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皖18行赔终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宁国市玉兔兰花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汪溪村。 法定代表人：何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宁志武，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国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迎宾路城管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7020032569337。 法定代表人：洪科，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王永松，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蔡永翠，该局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徐晓华，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肖宏亮，该办事处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魏天，该办事处党工委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吴汝亮，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国市玉兔兰花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兔兰花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宁国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宁国市城管局”）、宁国市汪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汪溪办事处”）拆迁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8）皖1881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玉兔兰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鸣及委托代理人宁志武，被上诉人宁国市城管局的副局长王永松及委托代理人蔡永翠、徐晓华，被上诉人汪溪办事处的党工委副书记魏天及委托代理人吴汝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何鸣原名何从顺，系宁国市汪溪办事处汪溪村村民。1996年3月何鸣在原××××组承包水田5.6亩。1987年12月10日何鸣与段春琴登记结婚，并于2015年8月28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果园、房屋、田园、蓝园公司全部归段春琴及儿女所有。截止汪溪街道汪溪村土地被征收前，何鸣、段春琴、何玲龙（何鸣、段春琴之子）未办理分户登记。2013年,何鸣及何玲龙成立了玉兔兰花公司，何鸣为法定代表人，公司住所地在汪溪××××组何鸣承包的5.6亩水田范围内，种植经营兰花。此后，何鸣在该水田内建设了兰花阳光房（面积103㎡），用于放置盆栽兰花，还建设了钢管大棚（面积约660㎡），用于种植地栽兰花。 2016年10月26日，宁国市人民政府决定征收汪溪街道汪溪村17.4228公顷土地，玉兔兰花公司占用的土地及段春琴的住房均在征收范围内。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8行初52号之一行政裁定书载明，2016年6月23日，何鸣、何玲龙领取了被征土地的补偿款。2017年1月13日，宁国市国土资源局对汪溪街道汪溪村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告知书》，责令汪溪街道汪溪村五日内交出何玲龙户土地，逾期将依法强制执行。2017年3月25日，汪溪村委会向何鸣、段春琴、何玲龙、玉兔兰花公司发出《限期搬离通知》、《强制搬离风险告知书》，要求何鸣等于2017年3月29日前将兰花及其他花木搬离，并告知如强制搬离，相应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2017年5月15日，汪溪办事处与郑金平签订兰花搬离协议，约定由郑金平于2017年5月16日上午8时将案涉兰花搬放至汪溪村东山组黄联东棚内，搬迁费为13106元。2017年5月16日，宁国市城管局及汪溪办事处强制拆除了玉兔兰花公司的兰花阳光房及兰花钢管大棚，汪溪办事处对兰花进行了移栽、转移安置。2017年5月18日，汪溪村委会与王青林签订兰花管护协议，约定由王青林负责管护搬至黄联东棚内的4904盆兰花，每月管护费为6000元。2017年6月6日，汪溪办事处向何鸣、段春琴、何玲龙、玉兔兰花公司发出《搬迁物后期管理告知书》，告知内容为兰花已搬至黄联东大棚内，并已安排专人暂代管理，限何鸣等在2017年6月22日前自行处理，并如数缴纳场地租赁费、管理费，但玉兔兰花公司未接收上述兰花。汪溪办事处称该4904盆兰花后又搬至王青林经营的花圃内存放，仍由王青林管护。2018年9月29日王青林出具说明，确认其代为管护的4904盆兰花包括蕙兰12盆、春兰29盆、建兰313盆、黄金小神童4438盆。 2018年4月8日，段春琴作为被拆迁人与汪溪办事处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采取货币补偿的方式，征迁房屋面积为302.95㎡，补偿款合计为1466538.7元，其中装潢、附属物、公摊设施补偿金额为362238.7元，协议后所附的附属物登记表载明：钢管大棚660㎡、葡萄大棚957.6㎡、兰花棚钢管及灌溉系统工程量45.9?