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网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西关街道双溪西路**金华信息智慧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金韵笙，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英，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胜阳，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临安，男，198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来善，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威，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华市网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乐公司）、陈临安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临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正确，但依据自由裁量权将价值650万元的门票折价返还网乐公司39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网乐公司为举办“谭咏麟银河岁月40载巡回演唱会”（以下简称演唱会）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支付各项费用1000余万元，门票供不应求，市场流转的门票均为溢价出售。陈临安收到的门票均为位置较好的内场票，应当按照原价全部返还。陈临安辩称，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陈临安与网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应驳回网乐公司对陈临安的全部诉讼请求。陈临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网乐公司对陈临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网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肖洪与网乐公司之间并没有成立关于洽谈演唱会冠名权事宜的授权委托关系。（一）公安机关对王曼的询问笔录显示陈肖洪同意为义乌市飓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飓爽公司）补办一场演唱会，可知陈肖洪是以个人名义与飓爽公司商谈演唱会冠名事宜。（二）公安机关对陈肖洪的询问笔录中，陈肖洪陈述：“我是来报案的，我被义乌市飓爽贸易有限公司骗走面值650万元人民币的谭咏麟4月8日金华演唱会的门票。”（三）在（2017）浙0702民初6005号案件庭审过程中，网乐公司自认并未就陈肖洪洽谈演唱会冠名权事宜出具书面授权书，也从未与飓爽公司接洽过，整个过程均由陈肖洪以个人名义与飓爽公司对接。（四）飓爽公司、陈临安从未同意冠名演唱会，只是与陈肖洪就演唱会冠名权事宜有过协商。二、网乐公司与陈临安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一）（2017）浙07民终6562号民事裁定书明确网乐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但不能说明网乐公司与陈临安一定存在法律关系。（二）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对陈临安的询问笔录存在瑕疵，不是陈临安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公安机关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工作规定》第四条规定，对于以下现场执法活动，公安机关应当进行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接受群众报警或者110指令后出警；当场盘问、检查。公安机关在制作涉案笔录过程中故意不开启执法记录仪，制作好的笔录也未经陈临安本人确认，错误频出，违反程序规定，不应被认定为有效证据。（三）陈临安是代表飓爽公司与陈肖洪洽谈演唱会冠名权事宜，不是陈临安个人与网乐公司之间协商，陈临安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三、陈临安从未收取过陈肖洪交付的面值650万元的门票。（一）公安笔录存在瑕疵，理由同上。（二）王曼、陈肖洪、林园的笔录之间互相矛盾，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陈肖洪利用承办演唱会的幌子，诈骗多家企业，已被公安立案调查，其询问笔录可信度极低。四、即使陈肖洪确实曾交给飓爽公司面值650万元的门票，门票的实际价值远低于面值。双方洽谈时，飓爽公司的条件是出200万元冠名费，对方出面值650万元门票及冠名回报。事实上，冠名活动并未实际开展，网乐公司在本土微信公众号发布含有飓爽公司内容的宣传文章，是为了借助飓爽公司在微信圈的知名度达到其自身宣传目的，门票实际价值远低于200万元。网乐公司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陈临安收取价值650万元的门票，有陈临安本人及送票人的笔录相互印证。虽然陈临安在询问笔录上拒绝签字，但公安机关在制作笔录时已告知其相关权利义务，陈临安亦未对笔录提出更正请求，办案民警在笔录中对该情况予以说明并签字确认。上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涉案笔录应被认定合法有效。陈临安上诉理由中引用的《公安机关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工作规定》第四条规定，适用的是公安现场执法，并非本案情形。二、网乐公司为举办此次演唱会，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支付各项费用1000余万元，市场上流通的门票均为溢价出售，陈临安收到的均为位置较好的内场票，门票实际价值与票面金额相符。