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云刑终128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开怒，男，1971年1月3日出生，傈僳族，云南省福贡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福贡县。2015年11月1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福贡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举，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友某，男，1959年4月1日生，白族，云南省福贡县人，住福贡县。系被害人之夫。 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以下简称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怒江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开怒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6)云33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开怒不服提出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云刑终703号刑事裁定，以原判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7）云33刑初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宣判后，开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0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刑事部分，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洪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开怒及其辩护人王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另行书面审理了本案附带民事部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1月15日14时许，开怒在被害人你某与其发生性行为，之后回家喝了杯雕梅酒，18时许与4个伙伴喝了3瓶散装白酒，之后回家休息。19时30分许，开怒亲哥邓某2和母亲期阿某从教堂回到家，见开怒在房间里酒醉状态，30分钟后，开怒背着挎包，从邓某2卧室门口经过，离家到了被害人你阿某家，开怒与被害人边看电视边聊天，当又谈到开怒钱包丢失之事，俩人争吵起来，被害人把开怒赶出房间关上门，开怒踢了一脚，门开了一半就被你阿某抵住了，开怒用身体抵住门往里推，你阿某一只手抓着门，一只手抓着门框抵挡着，开怒从随身挎包里取出钉锤，用钉锤把柄捅被害人腰部、手背，被害人被捅伤出血后弯下腰，开怒乘机推开门进去拿起放在床边衣服堆上的红色小挎包，迅速从房间里出来往楼下跑，到二楼楼梯口正从被害人钱包里掏钱时，被害人追出来抓住开怒后背衣领，意图夺回被抢的小挎包，致使挎包内一张银行卡掉落在楼梯角落，开怒转身双手捏住被害人的脖子往后推，被害人也用手推开怒的脖子，开怒挣脱不了又从挎包内拿出钉锤，击打你阿某头部，你阿某仍拼死抓住开怒不放，开怒使劲拖着被害人往一楼走，到了一楼楼梯口时，开怒用力把被害人推倒在地，被害人头撞在石头上，大声喘气，开怒转身没看清，往菜地方向跑，被害人又追到菜地与开怒厮扯，开怒又持钉锤再次击打被害人头部，被害人被打倒后朝菜地外爬，开怒抓着你阿某的裤腿将他拉回菜地。很快你阿某就没了动静缩卷着死了。然后开怒取出小挎包里的钱，装进自己单肩挎包里，将你阿某手机和小挎包丢弃在菜地。接着到你阿某家接水桶旁，拿起铝盆接了盆水，返回到二楼楼梯口，找了件灰色衣服清理二楼走道上的血迹，期间顺手将钉锤放在与二楼楼梯口齐平的猪圈石棉瓦上，再到一楼楼梯口将一块大石头翻过来掩盖住鸡圈旁的大滩血迹，之后匆忙逃离现场，跑出菜园到田地里休息了一会儿，21时30分许下去鹿马登街，打电话让恒友前帮叫辆出租车接他，21时57分许恒友前拦下瞿某驾驶的出租车，请她去鹿马登接开怒，并把开怒电话号码告诉她，她与开怒电话确认后，叫上丈夫李某1一起去鹿马登接开怒返回县城，途中开怒付给她100元人民币（两张50元），22时30分许将开怒送到福贡县城医院路口，接着开怒电话告知恒友前说他已到县城，在藏迪下面路口，让恒友前下去找他。开怒见到恒友前说忙不赢陪喝酒了，给他们一百元钱，边说边拿出来两张五十元给恒友前，之后就坐着出租车往北边（鹿马登）方向走了。16日0时30许开怒电话联系瞿某，让她到鹿马登克胜底接他。瞿某遂电话通知其丈夫去克胜底村接开怒，李某1再次接到开怒返回福贡县城至“君悦KTV”附近时，被堵卡民警拦下盘问，之后将开怒叫下车，进行盘查抓获。