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08刑初635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入玉，男，1989年1月1日出生，彝族，硕士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织金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月25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熊伟，男，1987年8月17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告人熊入玉之兄。 被告人信世军，男，1989年2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崇信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2月28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4月6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平，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欢欢，女，199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大竹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月25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闫林，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晓菲，曾用名“唐孝菲”，女，199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月25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10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叶兆进，四川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娟，女，198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月25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恭吉，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游条平，男，198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月25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10月29日被监视居住。 指定辩护人潘成东，四川瀛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艳红，女，1993年1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中江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月25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邓兰，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旭，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永波，男，1994年9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荣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月25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10月29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陈晓刚，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涛，男，199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江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月25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腾华，四川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亮，女，199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月25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古佳伟，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刚，四川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勇，男，198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月25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10月29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文友忠，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文涛，男，198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青川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月25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正国，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姝，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姣姣，女，198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大竹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0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月25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志忠，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公诉刑诉[2017]6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入玉、信世军、王欢欢、唐晓菲、吴娟、游条平、胡艳红、陈永波、赵涛、冯亮、邓勇、王文涛、王姣姣犯诈骗罪，被告人熊入玉、信世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因被告人较多、案情复杂，于2017年10月17日组织公诉人、辩护人召开庭前会议，听取控辩双方意见，并明确案件争议焦点，并于2017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15日以成华检公诉刑变诉[2019]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通治出庭支持公诉，上述十三名被告人，辩护人熊伟、杨平、闫林、叶兆进、唐恭吉、邓兰、李腾华、古佳伟、周刚、何姝、陈志忠，指定辩护人潘成东、陈晓刚、文友忠到庭参加了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并报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熊江成立成都中连天下科技有限公司，公司登记地：成都市高新区。 成都中连天下科技有限公司成立后，租用成都市成华区高地中心的1601、1206号作为办公场地，由被告人熊入玉、伍海莉（另案处理）担任公司负责人，负责公司整体运作及日常事务，并聘用曾燕（另案处理）负责管理该公司的资金及财务工作；聘用被告人信世军为公司行政人员，负责公司日常事务；聘用被告人邓勇、罗雄（另案处理）为售后主管，负责处理被害人的投诉；聘用陈浩（另案处理）等人为业务组长，负责培训、管理业务员实施诈骗；聘用被告人唐晓菲、陈永波、游条平、王欢欢、王姣姣、王文涛、赵涛、冯亮、胡艳红、吴娟等人为业务员，负责用网络电话、微信联系客户，进行诈骗活动。 