网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飓爽公司、陈临安支付门票款65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7年3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飓爽公司、陈临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6日，网乐公司经金华市公安局批准举办谭咏麟银河岁月40载巡回演唱会，活动时间为2017年4月8日19时30分至2017年4月8日23时，活动地点在金华市体育中心体育场。2017年3月3日，陈临安应邀到金华金城国际酒店参加谭咏麟演唱会发布会，发布会上，主持人介绍了本次演唱会的主办方为网乐公司，陈临安上台与谭咏麟进行了互动。发布会结束后，网乐公司委托陈肖洪联系陈临安商谈演唱会冠名权事宜，后双方进行了协商，初步意向是冠名的前提是需要向冠名方提供演唱会门票650万元。2017年3月22日晚，陈肖洪从网乐公司处拿到演唱会门票后与王曼一同到飓爽公司将650万元的门票送达陈临安处，陈临安收取了门票。后冠名方要求将“朵女郎”字样出现在演唱会中心舞台上，但经陈肖洪联系，无法在演唱会中心舞台展示“朵女郎”字样，最终导致双方冠名事宜未能协商一致。经陈肖洪多次联系陈临安要求付款未果。2017年3月31日上午，网乐公司与陈肖洪一同到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报案，称被骗取演唱会门票650万元，公安机关依法制作了询问笔录。2017年3月31日下午，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民警到飓爽公司向陈临安制作询问笔录，陈临安承认收到650万元的门票，但认为其与陈肖洪之间存在债务纠纷。网乐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冠名费500万元及演唱会门票款650万元，2017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以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为由驳回了网乐公司的起诉，网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浙07民终656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网乐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起诉主体资格，裁定撤销一审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网乐公司与陈临安、飓爽公司是否存在法律关系；二、陈临安收取的门票款是否为650万元；三、飓爽公司、陈临安认为其与北京星月映画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存在债务关系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四、飓爽公司、陈临安是否应当支付演唱会门票款。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网乐公司与陈临安之间存在法律关系。首先，本院（2017）浙07民终6562号民事裁定书明确网乐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次，经金华市公安局批准，网乐公司是本次演唱会的主办单位，也是经批准的案涉演唱会唯一举办单位，根据法律规定，网乐公司应承担演唱会所有成本费用并有权通过出售门票等方式获取报酬及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从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对陈临安所做的询问笔录上看，陈临安对收到过650万元的演唱会门票的事实也予以认可，虽然在一审庭审中，陈临安予以否认，但是，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作为侦查机关对陈临安询问并制作笔录时告知了相关的权利义务，程序合法，在拒绝签字后也没有提出笔录的记载存在差错及提出改正要求，后在陈临安拒绝签字的情况下，公安机关根据办案程序由两名询问的民警在笔录上注明原因并签字，符合程序规范要求。故网乐公司与陈临安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临安承认收取过演唱会650万元门票，但在庭审中仅承认收到6万元左右的门票，根据王曼和陈肖洪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明确，网乐公司委托其交给陈临安的演唱会门票为650万元，与陈临安在公安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陈临安笔录中还谈及双方曾协商过冠名费问题，其不可能只收到6万元演唱会的门票却同意支付巨额的冠名费，故其称只收到6万元左右门票不符合常理。综合双方的陈述意见和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网乐公司委托陈肖洪和王曼交给陈临安的演唱会门票款为65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飓爽公司与北京星月映画国际文体传媒有限公司和陈肖洪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提供金额为375万元合作协议，从协议的内容上看，该协议是飓爽公司与北京星月映画国际文体传媒有限公司签订，飓爽公司要求对演出进行冠名，演出时间、演出地点、演出内容均与本案所涉的演唱会约定不符。飓爽公司在一审答辩中认为其并没有对涉案的演唱会进行冠名，认为陈肖洪至今仍欠其上述合作协议中的款项375万元，而飓爽公司与北京星月映画国际文体传媒有限公司的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陈临安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承认其于2017年3月3日参加了在金城国际酒店召开的案涉演唱会发布会，在该发布会上。主持人开场便介绍了演唱会的主办方为网乐公司，其应当知道演唱会的主办单位就是网乐公司。