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福，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体胜，广西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铭祝，男，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山，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黎冰，女，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上诉人周永福因与被上诉人陈铭祝、原审被告黎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5月7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质证、调解。书记员何志玲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周永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体胜，被上诉人陈铭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山到庭参加诉讼活动。原审被告黎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永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铭祝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陈铭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永福于2014年2月8日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其已于2015年2月25日通过防城港市海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韵公司）偿还。陈铭祝也认可收到该笔转账。周永福已还清借款给陈铭祝，但是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仍判决周永福再偿还30万元，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海韵公司转账给陈铭祝的30万元是否属于本案的还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周永福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规定，如果陈铭祝认为海韵公司转账30万元不是偿还周永福2014年2月8日的借款，而是偿还其他借款，则陈铭祝应负举证证明责任。三、陈铭祝在2012年1月4日借款一笔120万元给周永福，周永福在2015年9月10日重新立下借条。对于120万元借款，陈铭祝在2017年6月9日向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起诉，法院也作出(2017)桂0602民初893号民事判决。本案的30万元借条在2014年2月8日，而120万元的借条在2015年9月10日，本案30万元的借条时间比120万元的时间长。如这两笔借款都没有偿还，陈铭祝为何只起诉120万元的借条，而不一并起诉30万元的借条呢？因为其自己心里清楚，该笔30万元借款周永福已经偿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永福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铭祝答辩称，周永福并未偿还本案30万元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黎冰经本案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活动，视为放弃陈述、举证、质证等权利。 上诉人陈铭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永福、黎冰共同偿还陈铭祝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246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5月9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8日止，以后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周永福、黎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铭祝与周永福曾有经济往来。2014年2月8日，周永福提出向陈铭祝借款30万元，陈铭祝通过儿子陈沂锦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卡号为62×××12的银行卡以转账方式将借款30万元汇入周永福卡号为62×××11的银行卡内。同日，周永福写借条一份给陈铭祝收执，该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陈铭祝人民币300000元，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人周永福，2014年2月8日。”借款后，陈铭祝自认周永福于2014年3月8日偿还利息9000元，于2014年4月8日偿还利息9000元。周永福是海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11日，海韵公司通过转账代周永福偿还给陈铭祝9000元。2015年2月25日，海韵公司按其法定代表人周永福的指示转账30万元给陈铭祝。另查明，周永福与案外人黄荣鹏有债权债务关系，陈婉婷(黄荣鹏之妻)与陈铭祝有亲戚关系。陈铭祝自述经周永福的明示同意，陈铭祝从陈婉婷处于2015年9月10日收取1万元，于2016年2月6日收取7000元，于2016年8月12日收取7500元，于2017年8月26日收取1.2万元，于2017年12月13日收取2万元，于2018年1月20日收取2.5万元，合计81500元作为周永福偿还陈铭祝的利息。但周永福不认可借款时有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利息并按月支付，并不认可明示同意陈铭祝从黄荣鹏、陈婉婷处收取款项，也不认可授权同意黄荣鹏、陈婉婷将款项交陈铭祝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2月8日，周永福提出向陈铭祝借款30万元，陈铭祝通过儿子陈沂锦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卡号为62×××12的银行卡，以转账方式将借款30万元汇入周永福卡号为62×××11的银行卡，周永福写了借条给陈铭祝收执，因此，陈铭祝与周永福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关于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陈铭祝主张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9000元(即月利息为3%)并按月支付,并以周永福于2014年3月8日偿还9000元、于2014年4月8日偿还9000元、2014年6月11日周永福通过海韵公司转账代周永福偿还给陈铭祝的9000元、陈铭祝从陈婉婷处收取的81500元作为周永福支付过利息的证据，但周永福不予认可偿还过利息给陈铭祝，不认可明示同意陈铭祝从黄荣鹏、陈婉婷处收取款项，也不认可授权同意黄荣鹏、陈婉婷将款项交陈铭祝收取，陈铭祝与陈婉婷有亲戚关系，陈婉婷的证言不予采信。因此，陈铭祝提出的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9000元(即月利息为3%)并按月支付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周永福是否已经还清债务的问题。本案中，周永福不予认可偿还过利息给陈铭祝，不认可明示同意陈铭祝从黄荣鹏、陈婉婷处收取款项，也不认可授权同意黄荣鹏、陈婉婷将款项交陈铭祝收取，而认为对于2014年2月8日该笔30万元的借款，周永福指示海韵公司，该公司已于2015年2月25日转账30万元给陈铭祝，该公司已代为偿还。但庭审中，周永福认可2014年6月11日海韵公司转账给陈铭祝的9000元是代周永福偿还给陈铭祝的款项。陈铭祝认为海韵公司于2015年2月25日转账30万元给陈铭祝是周永福偿还给陈铭祝的其他借款，不是偿还周永福于2014年2月8日向陈铭祝所借的30万元，因此，周永福陈述的2014年6月11日通过海韵公司转账代周永福偿还给陈铭祝9000元的事实与其提交的海韵公司出具的《证明》的内容有矛盾，因为如果在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周永福于2014年6月11日通过海韵公司转账给陈铭祝9000元，则不需要在2015年2月25日转账30万元给陈铭祝。因此，对周永福提交的海韵公司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因此，周永福提出的其已通过海韵公司于2015年2月25日转账30万元偿还2014年2月8日其向陈铭祝借款3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周永福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永福不予认可偿还过利息给陈铭祝，不认可明示同意陈铭祝从黄荣鹏、陈婉婷处收取款项，也不认可授权同意黄荣鹏、陈婉婷将款项交陈铭祝收取，且考虑要向陈婉婷提起民事诉讼。