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明，男，汉族，1961年11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黄冈市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燕，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凤友，女，汉族，1956年11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永，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清，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银德，男，汉族，1980年11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广东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明因与被上诉人涂凤友、吴银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9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建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涂凤友对陈建明的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涂凤友、吴银德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陈建明代涂凤友向童某兵借款的事实有涂凤友出具的且经过公证的委托书、童某兵向涂凤友支付借款的转账凭证等证据佐证，事实清楚。原判认为陈建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借款的行为得到涂凤友的授权不当。二、涂凤友在收到童某兵的借款后，并未提出异议，亦能证明涂凤友认可借款的事实。即使如涂凤友所称该款不是借款，那么涂凤友在收到该款后亦未及时将60万元及利息退还童某兵。三、涂凤友提供的录音资料系涂凤友与吴银德为共同合谋侵害陈建明的利益而制作，不应采纳。四、涂凤友的权益在本案中并未受到损害，其急需60万元资金得到缓解，使用60万元长达5年之久无需支付任何利息，涉案商铺5年来的增值部分全部归其所有，而陈建明并未得到任何好处，故原判处理结果显失公平。五、在童某兵起诉涂凤友民间借贷一案中，法院认定了陈建明代涂凤友向童某兵借款的事实，且判决涂凤友应偿还童某兵借款本金及利息，然而涂凤友并未就该判决申请再审，亦未提出申诉，在执行过程中，而是配合法院将涉案商铺抵偿给童某兵以归还借款本息，故可认定涂凤友委托陈建明借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六、原判适用过错推定原则错误。涂凤友并未举证证明吴银德与陈建明有共同侵权的合意，且吴银德与陈建明并不认识，也无任何交集，原判判决吴银德和陈建明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不当。涂凤友二审辩称，一、涂凤友并未让吴银德、陈建明将其房产抵押借款，办理公证委托的真实意思是为了房产过户。二、涂凤友并不认识陈建明，其并没有委托陈建明借款的，而且在委托书上对借款的本金、利息等都没有约定，明显与常理不符。三、涂凤友与童某兵在执行过程中和解，是因为涂凤友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不得已才与童某兵进行和解，并不能据此认定涂凤友认可向童某兵借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银德二审辩称，一、涂凤友与童某兵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吴银德无关，涂凤友因未履行还款义务而承担的责任，应当由其自身承担。二、涂凤友与童某兵之间的借贷事宜是由陈建明代理负责的，陈建明作为代理人，如侵犯被代理人权益，应由陈建明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涂凤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吴银德、陈建明应当承担（2016）粤0304民初1690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由涂凤友承担的全部款项。二、吴银德、陈建明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8日，涂凤友作为卖方，吴银德作为买方，双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0000387的《房地产转让及经纪合同书》，合同相关内容约定如下：1、卖方将其所有的位于深圳市××西岸华府××5、××6号商铺转让给买方，转让成交价为62万元；2、买方在签订合同之日支付履约保证金1万元；3、买方的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贷款，买方应当在2013年12月30日前支付首期款30万元并前往银行办理资金监管手续；4、买方应当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申请所需银行按揭；5、买卖双方需于2014年1月15日或之前签署《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现售）》并递件至国土部门；6、交楼日期为卖方收到全部房款当日；7、合同其他条款载明：①买方有权以第三方名义过户；②此成交价为卖方实收价，在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买方负责。2014年7月22日，涂凤友作为甲方，吴银德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内容如下：“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乙方以一次性将××西岸华府××栋商业××5、××6号商铺一次性房款给予涂凤友，甲方确保产权清晰无纠纷，无抵押。过户等手续由乙方自行办理，过户成功出新房地产证后与甲方无关。注明：房地产证原件已交由吴银德”。涂凤友和吴银德在庭审中确认《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为60万元。2014年7月22日，涂凤友办理了公证委托手续，将包括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转卖涉案房产、向银行或自然人申请个人住房抵押贷款等权限委托给陈建明、张某泽、吴银德。涂凤友主张办理上述公证委托手续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吴银德自行办理过户手续；吴银德主张是涂凤友着急用钱，故委托吴银德等三人代为借款；陈建明主张是应原告以及深圳市中××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要求办理的公证手续，目的是为了借款和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14年7月22日，陈建明作为涂凤友的代理人以涂凤友的名义，与童某兵签订了《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涂凤友向童某兵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利率为中国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且涂凤友以涉案房产作为借款抵押物抵押给童某兵。陈建明主张其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得到了涂凤友的口头指示和明确授权，但陈建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涂凤友对陈建明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2014年7月24日，陈建明作为涂凤友的代理人和童某兵涉案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童某兵。2014年7月24日，童某兵向涂凤友转账支付款项60万元，涂凤友主张吴银德称该款项为购房款。因童某兵并未收到上述借款的还款，童某兵于2016年7月18日诉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涂凤友向其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以及利息、律师费，并判令童某兵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年4月7日作出（2016）粤0304民初169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涂凤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童某兵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借款期限内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2014年8月21日止；逾期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涂凤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童某兵支付律师费47,552元；三、童某兵对涂凤友名下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街道××路××西岸华府××栋商业××5（房产证编号：深房地字第**）及深圳市宝安区××街道××路××西岸华府××栋商业××6（房产证编编号：深房地字第**依法享有抵押权，并就判决所确定之上述债权对该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童某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童某兵于2017年9月22日申请了强制执行。涂凤友和吴银德均主张其没有能力履行上述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涂凤友主张涉案房产现处于待拍卖阶段。另查明，1、吴银德和涂凤友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双方仅为房屋买卖关系，之前并不认识。2、陈建明和涂凤友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双方仅办理了公证委托手续，双方并不认识。