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发杰，男，汉族，1980年11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敏，女，汉族，1986年6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钢，系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喜头镇社区建设组。法定代表人：熊凯锋，系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松，系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青，系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喜头镇双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喜头镇双丰村。法定代表人：杨月华，系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怀市水务局，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国酒中路与鹿鸣西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张富国，系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系该局政策法规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坤，系仁怀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被告：罗某1，女，汉族，2005年7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原审被告：罗某2，男，汉族，2008年7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二原审被告法定代理人：罗某3，系罗某1、罗某2之父。原审被告：罗某3，男，汉族，1982年1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罗发杰、蔡敏、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喜头镇双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丰村村委会）、仁怀市水务局及原审被告罗某1、罗某2、罗某3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5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发杰、蔡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5593号民事判决；2、对案件依法进行改判；3、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1、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喜头镇双丰村民委员会作为河（库）长制管理的主要负责主体，喜头镇双丰村民委员会作为涉案山塘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仁怀市水务局作为依据《水法》等法律法规的行政主管部门，均应对涉案山塘的安全具有主要管理职责。且三被上诉人未能履行涉案山塘安全监督管理责任，导致涉案山塘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等的缺失，是直接造成涉案“杀人山塘”再次“杀人”的主要原因”的客观事实视而不见，错误判决认定“罗发杰、蔡敏承担92%的责任，喜头镇人民政府承担4%的责任、喜头镇双丰村民委员会承担2%的责任、仁怀市水务局不承担责任”实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严重错误。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喜头镇双丰村民委员会代理人在庭审举证中所举《喜头镇巡河（库）工作手册》、《民情日记》中显现记载了二安全主体在日常巡查中已多次发现涉案山塘出现明显村民溺水安全隐患，而未作任何补救措施。且《喜头镇水务站2018汛前安全检查表》无水务站任何人员签字和盖章”，安全措施明显缺失的客观事实视而不见，对其二主体仍然只判决承担6%的责任明显过轻，应予以撤销。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黔0382民初5593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山塘有安全保障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对责任认定有误，判决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全面推进河长制工作中作为马家沟山塘的镇级管理者，安全保障义务是应有之责，仍应承担一般人的管理义务”是对河长制的理解适用错误。（2）死者罗光辉溺亡的原因系其自己在涉案山塘边抓蝌蚪玩耍，不慎滑入山塘溺亡，而非因山塘安全设施不完善而跌入山塘溺亡。（3）涉案山塘地处偏僻山区，与村民居住区之间无道路直接连通，村民不易进入山塘，涉案山塘的管理人不可能、不必要也无法将山塘完全封闭。双丰村委会、仁怀市水务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罗发杰、蔡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双丰村委会、仁怀市水务局赔偿罗发杰、蔡敏因罗光辉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3139.5元、误工费3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670189.5元；2、判决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双丰村委会、仁怀市水务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某1、罗某2系罗某3的子女，罗光辉（男，2011年12月16日出生）、罗光韵（女，2007年8月1日出生）系罗发杰、蔡敏的子女。2018年4月6日，罗某1、罗某2、罗光韵结伴到马家沟山塘附近割猪草，罗光辉便跟随前往，罗光辉进入库区捉螃蟹的过程中不幸落水溺亡。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仁怀市人民政府颁发贵州省山塘工程水权证（GSTSQW52038200012）载明双丰马家沟山塘水资源使用权单位为双丰村委会，有效期限为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2043年12月30日止。2015年12月2日仁怀市人民政府颁发贵州省山塘工程产权证（GSTO52038200033）载明双丰马家沟山塘工程产权人为双丰村委会，有效期限为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2043年12月30日止。事故发生之前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在双丰马家沟山塘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马家沟山塘修建有堤坎。一审法院认为，罗发杰、蔡敏与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双丰村委会、仁怀市水务局、罗某1、罗某2、及罗某1、罗某2的法定代理人罗某3均对罗光辉进入库内系在双丰马家沟山塘库区捉螃蟹的过程中不幸落水溺亡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是否承担责任。本案中，罗光辉溺水死亡时不满8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罗发杰、蔡敏未尽到监护义务，罗发杰、蔡敏应对罗光辉溺水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且罗发杰、蔡敏之女罗光韵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对在山塘边打猪草、捉螃蟹的危险性应当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但却和罗光辉、罗某1、罗某2相约去山塘边打猪草、捉螃蟹导致罗光辉到库区捉螃蟹溺水死亡，罗光韵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责任，因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的责任应当由罗发杰、蔡敏承担。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在全面推进河长制工作中作为马家沟山塘的镇级管理者，安全保障义务是应有之责、仍应承担一般人的管理义务，虽然事故发生之前已经设立安全提示牌，山塘亦修有堤坎，但在水库沿公路一侧，未在行人容易出入的地方设置栏杆或拦墙，尽可能避免他人能轻易进入具有一定潜在溺水危险性的库内，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存在管理上的过失，依法应当对罗光辉进入库内不幸落水溺亡承担相应的责任。双丰村委会是马家沟山塘的所有者，未在行人容易出入的地方设置栏杆或拦墙，未尽到所有者的安全管理义务，具有管理上的过失，导致罗光辉到库区捉螃蟹溺水死亡，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罗某1、罗某2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相约罗光辉、罗光韵对在山塘边打猪草、抓螃蟹的危险性应当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但却和罗光辉、罗光韵去山塘边打猪草、捉螃蟹导致罗光辉到库区捉螃蟹溺水死亡，罗某1、罗某2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责任，因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的责任应当由监护人承担。