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鸿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同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680973526L。法定代表人：王素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纪坦，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青海，男，196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法定代理人：宋秀娥（系秦青海之妻），女，195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龙（系秦青海之子），男，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黄浦区福佑路8号801、802、1301、1302、1401、1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8322367537。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鸿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顺物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秦青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上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顺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对受害人的部分门诊费、护理费和部分康复费不应予以支持。事实和理由：1.根据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医疗门（急）诊收费票据及上海市急救医疗费专用票据均为无法认定的费用，且(2017)浙0482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已经对产生于2017年8月6日之前的医疗费处理完毕，而上述费用又有部分产生于该日期之前，故不应予以支持；2.本案中秦青海定残后5年的护理费用已经在（2017）浙0482民初3388号案件中得到了赔偿，故对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发票中的3036元（包括陪护家属费用580元）、上海蓝十字脑科医院发票中的护理费14768元和26939.42元，合计44743.42元不应当予以支持；3.一审法院以“无法区分为挽救秦青海生命而产生的相应医疗费用以及因康复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用”为由，拒绝对康复治疗费用按照鉴定意见予以酌减，事实上，产生于2017年1月19日之后的医疗费均属于康复治疗费用，不应当全额予以支持。秦青海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人保财险上海公司答辩称，秦青海的医疗费中，因康复治疗而产生的相应医疗费用占一定的比例，法院应当酌情予以认定。秦青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鸿顺物流公司、人保财险上海公司赔偿秦青海各项损失共计317001.18元（其中医疗费278289.18元、误工费308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30元、交通费309元），人保财险上海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60%即190200.71元，不足部分由鸿顺物流公司赔偿；二、鸿顺物流公司、人保财险上海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4时59分，秦青海驾驶嘉兴J046707电动自行车沿独广线由北向南行驶至独广线平湖市独山港镇嘉兴汇誉纤维科技有限公司门口地段时，与李世海停放在此处的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Ｇ×××**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秦青海受伤的交通事故。平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11月28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青海与李世海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秦青海进行了治疗。秦青海之伤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构成一（壹）级伤残。后秦青海于2017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浙0482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判令人保财险上海公司赔偿秦青海888909.87元。上述款项包括秦青海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包括定残后5年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截至2017年8月6日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秦青海仍持续进行治疗，支出了医疗费等，故又提起诉讼主张赔偿。经鸿顺物流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秦青海主张的医疗费的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1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秦青海于2016年11月1日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重型脑外伤，脑积水，脑疝，右侧额颚顶部及左侧额部硬膜下出血，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顶骨及右侧骨骨折，前中颅底骨折伴动眼神经损伤、气颅，颌面部骨折，肺挫伤，右侧第2及左侧第2、3肋骨骨折，右侧胫腓骨上段骨折，创伤性牙损伤等，并继发颅内感染，肺部感染等。其主张医疗费的用药合理性评定：1．上海市医疗门（急）诊收费票据及上海市急救医疗费专用收据：2017年2月7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票据2张、2017年8月14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票据1张，因无相应门诊病历支持，且根据相关住院病历显示其2017年2月7日在上海安达医院、2017年8月14日应在上海蓝十字脑科医院住院治疗，故无法认定。2018年1月17日上海市养志康复医院票据1张、2018年3月30日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票据1张、2018年4月11日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票据1张，无相应门诊病历支持，无法认定。2017年11月30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票据1张（姓名为秦清海），无法认定。2017年11月30日上海市急救医疗费专用收据1张，根据相关住院病历其当日为入院日期，应予认定。2．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及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6月20日上海蓝十字脑科医院有限公司发票1张、2017年12月22日上海蓝十字脑科医院有限公司发票1张，根据相关住院病历其当日为入院日期，应予认定。其余发票无相应病历或处方等支持，无法认定。3．上海蓝十字脑科医院住院医疗费用（2017年8月7日～2017年11月28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住院医疗费用（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22日）、上海蓝十字脑科医院住院医疗费用（2017年12月22日－2018年4月15日）中：“陪护（家属）“二级医院A等病房”“三级医院B等病房床位费”“二级医院B等病房”不予评定，其余住院费用均用于诊治本次外伤及其他相关检查及鉴别检查，与本次外伤具有关联性。据案情反应，被鉴定人已行伤残等级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7－200）2．7“治疗终结：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3．2“评定时机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之规定，原则上伤残等级评定之后应视为治疗终结，因其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相应并发症较多且难免发生，为挽救其生命而产生的相应医疗费用应予认定，而在其伤残评定之后因康复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建议酌情处理。鸿顺物流公司预交鉴定费700元。另查，李世海系在履行鸿顺物流公司工作任务时发生本案事故。其驾驶的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上海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上海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秦青海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秦青海968909.87元。再查，事故发生后，鸿顺物流公司已支付秦青海20000元尚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人身伤亡。李世海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系职务行为，其驾驶的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又因案涉交强险限额已全部使用完毕，故秦青海的损失应由鸿顺物流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该60%的赔偿责任，由人保财险上海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鸿顺物流公司赔偿。