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贵，男，汉族，1962年11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东，安徽自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法定代表人：李志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青森，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景胜，男，汉族，1979年1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霍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从友，男，汉族，1969年10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霍山县。上诉人刘明贵因与被上诉人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衡山建筑公司)、陈景胜、金从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8）皖1525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刘明贵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拖欠的钢材款382570元并支付利息573855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2年5月22日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合计95642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被告衡山建筑公司中标承建霍山县文峰学校6#学生宿舍楼，被告陈景胜和金从友负责工地施工。该工程全部钢材从原告处购买。后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482570元并承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2年5月22日被告给付100000元，下欠钢材款38257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原审中衡山建筑公司辩称：1、原告所主张的钢材买卖合同是与陈景胜商谈，陈景胜也是以个人名义购买钢材，衡山建筑公司从未委托他人或参与本案钢材买卖行为，也没有做出过任何还款承诺；原告将货物交付给陈景胜、金从友后，也是陈景胜、金从友与其进行对账、结算，并由陈景胜、金从友向其付款、出具欠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被告陈景胜、金从友签订的口头钢材买卖合同，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仅约束原告及陈景胜、金从友，与衡山建筑公司无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必须有法律的例外性规定，仅限于工程违法分包产生的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2、原告主张衡山建筑公司与陈景胜、金从友签订的合同属违法分包，认为衡山建筑公司应对原告与陈景胜、金从友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该交货情况发生在2011年，距今已经七八年时间，在此期间原告从未向衡山建筑公司主张过权利。综上，原告对衡山建筑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衡山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中金从友辩称：1、原告提供的钢材系案涉工程使用；2、被告与原告并未约定该欠款涉及的利息问题，故对原告诉请的利息不予认可；3、案涉工程的材料买卖及材料款的支付是陈景胜具体负责，金从友和陈景胜出具欠条后，不清楚陈景胜是否部分归还钢材款；4、案涉工程是衡山建筑公司中标承建，工程款也是衡山建筑公司收取，金从友虽是实际施工人，且在建设过程中垫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分文未收回，并未享受实际施工人的权益，本案合情合理的诉求应该由衡山建筑公司支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本案不合理的诉请。原审审理查明：霍山县文峰学校6#学生宿舍楼工程由霍山文峰学校发包，衡山建筑公司承包，2011年3月6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于2011年3月10日开工建设。2011年3月8日，衡山建筑公司(甲方)与陈景胜、金从友(乙方)签订《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工程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载明：乙方作为项目承包人承建霍山县文峰学校6#学生宿舍楼工程，本工程项目负责人为金从友，项目承包人负责对该项目施工过程中人、财、物的选择权、分配权和管理权；甲方按最终决算价的3%收取管理费，乙方必须凭甲方开具的建安发票支取工程款，税金由甲方代扣上缴；乙方必须保证按月足额发放工人工资，如出现农民工工资上访事件，甲方将从乙方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该分包合同尾部签名落款处，甲方加盖了衡山建筑公司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李志满签名，乙方有金从友签名。陈景胜、金从友与原告刘明贵口头约定，由刘明贵向陈景胜、金从友承包的案涉工程供应钢材。后经双方结算，陈景胜、金从友向刘明贵出具47万元欠据、12570元欠据各一张，47万元欠据载明：“今欠到钢材款肆拾柒万零千零百零十零元，￥:470000元。此款必须于年月日前偿还，否则债权人随时可向其索款外，另加收每月2%的利息。(注:填写本欠据前需看清内容,签字后视为认可)文峰学校6#欠款单位(人)陈景胜金从友2011年6月9日”、12570元欠据载明：“今欠到钢材款壹万贰千伍百柒十零元，￥:12570元。此款必须于年月日前偿还，否则债权人随时可向其索款外，另加收每月2%的利息。(注:填写本欠据前需看清内容,签字后视为认可)文峰学校6#欠款单位(人)陈景胜金从友2011年12月8日”。上述两份欠据上除金额,日期,陈景胜、金从友的签名、文峰学校6#为手写字体外，其他均为打印字体。2012年5月22日，陈景胜已支付10万元钢材款，尚欠382570元钢材款未给付，导致本案诉讼。原审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衡山建筑公司是否为案涉钢材买卖合同买受人；二、衡山建筑公司应否承担诉争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三、刘明贵诉请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如何支持；四、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因建设工程分包而引起的实际施工人与第三人交易中的债务承担纠纷，金从友对于从刘明贵处购买钢材无异议，但衡山建筑公司认为陈景胜、金从友购买钢材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应由陈景胜、金从友承担支付货款等相应责任。因此，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在于准确认定实际施工人的行为性质，从而正确认定该钢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1、陈景胜、金从友案涉购买钢材行为是否取得衡山建筑公司授权。