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军，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沭阳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民山，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妍，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涵，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宝军因与被上诉人钟民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宝军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钟民山给付陈宝军货款15744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民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水泥管单价有误。钟民山提供的其与王守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及与钟民山有亲戚关系的证人韩某所作证言，不能证明涉案水泥管的单价。根据法律规定，价款或报酬约定不明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在双方均不认可单价的情况下，应按照市场价格进行定价，2017年沭阳当地水泥管的单价为270元至280元左右，一审法院应对此进行调查后作为认定涉案水泥管单价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钟民山付款数额有误。2017年11月23日，钟民山先给付陈宝军50000元现金，又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给陈宝军，陈宝军于是向其出具了涉案150000元收据。钟民山虽主张该150000元收据系其另支付的150000元现金，但其提供的170000元的银行取款凭条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钟民山辩称，一、陈宝军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水泥管的单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钟民山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水泥管的单价为240元，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水泥管单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钟民山在向陈宝军转账100000元后，其银行账户余额还有70000余元，如钟民山仅归还150000元，完全可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无需另从中国银行提取现金交付。且根据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只有以现金方式还款时才会出具收条，而通过银行转账则无需另行出具收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钟民山给付陈宝军欠款15744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间，钟民山从陈宝军处购买1098套水泥管，由钟民山于2017年11月20日向陈宝军出具收条。同日，钟民山向陈宝军转账35400元。2017年11月23日，钟民山向陈宝军转账100000元，同日，陈宝军向钟民山出具一张金额为150000元的收条。现陈宝军以钟民山未付清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水泥管交易数量、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钟民山出具的收条载明的水泥数量为1098套，但其辩解实际收到1070套水泥管及84个盖板，陈宝军对此予以否认，钟民山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钟民山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陈宝军、钟民山对涉案水泥管交易单价产生争议，陈宝军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陈宝军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钟民山则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王守军于2017年4月3日签订的水泥管购销合同，并申请证人韩某到庭作证。鉴于钟民山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钟民山关于涉案水泥管交易单价为每套24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涉案水泥管总价款应为240元/套×1098套=263520元。关于钟民山已支付货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在本案交易之前，陈宝军、钟民山均从对方处购买货物，货款相互抵销后，钟民山尚欠陈宝军货款未付。陈宝军在一审中出示双方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陈宝军在收到钟民山35400元转账后，仍向其索要剩余29元“零头”，可据此认定钟民山于2017年11月20日转账支付的35400元系清偿双方之前债务，与涉案货款无关。陈宝军主张其于2017年11月23日收到钟民山付款金额共计150000元，其出具的150000元收条中包含100000元转账，钟民山对此予以否认，并称当日先转账100000元，后交付现金150000元，共计支付250000元。钟民山持有陈宝军出具的金额为150000元收条，而陈宝军在出具该收条时并未说明此款项是由100000元转账及50000元现金共同组成，故该收条能够证明钟民山向陈宝军交付现金150000元。此外，钟民山支付100000元转账汇款后，其银行账户余额为70554.87元，如果当日其只准备履行150000元，无需再到中国银行取现并交付现金，而是可直接从沭阳农商行账户中将150000元转账给陈宝军即可，因此，钟民山主张的事实可信度更高，应予采纳。综上，钟民山已付陈宝军货款250000元，尚欠货款为13520元（263520元-250000元），钟民山应承担付款责任。陈宝军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钟民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宝军货款13520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9元，由陈宝军负担3153元，钟民山负担29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宝军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苏1322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旨在证明武新辉于2015年向陈宝军购买水泥管，后双方之间产生纠纷，一审法院通过市场调查确定涉案水泥管单价为250元/套；2.（2016）苏1322民初1106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旨在证明周立国于2015年向陈宝军购买水泥管，后双方之间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水泥管价格为270元/套；3.陈宝军与王守军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旨在证明王守军卖给沭阳县万匹乡施工队的水泥管单价为250元/套，卖给沭阳县李恒镇及马厂镇施工队的水泥管单价为270/套。被上诉人钟民山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武新辉主张按照案外人购买水泥管的单价为160/套；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周立国在该案中也未到庭；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因陈宝军与武新辉在该案中约定水泥管单价参照案外人陆标购买的价格确定，但陆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购买水泥管的确切价格，故陈宝军与武新辉符合对价款约定不明的情形，可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中，陈宝军与钟民山均陈述约定了水泥管单价，双方仅是对具体价格存在争议，并不属于对合同价款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对于陈宝军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证据2，陈宝军于2015年向周立国出售水泥管的单价为270元/套，而陈宝军自述其于2015年向钟民山出售相同种类水泥管的单价为235元/套，故无法根据陈宝军与周立国之间的水泥管单价确定当地水泥管的市场价格；对于证据3，因王守军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无法确认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且即使该通话录音内容属实，也无法据此认定钟民山提供的其与王守军签订的水泥管购销合同虚假。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宝军二审中自述其在中国银行等待钟民山取款过程中提前书写了涉案150000元收据，在钟民山向其交付50000元现金并汇款100000元后，陈宝军才将该收据交给钟民山。因该收据实际是书写在钟民山取款170000元的银行取款凭证上，陈宝军对此书面解释称其在等待取款时出具的上述收据系补写于2017年11月20日收到的35400元汇款，由于距今时间较长且在庭审中精神紧张，将两张收据相混淆。而钟民山在一审及二审答辩时均自述其先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又在中国银行取款170000元并将其中150000元现金交给陈宝军，后以书面形式变更陈述为其先交付现金150000元，又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水泥管单价如何确定；2.钟民山已付货款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宝军虽主张其出售给钟民山的水泥管单价为280元/套，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鉴于钟民山已认可涉案水泥管单价为240元/套，且亦无证据表明该价格与当地市场行情严重不符，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涉案水泥管单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钟民山对其支付货款数额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了陈宝军出具的150000元收据及银行转账100000元的交易明细，因该150000元收据系书写在钟民山取款170000元的银行凭证上，按照通常理解，陈宝军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已收到了该170000元现金中的150000元，而钟民山由于采取银行转账方式另行支付100000元货款未要求陈宝军出具相应收据亦无不当之处。陈宝军虽辩称其自述在等待钟民山取款时书写的收据实际是之前收到的35400元汇款，但陈宝军在钟民山一审主张该笔转账中包括支付部分涉案货款时，其从未提及曾另行出具了该笔35400元的收据。而陈宝军主张其是在收到钟民山转账100000元后才出具该150000元收据，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如钟民山当天仅需给付150000元货款，其在已取款170000元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直接交付150000元现金，陈宝军主张钟民山取款170000元后，先交付50000元现金又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因此，钟民山主张其于2017年11月23日共支付货款250000元可信度更高，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宝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其处理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9元，由上诉人陈宝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