被告人熊入玉等人通过架设网络电话，由被告人熊入玉、信世军等购买他人电话联系方式等信息，组织业务员被告人唐晓菲、陈永波、游条平、王欢欢、王姣姣、王文涛、赵涛、冯亮、胡艳红、吴娟等人冒充银联公司工作人员，以篡改的电话号码，与广大群众联系，并以办理高额度信用卡为名，骗取群众信任，采用送POS机收取高额押金的方法，诈骗他人财物。 2016年12月19日，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成都市成华区高地中心的1206号成都中连天下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地，挡获涉嫌诈骗的被告人熊入玉、邓勇、唐晓菲、陈永波、游条平、王欢欢、王姣姣、王文涛、赵涛、冯亮、胡艳红、吴娟等人，以及用于实施电信诈骗的电脑、网络电话设备和电话机、话术单等作案工具。 现查明，被告人唐晓菲、陈永波、游条平、王欢欢、王姣姣、王文涛、赵涛、冯亮、胡艳红、吴娟在职期间拨打电话500人次以上，涉及金额均超过3万元。 经鉴定，2016年1月至12月期间，熊入玉等人以成都中连天下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共计骗取6562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13780963元，共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15504666条。 被告人邓勇涉及94名被害人共74630元、唐晓菲涉及197名被害人共306772元、陈永波涉及68名被害人共99722元、游条平涉及143名被害人共201088元、王欢欢涉及239名被害人共457805元、王姣姣涉及27名被害人共52396元、王文涛涉及29名被害人共50140元、赵涛涉及59名被害人共115378元、冯亮涉及34名被害人共66104元、胡艳红涉及135名被害人共199753元、吴娟涉及201名被害人共222316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熊入玉、信世军、王欢欢、唐晓菲、吴娟、游条平、胡艳红、陈永波、赵涛、冯亮、邓勇、王文涛、王姣姣，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实施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熊入玉、信世军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欢欢、唐晓菲、吴娟、游条平、胡艳红、陈永波、赵涛、冯亮、邓勇、王文涛、王姣姣在本次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熊入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不予认可。针对指控诈骗罪的主要辩解意见为：中连公司合法成立，客户办理POS机的押金达到约定条件可以退还，且在推销时明确告知客户信用卡办理为使用POS机的福利，但是否办理以及授权额度由银行决定，本案曾有客户报警，但警察说是民事纠纷，公司收益主要来源于POS机收单业务分润，并不具有非法占有POS机押金的主观目的；其本人并不是经理，系在该公司实习，此前是跑市场、统计快递签收单，在2016年8月以后负责推广无极付，并不负责涉案业务，公诉机关指控犯诈骗罪不能成立；如果法院认定有罪，则诈骗数额应当扣除已退还的押金金额。针对指控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主要辩解意见为：其花费几千块钱购买几千条公民信息用于市场分析，并未用于涉案电话推销。 被告人熊入玉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予认可。主要无罪辩护意见为：指控证据不足，在案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真实性存疑，银嘉公司员工证言与客观证据不符，鉴定意见存在重大瑕疵，本案多处证据存在矛盾冲突，证据之间无法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锁链，不能作为定罪证据；中连公司合法成立、经营，业务员电话联系客户购买POS机是民事行为，办理信用卡只是附带优惠行为，根据客户资质确定是否办理以及办理额度，双方约定了使用pos机退还押金的条件，押金也根据合同约定退还，公司有多项业务且依靠分润收入保障运营资金，并竭力解决与客户之间的争议纠纷，并不存在缴纳押金就无法联系的情况，也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在案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熊入玉非法获取公民信息。此外，辩护人提出指控金额不准确，不应包括其他正当收入。 被告人信世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不予认可。主要辩解意见为：其在中连公司负责市场推销和行政事务，不负责也没有参与电话推销业务。其没有非法购买公民个人信息。 被告人信世军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不予认可。主要无罪辩护意见为：指控证据不能认定信世军组织、策划、参与实施了诈骗行为，电话销售POS机由熊入玉、熊江指挥、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中连公司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本案应以民事纠纷处理；被告人信世军接受安排接收公民个人信息，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被告人王欢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主要辩解意见为：其系通过正规途径应聘并按公司要求从事业务，公司曾告知要退还押金，是否退还并不清楚，其主观并不知道是诈骗；指控数额不准确，应当扣除已办理了信用卡和只办理POS机的客户数额。 被告人王欢欢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不予认可。主要无罪辩护意见为：王欢欢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其仅为一般工作人员。此外，辩护人还提出业绩表和顺丰快递对应部分仅有16000余元，诈骗数额仅为通过代办信用卡收取的费用，应扣除POS机部分押金，本案指控金额不准确；王欢欢系从犯、初犯、主观恶性小，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唐晓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主要辩解意见为：其系通过正规途径应聘，根据公司安排开展业务，主观并无犯罪的故意；指控数额不准确，部分客户没有签收POS机，指控诈骗人数不属实。 被告人唐晓菲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部分犯罪事实不予认可。主要辩护意见为：唐晓菲受聘被动开展工作，其没有直接的犯罪意图和非法占有的直接目的，在本案中系从犯；唐晓菲仅因对其个人实施部分金额承担责任，且应区分既未遂；唐晓菲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且积极配合侦查机关工作，且身患疾病，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对其判处缓刑。 被告人吴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主要辩解意见为：其系通过正规途径应聘，根据公司安排推销POS机，且押金有退还，其并不知道是诈骗；指控数额不准确，其中还包含了2016年1月以前的数额。 被告人吴娟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不予认可，提出本案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被告人吴娟主观上没有诈骗犯罪的故意，即使认定诈骗成立，也系单位犯罪，不应追究包括吴娟在内的一般工作人员的刑事责任。此外，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吴娟系从犯、初犯，认罪态度好，指控诈骗金额不准确，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游条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主要辩解意见为：其系通过正规途径应聘，根据公司安排推销POS机，且押金有退还，其没有占有资金的主观故意；指控数额不准确，应当扣除仅办理POS机的部分和亲友部分。 被告人游条平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部分犯罪事实不予认可。