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914761463U。法定代表人：彭龙，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华，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安洪，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7070682X6。法定代表人：赵远国，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瑜，男，199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公民号码522103199111111618，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凌，女，198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正刚，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文霞，女，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和荣，女，195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现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安洪、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彭瑜、杨凌、洪正刚、刘文霞、陈和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根据彭瑜与陈和荣达成的《赔偿协议书》完成了对陈和荣的理赔，即使陈和荣得到了重复补偿，周安洪也应当向陈和荣主张返还垫付款而不应要求上诉人赔偿，原判使得上诉人重复承担了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应予纠正。周安洪、人寿财险公司、彭瑜、杨凌、洪正刚、刘文霞、陈和荣二审中无答辩意见。周安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65,302.6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2日19时7分，被告彭瑜驾驶贵Ｃ×××××号小型轿车从遵义方向经遵南大道往南白方向行驶至G210国道2168KM＋100M处，左转弯往汽车城内方向行驶时与南白方向往遵义方向行驶的由被告洪正刚驾驶的搭载乘客刘文霞、陈和荣的贵Ｃ×××××号营运小型轿车相撞，造成洪正刚、刘文霞、陈和荣受伤，两车及行道树损坏的交通事故。该次事故经遵义市播州区（原遵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事故认定：彭瑜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洪正刚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乘客刘文霞、陈和荣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被告彭瑜驾驶的贵Ｃ×××××号小型轿车属于被告杨凌所有，并在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洪正刚驾驶的贵Ｃ×××××号营运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原告周安洪，该车由周安洪挂靠在遵义市牟君（集团）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从事营运，并在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损险、车上人员险和不计免赔，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车上人员险每座为200,000元，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原告周安洪为被告洪正刚垫付医疗费1,639.50元，被告彭瑜为被告洪正刚垫付医疗费1,804元。原告周安洪为第三人陈和荣垫付医疗费43,000元，并现金支付其护理费、伙食补助费29,200元，共计72,200元。陈和荣的伤残鉴定意见为伤残八级和两个十级，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根据陈和荣与被告彭瑜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赔偿协议，已向陈和荣理赔了161,624元（其中交强险赔付120,000元、商业险赔付41,624元），并向被告杨凌支付了其垫付的医疗费81,039.80元，陈和荣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已经赔付完毕，但双方协议中并未涉及原告周安洪垫付的款项。原告周安洪通过遵义市牟君（集团）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为第三人刘文霞垫付医疗费1,012.10元、支付其现金8,000元，刘文霞将该现金用于支付医疗费；被告彭瑜为第三人刘文霞垫付医疗费18,508.11元、支付其现金5,000元。各方当事人因刘文霞的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刘文霞向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认定，被告彭瑜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责任，被告洪正刚负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责任，判决：一、人民财险公司赔偿刘文霞58,711.56元（其中交强险赔付2,000元、商业险赔付56,711.56元）；二、人寿财险公司赔偿刘文霞26,379.86元；三、人民财险公司支付给彭瑜23508.11元；四、人寿财险公司支付给遵义市牟君（集团）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8,000元。被告洪正刚就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提起诉讼，因其证据不足，被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判决已生效。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原告周安洪支付了贵Ｃ×××××号营运小型轿车施救费500元、停车费及检测费770元、换座椅皮套670元、计价器1,260元、GPS移机费480元。贵Ｃ×××××号营运小型轿车停运46天（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5月28日）。庭审中，原告主张贵Ｃ×××××号营运小型轿车修车费63,251元，运营损失15,520元，其提供了《维修清单》和《车辆营运单班承租合同》，用以证明贵Ｃ×××××号营运小型轿车的维修项目及修车费为63,251元以及贵Ｃ×××××号营运小型轿车每天产值320元（白班为160元、晚班为160元），停运46天，车辆营运损失为14,720元。被告人民财险公司不认可原告的修车费主张，并提供了由其与原告和被告彭瑜共同签订的《贵Ｃ×××××车辆损失核定协议》，用以证明贵Ｃ×××××车辆的定损金额为3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彭瑜驾驶被告杨凌所有的贵Ｃ×××××号小型轿车与被告洪正刚驾驶的属原告周安洪所有并挂靠在遵义市牟君（集团）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搭载乘客刘文霞、陈和荣的贵Ｃ×××××号营运小型轿车相撞，造成洪正刚、刘文霞、陈和荣受伤，两车及行道树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彭瑜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洪正刚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乘客刘文霞、陈和荣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和责任的认定均无异议，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被告彭瑜、洪正刚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被告彭瑜驾驶的贵Ｃ×××××号小型轿车已向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被告洪正刚驾驶的贵Ｃ×××××号营运小型轿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损险、车上人员险和不计免赔，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之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被告洪正刚、第三人刘文霞、陈和荣及贵Ｃ×××××号营运小型轿车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赔偿的部分按照过错责任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且应由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额、车损险限额内直接予以赔付，超过责任限额或不属于相应保险赔付范围的，由侵权人直接承担。