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培红，男，汉族，1980年11月22日生，云南省昭阳区人，本科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俊一,女，汉族，1962年8月28日生，云南省昭阳区人，本科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代理人魏国江，云南泓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奇峰，男，汉族，1962年2月8日出生，云南省昭阳区人，本科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岚，女，汉族，1988年5月22日生，云南省昭阳区人，本科文化，居民，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范培红因与上诉人孙俊一、马奇峰、马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原告范培红与云南永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5日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由原告借款400000元给云南永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元谋永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与被告孙俊一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因欠款纠纷原告范培红于2012年7月12日向昆明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3年10月29日昆明仲裁委员会作出昆仲裁[2013]11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由被申请人云南永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作出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范培红人民币300000元（叁拾万元整）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6日起至款项（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之日止，本金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二）被申请人元谋永禾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及孙俊一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三）由被申请人元谋永禾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范培红支付律师费20000元（贰万元整）。（四）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五）本案仲裁费16024.10元由被申请人云南永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自本裁决书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范培红付清。裁决书生效后，原告范培红于2013年11月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昆仲裁[2013]118号裁决书，执行过程中，孙俊一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赔偿款项。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7日作出（2013）昆非执字第178-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执行。2016年5月19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昆执恢字第23-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执行。另查明，被告孙俊一、马奇峰于2013年2月18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在该《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第（2）条b款项载明：“夫妻共同所有位于昭阳区环城北路151号一幢一单元六楼一号的楼房一套，登记在女方孙俊一名下，离婚后房产所有权归女儿所有。”。被告马岚系二被告孙俊一、马奇峰共同生育的女儿。2014年10月30日，被告孙俊一、马奇峰与被告马岚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将位于的房屋出售给被告马岚，并于2014年11月20日进行变更登记。现原告认为三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起诉至法院，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孙俊一、马奇峰于2014年10月30日与马岚签署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二、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马岚向昭通市国土资源局昭阳分局及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变更位于昭通市昭阳区房屋（昭通市房权证昭阳区字第**）及土地的登记，上述房屋所有权证恢复登记为孙俊一所有。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范培红于2012年7月12日向昆明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有关原告与云南永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元谋永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孙俊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3年10月29日昆明仲裁委员会作出昆仲裁[2013]118号裁决书，在原告申请仲裁至仲裁委员会未裁决之前，被告孙俊一与被告马奇峰协议离婚，并就财产进行分割，将位于昭阳区的楼房确定归马岚所有。裁决书生效后，原告范培红于2013年11月6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昆明仲裁委员会作出昆仲裁[2013]118号裁决书，在执行期间，被告孙俊一、马奇峰与被告马岚于2014年10月30日（系被告孙俊一、马奇峰的婚生女）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将其二人位于的房屋出售给被告马岚。从时间节点上看，被告孙俊一与马奇峰在借款纠纷仲裁期间办理离婚，双方协议约定将位于昭阳区的楼房归马岚所有，属有意躲避债务的履行，并在执行仲裁裁决期间，三被告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再次将该房以买卖的方式出让给马岚，且在《房地产买卖契约》中并未见支付房款的凭证，被告孙俊一、马奇峰、马岚的房屋买卖行为应当认定为属于转移可供执行财产躲避债务的行为。三被告孙俊一、马奇峰、马岚作为亲属关系，在仲裁期间及执行期间，明知仲裁裁决确定的由被告孙俊一作为连带责任人赔偿的欠款未履行完毕前，而转移财产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其行为损害原告经昆仲裁[2013]118号裁决书确定的债权的实现；本案中，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昆仲裁[2013]118号裁决书确定的全部款项已履行完毕，故对三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原告主张确认被告孙俊一、马奇峰于2014年10月30日与马岚签署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马岚向昭通市国土资源局昭阳分局及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变更位于昭通市昭阳区房屋（昭通市房房权证昭阳区字第**）土地的登记，上述房屋所有权证恢复登记为孙俊一所有的主张，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属于行政机关的行为，不属于民事调整范畴，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有以下几种情形：……（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俊一、马奇峰与被告马岚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二、驳回原告范培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孙俊一、马奇峰、马岚负担。原审判决书送达后，原告范培红及被告孙俊一、马奇峰、马岚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范培红的上诉请求是：请求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8）云0602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由马岚向昭通市国土资源局昭阳分局及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申请变更位于昭通市昭阳区房屋（昭通市房权房权证昭阳区字第**）地的登记，协助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恢复登记为孙俊一所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孙俊一、马奇峰、马岚承担。上诉的理由是：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范培红主张被告马岚向昭通市国土资源局昭阳分局及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变更位于昭通市昭阳区房屋（昭通市房权证房权证昭阳区字第**）登记，上述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为孙俊一所有的主张，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属于行政机关的行为，不属于民事调整范畴，不予支持”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的第二项请求是“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马岚向昭通市国土资源局昭阳分局及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变更位于昭通市昭阳区房屋（昭通市房权证昭房权证昭阳区字第**）登记，将上述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为孙俊一所有。”并非请求人民法院直接判决昭通市国土资源局昭阳分局及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作变更登记，被告马岚的申请变更是民事行为，且有协助变更的民事义务，因此，原告请求判决实施的行为是民事行为，而非行政行为，一审判决对原告请求的性质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在判决时却驳回了原告基于该法律规定提出的要求恢复财产权利状态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对法律的正确援引但理解错误。