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渝锋，男，198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四川唐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红林，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安，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如峰，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雷虹，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原审被告：王超美，女，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原审被告：周鎏阳，女，199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雷渝锋因与被上诉人罗红林、原审被告雷虹、王超美、周鎏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渝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罗红林的部分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红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对周鎏阳合法送达，也未按法律规定公告，损害了周鎏阳的合法权益；（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包括：1．雷虹、王超美仅向罗红林借款本金150万元，不是185万元。现已用自有资金偿还罗红林借款本金110万元，雷虹另向案外人刘述辉借款20万元向罗红林偿还，加上高息部分应抵扣的18.5万元，故雷虹等四人只应归还罗红林1.5万元（150万元-110万元-20万元-18.5万元）；2．即使王超美认可尚欠罗红林90万元款项，该90万元是本息和，不是本金90万元。 罗红林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雷虹辩称，双方结算其欠罗红林90万元，其后又通过向案外人刘述辉借款20万元偿还给罗红林，故仅欠罗红林借款本金70万元。 王超美辩称，其支付了很多次8万的现金利息给罗红林，但没有转账凭证，罗红林不认可。我希望与罗红林协调，由其个人还款，不由雷渝锋和周鎏阳偿还。 周鎏阳未作答辩。 罗红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雷虹、王超美、雷渝锋、周鎏阳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从2017年5月28日起以本金9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时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虹、王超美系夫妻，雷渝锋、周鎏阳系夫妻，雷渝锋、周鎏阳系雷虹、王超美的儿子、儿媳。雷虹、王超美因经营企业需资金周转，罗红林向其提供借款帮助，于2016年9月16日在雷虹、王超美经营的龙滩酒楼的办公室，雷虹、王超美、雷渝锋、周鎏阳向罗红林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罗红林人民币现金“2,00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于2016年12月15日前归还，月息每月叁分。特立此据！雷虹工行眉山分所62×××33、建行43×××43”。雷虹、王超美、雷渝锋、周鎏阳在借条上分别签名并按捺手印。出具借条当天，罗红林向雷虹的工商银行账号62×××33转账50万元，建设银行账号43×××43转账100万元，2016年9月22日向雷虹的工商银行账号62×××33转账35万元，共计向雷虹转账185万元。借款后，雷虹分别于2016年10月21日还款35万元、2017年1月21日还款25万元、2017年1月2月25日还款30万元、2017年3月15日还款10万元、2017年4月23日通过手机转账2万元，总计向罗红林转账102万元，并部分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偿还了部分借款及利息。2017年5月27日，罗红林与雷虹结算，由雷虹在2016年9月16日的借条背面书写载明“注：此借款于2017年5月27日已归还本金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余款欠人民币玖拾万元整。雷虹2017年5月27日。”雷虹于2017年7月19日通过罗红林的引荐认识案外人刘述辉，用其汽车作抵押向刘述辉借款，刘述辉向雷虹转账20万元，雷虹将该20万元归还了罗红林。后雷虹等四人未再偿还罗红林借款本金及利息，罗红林遂提起诉讼。 一审庭审中，雷虹、王超美陈述：以借款18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分利息支付，支付了9个月。罗红林认可利息按月利率5分支付，但认为按5分利息只支付了五个月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雷渝锋、周鎏阳应否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二、2017年5月结算时实际欠付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三、借款人已支付的利息数额是多少。 关于雷渝锋、周鎏阳应否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雷渝锋、周鎏阳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且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雷渝锋、周鎏阳系讼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罗红林与雷虹等四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罗红林实际向部分共同借款人交付了借款185万元，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生效，借款人应当按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讼争借款本金为185万元。罗红林在不同的时间分多次向借款人交付借款，符合约定、符合交易习惯，故雷渝锋关于其中35万元系另案借款的辩解理由不成立。 关于2017年5月结算时实际欠付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的问题。雷虹等四人虽提供了支付102万元的银行流水明细，但未能对偿还本金、利息支付的方式、具体金额及履行期限提供依据。