、灌溉池4.26?、水泥柱150根、钢丝防盗网342㎡、竹篱笆190㎡……。何鸣在该协议委托代理人签章处签名。 一审另查明，2016年8月28日，汪溪办事处委托宁国市皖林林业工程设计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皖林评字（2016）第008号评估报告，对何玲龙户苗木、兰花资产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苗木价值72656元，兰花价值32660元，合计105316元。2016年11月9日，汪溪办事处委托宁国市皖林林业工程设计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皖林评字（2016）第028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兰花搬迁、移栽费用为126005元。2017年5月16日汪溪办事处支付126005元兰花搬迁费至何玲龙账户。2017年5月13日，汪溪办事处委托北京华瑞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分别对兰花阳光房的重置成本、拆迁补偿价值进行估价，重置成本的估价结果为28966元，拆迁补偿价值的估价结果为6703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关于兰花阳光房的赔偿。因2017年5月16日宁国市城管局及汪溪办事处强制拆除兰花阳光房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对何鸣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故应当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经查明，该兰花阳光房建设在何鸣承包的水田上，何鸣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阳光房的建设系经过农业行政主管部门作为农业设施予以审批，故对该阳光房的赔偿数额应当按照其建设成本计算，即28966元。 关于兰花大棚的赔偿。2018年4月8日，段春琴与汪溪办事处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对600㎡兰花大棚已经协议补偿并将补偿款支付给段春琴。虽然，何鸣与段春琴已经离婚，但并未办理分户手续，且何鸣作为段春琴的委托代理人参与段春琴与汪溪办事处《集体土地上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协商事宜。何鸣系玉兔兰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玲龙亦系玉兔兰花公司股东，其二人均在协议上签字，表明同意将玉兔兰花公司的财产一并以段春琴的名义签订协议，故对兰花大棚已经达成补偿协议并支付补偿款，汪溪办事处对兰花大棚进行清理，是协助履行合同义务的体现，宁国市城管局予以现场协助，并未损害何鸣的合法权益。 关于移栽、转移安置兰花所产生相关损失的赔偿。2016年6月23日，何鸣、何玲龙领取了被征土地补偿款。2017年3月25日，汪溪村委会向何鸣、段春琴、何玲龙、玉兔兰花公司发出《限期搬离通知》、《强制搬离风险告知书》，要求于2017年3月29日前将兰花及其他花木搬离，并告知强制搬离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说明何鸣已明知案涉土地需要征收，汪溪村委会作为土地发包方告知何鸣限期搬离，并给予其合理搬离期限。2017年5月16日汪溪办事处将126005元兰花搬迁费转账至何玲龙账户，但何鸣以必须将兰花折价补偿为由，拒绝移栽、搬移兰花。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兰花系可移栽植物，且玉兔兰花公司亦有盆栽兰花，均具备可移动性。何鸣称兰花的特性6-8月份为高温，移栽不能够生长，但未提供专业、科学依据，且根据汪溪村委会与王青林签订兰花管护协议及移栽搬离现场清点人员清点记录，均能证实搬迁至黄联东大棚内后搬移至王青林经营大棚内的4904盆兰花，由王青林专门管护，现兰花保存完好，亦能进行交付，未损害何鸣的合法权益。2017年6月6日汪溪办事处向何鸣、段春琴、何玲龙、玉兔兰花公司发出《搬迁物后期和管理告知书》，告知兰花搬迁至黄联东大棚内，并已安排专人暂代管理，限其在2017年6月22日前做好自行处理，并如数缴纳场地租赁费、管理费，但何鸣未对上述兰花予以接收，至今离搬移兰花已经一年半之久，其仍未对上述兰花予以接收，其明知兰花放置地点、管护花费，自认为兰花管护情况不利于兰花生长的情况下，仍然放任对兰花的掌控，故其所称自2016年1月兰花就有枯萎，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 至于何鸣称，兰花评估报告中记载的兰花数量与搬迁当天的数量不一致，因评估报告中采用分别“丛”、“盆”计数方式，而搬迁兰花当天系对兰花挖出并移栽均以“盆”为计数方式，不能将评估报告中兰花数量等同搬迁当天的数量，且评估报告的作出时间与兰花搬迁时间相距半年之多，兰花在此过程中是否有经营出售、增加、减少都具有不确定性，因此，何鸣所称兰花数量应当以评估报告为准，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宁国市城管局、汪溪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玉兔兰花公司兰花阳光房损失28996元；二、驳回玉兔兰花公司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 玉兔兰花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当地政府对其地栽兰花已进行评估，评估价值是399773元，又对其他的兰花价值评估为800多万元，但因价值太大，所以政府不愿意赔偿。