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春，女，汉族，1982年3月9日生，会泽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邓金荣，云南乾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强，男，汉族，1987年1月30日生，曲靖市麒麟区人，初中文化，驾驶员，家住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地址：曲靖市南片区文笔路南侧锦湘南郡P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7452865251。负责人：吴学彬，经理。上诉人李红春因与被上诉人周勇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符合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情形，应当判决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在30万元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其承担赔偿义务的性质系合同义务，应当根据其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作出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醉酒驾驶属于该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但本条规定仅仅只是减轻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并未完全免除保险人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仍然应当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属于格式条款合同，但是本案的保险单却没有附有免责情形的条款内容，对此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保险单证据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且周勇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保险公司从来没有向其送达或者提示说明过醉酒驾驶免除赔偿责任。因此保险公司没有尽到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免赔的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不符合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免赔的情形，保险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各项损失索赔金额，均符合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应当得到判决全部支持。1、医疗费、后期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认定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该三项认定。2、鉴定费1600元，均是真实发生的，并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请二审法院认定。3、护理费18000元。此项损失，经司法鉴定李红春护理期评定为伤后120天，请予支持。4、误工费20380.93元。此项损失，经司法鉴定李红春误工期评定为伤后240天，请予支持。5、营养费：根据受害人受伤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请予支持。6、交通费3000元，符合上诉人的实际支出情况和实际需要，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上诉人家庭一死一重伤，另有亲戚一人受轻微伤，给整个家庭造成了巨大的创伤，长期承受精神损伤。本案属于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案件，而不是交通肇事罪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应当依照民事诉讼的规则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请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周勇强、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未作答辩。李红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68455.94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88816.6元，还应当赔偿79639.34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8日，被告周勇强饮酒（系醉酒）后驾驶云Ｄ×××**号小型面包车沿曲靖市麒麟区紫云路由北向南行驶，20时56分超速行驶至路段时，该车前部与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宋某、李红春、宋俊成相撞，造成宋某死亡、李红春及宋俊成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9月13日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认定，被告周勇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某、李红春、宋俊成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周勇强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刑罚。事故发生当晚，原告李红春被送往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其伤情为：急性重型颅脑外伤，右侧颞叶脑挫裂伤，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中颅底骨折，左颞骨骨折，双侧耻骨梳、双侧耻骨下支骨折，双侧蜂房积液，右侧上颌窦积液，左耳神经性耳聋。原告李红春住院至2017年12月14日出院，共计118天，期间由其丈夫宋红东陪护。住院及门诊医疗费合计73816.6元，其中68816.60元由被告周勇强支付，原告自己支付500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周勇强于2018年春节前向其赔偿了2万元。2018年3月23日，原告李红春的伤情经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后期治疗费需6000元。原告支出后期医疗费鉴定费8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费800元。被告周勇强驾驶的云Ｄ×××**号车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30万），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本案事故中受伤人员宋俊成的监护人出具申明书，表示因宋俊成与宋某、李红春系亲属关系，且宋俊成伤势轻微，自愿放弃向司法机关和保险公司的事故损失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被告周勇强醉酒驾驶机动车并超速行驶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致原告李红春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周勇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红春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先由机动车交强险承保人即被告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承担垫付责任，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对被告周勇强享有追偿权），不足部分，由于被告周勇强属醉酒驾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虽然被告周勇强庭审中陈述车辆投保事宜是他人代办，其不知道免责条款和事由，但其收到了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并且，不得醉酒驾驶是每个公民都应当知道的法律规定和应当遵守的秩序，本案中被告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保险赔付责任，应由被告周勇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提出其不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付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原告李红春因受伤所致的各项经济损失，根据查证证据及法律规定，原告诉请的医疗费73816.6元、后期治疗费6000元及该项鉴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0元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护理费、误工费过高，根据原告住院时间以及原告、护理人员的从业情况，予以部分支持护理费为10020.62元（2017年云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年÷365天×118天），误工费为10020.62元（30996元/年÷365天×118天）。原告诉请的营养费，因未举证证实，不予支持；诉请的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方庭审中表示请求酌情确认，予以部分支持1200元；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诉讼属周勇强交通肇事罪刑事案件的附带民事诉讼，该项损失依法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综上，予以支持的原告李红春的经济损失合计113657.84元。因本案事故还导致宋某死亡，宋某的父母宋红东、李红春亦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作出（2018）云0302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其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47844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303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800元，合计675867元。原告李红春的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李红春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和宋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依法按照李红春、宋某损失比例3:97确定赔偿数额，故由被告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赔偿3300元给原告李红春。原告李红春的损失费用由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100357.84元（含鉴定费）由被告周勇强予以全部赔付，扣除其已支付的88816.60元，还应赔偿11541.2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赔偿原告李红春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原告李红春3300元，合计13300元。二、由被告周勇强赔偿原告李红春各项损失合计100357.84元，扣除已支付的88816.60元，还应赔偿11541.24元。三、驳回原告李红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承担10元，被告周勇强承担2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承担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被上诉人周勇强在驾驶机动车辆的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的相关法律、法规，所驾车辆与上诉人李红春等人相撞，造成上诉人李红春、宋俊成受伤，宋某死亡的交通事故，侵害了上诉人李红春的身体健康权，被上诉人周勇强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事故经当地公安局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周勇强负全部责任，上诉人李红春等人无责任，被上诉人周勇强驾驶的车辆在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应否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争议焦点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周勇强系醉酒驾驶机动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根据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周勇强陈述称，保险系别人帮忙代办的，保险公司没有告诉我免责事由和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称周勇强收到了保险条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周勇强仅认可收到一个信封，信封丢在一边，并没有看。即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作为保险人，已经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作为投保人的周勇强作出了明确说明，提示投保人周勇强知道，根据保险条款规定，酒后驾驶将导致保险人不承担责任。故由于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作为保险人未充分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被上诉人周勇强所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所记载的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依法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李红春在本案中虽然进行了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的三期鉴定，但上述损失费用的计算有相应的法律规定，无需鉴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三期鉴定意见及鉴定费用，根据上诉人李红春就医治疗的实际情况计算相应的各项损失费用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李红春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周勇强交通肇事罪引发的附带民事诉讼，据此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的具体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并计算的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关于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问题，被上诉人周勇强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限额为300000元；其在本案中还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11541.24元，依法应由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周勇强在本案中依法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红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平安财险曲靖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赔偿原告李红春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原告李红春3300元，合计13300元；二、撤销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由被告周勇强赔偿原告李红春各项损失合计100357.84元，扣除已支付的88816.60元，还应赔偿11541.24元；（三）、驳回原告李红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周勇强应承担赔偿给上诉人李红春的各项损失合计100357.84元，扣除周勇强已支付的88816.60元，还应赔偿11541.2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四、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三项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周勇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周勇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卫红审判员  陈 宁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叶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