结合罗红林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证明了以下事实：1．雷虹于2017年7月19日返还罗红林20万元后，未对2017年5月形成的欠款金额为90万元的结算凭证予以更改；2.2017年10月，王超美在与罗红林的通话中主动陈述尚欠借款90万元；3．双方一致确认实际约定的月利率为5%。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2017年5月双方结算时雷虹等四人尚欠借款本金110万元，2017年7月19日还款20万元后至今尚欠借款本金90万元。 关于借款人已支付的利息数额是多少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均认可约定的月利率3%，但实际按月利率5%的利息支付，超过了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年利息36%，超过部分无效。一审庭审中雷虹、王超美称从2016年9月开始以1,850,000元为借款本金按每月92,500元支付利息截止结算之日止，每次都是现金支付，罗红林未出具收条，但未提供依据。罗红林认可是以1,85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5分利息支付是事实，但认为只支付了5个月。对于双方均认可以1,850,000元为借款本金按每月5分利息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支付利息的具体金额、支付方式及履行期限双方均未提供依据证明，以罗红林自认的支付5个月利息认定：雷虹等四人以借款本金1,850,000元为基数每月92,500元支付利息，每月利息超过部分37,000元（92,500元—1,850,000元×月利率3%），5个月共计185,000元（37000元/月×5个月），雷虹等四人支付了超出法律、法规规定的利息总计为：18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雷虹等四人同意在借款本息中冲抵，依照公平原则，应当首先冲抵雷虹等四人所欠的利息，余款折抵借款本金。因罗红林未主张结算前的利息，因此，罗红林的借款本金90万元从2017年5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多支付的185,000元应从该笔借款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周鎏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雷虹、王超美、雷渝锋、周鎏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日内共同偿还罗红林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5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扣除应抵扣利息18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6元、由雷虹、王超美、雷渝锋、周鎏阳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王超美在一审中陈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我与罗红林的录音对话，我在录音中承认还差欠罗红林90万元。王超美在二审中陈述，我最初是龙滩家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生病住院许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因为之前我不知道罗红林会录音，我在一审期间才知道雷虹借20万元偿还给罗红利，既然录音上我说的是欠90万元，我就认90万元。雷虹在二审中陈述，2016年9月22日是我个人向罗红林借款35万元，与案涉200万的借条无关。但我收到该款后，罗红林说已有200万的借条，就不再单独打借条了。后罗红林以各种借口找我还钱，并介绍刘述辉给我。我借了刘述辉20万元还给罗红林。王超美知道我以6分的高利还了6个月利息。雷渝锋则不知道我借款20万元的事。雷渝锋在二审中陈述，我打了200万元的借条后就走了。晚上我父亲打电话给我说只打了150万，其他的35万元我是不知道的。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确认雷虹等四人尚欠罗红林本金数额；2．一审是否程序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雷虹认为仅欠罗红林本金70万元（结算金额90万元-向案外人借款来偿还20万元），罗红林则主张雷虹等四人应偿还的本金为90万元。为了证明其主张，罗红林进一步提供其与王超美的电话录音，以王超美在雷虹偿还20万元后仍认可未偿还金额为90万元，用以佐证在归还案涉20万元前双方差欠的本金实际为11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雷虹虽是以个人名义向案外人借款20万元后向罗红林偿还，但王超美知道雷虹在结算金额确定为90万元后借款20万元偿还罗红林，在此基础上仍认可欠罗红林90万元而不是70万元，与罗红林关于截止2017年5月27日雷虹等四人尚欠余款110万元，由于雷虹口头承诺将于结算次日偿还20万元，遂同意雷虹提前将结算单数额写成90万元。故雷虹在其后偿还20万元后，没再变更结算金额的陈述相互印证，雷虹等四人对王超美的自认行为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确认雷虹等四人尚欠罗红林本金数额90万元并无不当。 雷渝锋主张雷虹等四人只借150万元，案涉35万元系雷虹个人所借。因罗红林在雷虹等四人出具案涉200万元借条当天转款150万元，在出具借条后6天转款35万元，转账金额在200万元范围内。且罗红林是按案涉借条上载明的雷虹的账户转款185万。雷虹虽自认其个人向罗红林借款35万元，但其并未就案涉35万元另行向罗红林出具借条。罗红林有理由相信该35万元属于雷虹等四人借款的组成部分，故雷渝锋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基于雷渝锋与周鎏阳系夫妻关系，故用同一邮件向二人住所地邮寄传票，雷渝锋已按传票规定的时间和开庭地点参加了一审庭审。且雷渝锋在上诉状写的雷渝锋与周鎏阳住所地相同，一审法院也按上述地址邮寄。现雷渝锋以周鎏阳并未与其住在一起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雷渝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6元，由上诉人雷渝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玉君 审 判 员 李建伟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余林峰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