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游条平系通过正规途径受聘开展业务，其主观难以认知是诈骗；游条平无犯罪前科，在本案中属于从犯地位，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配合相关机关拍摄宣传片，本案诈骗数额应当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请法庭综合考虑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艳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主要辩解意见为：其系通过正规途径应聘，根据公司安排推销POS机，并明确告知了客户退款条件，公司存在分润收入，其没有非法占有资金的主观故意；指控数额不准确，部分客户并未办理缴纳押金。 被告人胡艳红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部分犯罪事实不予认可。主要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指控胡艳红个人诈骗金额不准确，应当按照其工资金额根据薪资标准计算其涉案金额为11万余元，且中连公司存在多种收款标准和方式，不能简单累加全部金额为诈骗数额；胡艳红系从犯、初犯，认罪悔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永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主要辩解意见为：其系通过正规途径应聘，根据公司安排推销POS机，被告知POS机经银联认证，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没有拉黑客户的行为，所涉资金均由公司收取，公司也有向客户退款，公司注册资本2300万认为公司具有退款能力；指控数额不准确，不应包括未签收部分以及退款部分。 被告人陈永波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部分犯罪事实不予认可。主要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指控陈永波个人诈骗金额不准确，请求法院根据证据综合认定；陈永波缺乏实施诈骗的主观故意，系从犯、初犯，认罪悔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主要辩解意见为：其系通过正规途径应聘，根据公司安排开展工作，退还押金由售后负责，是否退还并不清楚，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诈骗数额应当扣除亲友购买、未签收POS机、直接购买POS机的部分。 被告人赵涛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不予认可。主要无罪辩护意见为：中连公司仅提供办卡的中介服务，系民事行为，中连公司通过POS机刷单获取分润，具有正常业务收入，在案证据不能认定中连公司缺乏资金保障，不构成诈骗，且被告人赵涛工作时间较短，在和客户沟通过程中，只是机械的介绍工作，客观上收取押金给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赵涛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此外，辩护人还提出指控诈骗金额应当扣除赵涛入职前的金额以及未满足退款条件的部分，且应区分既未遂金额，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冯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主要辩解意见为：其系通过正规途径应聘，根据公司安排开展工作，退还押金由售后负责，是否退还并不清楚，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诈骗数额应当扣除未签收POS机、直接购买POS机的部分。 被告人冯亮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部分犯罪事实不予认可。主要辩护意见为：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冯亮系公司基层员工，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主观恶性小；指控冯亮诈骗金额证据不足，应当剔除自愿办理POS机的部分金额，并区分既未遂数额；冯亮系初犯、从犯，请求法院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邓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主要辩解意见为：其并非售后主管，主要负责维修POS机；部分被害人并非基于办理大额信用卡缴纳押金，该部分应当扣除。 被告人邓勇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不予认可。主要无罪辩护意见为：本案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明邓勇冒充银联工作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押金拒不退还，诈骗事实缺乏客观证据予以认证。此外，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邓勇仅是根据伍海莉安排来办理售后事宜，不为售后负责人；邓勇诈骗金额应以其个人实施违法行为部分认定，认定诈骗数额的证据来源不明；邓勇认罪，具有坦白情节，犯罪情节轻微，对社会危害小，系初犯、偶犯，且家中有小孩需要照顾，请求法庭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文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主要辩解意见为：其系通过正规途径应聘，根据公司安排开展工作，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诈骗数额应当扣除未签收POS机部分。 被告人王文涛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部分犯罪事实不予认可。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王文涛受聘为公司基层员工，根据安排推销POS机，对公司运营模式缺乏全面了解，其主观缺乏共同犯罪的合意；涉案押金进入公司账户，其仅领取薪资，社会危害性较小；指控金额证据不足，应当区分既未遂部分，并针对不符合退款条件、不要求办理信用卡的部分予以扣除；王文涛自愿认罪，系从犯、初犯、偶犯，自愿退赃，请求法院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姣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主要辩解意见为：其系通过正规途径应聘，根据公司安排开展工作，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诈骗数额应当扣除未签收POS机部分。 被告人王姣姣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部分犯罪事实不予认可。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王姣姣受聘为公司基层员工，对公司运营模式缺乏全面了解，其主观不具有犯罪故意；指控金额证据不足，应当区分既未遂部分，并对不要求办理信用卡的部分予以扣除；王姣姣自愿认罪，系从犯、初犯、偶犯，自愿退赃，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熊江（在逃）先后于2013年、2014年成立锦江区中连商贸部、四川中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从事POS机销售、收单推广等业务。 2016年2月1日，成都中连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连公司”）成立，被告人熊入玉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登记地为成都市高新区,实际租用成都市成华区高地中心的1601、1206号等地作为办公场地。被告人熊入玉、信世军、伍海莉（另案处理）担任该公司经理，负责人员管理、培训以及日常事务；曾燕（另案处理）应聘入职业务员并接受安排进行新进员工培训，后担任公司财务人员；被告人邓勇应聘入职业务员，自2016年3月起担任售后人员，负责处理ＰＯＳ机售后服务及被害人的投诉；被告人唐晓菲、游条平、陈永波等人应聘担任业务组长，负责培训、管理业务员并接受安排实施诈骗；被告人王欢欢、王姣姣、王文涛、赵涛、冯亮、胡艳红、吴娟等人受聘担任业务员，接受安排实施诈骗。 