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5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左立兵，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保，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玄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淮河西路国土局办公楼十楼。法定代表人：左立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保，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劲松，男，197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海，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立兵、安徽玄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劲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左立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保、玄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左立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保、黄劲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立兵、玄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黄劲松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黄劲松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事实及还本付息的全过程均发生在2013年12月14日之前，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本案认定借款本金数额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主要依据2012年11月29日借款补充合同书，该合同中的借款本金8864万元系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所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黄劲松2010年12月17日交付借款本金7736万元，截止2013年8月11日，本息之和最多为126599110元，其中利息总数为49239110元，扣除左立兵还本付息的总金额119540000元，黄劲松诉请的本金数额最多为7059110元。3.一审判决玄凯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显失公正。黄劲松在本案借款本金出借之日即获得了玄凯公司95%股权作为担保，后又提起盈余分配之诉，结合其在相关案件中的答辩意见，说明黄劲松认为对左立兵享有的债权已经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实现。因此，玄凯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期间起算为2014年1月8日，即左立兵最后一次还款时间2013年7月9日再延长6个月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故玄凯公司两年的担保期间已届满。黄劲松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阐明，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1991年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2.玄凯公司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双方当事人在约定玄凯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时，没有约定主债务的还款期限，则黄劲松主张还款时即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而玄凯公司应当在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承担担保责任。黄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立兵偿还借款本金26389527.62元以及利息32330018元（暂计算到2018年9月13日，此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以实际欠款额计算至款清时止），违约金984万元，合计68559545.62元；2.判令玄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左立兵、玄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3日，左立兵、周惠书、陈云奇（甲方，借款人）与黄劲松（乙方，出借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最高额为8000万元，借款期为一年，即2010年12月15日至2011年12月14日止。借款月综合费率为3.3%，并按实际借款天数计算费用。甲方借款以玄凯公司的股权和其名下实物资产作为形式上的抵押，乙方不参与甲方公司任何经营管理，甲方还款后，乙方无条件变更其占有的玄凯公司的全部股权。协议还对借款用途、资金往来结算账户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0年12月16日，黄劲松按照协议约定通过其个人名下建设银行尾号为4836的账户向玄凯公司名下建设银行尾号为9888的账户汇款合计7736万元。2010年12月17日，玄凯公司向黄劲松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黄劲松给付现金8000万元。2011年12月14日，黄劲松（甲方，出借人）与左立兵、王广鹏、周惠书（乙方，借款人）、玄凯公司（丙方，保证人）共同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书，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8864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2月15日至2012年3月14日。还款期限为2011年12月、2012年1月和2月，乙方每月16日前向甲方归还288万元。2012年3月14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归还8000万元。逾期按照日万分之三十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玄凯公司对乙方三人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左立兵、玄凯公司等共同向黄劲松出具一张金额为8864万元的借条。2012年11月29日，黄劲松（甲方，出借人）与左立兵、王广鹏、周惠书（乙方，借款人）、玄凯公司（丙方，保证人）又签订了一份借款补充合同书，约定因乙方向甲方借款8864万元已于2012年3月14日到期，乙方未能还清本金和违约金，丙方经甲方催讨后也未能承担担保责任，现三方协商一致约定，乙方同意就向甲方借款本金8864万元自2012年3月15日起至2012年12月16日支付尚欠甲方逾期付款违约金984万元。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署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前述984万元违约金和本金864万元。自2012年12月16日始至8000万元欠款本金全部还清止，乙方每月应按288万元标准支付甲方的利息损失，并于每月20日前付清。丙方同意继续就上述乙方全部债务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自上述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诉讼中，左立兵、玄凯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1月18日至2013年12月13日共计向黄劲松还款11954万元，黄劲松则认可左立兵、玄凯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至2013年12月13日共计还款为11761.5万元。