经鉴定，被害人你阿某系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抢劫罪，判处开怒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开怒赔偿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公安机关扣押的人民币5967元，由扣押机关返还友某；随案移送的物证，钉锤1把，小挎包1个、皮挎包1个、外衣1件、衬衣1件、牛仔裤1条、内裤1条、裤子1条、手机2台、玉米1苞，没收存档。 宣判后，开怒提出上诉称本案是“茶华平”利用他的工具将被害人打死，其没有抢劫杀人，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并不予赔偿。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二审查清事实改判。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5日晚，开怒携带装有钉锤的挎包到同村被害人你阿某家，持钉锤将被害人你阿某打死，抢走被害人你阿某现金人民币5000余元。经鉴定，被害人你阿某系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材料证实了开怒归案的时间、地点及过程。 2、户口证明、死亡证明证实了开怒及被害人你阿某的身份基本情况。开怒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福贡县你阿某家。你阿某家系砖木结构两层楼房的单家独院，室内现场物品及室、内外地面有大量血迹，室外猪圈屋顶有一把浸有血迹的羊角锤。一楼外菜地门口处有一浸有血迹的黑色直板手机，菜地内见有一粉色女士小挎包及被害人尸体。尸体头部位置有大量血迹。现场提取了血迹及上述物品。 4、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清单证实，经对开怒进行人身、物品检查，其衣裤上沾染有血迹，胸部有抓痕伤口，颈前部位有血迹，面部前额、脸颊有伤痕。其随身携带的皮包内有人民币5967元，其中一张沾有血迹。公安机关提取并扣押了上述物品及开怒的衣裤。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开怒对被害人的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并分别对作案地点及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辨认。其辨认出提取自现场的钉锤是自己的。（2）证人友某（被害人的丈夫）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对从现场提取的包、手机的照片进行辨认后，确认系其妻子你阿某的。（3）证人邓某1（被害人的儿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对从现场提取的包和手机照片进行辨认后，确认手机系你阿某的。（4）证人丰某（被害人女婿）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对从现场提取的包、手机的照片进行辨认后，确定现场提取的红色挎包系你阿某的。 6、法医学尸体检验笔录、检验照片、（福）公（司）鉴（尸）字（2015)113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头部被钝器击打形成多处创伤口，鉴定结论为：你阿某系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 7、（怒）公（司）鉴（DNA）字[2016]002号鉴定文书，（怒）公（司）鉴（DNA）字[2016]030号鉴定意见、云公司鉴【2017】50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现场提取的“板凳上疑似血迹”、“玉米上疑似血迹”’、“南面房间外过道栏杆上疑似血迹”、“电视机机顶盒上疑似血迹”、“东面床下疑似血迹”、“西面墙内侧壁上疑似血迹”、“楼梯上段疑似血迹”、“人民币上疑似血迹”及开怒牛仔裤上疑似血迹、“锤子”血迹、现场手机血迹检出女性STR分型，与被害人你阿某的STR分型相同。（2）开怒颈部血迹检出你阿某DNA分型，开怒指甲上血迹检出你阿某及开怒的混合DNA分型。（3）被害人阴道擦拭物检出你阿某和开怒混合STR分型。 8、福贡县农村信用社提供的查询单、现场提取的银行卡细目照片证实：现场提取到的银行卡系被害人丈夫的账户，该账户曾经汇入并取出过5000元，由被害人保管使用。 9、“闽中证[2018]数鉴字第9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对开怒的手机进行数据恢复勘验（鉴定）结果，提取出手机通讯、照片及视频，开怒没有辨认出其供述的“茶华平”的照片。 10、全国常住人口信息、片马边防派出所、古浪村委会、片马村委会、岗房村委会、景朗社区居委会、四河村委会证明证实，经查询全国常住人口信息只有姓名为“查某”的男子，查无“茶华平”；泸水市片马镇辖区各村寨673户2146人固定人口中查无符合开怒所述“茶华平”或“小茶”姓名特征之人。 11、调取证据通知书、查询清单、证明证实，开怒案发前在福贡邮政储蓄银行、农业银行无交易记录，在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没有开设过个人结算账户。 12、证人证言 （1）证人范某证实：2015年11月15日21时17许，其送被害人孙某回家，发现被害人家某上有血。房间内东西比较乱且有血迹。下楼后，他用电筒照明，发现你阿某躺在地里，福忠丽跑到你阿某身边喊也没有回应，他怀疑你阿某死了，于是就报警。