被告人熊入玉等人以中连公司名义，以低于100元的价格购置大量pos机，利用被告人熊入玉、信世军等人自网上购买大量包含他人姓名、电话联系方式等信息，组织业务人员使用单向拨号的网络电话、微信等与全国不特定客户联系，虚构其为银联POS机商务中心人员或其公司可担保办理信用卡的事实，虚假承诺办理使用POS机可免费办理5-30万不等的大额信用卡，并采用朋友圈推广银行下卡视频、发送虚假下卡审核图片等手段，骗取群众信任，根据客户申请办理的信用卡额度、客户资产状况等收取998元-3998元不等的POS机押金，宣称使用POS机达一定期限或刷卡消费达一定金额后押金全额退还，在客户通过微信等方式交纳定金后，通过快递公司邮寄POS机收取剩余押金。客户在交纳押金、签收POS机后，未收到大额度信用卡，业务人员和售后人员按要求对客户办卡、退款事宜相互推诿，部分业务员将客户加入联系人黑名单，逐步断绝与客户之间的联系。部分被害人在支付定金后拒绝接收快递和支付剩余押金，使诈骗未能全部得逞。 2016年12月19日，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成都市成华区高地中心1206、1601号房将被告人熊入玉、王欢欢、唐晓菲、吴娟、游条平、胡艳红、陈永波、赵涛、冯亮、邓勇、王文涛、王姣姣挡获，现场查获并扣押被告人唐晓菲等人使用的电脑一体机8台、电脑硬盘2个。2017年2月28日，公安机关在成都市成华区挡获被告人信世军。 经鉴定，被告人熊入玉等人诈骗被害人6562人13607409元，既遂数额为10044861.4元，未遂数额为3562547.6元。被告人邓勇诈骗94名被害人74630元，既遂数额为35998元，未遂数额为38632元；被告人唐晓菲诈骗197名被害人306772元，既遂数额为193402元，未遂数额为113370元；被告人陈永波诈骗68名被害人99722元，既遂数额为74788元，未遂数额为24934元；被告人游条平诈骗143名被害人201088元，既遂数额为136506元，未遂数额为64582元；被告人王欢欢诈骗239名被害人457805元，既遂数额为437995元，未遂数额为19810元；被告人王姣姣诈骗27名被害人52396元，既遂数额为49916元，未遂数额为2480元；被告人王文涛诈骗29名被害人50140元，既遂数额为41420元，未遂数额为8720元；被告人赵涛诈骗59名被害人115378元，既遂数额为102050元，未遂数额为13328元；被告人冯亮诈骗34名被害人66104元，既遂数额为59958元，未遂数额为6146元；被告人胡艳红诈骗135名被害人199753元，既遂数额为169249元，未遂数额为30504元；被告人吴娟诈骗201名被害人222316元，既遂数额为174098元，未遂数额为48218元。 另查明，被告人熊入玉、伍海莉、信世军通过向他人购买等方式获取包含自然人电话号码在内的信息50000条以上，并用于电话推销POS机业务。 还查明，被告人王欢欢参与诈骗期间违法所得为109326.7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欢欢自愿退缴全部违法所得至本院；被告人唐晓菲参与诈骗期间违法所得为88525.48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唐晓菲自愿退缴违法所得5000元至本院，尚未追缴的违法所得金额为83525.48元；被告人吴娟参与诈骗期间违法所得金额为44186.64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吴娟自愿退缴全部违法所得至本院；被告人游条平参与诈骗期间违法所得金额为64538.51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游条平自愿退缴全部违法所得至本院；被告人胡艳红参与诈骗期间违法所得金额为44217.6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胡艳红自愿退缴全部违法所得至本院；被告人陈永波参与诈骗期间违法所得金额为46704.34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永波自愿退缴违法所得5000元至本院，尚未追缴的违法所得金额为41704.34元；被告人赵涛参与诈骗期间违法所得金额为33037.22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赵涛自愿退缴全部违法所得至本院；被告人冯亮参与诈骗期间违法所得金额为21665.8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冯亮自愿退缴全部违法所得至本院；被告人邓勇参与诈骗期间违法所得金额为41746.4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邓勇自愿退缴违法所得20000元至本院，尚未追缴的违法所得金额为21746.4元；被告人王文涛参与诈骗期间违法所得金额为19843.3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文涛自愿退缴全部违法所得至本院；被告人王姣姣参与诈骗期间违法所得金额为16827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姣姣自愿退缴全部违法所得至本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案件来源系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被告人均系被动到案。 2、十三名被告人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户籍证明、辨认说明，证实本案被告人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以及被告人的的现场及现场查获物品的指认照片，证实中连公司办公现场环境情况，以及查获的话术单、电脑等情况。 4、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12月19日公安机关现场检查、勘验情况，并从业务员处查扣电脑、电脑硬盘的情况。 5、工商登记信息，证实中连公司于2016年2月1日申请设立，法定代表人为熊入玉，股东为熊入玉、张斌，登记住所地为成都市高新区，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开发、销售、商务咨询、软件开发等。熊江于2013年5月21日成立锦江区中连百货商贸部，于2014年12月17日成立四川中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6、被告人熊入玉的当庭供述，证实：信世军协助伍海莉负责电话推销，也会负责电话推销员工的培训，熊入玉也进行过培训。电话销售的公民信息是伍海莉在管理，信世军买过公民个人信息，其本人也购买过公民个人信息。 7、被告人信世军的供述，证实：其是中连公司的业务经理，平时在公司负责的是熊入玉，其和伍海莉是经理，熊入玉负责技术、业务全面工作，伍海莉负责公司POS机销售。公司宣传销售POS机，在推广POS机时会向客户介绍可以帮他们免费办大额信用卡，但认为公司没有这个能力，仅有小部分信用卡办理成功，且都是小额信用卡，开会时听熊入玉、伍海莉说遇到客户闹的话，就说这是销售人员夸大宣传，尽力解释，并按合同退还押金，但是否退还了押金不清楚。其所知道的是公司会安排售后人员以各种理由敷衍，一般客户也不会死缠烂打，实在闹得凶就把客户拉黑。公司的客户名单是其和熊入玉、伍海莉提供的，当时熊江提供一个QQ群，在群里联系一男子购买的客户信息资料，买了大约几万人的，费用是公司统一开支，其接收公民信息后交给熊入玉或伍海莉，用于业务员联系客户推广。具体pos机电话推销、退还押金方面是伍海莉和熊入玉在负责。 8、被告人邓勇的供述，证实：我在中连公司上班，法人是熊江，平时负责人叫熊入玉，负责全面工作，还有一个叫伍海莉的也负责pos机销售及办理信用卡，信世军负责无极付的业务。公司就是以销售“POS”机及帮别人办大额信用卡，收取办卡人手续费。一开始我给客户打电话就会介绍我是银联商务中心的客服，并问对方是否需要申请大额的信用卡，马上刷卡马上到账的多功能POS机，我一般给客户说可以申请5-8万的大额信用卡，也有其他员工说过20-30万的。要收取998元的押金，POS机使用一年后可以返回押金，对方相信后，我就会给对方说你只需要交纳50或100元的押金，公司给你个POS机用方便你资金周转，很多客户会问能不能保证办卡成功，我们就会对客户说只要征信没有问题保证能办成功。客户的资料拿给伍海莉，交给办卡专员，办卡专员会跟客户联系，让客户提供验证码，客户就会信以为真，将钱交给顺风快递人员，顺风快递人员再把钱交回公司，收到钱后，公司会让客户加公司售后微信，告诉客户后期有任何问题都找这个售后微信。一般客户都无法办理成功信用卡，都是伪造的信息来骗客户，客户一段时间看到卡没有办下来，就会在微信上找我们闹，我们就推诿客户，只叫他们找售后，过一段时间之后客户感到钱要不回来，有些在微信上和打电话继续闹，而有些客户自己也就不管了。银行是不可能给客户办理下来高额信用卡，只有非常优质的资料才有可能，多数客户是自己无法向银行申请大额信用卡才会找我们办理，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在诈骗。我们在给客户打电话时，会冒充银联商务中心的客服；而且公司的电话我只能呼出，不能呼入。我们还会制作一些虚构信用卡下卡视频和文档，这些视频和文档就会显示银行初审通过我们递交的客户办卡资料。熊入玉、伍海莉平时会给我们开会，教我们如何一步一步的诱骗客户，让客户信以为真，然后诈骗成功。