3、涂凤友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吴银德确认其因购房资金不足而向童某兵借款，吴银德和涂凤友办理公证委托手续的目的仅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且涂凤友多次称其对借款以及房产抵押事宜并不知情，吴银德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吴银德虽然对上述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告知风险和后果后，吴银德并未申请对上述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4、吴银德和涂凤友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房产并未交付，且已经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性。5、涂凤友和吴银德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在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同意将购房款60万元与涂凤友主张的借款本金60万元相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属于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案件中，涂凤友主张其向吴银德和陈建明出具公证委托书，是在履行其与吴银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为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而出具的，虽然吴银德和陈建明对此不予认可，但涂凤友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合理的证据链条证明其该主张，故对涂凤友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首先，涂凤友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吴银德确认其因购房资金不足而向童某兵借款，吴银德和涂凤友办理公证委托手续的目的仅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且涂凤友多次称其对借款以及房产抵押事宜并不知情，吴银德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吴银德虽然对上述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告知风险和后果后，吴银德并未申请对上述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的履行进度、购房款数额等，均与陈建明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以及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的时间、约定的借款数额等相吻合，能够与涂凤友的主张相互印证。再次，根据吴银德和陈建明的主张，其与涂凤友之前并不认识，除涉案房屋转让外并无其他关系，但吴银德和陈建明又主张涂凤友委托其代为向童某兵借款，吴银德和陈建明的上述主张有悖常理。最后，虽然公证委托书中载明的委托权限包括“向银行或自然人申请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在二手房买卖过程中办理公证委托手续时，通常都存在委托权限超出委托人和受托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故委托目的应当以委托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准。陈建明主张其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得到了涂凤友的口头指示和明确授权，但陈建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在涂凤友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对陈建明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为陈建明在委托人知悉的情况下，违背涂凤友的真实意思表示擅自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以及办理房产抵押贷款手续的行为侵犯了涂凤友的合法权益，涂凤友有权向陈建明主张损害赔偿。另，虽然《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为陈建明代为签订，但结合查明的事实，上述借款合同是基于吴银德支付购房款的目的，在吴银德的积极推动下签订的，约定的借款亦作为吴银德支付的购房款交付给涂凤友，故涂凤友主张吴银德和陈建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案件中，虽然《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为2014年7月22日签订，但（2016）粤0304民初16909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涂凤友才明确知悉其应当向童某兵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宜，故吴银德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2016）粤0304民初1690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涂凤友应当承担的借款、利息、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均是因吴银德和陈建明的共同侵权行为导致的，因此造成的涂凤友的相应损失应当由吴银德和陈建明承担。因吴银德的侵权行为致使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涂凤友有权向吴银德主张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在涂凤友和吴银德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在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同意将涂凤友应返还的购房款60万元与涂凤友主张的借款本金损失60万元相抵扣的情况下，吴银德和陈建明应当向涂凤友赔偿（2016）粤0304民初1690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涂凤友承担的除借款本金60万元以外的全部款项，且吴银德不得再向涂凤友另行主张返还购房款6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银德和陈建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涂凤友赔偿（2016）粤0304民初1690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涂凤友承担的除借款本金60万元以外的全部款项；二、驳回涂凤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涂凤友已预交），由吴银德、陈建明共同负担。二审中，陈建明向法院提供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执恢44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明涂凤友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不仅没有任何损失，而且还受益215275.49元、房产租金168000元以及其使用60万元本金在2014年7月24日至2019年3月20日之间不需支付任何利息的不合理事实。经质证，涂凤友认为，该裁定书恰好证明陈建明的借款行为给涂凤友造成了具体损失；吴银德认为，一、该份证据与吴银德无任何关联。关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我方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二、该证据为陈建明当庭提交的证据材料，已明显超过举证期限，不符合证据规则。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来源于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涂凤友出具的委托书中第九条约定受托人向银行或自然人申请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办理该房产的抵押贷款和保险手续等，但对借款的金额、借款期限、利息等事宜并无约定。童某兵起诉涂凤友民间借贷纠纷中，涂凤友并未参与诉讼，系缺席审理。该案件中童某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案陈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同一人。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建明向童某兵借款60万元的行为是否得到涂凤友的明确授权。陈建明上诉主张其向童某兵借款系受涂凤友的委托，其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涂凤友抗辩称其并未委托陈建明去借款，陈建明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等进行分析，陈建明的主张并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借款发生在涂凤友与吴银德签订商铺买卖协议后两天，涂凤友系卖方，吴银德系买方，吴银德应向涂凤友支付60万元的房款，从常理分析，涂凤友没有需要借款的意愿。二、涂凤友出具的委托书并没有对借款的金额、借款期限、利息等事宜进行明确约定，虽然陈建明称委托书上已授权陈建明向他人借款，涂凤友口头告知了陈建明借款的具体事宜，但除了委托书以外，陈建明并未向法院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涂凤友委托其借款的具体细节，与常理不符。三、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涂凤友与陈建明并不熟悉，涂凤友委托陈建明借款和陈建明接受涂凤友的委托进行借款均有违常理。四、涂凤友认为其收到的60万元款项系吴银德交付的购房款，而吴银德也认可该事实，从涂凤友一审提供的其与吴银德通话录音来看，涂凤友并没有借款的意思。综合以上分析理由，原判认定陈建明违背涂凤友的真实意思表示擅自与童某兵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以及办理房产抵押贷款手续的行为侵犯了涂凤友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建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5元，由上诉人陈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吴 志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