被告彭瑜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洪正刚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依法确定彭瑜承担70%的赔偿责任，洪正刚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贵Ｃ×××××号营运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且被告洪正刚、第三人刘文霞、陈和荣的部分损失费用由其支付、贵Ｃ×××××号营运小型轿车的损失由其承担，均属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失或财产损失，故其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之规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垫付洪正刚医疗费1,639.50元；2、垫付陈和荣医疗费43,000元、护理费、伙食补助费29,200元，共计72,200元；3、垫付刘文霞医疗费1,012.10元、支付其现金8,000元，共计9,012.10元（该费用已在另案中处理）；4、支付贵Ｃ×××××号营运小型轿车施救费500元、停车费及检测费770元、换座椅皮套670元、计价器1,260元、GPS移机费480元；5、修车费：原告主张贵Ｃ×××××号营运小型轿车修车费63,251元，但其未提供相应的修车费维修发票予以支持其主张，且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提供了由其与原告和被告彭瑜共同签订的《贵Ｃ×××××车辆损失核定协议》，该协议上约定“同意贵Ｃ×××××按一次性包干修复处理。不开发票，残值归丙方（周安洪）所有。一次性协议定损金额为：36,000.00元。”，确定贵Ｃ×××××号营运小型轿车维修费为36,000元；6、贵Ｃ×××××号营运小型轿车运营损失14,720元（46天×320元/天=14,720元）。以上损失中人身损害的费用为73,839.50元、财产损失费用为54,400元（其中营运损失14,720元）。因贵Ｃ×××××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限额已赔付完毕，故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应按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向原告赔偿其垫付的人身损害的费用51,687元（73,839.50元×70%）、赔偿财产损失费用38,080元（54,400元×70%）。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其垫付的人身损害的费用22,151元（73,839.50元-51,687元）、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1,904元［（54,400元-营运损失14,720元）×30%］；因营运损失不属于原告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约定的财产损失赔偿范围，该部分损失应由被告洪正刚直接向原告赔偿，故被告洪正刚应赔偿原告营运损失4,416元（14,720元×30%）。因原告周安洪为第三人刘文霞垫付的相关费用，已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3225号民事判决处理，原告在本案中的该部分费用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周安洪已垫付的医疗等费用72,200元是否应当由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和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各自的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周安洪的问题。因原告周安洪垫付的费用属于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理应由二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在相应的保险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虽然被告人民财险公司辩称已与被告彭瑜和第三人陈和荣自行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了第三人陈和荣全部赔偿费用，但其赔偿协议中并未涉及周安洪所垫付的款项，故周安洪没有向陈和荣主张权利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再者，即使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支付给陈和荣的费用中包含了周安洪已垫付的部分费用造成第三人陈和荣获得了重复赔偿，在周安洪垫付费用在先的情况下，未经原告周安洪同意，其自行与被告彭瑜和第三人陈和荣达成赔偿协议将理应直接支付给原告周安洪垫付的费用支付给了陈和荣，侵害了原告的权利，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对此承在明显过失，其仍应向周安洪承担赔付义务，在其对原告周安洪承担赔付义务后，可依法另行向陈和荣主张权利；再其次，原告周安洪作为车主而非侵权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积极主动地为受害者垫付医疗等费用，有利于受害者及时获得救治，而垫付者在垫付费用时的一个重要因素是基于对保险公司的信赖，相信自己垫付的费用能够从保险公司依法获得理赔，但保险公司与受害者在垫付者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理应赔付给垫付者的费用又重复赔偿给受害人，容易挫伤交通事故垫付义务人的垫付积极性，不利于对交通事故受害者的积极救治，故本案原告垫付的费用由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和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原告合情合理。综上，对被告人民财险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周安洪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9,767元。二、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安洪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4,055元。三、由被告洪正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安洪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营运损失人民币4,416元；四、驳回原告周安洪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0元，由原告周安洪承担21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承担1,6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承担400元，被告洪正刚承担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周安洪垫付的费用是否应当由人民财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周安洪。周安洪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积极为陈和荣垫付医疗等费用，有利于陈和荣及时得到救治，应予鼓励。人民财险公司选择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本应将垫付费用扣除后支付给周安洪而未扣除，致陈和荣重复获赔，一方面使得陈和荣构成不当得利，另一方面又挫伤了作为肇事方的周安洪的赔偿积极性，不利于对交通事故受害人的积极救治。故一审认定人民财险公司存在明显过失，判决由人民财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直接赔付周安洪的垫付费用公平合理。人民财险公司在对周安洪承担赔付责任后，可依法向陈和荣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贾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