我刚进公司是做业务的，后来知道客户办理信用卡押金公司设定的条件，客户根本就不会拿到退还的押金，当时就知道是诈骗行为了，2016年3月我转岗售后，伍海莉作为这一块的经理就交代我，售后工作除了日常维修POS机，主要就是接听客户电话，客户缴纳一定金额后，有部分客户会拨打售后电话询问办理情况，在电话里我就会说信用卡还在办理过程中，或者说需要重新做资料重新办理，说白了就是拖延时间，让客户不再追问。比较难缠的，就叫客户直接找当时的业务员，业务员就在微信里直接拉黑。（问）没有办理到信用卡的客户，你们有无退还客户的押金？（答）公司说如果实在闹得凶的，就会退一小部分。售后是熊入玉和伍海莉在管理。 9、被告人唐晓菲的供述，证实：我是通过58同城面试进入公司做销售的，公司宣传的业务是销售POS机，客户购买POS机后可以帮客户办理大额信用卡，每台P**机要收取998元的押金。其实公司承诺的大额信用卡是办不下来的，都是给客户办理的1-2万的小额信用卡，只要使用POS机刷卡满一年或者累计刷卡金额达到50万，公司就会退还押金。进公司时的待遇是1500元的底薪加提成，销售额只要达到6000元以上就可以领到销售额18%-20%的提成。入职培训是张文军拿了一套话术单让我学习。话术单的内容就是业务员和客户对话的模板，一开始我给客户打电话会介绍我是中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客服，并问对方是否需要一款可以刷自己信用卡，马上刷卡马上到账的多功能POS机，可以免费申请大额信用卡，若对方让我继续讲后，我就会给对方说你只需要交纳998元的押金，押金是客户使用机器满一年或者累计刷卡金额达到50万，就可以退押金。我们会让客户先交纳200的定金，收到定金后就将POS机邮寄给客户，客户收到机器后再付尾款。每天我们根据熊入玉、伍海莉用系统提供的名单来打电话，如果需要办理POS机和信用卡的，我们就会加客户的微信。客户将资料通过微信传给我，我再将申请信用卡的客户的资料传给公司内的办卡专员拿到各大银行办理信用卡，只是我们承诺的高额信用卡不可能办下来，公司没有其他的渠道帮他们办理下来。我们在给客户打电话时显示的还是成都的电话，只能呼出，不能呼入。我们和客户聊的微信账号地址可以编辑成中国的任何一个城市。我刚进公司觉得公司是正常业务，后来知道押金公司设定的条件，客户根本就不会拿到退还的押金，我就知道是诈骗行为了。我是业务组长，平时要做业务，业务员入职时拿话术单给他们，还要亲自给他们讲一下跟客户对话的流程。组员的业务成绩，我有提成。公司常务负责具体事务的是熊入玉，伍海莉、信世军是经理。 我记得办理的客户有刘某、袁某、张某这几个。2016年4月，我拨打张某电话，她有办理信用卡的意愿，我就加了她的微信，介绍公司可以办理信用卡，张某说需要办理大额一点的信用卡，我就说需要缴纳3200元，她交钱后就把资料交给信用卡专员，后来张某在微信上问我信用卡办理的情况，我就让她问售后，后来的事就不知道了。2016年4月左右我通过电话联系上袁某，介绍公司可以免费办理大额信用卡，条件是购买POS机，袁某同意后提供了信息，公司货到付款后收了1680元，确定业务做成后，袁某再打电话我就没有接了。2016年5月，我联系上刘某，他听了我的介绍愿意办理信用卡，我也采取货到付款的方式收取了1680元，接着电话、信息也就不回了。 10、被告人胡艳红的供述，证实：我上班的公司法人代表名字叫熊江，平时在公司负责人是熊入玉、公司经理是伍海莉，我的组长是唐晓菲。公司主要宣传的业务是销售POS机，客户购买POS机后，我们就宣称可以帮客户办理5万至30万的大额信用卡，每台P**机要收取998元至3998多不等的押金，这是根据办理信用卡的额度。其实这就是办理信用卡的手续费，但其实公司承诺的大额信用卡是办不下来的。然后公司宣称只要使用POS机刷卡满一年或者刷卡满50万，公司就会退还押金，但目前具体我还没有遇到退还押金的。我的保底工资是1500元，并按销售额按百分比提成。伍海莉会通过我们办公桌上电脑内的一个拨号软件将记载有客户姓名电话，有些还有客户的住址的名单发到我们各自的电脑上，然后我们在按照名单上的客户打电话，一开始我给客户打电话会介绍我是银联POS机中心的客服，并问对方是否需要一款可以刷自己信用卡，马上刷卡马上到账的多功能POS机，并且可以申请5-30万的大额信用卡，若对方相信后，我就会根据信用卡的额度收取押金，押金是客户使用机器满一年或者累计刷卡金额达到50万，就可以退押金。我们会让客户先交纳200或者300元的定金，收到定金后就将POS机邮寄给客户，客户收到机器后再付尾款。收到钱之后我就叫客户加公司售后微信，告诉客户后期有任何问题都找这个售后微信或者还有售后电话。我们当然不会给客户真的办大额信用卡，即便有客户拿到，但拿到的的都是小额的信用卡，发现受骗后，客户就会在微信上找我们闹，我们就按照话术单上的内容，找各种理由敷衍客户，实在闹得凶，公司就直接把客户拉黑。 11、被告人陈永波的供述，其关于中连公司人员架构、诈骗模式、薪酬计算方式的供述与唐晓菲、胡艳红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 12、被告人王欢欢的供述，其关于中连公司人员架构、诈骗模式、薪酬计算方式的供述与唐晓菲、胡艳红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另针对信世军的身份、作用，其供述到：其入职培训是信世军培训的，培训时信世军拿了话术单给其学习，信世军在公司是经理。 13、被告人王姣姣的供述，其关于中连公司人员架构、诈骗模式、薪酬计算方式的供述与唐晓菲、胡艳红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针对虚构事实部分，其还供述到：公司要求我们说总公司在上海，成都这边是分公司，说是怕客户找我们麻烦。 14、被告人冯亮的供述，其关于中连公司人员架构、诈骗模式、薪酬计算方式的供述与唐晓菲、胡艳红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针对虚构事实部分，其还供述到：公司要求我们说总公司在上海，成都这边是分公司，说是怕客户找我们麻烦，这样说可以把客户打发走，其实就是不退押金。 15、被告人游条平的供述，其关于中连公司人员架构、诈骗模式、薪酬计算方式的供述与唐晓菲、胡艳红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针对断绝客户联系部分，其还供述到：客户发现办不了大额信用卡后会在微信上找我们，就找各种理由（银行降额等）敷衍客户，实在闹得凶，公司就直接把客户拉黑。 16、被告人赵涛的供述，其关于中连公司人员架构、诈骗模式、薪酬计算方式的供述与唐晓菲、胡艳红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针对虚构事实、断绝客户联系、主观认知以及信世军的作用部分，其还供述到：客户发现办不了大额信用卡后会在微信上找我们，就找各种理由（银行降额等）敷衍客户，实在闹得凶，公司就直接把客户拉黑，公司要求我们说总公司在上海，成都这边是分公司，说是怕客户找我们麻烦。公司根本办理不了高额信用卡，但我们给客户说可以办理，公司此前一直给我们说即使诈骗也不够金额。根据公司的条件，押金基本退不下来，这样公司就骗客户的押金。我当时觉得有问题，认识到是诈骗行为，但觉得更多是公司的行为。信世军是经理，负责什么不太清楚，但我们有什么事也可以向信世军汇报。 17、被告人王文涛的供述，其关于中连公司人员架构、诈骗模式、薪酬计算方式的供述与赵涛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 18、被告人吴娟的供述，其关于中连公司人员架构、诈骗模式、薪酬计算方式的供述与胡艳红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 19、同案犯曾燕的供述，证实：成都中连天下科技有限公司是2016年2月注册的，之前叫中连信息公司。截止2015年10月主要针对传统POS机；2015年11月到2016年9月主要针对个人用户、手机的移动POS机，以帮别人办更大额度信用卡为诱饵，向客户推销POS机收取POS机押金；2016年9月以后主要经营“无极付”。2015年11月到2016年9月中连公司虽然骗客户免费办理大额信用卡，但不过是诱饵，真正要卖的还是POS机，是要骗取POS机的购机押金。这部分利润是目前公司必须依赖的，长远看利润点应该更多依赖客户刷卡后的利润分成。公司法人代表是熊入玉，伍海莉、熊江、信世军都是经理，平时负责也就这几个，具体分工我不知道，但看到公司的各个事情，他们三人都在管理。熊入玉、信世军、伍海莉他们三人是拿固定的分红的，伍海莉是拿每个月公司销售额的万分之二，熊入玉、信世军是拿每个月公司销售额的万分之一点五。我刚刚入职时有专门的入职培训，当时熊江、熊入玉、伍海莉、信世军及一名姓张的主管都做了入职培训。话术单会根据经营内容调整，由我修改交给伍海莉审核。在用免费办理大额信用卡为诱饵推销POS机，骗取购机押金的时候，话术单有很多关于办理信用卡的内容，一开始跟客户介绍公司情况，然后推出可以刷卡即到、套现和提升积分的POS机，而我公司可以帮助客户以我公司商家的名义免费为其办理大额信用卡。其他内容还有需要客户交纳998元到3000余元不等的押金，押金是客户使用机器满一年或者累计刷卡金额累计达到50万，就可以退，最后会告诉客户收到POS机后可以直接打中连支付的400统一电话，并且关注中连支付的公众号通过微信跟我们联系。一般情况下会介绍自己是银联商务中心的，风声紧的时候我们介绍自己是中连支付的客服。风声紧就是银联监管比较紧的意思。因为公司虽然骗客户免费办理大额信用卡，但不过是诱饵，真正要卖的还是POS机，是要骗取POS机的购机押金。销售人员会根据客户的不同情况，向对方提出收取不同的押金，一般都是998元，如果觉得对方好骗，就多收一点，销售的业绩也会好点。