综上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纠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孙俊一、马奇峰、马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范培红承担。上诉的理由是：一、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否则，被上诉人没有原告主体资格。2013年10月29日，昆明市仲裁委员会裁决孙俊一对云南永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后范培红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3月6日，范培红向云南省高院申请执行，申请书中明确其申请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查封该房屋，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超标查封。也就是说上诉人在出售房屋之前的财产（房屋价值75万元、车辆价值53100元）完全足以清偿30万元的债务，加之元谋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名下有几万平米的建筑物可供执行，上诉人根本没有恶意转让财产的动机。如非认为上诉人是恶意转让，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二、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仅仅提供2015年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但上诉人孙俊一的车辆和房屋依然扣押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尚未有结果，应该查清被上诉人申请执行的标的到底是多少，房屋及其车辆的处理结果。与此同时，上诉人孙俊一的银行卡被冻结，银行卡内的钱有6万余元，上诉人名下房屋价值75万元、车辆价值53100元均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扣押，还缴纳了部分现金，足以清偿。三、被上诉人范培红滥用诉权。在二审诉讼中，除上诉人范培红提出其是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马岚向昭通市国土资源局昭阳分局及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变更位于昭通市昭阳区房屋及土地的登记，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恢复登记为孙俊一所有，并非请求人民法院直接判决昭通市国土资源局昭阳分局及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作变更登记，马岚申请变更是民事行为，且有协助变更的民事义务，原审对范培红请求的性质认定错误外，上诉人孙俊一、马奇峰、马岚亦提出原审未查清本案事实及原审认定其恶意串通错误，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一审诉讼中，原告范培红提供的昆明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昆仲裁（2013）118号裁决书能证明昆明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7月12日受理范培红与云南永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元谋永禾房产地经营有限公司、孙俊一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仲裁案后，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裁决，由云南永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作出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培红人民币300000元，利息自2012年1月6日起至款项（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之日止，本金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还裁决元谋永禾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及孙俊一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在质证中，被告孙俊一、马奇峰、马岚无异议。可见，孙俊一对原告范培红负有连带清偿债务的义务，虽然被告孙俊一、马奇峰、马岚提供的昆明市中级人法院保管通知书、收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查封财产清单、昆明正宇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云南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欲证明其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的执行款5万元及被查封的汽车评估价53100及昆明市博源小区2幢1单元102室的房屋评估价740508元及银行卡被冻结，以上金额远远大于原告范培红诉讼金额及提供元谋永禾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房产证复印件，欲证明另一连带责任人元谋永禾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尚有40105.4平方米建筑物可供执行，其将环城北路151号1幢1单元6楼1号（门牌号：昭阳区××）房屋出售给马岚，不存在恶意串通。但本院经审查，被告孙俊一、马奇峰、马岚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缴纳的执行款及银行卡被冻结的金额全部用于偿还范培红欠款，结合范培红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只收到23万元左右（包括被告昆明的房产与车拍卖后分到的11万多元）的事实与2015年3月31日范培红申请对云南永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元谋永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孙俊一执行，2016年5月19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法院（2015）昆执恢字第23－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中，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执行的事实相互印证，能证明范培红的债权仅只得到部分实现。因此，对尚未实现的部分，孙俊一作为连带责任人，仍负有连带清偿义务，而根据被告孙俊一、马奇峰、马岚提供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及原告范培红提供的房屋买卖契约、房屋产权证、执行申请书、执行裁定书载明的时间看，在2013年11月6日范培红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昆明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昆仲裁（2013）118号裁决书，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受理后，在执行期间，马奇峰、孙俊一于2014年10月30日与马岚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将环城北路151号1幢1单元6楼1号（门牌号昭阳区××）房屋出售给马岚，但未能提供马岚支付房款的凭证，且马岚与孙俊一、马奇峰之间系亲属关系，应当知道孙俊一在昆明仲裁委员会的昆仲裁（2013）118号案件中，孙俊一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由此可见，马岚与孙俊一、马奇峰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转移房产的行为，马岚不属善意购买人，根据上述法条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孙俊一、马奇峰、马岚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正确。上诉人孙俊一、马奇峰、马岚上诉认为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孙俊一、马奇峰与马岚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后，根据该法条的规定，马岚返还财产，应包括基于该《房地产买卖契约》所变更的房屋所有权（昭通市房权证昭阳房权证昭阳区字第**）到《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前的状态，由于本案诉争房屋之前是登记于孙俊一名下，范培红以实现自己的债权为起诉基础，请求判决马岚向昭通市国土资源局昭阳分局及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变更位于环城北路151号1幢1单元6楼1号（现门牌号昭阳区（房屋所有权号：昭通市房权证昭阳区房权证昭阳区字第**）的登记，将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为孙俊一名下的主张，应属马岚履行合同返还义务的履行行为，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范培红上诉认为其是请求马岚向昭通市国土资源局昭阳分局及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变更上述房屋及土地的登记，将房屋所有权证恢复登记为孙俊一，并非请求直接判决昭通市国土资源局昭阳分局及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作变更，原审未作判决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孙俊一、马奇峰与被告马岚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二、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范培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上诉人马岚向昭通市国土资源局昭阳分局及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办理变更位于昭阳区（现门牌号：昭阳区牛角湾巷7号附24号，房屋所有权号：昭通市房权证昭阳区字房权证昭阳区字第**）登记，将上述房屋所有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恢复登记为孙俊一名下。四、驳回上诉人孙俊一、马奇峰、马岚的上诉请求；一审诉讼费100元，二审诉讼费100元，共计200元由上诉人孙俊一、马奇峰、马岚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正云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