另查明，左立兵于2016年曾以黄劲松为被告诉至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将黄劲松占有的玄凯公司股权变更至左立兵名下。该院以左立兵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清偿完毕借款协议项下全部债务，即符合协议约定的返还条件为由，判决驳回左立兵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左立兵又于2017年5月向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黄劲松不具有玄凯公司的股东资格。后该案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后，作出终审判决认定黄劲松受让玄凯公司股权是为案涉借款的担保，黄劲松不具有玄凯公司的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一、左立兵尚欠黄劲松借款本息数额的确定。本案双方对于黄劲松实际出借本金数额为7736万元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左立兵的还款数额，根据双方提供的资金往来明细可以看出，双方的分歧点在于2013年7月8日左立兵以给付黄劲松金额为5000万元的承兑汇票方式还款，黄劲松认为其另外支付贴息192.5万元，此款应由左立兵、玄凯公司负担。左立兵、玄凯公司则认为黄劲松实际支付贴息数额不清楚，但根据黄劲松向乙方出具的收条内容反映其已确认收到的还款金额为5000万元。对此认为，黄劲松既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贴息数额，也未举证证明借贷双方对于贴息的承担曾作出明确约定。而根据黄劲松向左立兵、玄凯公司出具的收条记载，其书面确认收到玄凯公司还款金额为5000万元，故对左立兵、玄凯公司于2013年7月8日向黄劲松还款50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除此笔有争议的还款外，双方确认的其他还款金额、笔数均完全一致，仅由于付款与到账存在一定的时间差，在确认的还款时间上存在细微差异。为便于核算，则统一以左立兵、玄凯公司的付款时间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借款的月综合费率为3.3%，且在违约的情况下还要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及违约金数额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从左立兵的还款金额结合还款时间来看，在借款发生后的一段时间内左立兵的还款超出了年利率36%的标准，在一段时间内却达不到年利率24%的标准，对实际还款超出年利率36%标准的部分可按年利率36%核算利息，对实际还款未超出年利率24%标准的部分可按年利率24%核算利息。根据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经核算（见附表），截至2013年7月8日，左立兵尚欠黄劲松借款本金15002806元。左立兵于2013年12月13日归还的50万元可折抵34天的利息，即截至2013年8月11日，左立兵尚欠黄劲松借款本金15002806元，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黄劲松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及玄凯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玄凯公司系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根据各方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合同书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而本案中借贷双方在签订借款补充合同书时对于下欠借款本金的还款期限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出借人依法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还款。现黄劲松以诉讼方式主张左立兵还款，玄凯公司的担保期限应自黄劲松起诉主张还款之日起计算。黄劲松诉请玄凯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未超出保证期间。对左立兵、玄凯公司提出的黄劲松起诉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及玄凯公司的保证责任因超过保证期间而免除的意见，不予采纳。玄凯公司应对左立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左立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黄劲松借款本金15002806元及相应利息（以15002806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玄凯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左立兵应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劲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5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9598元，由黄劲松负担197684元，由左立兵、玄凯公司负担19191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2.玄凯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黄劲松实际出借金额、左立兵还款金额及时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主要争议是案涉借款利息计算标准应如何适用法律的问题。左立兵、玄凯公司主张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错误。经查，黄劲松系于2018年8月起诉至一审法院，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系2015年9月1日施行，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上述规定并就双方之间实际还款超出年利率36%标准的部分按照年利率36%核算利息，对实际还款未超出年利率24%标准的部分按照年利率24%核算利息，且根据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核算左立兵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左立兵、玄凯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根据2012年11月29日借款补充合同书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由于该借款合同中对还款期限未作明确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黄劲松可以随时要求左立兵还款。现黄劲松以诉讼方式要求左立兵还款，玄凯公司的保证期限自此开始起算。黄劲松诉请玄凯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未超出保证期间，玄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玄凯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左立兵、玄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90元，由左立兵、安徽玄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静审判员 张如果审判员 陈小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周健美书记员张应杰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