当然，我们做销售的其实都知道，银行基本不可能给我们的客户办理高额信用卡。我干销售时只看到客户来我们公司闹事，最后都是熊入玉、伍海莉、信世军处理，是退了钱的。到我当财务时也有客户找上门要求退押金的也有几笔，伍海莉和信世军都给我打过招呼，让我把押金退还了的，金额总共有两万多元钱。有些找不到公司的，只在微信上找我们闹的，我们也不会理他们，通常客户会骂我们一顿，后来自己也就不闹了。中连公司走账都是我操作，几乎都是通过网上银行，卡是交给我保管的，进出在熊入玉民生银行尾号1907的卡，我知道熊入玉的卡上资源费的支出是熊入玉等人购买公民个人信息的钱。 20、同案犯伍海莉的供述，证实：中连公司主要由熊入玉管理，其和信世军也是经理，邓勇等人是售后，曾燕是财务，其他为业务人员。业务员打电话给用户，说可以帮客户提交资料办理信用卡，但是要使用公司的POS机，客户使用POS机刷卡额度达到50万元或90万元，且使用满1年就可以申请退还押金，售后接到客户退款申请通过审核，由其签字，就可以退钱了。后来又规定客户刷卡每达到10万就退100元的押金。新人入职是熊入玉培训。自动拨号系统的电话数据（公民信息）是熊入玉、信世军去买的，我也和其他公司的人通过QQ交换过一部分。 21、同案犯龙威的供述，其关于诈骗模式、薪酬计算标准的供述与唐晓菲、胡艳红内容基本一致。此外，关于工作情况和信世军的身份、职责，其还供述称：我公司的名字叫中连公司，在成都市锦上时代Ｂ座28楼2号上班，公司就是打电话给客户推销ＰＯＳ机，询问客户是否需要办理高额信用卡，如果要办理就收取客户相应的ＰＯＳ机押金。平时负责的是信世军，是龙泉这边分公司的全权负责人，还有熊入玉、伍海莉，他们三人轮流负责公司运营和人员管理，5月19日是信世军面试的，5月20日上班后信世军对我培训过一次，让我学习了话术单，教我如何打电话；经理会通过电脑给组长发一个电子电话单，由我们将电话单输入呼叫系统。后来2016年12月20多号信世军在ｑｑ里告知第二天不用上班了，后来才陆续知道成华那边出事了。工作一段时间后觉得公司不对劲，因为公司本身不是银行机构，也和银行机构没有特殊关系，但话术单会教我们骗客户我们是银行机构的人，我们也没有能力办理大额信用卡，其实就是骗客户的钱，而且知道没退还押金。 22、同案犯谭志豪的供述，其关于诈骗模式、薪酬计算标准的供述与唐晓菲、胡艳红内容基本一致。 23、被害人蒲某宁、周某勋等人的陈述及部分被害人提供的POS机照片、POS机收据照片、银联POS机服务协议、付款截图、信用卡申请表、被业务员拉黑微信的截图照片，证实被害人遭受诈骗的情况。节选部分被害人陈述及相应材料： （1）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接一女子电话自称中连支付公司和银联是合作关系，可以帮忙担保办理15万大额信用卡，但要先购买2380元的POS机。添加微信后确定交1680元给一台P**机，刷够50万退款，对方赚取转账金额0.72%手续费。交款并收到POS机，后来告诉对方说不办了。转账金额已超50万，双方未联系退款。 （2）被害人周某勋的陈述以及刷单满50万元的信用卡消费记录，证实：2016年3月接一男子电话自称中连支付公司和银联是合作关系，可以帮忙担保办理5-10万大额信用卡，但要交付980元POS机押金，其进行办理。推销办理20-30万额度信用卡，但要购买价值2680元的POS机，POS机封顶手续费35元，同意后办理。2016年6月，原约定3个月内POS机刷满50万退回押金，可又说需要到2016年底才能退。至今无法联系。 （3）被害人蒲某宁的陈述，主要内容：2016年2月接一女子电话自称银联商务的工作人员，介绍POS机刷满50万元或使用满半年就退押金，其缴纳998元办理一台，后介绍新的蓝牙POS机押金1980元，还可帮办10万额度信用卡，因朋友对大额信用卡感兴趣，其支付1980元办理一台，但POS机办理后信用卡没有反应，对方说是买两台才办大额信用卡，而且肯定能办，就又给了1480元办POS机。信用卡仍未办理，经过质问，逼急了对方说“信用卡办不下来的，但是押金可以退”，还给了经理熊入玉的电话，熊入玉称业务员是夸大其词骗人的，公司帮购买POS机的客户代办信用卡，但是不能保证能下卡，而且使用POS机不管刷多少都是满1年退押金。其听后很气就骂了业务员，估计对方就拉黑了，经理也不接电话了。2016年6月，回四川找到中连公司，熊入玉接待后说不能退，其说不退就报警。熊入玉就说业务员被开除了也拿走了30%提成，POS机进货也要几百元，最后退了3600元，自己还损失848元。其刷卡消费大概60-70万。 24、证人袁某的证言以及所附上海银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便民金融”平台合作协议》、POS机销售单、认证证书，证实四川中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以50元、80元的价格上海银嘉公司订购POS机（型号M188M360），并推广银嘉支付平台，银嘉公司向熊江账户支付平台结算款。 25、POS收单市场推广合作协议、中汇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分润数据，证实四川中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推荐客户使用瑞银信公司POS收单业务、与中汇公司合作，并通过熊江账户收取利润分配收益。 26、证人熊某某、李某某的证言及所附营业执照、语音线路合作协议、号段说明，证实成都国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系为中连公司提供通讯业务的公司之一，自2016年4月起向中连公司提供呼叫中心业务，通讯费用大概15万元，提供028电话号码和批量外呼功能。被告人熊入玉在合作协议上署名。 27、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笔录、电子数据，证实侦查机关从伍海莉等人电脑中提取办公资料并对电子数据进行分析、整理，包括员工工资表（2016.1-7以及10、11月）、组长薪酬方案、顺丰代收款业绩表、购买的公民个人信息等，顺丰代收款业绩表包括电销记录、非电销记录、退回件记录、代理商、顺丰退款、总数表、无极付出库库存等内容，电销记录内容包括业务员、收货地址、快递单号、总金额、客户姓名及电话、SN码、预收金额。证实本案中连公司制作业务员薪资方案及明细，并对电话推销业务进行统计，购买收集了大量公民个人信息。 28、顺丰收派服务合同、顺丰公司快递详单信息、结算账单，证实顺丰公司快递代收货款情况。 29、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以及熊入玉、信世军、陈永波、王欢欢、王姣姣、唐晓菲、游条平、吴娟、胡艳红、邓勇、赵涛、王文涛、冯亮民生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通过银行账户领取工资的情况，熊入玉、信世军、曾燕、黄江艳账户作为中连公司资金账户的资金收支情况以及熊江民生银行账户作为协议约定账户收取分润金额的情况。 30、客户退款明细表，证实中连公司由信世军、熊入玉、邓勇等人经手、经理审批后向个别被害人退还20%至30%不等的款项，但在满足协议条件下均非一次性全额退款。 31、提取笔录、拨号系统电话记录，证实被告人在电话中自我介绍为银联POS机商务中心人员，进行POS机推销并介绍免费办理高额信用卡。 32、鉴定意见，证实：中连公司业绩表涉及客户（去重后）6562人，应收总额13780963元，预收总额4209011.4元；顺丰月份账单与业绩表匹配部分涉及客户3267人，涉案6866452.4元，其中代收金额6009404元，预收857048.4元；通过银行实际发放员工工资4508163.88元；熊江账户2016年期间瑞银信公司转入83260.8元，银嘉公司转入276174.6元，中汇公司转入446777.26元，共计转入806212.66元；黄江艳、熊入玉、曾燕民生账户支出********.45元，其中营业利润1000000元、资源费31660元、分润1032857.52元、工资4663532.92元、理财产品1293185.4元、其他支出5211854.74元（向曾燕等转账1246394.85元、取款1985309元、支付宝支出173604.54元、熊江及欧阳未来借款430000元、手机转账熊江和熊入玉等人1258549.75元）。 32、退赃票据，证实本案被告人退赃的情况。 33、劳动合同，证实胡艳红等业务员系应聘至中连公司。 34、表现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信世军、王欢欢、胡艳红、邓勇、王文涛的平时表现情况。 