案涉销售清单记载客户为陈景胜，送货地点为文峰学校，但并未记载购货需方为衡山建筑公司，衡山建筑公司事后亦未追认。故陈景胜、金从友购买案涉钢材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衡山建筑公司授权行为。2、陈景胜、金从友案涉购买钢材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本案中，刘明贵虽称金从友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但未举证证明陈景胜、金从友系衡山建筑公司工作人员或以衡山建筑公司名义进行采购钢材，故不符合认定职务行为的前提条件。3、陈景胜、金从友案涉购买钢材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刘明贵作为钢材供货方，与陈景胜、金从友未签订书面合同，送货单未加盖衡山建筑公司印章，且二人亦没有提交衡山建筑公司授权文件的情况下，未对陈景胜、金从友行为是否能够代表衡山建筑公司进行必要的核实，向其供货，发生多笔钢材买卖行为。案涉钢材款均是由陈景胜、金从友向刘明贵直接支付，无证据表明衡山建筑公司曾向刘明贵支付过钢材款，且2011年6月9日47万元、12月8日12570元欠据亦均为陈景胜、金从友以个人名义向刘明贵出具。据此，刘明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理由相信陈景胜、金从友与衡山建筑公司具有代理关系。综合以上分析，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陈景胜、金从友，本案诉争的钢材款应由该二人向刘明贵支付。故刘明贵要求陈景胜、金从友给付钢材款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连带责任的成立必须以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为要件。本案中，刘明贵以所供钢材已实际使用于案涉工程，以案涉的分包合同无效为由，主张衡山建筑公司应当对案涉钢材款承担给付责任。因陈景胜、金从友是基于其与刘明贵之间的购销合同而取得案涉钢材，而该部分钢材用于案涉工程是基于陈景胜、金从友与衡山建筑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前者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后者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衡山建筑公司并非为买卖合同当事人，双方也不存在连带责任的约定。故衡山建筑公司无需对诉争的钢材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明贵要求衡山建筑公司给付钢材款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2张半格式化欠据上虽注明有“每月2%利息”的内容，但对还款期限均没有约定，陈景胜曾于2012年5月22日支付货款10万元，刘明贵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钢材款的还款期限为2012年5月22日，故刘明贵主张下欠钢材款自2012年5月22日起计息，不予支持，利息可自刘明贵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为宜。金从友关于未约定利息及不认可利息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鉴于法院认定衡山建筑公司对于案涉钢材款并不承担给付责任，而作为货款本息负担方金从友、陈景胜并没有就诉讼时效抗辩，故对此不作审查。原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陈景胜、金从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明贵钢材款382570元及利息(以38257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款交本院转付(账号：18×××00；开户行：中国银行霍山支行营业部；汇款户名：霍山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汇款单注明本案案号。)二、驳回原告刘明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60元，由原告刘明贵负担8000元，被告陈景胜、金从友负担5360元。刘明贵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衡山公司）是霍山县文峰学校6#学生宿舍楼的施工单位，其将全部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陈景胜和金从友个人，金从友为项目负责人，陈、金二人以衡山公司文峰学校6#楼工程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对外购买原材料，诉争钢材全部用于该6#楼工程，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二人的行为是代表衡山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往来单据没有加盖衡山公司印章，未取得衡山公司授权文件为由，认定买卖关系只存在于上诉人与陈、金二人之间，从而否定上诉人与衡山公司之间实际上的买卖关系，完全是只见表象，未见本质。衡山公司是文峰学校6#楼工程的施工单位，负责提供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所有材料，收取全部工程款，并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根据权利和义务相统一的原则，衡山公司有义务支付拖欠的钢材款，一审法院判决衡山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违背公平原则。衡山公司是施工单位，收取了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却判决其不承担给付钢材款的责任，判决显失公平，违反了公平原则，鼓励了不诚实信用者，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有违公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诉争钢材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诉争钢材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中，陈景胜、金从友系霍山县文峰学校6#学生宿舍楼工程实际施工人，刘明贵应陈景胜、金从友要求向其承建的施工工地送钢材，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所有发货单均由陈景胜签名，已付部分货款亦是陈景胜个人支付；尔后，双方结算时由陈景胜、金从友向刘明贵出具欠条。因此从合同的履行即收货和支付货款的过程看，被上诉人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均未参与。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为陈景胜、金从友与刘明贵，被上诉人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应当承担支付下欠货款的责任。综上，上诉人刘明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0元，由刘明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德明审判员  卢文乐审判员  丁志欢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鲍芳书记员王冰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