罗佳强驾驶赣Ｄ×××××号车发生的事故；罗佳强在交警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月11日的两次询问笔录中均陈述是他驾驶赣Ｄ×××××号车发生的事故。泰和交警大队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罗佳福血样与赣Ｄ×××××号车血迹进行DNA比对。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1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赣Ｄ×××××号车血迹提取的DNA与罗佳福的DNA为同一个体所属。罗佳福、罗佳强分别在2018年1月30日、2018年1月31日交警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是罗佳福驾驶的赣Ｄ×××××号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泰和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罗佳福负主要责任，廖文深负次要责任。事发当日廖文深被送入泰和县人民医院抢救，2017年12月30日转院至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4天。2018年3月3日，廖文深入泰和县中医院做术后康复治疗，住院20天。廖文深在泰和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01902.14元，支付吉安、南昌的专家手术费、会诊费8500元；在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44668.88元，门诊挂号费19元、CT检查费210元、药费93.6元，及门诊挂号费19元、CT检查费210元；在泰和县中医院花费医疗费6038元；遵照医生安排购买8瓶人血白蛋白，花费4200元。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廖文深伤残等级为一个8级伤残、一个9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误工期为6个月，护理期为4个月，营养期为3个月；廖文深花费鉴定费3000元。法院依法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车辆损失鉴定，赣Ｄ×××××号货车损失为17070元，廖文深花费鉴定费3000元。廖文深驾驶的赣Ｄ×××××号货车系其所有，其为失地农民，缴纳了社会养老保险，被政府安置在泰和县澄江镇中心城区谢家垅市场旁建房居住、生活；其母亲张水娣出生于1939年4月19日，共生育8个子女。事发后，罗佳福向廖文深垫付了医疗费60000元。罗佳福驾驶的赣Ｄ×××××号小车系其所有，在太平洋保险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系打印版本)有关免责告知的内容；罗佳福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名。罗佳福于2018年1月31日在太平洋保险制作打印的《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中的“声明人（盖章）”处签名捺印，声明为放弃向太平洋保险索赔的权利、自愿承担相应责任等内容。廖文深的损失核定为：医疗费265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30294元、护理费17046元、残疾赔偿金199667.2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4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财产损失17070元、鉴定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罗佳福驾驶机动车与廖文深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廖文深受伤及车某，经交警部门认定罗佳福负事故主要责任，廖文深负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对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罗佳福应对廖文深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罗佳福在太平洋保险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险。罗佳福应承担的赔偿先由太平洋保险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罗佳福承担。故太平洋保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廖文深122000元；廖文深在交强险外的损失根据双方的责任，按3:7的比例划分，即罗佳福承担70%的责任，因此太平洋保险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廖文深312806.2元,因廖文深的损失在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范围内，罗佳福不需要承担责任，其向廖文深垫付的60000元从太平洋保险的上述赔款中直接得回。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应赔偿廖文深374806.2元，向罗佳福返还垫付的医疗费60000元。太平洋保险提出“事故发生后罗佳福立即乘车离开事故现场，存在酒驾及调换驾驶员，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其不负责赔偿”及“罗佳福在事故发生后已向其做出明确放弃索赔权利的声明书，依据该声明书，其对于原告的诉请没有赔偿义务”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保险未提交证据证实罗佳福存在酒驾等法律规定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不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在交强险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责险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则需要根据保险公司与罗佳福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来认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太平洋保险提供了涉案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以及罗佳福的签名来证明其已尽到告知义务，但该投保人声明是其自行制作打印的版本，且只是笼统的声明其已就免责条款等进行了告知，罗佳福只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名，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其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罗佳福有酒驾等行为，其辩称其不承担商业三责险保险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因《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系太平洋保险公司与罗佳福在事故发生后签订，不能产生对抗廖文深的法律效力，太平洋保险不能依据该声明书免责，其与罗佳福就该声明书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可以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太平洋保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廖文深赔偿374806.2元；二、限太平洋保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佳福返还60000元；三、驳回廖文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69元，由廖文深负担369元，罗佳福负担8000元；鉴定费6000元由罗佳福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有证明力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发生后，罗佳福找人顶包并隐瞒事实，干扰交警部门对事故认定和责任划分，意图逃避责任，其主观过错明显。从事故发生过程、罗佳福事后的相关行为看，罗佳福涉嫌酒驾或其他违法违规情形，及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存在保险公司免赔少赔的风险，如果其不是离开现场、找人顶包并多日后才承认顶包事实，则交警部门对事实认定及责任划分可能不同。罗佳福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事故最终已查明系罗佳福为肇事者因此不影响责任划分的理由不当，但因交警部门认定廖文深在事故中也有过错，故本院确定罗佳福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罗佳福在太平洋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系强制保险，太平洋保险对第三者应予赔偿，而商业三者险是商业保险合同，保险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义务。根据双方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罗佳福已在免责条款告知处签字，初步达到了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告知的形式要件，而从罗佳福事故发生后找人顶包意图逃避责任，以及此后签字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可以佐证其是知晓免责情形的，且在一审答辩时罗佳福也并未以免责条款未告知抗辩，仅因一审法院主动询问才否认告知事实，综合上述理由，本院确认太平洋保险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未尽到告知义务与事实不符。商业三者险系商业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就合同权利义务进行自主处分，罗佳福因其顶包行为被发现，自愿签订声明，放弃向太平洋保险索赔的权利，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罗佳福也未依照法律规定向相关部门对该民事行为提出系欺诈、胁迫而请求撤销，故该声明书合法有效，应予认定。罗佳福诉讼中提出其系被胁迫签订，不承担该声明书的责任，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应支持其不诚信行为。罗佳福与太平洋保险就责任承担达成合意，没有证据证实双方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实罗佳福自愿承担责任会影响事故受害人廖文深应得赔偿款的执行，故本院应予认可。太平洋保险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廖文深122000元。罗佳福应当依照事故责任赔偿廖文深312806.2元，其已支付60000元，还应赔偿252806.2元。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泰和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6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廖文深赔偿122000元；三、罗佳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廖文深赔偿252806.2元；四、驳回廖文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69元，鉴定费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23元，共计22192元，由廖文深负担2192元，罗佳福负担16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思铭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