35、POS机机具，证实中连公司确向他人邮寄POS机具以及机具外观包装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与本案事实关联，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对公诉机关出示的由侦查机关制作的被害人电话录音及记录，因不符合被害人陈述收集规范要求，且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对熊入玉辩护人出示的中连公司针对“私单”、伪造视频和收取费用要求所作的《通知》，因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仅能反映中连公司对违反公司规定伪造视频、收取私单以及另行收取费用的员工进行处罚，但与本案指控中连公司员工采用欺诈手段收取POS机押金的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对部分被告人、辩护人出示的就医证明、残疾证、病情证明书、出生证明等，因仅能反映被告人或其家属患病、家庭情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就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被告人、辩护人所提本案中连公司及被告人所进行的电话推销业务并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法律规定，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欺骗手段，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就本案而言，本院认为，首先，收集在案的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电话录音以及现场查获的话术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中连公司及被告人与银联并无直接业务关系，但向被害人谎称系银联工作人员或其公司与银联存在合作关系，且在明知中连公司无法办理高额信用卡的情况下，设置围绕免费办理大额信用卡为诱饵推销办理POS机的一整套话术，并通过朋友圈等大量转发下卡视频、图片以及向被害人发送虚假下卡审核图片，采取欺诈手段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导致被害人因陷入中连公司可以为其办理大额信用卡以及POS机押金可全额退还的错误认识而支付钱款，故能够认定中连公司及被告人采取欺诈手段骗取财物。其次，根据在案银嘉公司POS机销售单、业绩表、多名业务人员供述以及账户流水、退款客户明细表反映，购置POS机机型限于三种，但POS机的押金实际是由业务员根据客户办理信用卡的额度需求、资信情况等在998元-3998元区间浮动确定，与POS机大小、机型并无直接联系，客户基于办卡的错误认识交纳押金后因大额信用卡无法办理要求退还押金，却普遍遭遇业务人员和售后人员的推诿甚至拉黑，反映客户缴纳押金后存在逐步断绝与客户联系的情况；根据POS机服务协议约定，被告人向客户承诺使用POS机达到一定条件将退还全部押金，但被害人蒲某某等个别退款被害人的陈述和被告人邓勇、同案犯曾燕等人的供述证实被害人仍会遭遇推诿，系在强烈要求下才退还部分款项，即使辩护人提供了退款客户明细表，明细表记载内容也明确反映出客户均已满足全额退还押金条件但另设条件分次退还小比例押金，能够反映中连公司在押金退还条件成就的情况下，仍设置退款障碍，仅进行个别、小额退款，不按约兑现全部押金退还的承诺，能够证实中连公司非法占有押金的主观故意。第三，根据在案业绩表、顺丰账单以及银行账户流水证实，中连公司电话推销收入1300余万元，已主要耗用于公司人员工资提成、公司日常经营等开支和分配，案发时中连公司收款资金账户并无充盈资金；被告人熊入玉等人虽提出公司存在大额收单业务分润收益足以保障公司经营的辩解，但经侦查机关根据合作协议调取熊江的收款账户并移交鉴定机构统计，涉案期间中汇、银嘉、瑞银信等公司实际向熊江付款的分润仅80余万元，远远低于中连公司通过电话推销已收取押金数额以及公司分配开支资金规模，在本案缺乏证据反映中连公司还有其他稳定大额收入来源的情况下，足以认定中连公司运营仍主要依赖于所收取的“pos机押金”，该部分资金绝大部分已被耗用，中连公司亦不具有到期全额返还押金的资金保障。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认定熊入玉等人以中连公司的名义虚构事实，以收取押金的方式骗取“POS机押金”占为己有，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诈骗罪论处。对被告人、辩护人相应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并不具有诈骗的主观认知和故意、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判断涉案各被告人是否诈骗的主观故意，则需结合被告人的具体行为手段、认知能力、获利情况等综合分析认定诈骗的主观明知和故意。首先，被告人熊入玉、信世军系中连公司经理，对涉案电信网络推销业务进行日常管理，经手处理pos机押金退款事宜，对于诈骗模式的整体运作、pos机押金收取及退款情况具有清晰认知，主观故意明显。其次，被告人邓勇入职较早，曾担任业务员采取前述欺诈手段推销POS机收取POS机押金，其在转任售后人员期间，负责处理客户投诉，并接受售后负责人伍海莉的安排经手具体押金退款事宜，对于押金退款情况了解，其供述称经理对客户要求办理信用卡的诉求进行推诿，在客户闹得凶的情况下才退还部分押金，结合其所制作的退款记录单所反映个别退款、小额退款的情况，被告人邓勇对中连公司设置各种障碍推延、拒绝退还押金具有清晰的认知，能够认定其主观具有诈骗罪的认知和共同故意。第三，根据银行卡收单业务相关规范文件，从事pos机收单外包服务需要对特约商户进行审核，未从事经营业务的自然人不得使用pos机，各业务员作为从业人员对于行业规范应予明知，且在明知公司无法为客户办理大额信用卡的情况下，仍然冒充银联工作人员通过网络电话虚假承诺能够办理大额信用卡向不特定自然人推销pos机，并根据办卡人的需求就同一款POS机收取不同数额的押金，在收取押金后对于客户的售后需求进行推诿甚至拉黑，切断与被害人的联系，并根据其所收取的押金数额按照标准提取提成，结合多数被告人庭前所述其认识到押金不会退还的供述内容，应当认定其主观上具有诈骗的认知和共同故意。综上，上述被告人主观上具有诈骗的认知和主观故意，客观上分工配合，共同实施诈骗行为，构成诈骗罪的共犯，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对被告人、辩护人相应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熊入玉及其辩护人所提熊入玉仅为公司实习人员、并不为负责人员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其余被告人及同案犯伍海莉、曾燕等人供述均明确指认熊入玉为公司经理，负责组织涉案诈骗行为，熊入玉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信世军及其辩护人所提信世军对涉案诈骗并不了解也不负责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有熊入玉、伍海莉、曾燕、王欢欢、龙威等人的供述证实信世军作为中连公司经理负责涉案诈骗人员的管理、培训，并对日常事务进行管理，并以全部诈骗数额作为基数按照比例提成，信世军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邓勇及其辩护人所提邓勇不为售后负责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邓勇应聘进入中连公司，并根据公司安排担任售后人员，接受伍海莉等经理指示具体经手售后POS机维护、投诉处理以及押金退还事宜，并非对售后工作的管理人员，对于被告人、辩护人所提相应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部分辩护人所提本案应以单位诈骗犯罪论处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诈骗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被告人、辩护人对公安机关提取的业绩表、顺丰公司账单、工资表、银行账户流水等客观证据的真实性等均予以认可，鉴定机构接受公安机关的委托，根据前述证据，依照独立、客观、公正、科学的原则，作出的鉴定结论真实、客观，可以作为认定犯罪数额的依据。其次，经鉴定，中连公司业绩表涉及客户6562人，应收总额13780963元，预收总额4209011.4元，结合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被害人付款证据等反映，应收总额为向客户收取的全部押金总额，由已收取的定金（即业绩表所载预收总额）与快递代收货款两部分组成，故诈骗数额应以应收总额进行认定，但是否已经全部收取应同时具备业绩表记载预收数额和具有相应顺丰账单两条件，故本案诈骗既遂部分应为顺丰账单匹配部分代收总额6009404元与预收总额4209011.4元的总额，即10218415.4元，未遂部分金额为3562547.6元。第三，根据在案资金账户摘要反映，熊入玉、黄江艳等人存在退还押金173554元，本院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予以扣除后认定本案诈骗数额为13607409元，既遂数额为10044861.4元，未遂数额为3562547.6元。关于本案各被告人诈骗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熊入玉、信世军作为日常负责人，应对全部诈骗数额承担其刑事责任。