仁怀市水务局不是所有者、管理者，故不承担责任。综合本案实际，对各方承担的比例确定如下：罗发杰、蔡敏承担92%的责任，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承担4%的责任，仁怀市喜头镇双丰村民委员会承担2%的责任，罗某1承担1%的责任、罗某2承担1%的责任，罗某1、罗某2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个人财产，其承担的责任由监护人承担。对于罗发杰、蔡敏诉请的具体赔偿项目，根据罗发杰、蔡敏主张、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作如下的确定：1、罗发杰、蔡敏主张死亡赔偿金581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并根据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2015〕2号《会议纪要》,自2015年6月1日起审结的一审案件，死亡赔偿金不应再区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统一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真正实现同命同价的意见，故按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计算为581600元（29080元×20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罗发杰、蔡敏主张丧葬费33139.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规定，故按2016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人员年平均工资58398元计算为29199元（58398元÷12×6），依原审法院计算确定。3、罗发杰、蔡敏主张误工费34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罗发杰、蔡敏主张交通费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罗发杰、蔡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之规定，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合计615799元。由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赔偿24631.96元，仁怀市喜头镇双丰村民委员会承担12315.98元，罗某3承担12315.98元，余下损失由罗发杰、蔡敏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罗发杰、蔡敏各项经济损失24631.96元；二、仁怀市喜头镇双丰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罗发杰、蔡敏各项经济损失12315.98元；三、罗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罗发杰、蔡敏各项经济损失12315.98元；四、驳回罗发杰、蔡敏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6元（已减半），由罗发杰、蔡敏负担1740.56元，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负担67.72元,仁怀市喜头镇双丰村民委员会负担33.86元,罗某3负担33.8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死者罗光辉溺水死亡时未满8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辨别、规避危险的能力。罗发杰、蔡敏作为其父母、法定监护人，应培养孩子的安全意识，履行监管孩子的义务，及时制止其危险行为，保护其人身安全，但因罗发杰、蔡敏疏于履行监护职责，致使罗光辉脱离其监管范围，前往山塘边玩耍而溺水死亡，罗发杰、蔡敏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其监管缺位是造成罗光辉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罗光韵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有一定的辨别危险的能力，对在山塘边割草、玩耍等危险性应有相应的认知能力，但罗光韵却相约罗光辉、罗某1、罗某2去山塘边割草、玩耍等，最终导致罗光辉溺水死亡，其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罗发杰、蔡敏承担。罗某1、罗某2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山塘边割草、玩耍等危险性有相应的认知能力，但却相约罗光辉、罗光韵去山塘边割草、玩耍等，故其对于罗光辉溺水死亡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罗某1、罗某2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罗某3承担。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作为地方政府，亦作为河长制的镇级管理者，对其所辖范围内的河流、湖泊、水库等进行管理，并系管理保护的第一责任人。双丰马家沟山塘在事发前虽设立有警示标志，但在山塘易进入的部分地方未设置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如未设置相应高度的堤坝或堤坝高度不足、未设置围栏等，不能有效预防和制止事故发生，存在安全隐患。双丰马家沟山塘作为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所辖范围山塘，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未尽到相应的管理、监管职责，故其对于罗光辉的溺水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双丰村委会作为双丰马家沟山塘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应对山塘进行全面管理，设置完善的危险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以确保山塘的安全运行。但就本案而言，双丰村委会并未尽到前述管理义务，在山塘易进入的部分地方未设置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致使山塘存在安全隐患，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故其对于罗光辉的溺水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最后，仁怀市水务局既不是双丰马家沟山塘的所有者，亦不是该山塘的管理者，故仁怀市水务局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责任。综上，本院酌定各方承担责任比例如下：罗发杰、蔡敏承担80%的责任，即承担615799×80%＝492639.2元。罗某1、罗某2各承担1%的责任，因罗某1、罗某2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罗某1、罗某2应承担的责任由其法定监护人罗某3承担，即罗某3承担615799×2%＝12315.98元。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承担13%的责任，即承担615799×13%＝80053.87元。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喜头镇双丰村村民委员会承担5%的责任，即承担615799×5%＝30789.95元。综上所述，罗发杰、蔡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5593号民事判决；二、由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罗发杰、蔡敏各项损失共计80053.87元；三、由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喜头镇双丰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罗发杰、蔡敏各项损失共计30789.95元；四、由罗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罗发杰、蔡敏各项损失共计12315.98元；五、驳回罗发杰、蔡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6元（已减半），由罗发杰、蔡敏负担1461元，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负担237元，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喜头镇双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91元，罗某3负担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4元(罗发杰、蔡敏预交3652元；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预交3652元)，由罗发杰、蔡敏负担5843元，仁怀市喜头镇人民政府负担950元，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喜头镇双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65元，罗某3负担1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大刚审判员  张海波审判员  李宗洪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王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