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11民初9781号原告：杨玉安，男，196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理人：喻薛频（曾用名喻雪平），女，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系杨玉安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佳斌，湖南精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廖怀东，男，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思楠，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德，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恺，女，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思楠，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德，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玉安（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廖怀东、林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7）湘0111民初802号民事判决书；因被告廖怀东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湘01民终60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重审，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喻薛频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佳斌，被告廖怀东及其与被告林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思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廖怀东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1200000元并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被告林恺对被告廖怀东的上述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被告廖怀东、林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和因本案产生的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经人介绍与被告廖怀东相识,在长时间接触过程中,被告廖怀东以合作承包工程等理由要求原告出资,原告在被告廖怀东的欺骗下信以为真,从2013年到2015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陆续向被告廖怀东付款1400000元,但被告廖怀东收到上述款项后,一直没有兑现相关承诺。后原告于2016年中风瘫痪,丧失自理能力,生活陷入困境。在一次病危抢救过程中,原告告知其妻子喻薛频去找被告廖怀东求救,随后陷入昏迷。被告廖怀东在喻薛频多次逼问下,才谎称原告确实有笔钱在他这里,但金额只有200000元,并且要求喻薛频必须在被告廖怀东草拟的确认函上签字，原告必须按手印,否则不予付款。由于债权人上门逼债和急需医药费,喻薛频在未了解事实的情况下,在被告廖怀东的欺骗和威逼利诱下在确认函上签名,由于原告当时神志不清,喻薛频拿其手指按了手印。但事后通过调取银行流水,发现原告向被告廖怀东汇款金额为1400000元。为此,喻薛频多次上门要求被告廖怀东归还原告剩余1200000元,均遭拒绝。被告林恺是被告廖怀东的配偶,上述债务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被告林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廖怀东辩称：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我付出了劳务获得的正当报酬。而且2016年10月我返还20万元给原告，原告承诺双方之间再无任何经济关系，所有债权债务关系都已经结算完毕。被告廖怀东、林恺共同辩称：原告的诉请违背法律规定个，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于法无据，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挂靠湖南望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建公司）承建的长沙引水及水质环境工程第40标段（以下简称长沙引水工程第40标段）和长沙黄花机场输水专线工程第二合同段黄花机场K8+722-K11+675段输水管道工程（以下简称黄花机场输水工程第二合同段）分别于2010年8月26日和2011年5月完工。2010年11月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廖怀东（乙方）签订《劳务合同》，约定：本合同期限2年，自2010年11月8日起至2012年11月8日止；乙方承担的劳务内容为提供甲方个人生活健康等的建议，为甲方在黄花机场引水及长沙市市政引水工程项目结算过程中给予帮助；甲方支付乙方劳务报酬标准为年薪200000元，两年合同期满后，一次性支付400000元。2012年1月9日，湖南恒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黄花机场输水工程第二合同段进行了结算审核，并出具湘恒基造审字[2012]第25号《关于对长沙黄花机场输水专线工程第二合同段黄花机场K8+722-K11+675段输水管道工程结算审核的报告》，审计审定金额为7918180.43元。同日，原告作为该工程施工单位经办人对该工程造价审定金额签字予以确认。2012年12月27日，原告作为委托人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廖怀东对引水工程40标段及黄花机场2合同段，工程结算及一切事务都由廖怀东全权负责，所有费用都经廖怀东全权处理。（因杨玉安由于身体有病）”。2013年2月4日，长沙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对长沙引水工程第40标段进行了结算审计，并出具长审投结[2013]101号《长沙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关于长沙引水及水质环境工程第40标段结算审计报告》，审计审定金额为12381263.31元。上述两项工程结算过程中，望建公司以劳务费名义分别于2013年1月15日、2月25日、12月5日、2014年12月22日向原告支付两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491600元、899100元、390840元、304297.38元。原告也分别于2013年2月25日、4月8日、11月29日、12月5日、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19日向被告廖怀东转账支付35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50000元、200000元，共计1400000元。2016年1月10日，原告因急性脑梗死入院治疗，后脑梗复发再次入院治疗后仍吐词不清，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依其妻子喻薛频的委托，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湘雅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79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脑梗死后遗留右侧上肢肌力Ⅱ级符合脑中风后遗症规定。2016年10月10日，被告廖怀东返还原告200000元。当日，原告妻子喻薛频代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廖怀东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廖怀东与杨玉安再无经济关系。”原告妻子喻薛频认为被告廖怀东系以合伙做工程为由从原告处骗取上述1400000元，被告廖怀东仅退还200000元，剩余1200000元拒绝退还，遂以不当得利诉至本院，请求依法裁决。另查明：1、2015年1月19日，被告廖怀东将其名下牌照号为湘Ａ×××××小型汽车一台转让过户给原告妻子喻薛频，被告廖怀东于2013年4月7日为该车缴纳10%税率的车辆购置税费用17000元。2、被告廖怀东、林恺系夫妻关系。