（2）证人福忠丽（被害人的孙子）证实，其奶奶死前两天，晚上放学后，他和他奶奶回家途中见到开怒，开怒对他奶奶说他的钱包丢失了，他们帮开怒在他们房子背后的田地里找了一会，但没有找着。他奶奶死那天晚上，他回家途中遇到开怒，开怒还和他了招呼，他就往鹿马登街方向去了。（3）证人期阿某（系开怒的母亲）证实,你阿某是她亲戚。案发当天19时许，开怒酒醉在家，后开怒外出就没有回来过。开怒平时身上带着一个挎包，里面装着一把钉锤，用来找水晶石。案发前一个星期开怒有450多元，过了二天，开怒说钱和身份证丢失了，她帮开怒找，没有找到。（4）证人邓某2（系开怒的哥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案发当天19时许，他和其母亲从教堂回到家时，看见开怒在他的房间里。约二十多分钟后，他看见开怒背着一个挎包从他房间门口往福贡方向走了。开怒平时身上背着一个单肩挎包，挎包里装着一把钉锤。（5）证人余某1、普某、胡某证实，2015年11月15日15时许，他们和开怒在鹿马登街上喝酒，喝完就散了。胡某并证实当时开怒背着一个挎包。喝酒前，开怒对他说，他一分钱都没有。（6）证人瞿某、李某1证实，案发当晚瞿某在福贡县城驾驶出租车运营时，21时57分许被恒友前拦下要求到鹿马登接开怒，于是叫其丈夫李某1陪同去接，返回途中开怒支付了100元人民币，22时30分许将开怒送到福贡县城医院路口；次日0时28分许开怒又打电话要求再次去鹿马登克胜底接他，于是李某1再次去接，返回途中被民警拦下盘查。（7）证人恒友前证实,他们在“藏迪”玩，开怒打他电话，他下去后见开怒坐在一辆出租车上，开怒就给他和邓友叶一百元钱买酒喝，开怒就坐车走了。他以前见过开怒曾经拿着一把钉锤，钉锤是放在他随身携带的挎包内的，是去找石料的。（8）证人友某（系被害人的丈夫）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儿子邓某1在外面打工时汇过5000元钱给你阿某，你阿某平时卖菌子、包谷的钱有2000多。你阿某经常背着一个红白色的包，喜欢把钱和卡放在包里。友某对公安机关现场提取的挎包及手机进行了辨认确认系其妻子你阿某的物品。友某并证实其女儿联姻出嫁的经过均无“茶华平”这个人的存在。（9）证人邓某1（系被害人的儿子）证实，2015年11月10日前后，他在江苏的银行汇5000元钱给其母亲你阿某，事后他母亲打电话说收到了五千元钱。（10）证人杜某证实,开怒好赌。2015年10月末，开怒向其借2000元钱，说要去扳本，她担心开怒还不起，只借给他1000元。11月份在鹿马登街遇着开怒两次索要钱时，开怒一再说过一个星期、过两三天一定还，但过了一个星期他就出事了的事实。（11）证人叶某1证实，开怒为赌博输钱扳本，把从其表弟处借来暂时使用的两轮摩托车，便宜变卖给他后又拿回而欠其1000元，经索要未果的经过事实。（12）证人开某（与开怒原同监室）证实，与开怒同监室关押了23天，期间开怒问他在戒毒时是否有一个脸上有疤痕的人？他回答说2005年在鲁掌戒毒时有一个六库人脸上有疤痕。开怒听后就说就是那个人杀的，如果公安局的人来问的话，你就说有这样一个人就可以了的事实。（13）证人哈某（被害人女儿）证实,其经媒人介绍联姻、婚嫁均不认识“茶华平”这个人。该证据证实了开怒辩解的“茶华平”杀人动机系因联姻问题与被害人有矛盾不符。（14）李某2、和明、李某3、普前友、尹某、杨某1、蔡某、杨某2（侦查人员）出庭证实，从堵卡盘查到讯问开怒的整个过程均依法进行，对开怒无刑讯逼供行为。经调查核实、调阅监控录像，没有案发当晚开怒所说的其在“藏迪”与他人发生打架而造成身上有伤痕的情况发生。 13、开怒供述了案发当日其喝酒后到被害人家，因其怀疑被害人拿了他280元钱而与被害人发生吵打，后用工具将被害人打伤并抢走被害人钱包的事实经过。开怒辩解打死被害人的是茶华平，其只是劝架。其所作有罪供述的主要情节与上述证据相印证，足以认定。 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开怒无视国法，为劫取他人钱财将被害人你阿某杀害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开怒辩解本案系“茶华平”所为与查证的事实及证据不符，其请求宣告无罪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开怒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原判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所作判处并无不当。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由于开怒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判所作民事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合理。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抢劫罪判处开怒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陆 伟 审判员 林 江 审判员 王艳磊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秦鸣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