2、其被搬迁的兰花已经全部枯萎死亡，王青林所保管的兰花并非其公司的兰花。3、玉兔兰花公司有营业执照，兰花阳光房是玉兔兰花公司种植兰花的配套设施，是合法的生产用房，不是违建房屋，应当予以赔偿。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两被上诉人赔偿其兰花及配套设施损失938.09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宁国市城管局辩称：玉兔兰花公司未经许可，在何鸣承包的土地上种植兰花并建设兰花阳光房和大棚。在土地被征收后，何鸣与何玲龙已经领取土地补偿款；对于地面上的种植物和兰花，汪溪办事处在充分告知后，该公司拒不领取兰花，在汪溪××与段春琴达成协议妥善安置之后，该局协助汪溪办事处拆除了兰花阳光房和钢管大棚。该局不是适格的赔偿义务主体，不负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 汪溪办事处答辩称：1、案涉的兰花种植地已经被征收，何鸣户已领取补偿款，故其有义务自行搬迁，并交付土地，汪溪办事处有责任交付被征收的土地。案涉兰花评估价值在10万元左右，而何鸣要求补偿900多万元，故无法达成协议。汪溪办事处在支付了搬迁费用后告知何鸣限期搬离其所种植的兰花，在其拒不搬离的情况下，强制搬离并委托兰花种植户王青林养护何鸣的兰花，该兰花并未有损失。2、兰花阳光房是未经审批建设的，依照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应不予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玉兔兰花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宁城管（规划）强拆[2017]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宁开规函（2016）008号《违法建设处理答复函》、宁国市城管局《案件处理意见书》。证明兰花阳光房是生产经营用房，不是违法建设。2、“兰室降温方法”复印纸两张，证明兰花在高温时不能生长。3、《搬迁物后期管理告知书》、送达回执、照片复印件一张，证明何鸣并未收到该告知书，也不知道兰花的放置地点。4、照片一张，证明2018年1月23日汪溪办事处工作人员带何鸣看兰花时，兰花已经枯萎死亡。5、光盘一张，证明2017年3、4月，评估人员到其兰花大棚察看兰花的情况，并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800万元。 宁国市城管局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与本案无关，并不包括玉兔兰花公司的阳光房和大棚；证据2、4不能证明案涉的兰花不能成活；证据3，何鸣对该告知书置之不理，造成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对证据5不清楚。汪溪办事处的质证意见是：所有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该告知书是留置送达，何鸣是知晓的；证据4，一审中何鸣称不知兰花的下落，现又称其在办事处人员的带领下到管护兰花的地方去看过，前后矛盾；证据5，兰花价值经过评估的。 本院对何鸣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不包括本案所涉的阳光房；证据3、4，何鸣自认后来知道兰花已移栽别处，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移栽后的兰花已死亡；证据5的内容非评估兰花的经过。上述证据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查实，玉兔兰花公司的兰花，由汪溪办事处委托王青林专门管护，并未死亡。 本院认为：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国家赔偿的前提。本案玉兔兰花公司用于兰花种植和经营的阳光房，建设在何鸣承包的水田范围内，该阳光房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故何鸣上诉所称阳光房是合法的生产经营用房没有证据证实，但对其建设阳光房的成本应当依法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两被上诉人赔偿玉兔兰花公司兰花阳光房损失28966元并无不当。关于玉兔兰花公司上诉提出的其被移栽的兰花价值800万元，且已经全部死亡，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的主张，本院认为，经查，玉兔兰花公司占用的土地已被合法征收，何鸣户已经领取土地补偿款，在玉兔兰花公司未能主动搬迁该土地上的兰花的情况下，汪溪办事处清点记录了兰花数量并搬移至王青林经营的大棚内，且汪溪办事处搬迁其兰花前后均明确告知了放置兰花地点和如不及时接收兰花应当承担的后果。另经本院查实，由王青林管护的案涉兰花并未死亡，玉兔兰花公司仍可以随时取回，故玉兔兰花公司请求两上诉人赔偿其兰花损失及配套设施938.09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玉兔兰花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贞 审判员 叶丽芸 审判员 满先进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余亚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