陈临安系飓爽公司的股东，陈临安也有为飓爽公司在演唱会进行冠名的意愿。初步的协商后收取了网乐公司面值650万元的门票，但双方最终未能协商一致，但在演唱会当天，飓爽公司发函给网乐公司，不同意冠名，拒绝付款。陈临安在飓爽公司不同意冠名的情况下，未将门票及时退还给网乐公司，私下扣留并使用价值650万元的门票属于不诚信行为，根据公平原则，网乐公司要求陈临安支付650万元门票款理由成立。但考虑到演唱会门票销售市场行情的变化，一审法院酌定陈临安返还网乐公司门票款390万元。飓爽公司一再否认其授权陈临安与网乐公司协商冠名事宜，故网乐公司要求飓爽公司支付门票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网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临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网乐公司门票款39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7年3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网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7300元，由网乐公司负担28000元、陈临安负担29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网乐公司、陈临安各半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另查明，2018年11月29日，飓爽公司因股东决议解散注销。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临安是否应返还网乐公司门票款；2.如需返还，具体金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案证据可知，网乐公司作为涉案演唱会的主办方，有权出售门票获取报酬。2017年3月，网乐公司代理人陈肖洪与飓爽公司股东陈临安曾协商谭咏麟演唱会冠名事宜，口头达成一方提供部分演唱会门票并为飓爽公司开展冠名宣传，另一方支付冠名费的初步意向，后陈肖洪出于履行约定的目的将面值650万元的门票交给陈临安并由其收下，但双方未就后续事宜达成一致，正式冠名合同未实际成立。网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初步证明自身的财产转移行为，因合同未最终成立，陈临安占有财产的合法基础不再存在，虽然陈临安提交的证据显示飓爽公司与陈肖洪、北京星月映画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可能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但该纠纷与网乐公司无关，不能证明陈临安对门票的占有具有其他法律根据，因此，一审认定陈临安返还网乐公司门票款并无不当。至于陈临安抗辩陈肖洪与网乐公司之间未建立授权委托关系，陈肖洪是以个人名义与飓爽公司协商；陈临安的公安询问笔录违反程序，不应被认定为有效证据，其从未收到过面值650万元的门票；陈临安是代表飓爽公司与陈肖洪洽谈冠名权事宜，相应法律责任应由飓爽公司承担等事由，本院经审理认为，（一）网乐公司副总经理林园及陈肖洪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均表明陈肖洪为网乐公司代理人，虽然网乐公司与陈肖洪之间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双方对授权委托关系并无异议，对此应予以确认。同时，2017年3月，陈临安应邀参加谭咏麟演唱会发布会，会上主持人介绍了该演唱会的主办方为网乐公司，陈临安应当知晓上述情况，其所称的陈肖洪是以个人名义与飓爽公司洽谈合作与常理不符。（二）根据网乐公司与陈肖洪的报案，2017年3月21日，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民警因侦查需要在飓爽公司询问陈临安，询问前已告知相关权利义务，询问后办案民警将笔录交陈临安核对，但陈临安拒绝签字，办案民警在笔录中对该情况予以注明，以上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在当前不存在该笔录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情形下，应认定为有效证据。笔录中，陈临安自述其曾与陈肖洪商谈演唱会冠名权事宜，并收下陈肖洪交付的面值650万元的门票，以上内容与陈肖洪、王曼、林园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采信。（三）陈临安虽为飓爽公司股东，但飓爽公司否认曾与网乐公司洽谈过演唱会冠名权事宜，陈临安收取门票的行为应属个人性质，且当前没有证据显示涉案650万元门票曾由陈临安转移给飓爽公司占有，陈临安关于应由飓爽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涉案演唱会已举办完毕，门票的票面价值已失效，返还门票对网乐公司不具有实际意义，陈临安应折价赔偿以弥补网乐公司利益损失。在确定具体返还金额上，本院认为应考虑如下因素：在网乐公司的主张中，其代理人陈肖洪与陈临安达成的初步协议为网乐公司提供面值650万元门票并为飓爽公司开展冠名宣传，飓爽公司支付冠名费500万元，扣除冠名宣传活动实际价值后，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陈临安返还网乐公司门票款390万元并无不当。网乐公司主张举办演唱会投入巨大人力、物力、财力，演唱会门票溢价出售，陈临安抗辩门票实际价值低于200万元，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网乐公司、陈临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陈临安负担34380元，由金华市网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2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圣香审 判 员 覃仕辉审 判 员 赵 娟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代书记员 厉凯静-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