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长安支公司。负责人：张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保栋郭某，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泉刘某，男，汉族，山西省汾阳市人，山西省汾阳市人，住山西省汾阳市，住山西省汾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武林王某，男，汉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人，河北省邯郸市磁县人，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路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轶郑某，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长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书泉刘某、被上诉人王武林王某、邯郸市路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2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公开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保栋郭某、被上诉人刘书泉刘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武林王某、路平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6年9月4日，被上诉人诉求赔偿的时间是2018年5月16日，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其内向上诉人主张过赔偿责任，上诉人也在一审中明确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应该驳回被上诉人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47850.4元违反法律规定。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事故丧失了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伤残等级计算违反了上诉人法律规定。其次，即使按照伤残等级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7850.4元也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而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为（18404×9+18404×13+18404×13+18404×17）*10%÷2，一审法院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的前9年的每年需要支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高达18404元×4人÷2=36808元/年。后4年每年需要支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父母18404×2人÷2人+孩子18404÷2人=27606元/年。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故发生后的前13年被上诉人每年需要支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正确的计算方式应为被上诉人有4个被扶养人需要其扶养，事故发生后的前九年该4个被扶养人均需要扶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支付扶养费总额为18404×9年，之后四年需要扶养另外3个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404元×4;最后四年有一人需要扶养且有两个扶养人，故后四年被上诉人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404元×4年÷2人。故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8404×9+18404×4+18404×4÷2）×10%=27606元。再次，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父母生活在城镇，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提交的租房合同未经房管部门备案，随时可以制作，不具有客观性，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提交所居住地居委会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同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其在城镇居住缴纳水电费物业费等费用的发票证明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派出所的证明没有制作人签字，未提交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的居住证。（二）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租房合同未经房管部门备案，随时可以制作，不具有客观性，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提交所居住地居委会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同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其在城镇居住缴纳水电费物业费等费用的发票证明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派出所的证明没有制作人签字，未提交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居住证。刘书泉刘某辩称，（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一则，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害,被上诉人一直在治疗中,时效中断;二则，被告王武林王某中途垫付过医疗费,并一直在与刘书泉刘某协商处理此事,时效中断;三则，《民法通则》已被《民法总则》所修改,本案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基础关系是保险合同,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四则,一审判决送达后15日内期间,上诉人的代理人一直与被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协商,要求被上诉人再少要上一万多元,并以上诉本案来威胁被上诉人,侧面说明,上诉人也实际认为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二）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计算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是指乘以伤残等级赔偿系数后的结果上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上诉人却是不乘赔偿系数,从计算过程中得出超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错误结论,纯属蛮缠狡辩,浪费司法资源。（三）被上诉人多年来一直居住于汾阳市城内,收入来源、消费开支等均跟城镇人没有差别,此事人所共知,也己经一审法院实地调查核实。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刘书泉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39424.24元，该款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保险不足赔偿部分，由被告王武林王某、路平公司连带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4日3时40许，王武林王某驾驶××××××××××××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07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07线667KM＋200M路段时与行人刘书泉刘某发生碰撞，造成刘书泉刘某受伤的交通事故。当日凌晨4时，原告被送往汾阳医院进行治疗。上午10时，原告刘书泉刘某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接受治疗，住院31天，2016年10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开放性pilon骨折、右外踝骨折、右足外侧楔状骨、中间楔状骨、第2-4跖骨多发骨折”。2016年9月20日，汾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60910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武林王某在本起负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刘书泉刘某无责任。××××××××××××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武林王某为原告垫付41600元。2017年10月10日，山西省汾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汾阳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刘书泉刘某外伤致右侧开放性pilon骨折、右外踝骨折、右踝关节活动受限、右踝关节丧失功能89％应评定为九级伤残。2017年12月19日，山西省汾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汾阳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2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刘书泉刘某外伤致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足楔状骨骨折、右足第2、3、4跖骨骨折，入院后行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治疗，其右侧胫骨、腓骨骨折愈合后需再次住院手术取出骨折内固定物，其再次住院手术的医疗费用约为10425元；刘书泉刘某外伤致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足楔状骨骨折、右足第2、3、4跖骨骨折，根据其伤情、治疗经过及康复情况，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对上述鉴定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2018年9月14日，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作出晋光司鉴（2018）临鉴字第F1808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其构成十级伤残、二次手术费需8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的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96352.14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505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37712元、残疾赔偿金582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85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000元，以上共计270783.54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原告在本起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原告损失应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49783.54元，以上共计269783.54元。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王武林王某负担。被告王武林王某垫付的41600元，原告刘书泉刘某应予返还。被告人保公司辩解，人身损失诉讼时效为一年，应从事故发生当日其计算，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原告则认为，本案应按照民法准则规定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且本起事故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害，原告一直在治疗中，被告王武林王某中途也垫付过医疗费，故诉讼时效中断。该院认为，原告刘书泉刘某自事故发生后一直进行后续治疗，未能确定原告的损失，故诉讼时效应从原告损失确定之日起（即伤残等级确定之日）计算，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路平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质证，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并不影响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长安支公司赔偿原告刘书泉刘某269783.54元；（二）被告王武林王某赔偿原告刘书泉刘某鉴定费1000元；（三）原告刘书泉刘某应返还被告王武林王某垫付款41600元；（四）其它之诉驳回。上述给付义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2元，原告刘书泉刘某负担1030元、被告王武林王某负担536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适当；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及计算方法是否正确。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事故发生之日即2016年9月4日，刘书泉刘某的损害后果尚未最终确定，人保公司以该时间起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之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即使依照《民法通则》规定、以刘书泉刘某最后出院时间即2016年10月5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人保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亦产生于《民法总则》施行之后，故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刘书泉刘某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刘书泉刘某所举《房屋租赁合同》、王金元房屋所有权证、汾阳市西河乡西门村村民委员会和汾阳市公安局西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一审法院就租赁协议及租赁房屋的真实性对王金元进行了实地调查核实，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书泉刘某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计算标准，如前所述，刘书泉刘某在事故发生时应认定为城镇居民，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两个女儿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但刘书泉刘某在一审中明确诉请以8424元/年即我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计算其父母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而一审按18404元/年即我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明显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应予纠正，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424×9+8424×13+18404×13+18404×17）×10%÷2=36872.4元。关于计算方法，一审正确，人保公司所提该项上诉理由系其自身理解错误，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变更被扶养人生活费后，刘书泉刘某损失为259805.54元，首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分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38805.54元，合计258805.54元；鉴定费1000元，由王武林王某承担。王武林王某垫付的41600元，刘书泉刘某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2民初9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2民初9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2民初9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长安支公司赔偿刘书泉刘某258805.54元；四、驳回刘书泉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92元，由刘书泉刘某负担1030元、王武林王某负担5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7元，由刘书泉刘某负担21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长安支公司负担51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