其他被告人因无充分证据证实各被告人具体参与犯罪期间、业务小组分组情况，无法确认各被告人参与期间的共同犯罪数额，本院结合被告人的供述、业绩表以及在案鉴定意见等证据，遵循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按被告人本人实施诈骗的数额进行认定，并就既未遂金额进行区分。对于被告人、辩护人所提相应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关于辩护人所提诈骗数额还应扣除POS机成本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快递给客户的POS机成本系被告人为实施诈骗犯罪所支出的费用，属于犯罪成本，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所提应当排除无极付等其他业务收入部分，经查，本案系电信网络诈骗案件，根据收集在案的被害人陈述、业绩表以及相应书证，无极付收入及代理业务均在电子数据中已进行区分，并未计入诈骗数额，公诉机关综合前述证据认定本案诈骗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对于被告人、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熊入玉、信世军及其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并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熊入玉、信世军及同案犯伍海莉在案件审理阶段作出有罪供述，供述三人购买公民个人信息，且与龙威等人供述由经理提供公民信息用于诈骗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侦查机关自伍海莉电脑中亦提取到大量公民个人信息，足以认定被告人熊入玉、信世军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本案侦查机关自电子数据中查获的信息数量虽经统计达到1500余万条，其中大量信息仅显示为电话号码，缺乏机主姓名或其他足以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活动情况的信息，不应计入公民个人信息数量，此外，电子数据存在同一信息重复保存情况，鉴定机构统计数量存在重复计算，公诉机关据此指控数量并不准确，本院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为50000条以上。对于被告人、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熊入玉、信世军、王欢欢、唐晓菲、吴娟、游条平、胡艳红、陈永波、赵涛、冯亮、邓勇、王文涛、王姣姣采取网络电话方式实施诈骗，诈骗数额已达数量较大以上，前述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熊入玉、信世军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二被告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所犯罪行成立，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在诈骗活动中，被告人熊入玉、信世军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王欢欢、唐晓菲、吴娟、游条平、胡艳红、陈永波、赵涛、冯亮、邓勇、王文涛、王姣姣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欢欢、唐晓菲、吴娟、游条平、胡艳红、陈永波、赵涛、冯亮、邓勇、王文涛、王姣姣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虽当庭对行为性质存在一定辩解，但并不影响其坦白情节的认定，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被告人均系初犯，被告人王欢欢、吴娟、游条平、胡艳红、赵涛、冯亮、王文涛、王姣姣自愿退缴全部违法所得，被告人唐晓菲、陈永波、邓勇自愿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可酌定从轻处罚。本院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作用、犯罪金额、认罪悔罪态度、退赃情况综合对被告人予以处理，对被告人王欢欢、吴娟、胡艳红、赵涛、冯亮、王文涛、王姣姣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唐晓菲、陈永波、游条平作为业务组长履行一定管理职责，邓勇先后担任业务员、售后人员并在担任售后人员期间接受经理安排处理售后及押金事宜，本院综合予以量刑并决定适用缓刑。对于被告人、辩护人发表的相应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本案中，被告人熊入玉、信世军作为主管人员，应对全案诈骗数额承担刑事责任，应向二被告人继续追缴本案未追缴到位的剩余违法所得；被告人王欢欢、唐晓菲、吴娟、游条平、胡艳红、陈永波、赵涛、冯亮、邓勇、王文涛、王姣姣受雇实施涉案诈骗行为，应以其实际收入认定为其违法所得，其中王欢欢、吴娟、游条平、胡艳红、赵涛、冯亮、王文涛、王姣姣已全额将违法所得退缴至本院，唐晓菲、陈永波、邓勇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应继续追缴三被告人剩余违法所得。 扣押于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的电脑、电脑硬盘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据此，为依法保护公民的隐私权及财产权不受侵犯，惩罚犯罪，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熊入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28年12月19日止。所处罚金限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逾期强制执行。） 二、被告人信世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29年2月27日止。所处罚金限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逾期强制执行。） 三、被告人邓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限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逾期强制执行。） 四、被告人唐晓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限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逾期强制执行。） 五、被告人游条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限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逾期强制执行。） 六、被告人陈永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限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逾期强制执行。） 七、被告人王欢欢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八、被告人吴娟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九、被告人胡艳红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十、被告人赵涛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十一、被告人冯亮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十二、被告人王文涛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十三、被告人王姣姣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十四、暂缴至本院的违法所得依法发还被害人；继续向被告人熊入玉、信世军追缴本案剩余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继续追缴被告人唐晓菲、陈永波、邓勇剩余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 韵 人民陪审员  陈远发 人民陪审员  梅志超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颖竹 书 记 员  蒲文晨 书 记 员  赵小琴 书 记 员  陈思静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