在本案原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因对被告廖怀东提交的《劳务合同》中原告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于2017年5月10日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月26日，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湖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0年11月8日”、甲方为“杨玉安”、乙方为“廖怀东”的《劳务合同》上“甲方签字：”处“杨玉安”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杨玉安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017年5月22日，两被告向本院申请宣告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后变更为宣告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5月24日以（2017）湘0111民初802号之二民事裁定，中止原一审案件诉讼。2017年9月14日，本院以（2017）湘0111民特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喻薛频为原告的监护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9年2月27日，本院依被告廖怀东的申请，就被告廖怀东是否因望建公司承建的长沙引水工程第40标段和黄花机场输水工程第二合同段所涉工程款欠付问题向湖南省人大常委会信访办公室（以下简称省人大信访办）进行投诉信访的事实到省人大信访办进行调查核实，并形成书面调查笔录。被调查人湖南省人大常委会机关服务中心高级工杨庆平陈述，廖怀东于2012年11月15日就引水工程欠付工程款的事项来省人大信访办反映情况，由时任湖南省人大常委会机关调研员黄培疆予以接访，并就信访人廖怀东的信访诉求与黄花机场进行了沟通协调，之后廖怀东分别于2014年和2015年重复信访。被调查人原湖南省人大常委会机关调研员（现已退休）黄培疆陈述，根据其所作接访记录，信访人廖怀东于2012年11月15日就黄花机场欠付望建公司工程款等事宜到省人大信访办进行投诉信访，2013年5月份之前因同一事由有重复信访。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廖怀东当庭陈述：被告廖怀东与原告之间自2010年11月8日起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廖怀东为原告提供协助望建公司就长沙引水工程第40标段和黄花机场输水工程第二合同段项目工程进行工程款结算的劳务，原告以每年200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劳务报酬，此期间共计支付劳务报酬1200000元，之后其基于原告身体健康状况，终止了双方的劳务合同关系，并于2016年10月10日向原告妻子喻薛频退还了2016年度的劳务费200000元。此外，原告于2015年1月19日向其支付的200000元系喻薛频当日受让其名下牌照号为湘Ａ×××××汽车的车辆转让费用。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喻薛频当庭陈述：已收到被告廖怀东退还的200000元，但该款项系被告廖怀东与原告炒股的资金，其于2016年10月10日出具的收条系被告廖怀东胁迫所写；其受让被告廖怀东的车辆是事实，但该车购买时的新车价款才170000元，被告廖怀东主张原告于2015年1月19日支付的200000元系车辆转让费，已超过该车新车价款，于常理不符，故该200000元并非车辆转让费用。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因给付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原告于2013年2月25日至2015年1月19日期间存在向被告廖怀东转账支付1400000元的客观事实。被告廖怀东已于2016年10月10日退还原告200000元，原告妻子喻薛频出具了收条，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廖怀东应对其取得剩余1200000元具有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对于2015年1月19日支付的200000元，被告廖怀东主张该款系原告支付的车辆转让费，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佐证，原告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进行反驳，故本院对被告廖怀东主张收取该200000元具有合法依据予以采信。因此，本案诉争焦点为被告廖怀东于2013年2月25日至2014年12月23日所取得原告转账1000000元的款项是否为不当得利。原告与被告廖怀东签订的劳务合同及委托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均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廖怀东从事长沙引水工程第40标段和黄花机场输水工程第二合同段工程款项结算事宜，并按200000元/年的标准向其支付劳务报酬，且约定2012年11月8日合同期满后一次性支付，而原告向被告廖怀东转账付款的时间始于2013年2月25日，均在劳务合同到期之后，故被告廖怀东主张其收取原告支付的款项系劳务报酬具有合法依据。根据原告2012年12月27日出具的委托书，其委托被告廖怀东从事的事项与劳务合同约定被告廖怀东承担的主要劳务内容相同，证实原告在劳务合同已于2012年11月8日到期的情形下，继续委托被告廖怀东从事劳务合同中约定的相关工程结算事宜，故被告廖怀东主张继续按照劳务合同约定的标准收取劳务报酬并无不当。被告廖怀东主张原告转账的1000000元系支付其2010年至2015年期间的劳务报酬。本院认为，被告廖怀东协助原告结算的黄花机场输水工程第二合同段和长沙引水工程第40标段项目工程分别于2012年1月和2013年2月进行了结算审计，原告于2013年2月25日、12月5日及2014年12月22日向被告廖怀东转账付款的当日或前一日望建公司均以劳务费名义向原告转账付款，再结合本院到省人大信访办调查的内容证明被告廖怀东曾于2012年11月及2013年5月期间多次就上述工程欠付工程款情况进行投诉信访的事实。由此可见，被告廖怀东按约履行了劳务合同及委托书确认的从事案涉工程项目结算工作职责。原告向被告廖怀东支付该款项时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收到望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向被告廖怀东付款，既是履行合同行为，也符合日常生活逻辑，故被告廖怀东取得该款项具有合法依据。虽然原告支付给被告廖怀东的款项多发生于2013年与2014年期间，但被告廖怀东主张其收到的该1000000元系其2010年至2015年应得劳务报酬，符合劳务合同中200000元/年的约定，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喻薛频诉称被告廖怀东知道原告有钱进账即趁其神志不清向原告骗钱，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原告患病，被告廖怀东主张于2016年10月10日终止劳务合同的履行，并提交了向原告退还2016年度劳务费200000元的转账记录及原告妻子喻薛频出具的收条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喻薛频当庭陈述该收条系其在被告廖怀东的欺骗和胁迫下出具，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所作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廖怀东因与原告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以其履行合同行为取得原告支付的劳务报酬，应当认为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不构成不当得利；双方即便对合同的履行内容有争议，原告也应以合同纠纷起诉被告廖怀东，而并非不当得利。原告诉请被告廖怀东返还不当得利1200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林恺不是诉争款项的收款方，原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林恺取得、占有该诉争款项，原告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被告林恺共同返还不当得利1200000元，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玉安的诉讼请求。本案原一审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笔迹鉴定费5300元，共计25420元，由原告杨玉安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颖人民陪审员  罗坤生人民陪审员  陈明明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龚凤梅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