因此，陈铭祝自认周永福于2014年3月8日偿还9000元、于2014年4月8日偿还9000元及周永福2014年6月11日通过海韵公司通转账代其偿还给陈铭祝的9000元，共计2.7万元应视为周永福偿还给陈铭祝的借款本金，周永福尚欠陈铭祝的2014年2月8日该笔借款的本金为273000元(30万元－27000元)。三、关于黎冰对周永福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周永福向陈铭祝借款虽然发生在周永福、黎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黎冰没有在周永福出具给陈铭祝的《借据》上签字，黎冰对周永福向陈铭祝所借款项也不追认，现无充足证据证明周永福向陈铭祝所借款项是为家庭日常需要，且周永福向陈铭祝所借款项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陈铭祝请求黎冰与周永福共同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周永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铭祝偿还借款273000元；二、驳回陈铭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60元，减半收取4630元，由陈铭祝负担2315元，周永福负担2315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的2014年2月8日的借条左下方注明的“按3%起付6个月利息+10000元。2014年按日息￥10000元计，即从2014年9月起每月还息10000元正。”内容系陈铭祝于2014年9月份书写。陈铭祝对其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方法说明如下：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口头约定的月息3%计算，每月利息为9000元；周永福于2014年3月8日、4月8日通过银行柜员机分别存入陈铭祝账户9000元；于2014年6月11日通过海韵公司账户支付陈铭祝9000元；于2014年8月底现金支付同年5月、7月、8月利息共27000元；周永福通过陈婉婷分别于2015年9月10日、2016年2月16日、2016年8月12日、2017年8月26日、2017年12月13日、2018年1月20日给现金1万元、7000元、7500元、1.2万元、2万元、2.5万元，合计81500元，相当于周永福支付了9个月利息给陈铭祝；以上共计支付了15个月利息，视为周永福连续归还2014年2月9日至2015年5月8日的利息给陈铭祝。为此，陈铭祝诉请的利息是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从2015年5月9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8日止。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3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二、周永福是否已还清借款给陈铭祝。 本院认为，陈铭祝提供借条主张与周永福之间存在3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周永福对该借款予以认可，但抗辩称该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且其已于2015年2月25日通过海韵公司转账30万元给陈铭祝还清了该借款。 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陈铭祝主张本案约定了利息，并对周永福偿还利息的事实进行了说明和举证。周永福对陈铭祝主张的2014年3月8日、4月8日、7月、8月支付的款项不予认可，并对陈铭祝主张的周永福通过陈婉婷支付的所有款项亦不予认可。此外，周永福对陈铭祝主张的海韵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转账给陈铭祝的9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抗辩称该款项并非其向陈铭祝支付的利息，而是其基于陈铭祝生活困难支付给其的生活费。对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周永福对2014年6月11日海韵公司转账给陈铭祝的9000元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且该数额正好与陈铭祝主张的月息3%的计息标准计算得出的利息数额一致。陈铭祝主张双方之间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按月息3%计算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周永福已偿还利息数额问题，根据陈铭祝的自认，周永福对本案借款从2014年3月、4月、5月、6月、7月、8月各支付了9000元利息，本院亦予以采信。对案外人陈婉婷向陈铭祝支付的款项问题，陈铭祝提供了陈婉婷的丈夫黄英鹏与周永福签订的《借款协议》及陈铭祝出具的《收条》，主张陈婉婷按周永福的指示将81500元购房款支付给陈铭祝抵偿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8日前的利息。周永福抗辩称未指示陈婉婷代付利息，对陈铭祝的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陈铭祝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婉婷的行为得到了周永福的指示或授权，且陈铭祝与陈婉婷之间是亲戚关系，陈婉婷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因此，本案对陈铭祝自认的上述事实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可另行协商解决。 二、关于周永福是否还清借款的问题。周永福上诉称已于2015年2月25日通过海韵公司转账支付给陈铭祝3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海韵公司亦出具证明，证实该笔款项是海韵公司按周永福的指示代周永福向陈铭祝偿还本案30万元借款的款项。陈铭祝认可收到该款项，但抗辩称该款项是周永福偿还其于2014年3月借陈铭祝25万元借款（陈铭祝主张是现金支付借款）本息的款项。但陈铭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另存在该借款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陈铭祝对周永福于2014年6月11日通过海韵公司支付的9000元予以认可，却对周永福于2015年2月25日通过海韵公司支付的30万元不予认可，又不能说明合理理由。因此，陈铭祝的主张无据可依，本院不予采纳。周永福主张海韵公司于2015年2月25日支付给陈铭祝的30万元是偿还本案的款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系因其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本院予以纠正。对周永福已偿还的30万元，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偿还顺序，该款项先用于偿还2014年8月9至2015年2月25日的利息共计58800元，剩余24120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故至2015年2月25日，周永福尚欠陈铭祝借款本金为58800元。陈铭祝请求周永福偿还借款30万元，本院仅支持58800元。对陈铭祝请求的利息问题，应以58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2月26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关于原审被告黎冰的责任问题，一审以本案债务并非周永福与黎冰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驳回陈铭祝对黎冰的诉讼请求，各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永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致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周永福应偿还被上诉人陈铭祝借款588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58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2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9620，减半收取4630元（被上诉人陈铭祝已预交），由上诉人周永福负担907元，被上诉人陈铭祝负担37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20元(上诉人周永福已预交)，由上诉人周永福负担1885元，被上诉人陈铭祝负担77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宋丞致 审判员 潘云燕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何志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