至于秦青海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秦青海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530元、交通费309元，均属合理，予以确认。秦青海的误工费已在（2017）浙0482民初3388号案件中获得赔偿，其在本案中又主张误工费，不予确认。医疗费，秦青海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相应并发症较多且难免发生，且相应医疗费系其实际支出，故结合秦青海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鉴定意见，确认截止2018年4月15日的医疗费为265362.58元［不包括(2017）浙0482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医疗费］。具体分析如下：门诊治疗费中，急救医疗费用309元、上海蓝十字脑科医院的门诊费用合计36元，结合鉴定意见，予以确认。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的门诊费用合计22.9元、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的门诊费用22元、上海市养志康复医院门诊费用16元、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门诊费用30元、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门诊费用38元，虽无相应门诊病历，但均为门诊诊查费，应属合理，故予以确认。2017年11月30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门诊费用24元，发票姓名虽为“秦清海”，但秦青海在该日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住院治疗，同时在该院产生诊查费应属合理，秦青海持有该发票的收据联，“秦清海”又与秦青海的姓名相似，属笔误的可能性较大，故该费用，予以确认。膝裸足支具费用880元、看护垫费用44元、雾化面罩费用80元、压敏胶带费用30元、骨化三醇胶囊、乳果糖口服液费用101.6元，均属外购药，且无相应病历或处方佐证，不予确认。住院医疗费中，上海蓝十字脑科医院2017年8月7日至2017年11月28日住院期间产生的陪护（家属）费，因秦青海的护理费已在（2017）浙0482民初3388号案件中获得赔偿，故该笔费用，不予确认。A等病房住院费18560元过高，按照B等病房住院费标准调整为7040元。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22日住院期间的B等病房床位费1210元，以及上海蓝十字脑科医院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4月15日住院医疗期间的B等病房住院费5038元，均属必要的合理支出，予以确认。其余住院费用，结合鉴定意见，均用于诊治本次外伤及其他相关检查及鉴别检查，与本次外伤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依据现有的证据，无法区分秦青海医疗费中的“为挽救其生命而产生的相应医疗费用”以及“因康复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故在人保财险上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康复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的具体费用及金额的情况下，对其要求对因康复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酌情确定一定的比例的抗辩，不予采纳。上述秦青海的损失共计273201.58元，由鸿顺物流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63920.95元。依据保险合同，由人保财险上海公司赔偿31090.13元，其余132830.82元，由鸿顺物流公司赔偿。鸿顺物流公司已支付秦青海的20000元，未在(2017）浙0482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案件中一并结算，故应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鸿顺物流公司尚应赔偿秦青海112830.8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上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秦青海31090.13元；二、鸿顺物流公司赔偿秦青海112830.82元；上述一、二项付款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秦青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2元，减半收取计676元，由秦青海负担164元、鸿顺物流公司负担51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针对鸿顺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分别评判如下：1.鸿顺物流公司认为，在(2017）浙0482民初3388号民事案件已经对秦青海因后续护理依赖所产生的护理费予以支持的情况下，本案中秦青海产生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的护理费3036元（包括陪护家属费用580元）、上海蓝十字脑科医院的护理费14768和26939.42元，合计44743.42元，鸿顺物流公司不应当再行承担赔偿责任。经查，鸿顺物流公司在上诉状和代理意见的陈述与在案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不一致，其所称的陪护家属费用580元实际产生于上海蓝十字脑科医院而非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且一审法院对该笔陪护费用已经予以了扣除；其所指的在上海蓝十字脑科医院产生的护理费亦非26939.42元，根据编号为09690446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实际护理费应为11270元，故本院将根据案件事实对鸿顺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进行评判。本院认为，受害人在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虽然有“护理费”的称谓，但该住院护理费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所指称的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费的定义和具体的护理内容予以综合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所指称的护理费系事故受害人的人身受到伤害后，在医疗或者康复过程中所必须的陪护人员的误工费或者工资，这种护理不是医疗机构护理人员在治疗期间提供的护理，而是由受害人的亲属或陪护人员在治疗或者康复期间专门陪护他们、为其从事日常生活料理等进行的护理。本案中，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和上海蓝十字脑科医院的三份住院结账汇总清单中都明确载明护理的内容是Ⅰ级护理、Ⅱ级护理、动静脉置管护理、机械辅助排痰、气管切开护理、口腔护理和吸痰护理等等，显然上述护理项目是医护人员根据住院患者的伤情确定的护理项目，不应当归于护理费，而应当属于医疗费范畴，故鸿顺物流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秦青海的医疗费用是否应当扣减因康复而产生的医疗费用的问题。鸿顺物流公司认为，根据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秦青海在伤残评定之后因康复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应当酌情处理，故对于秦青海在2017年1月19日之后所产生的医疗费不应当全额予以支持。本院认为，鸿顺物流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对用药的合理性进行鉴定，现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原则上伤残等级评定之后应视为治疗终结，因其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相应并发症多且难免发生，为挽救其生命而产生的相应医疗费用应予认定，而在其伤残评定之后因康复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建议酌情处理”，即明确秦青海在伤残评定之后产生的医疗费属于为挽救其生命而产生的相应医疗费用以及因康复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对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之规定，现秦青海的康复费已经实际产生，其有权对康复费主张赔偿。若赔偿义务人对康复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未作出哪些用药不必要或不合理的鉴定结论，故鸿顺物流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鸿顺物流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至于鸿顺物流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门诊费用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尽评析，本院同意，且在秦青海提供门诊费用票据原件的情况下，鸿顺物流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经在（2017）浙0482民初3388号案件中获得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之予以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鸿顺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上诉人上海鸿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黎明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