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从辉，男，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春，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娣，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宏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198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百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嶂背路****/div>法定代表人：方延平，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湘，广东森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从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宏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旺公司”）、周勇、深圳百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从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深圳市宏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周勇、深圳百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共同向上诉人胡从辉返还多收取的购车款54.2万元；3.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及本案相关的一切费用。以上合计54.2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书面证据证明其在向被上诉人百胜公司提车当天向被上诉人周勇支付5万元的用途及上诉人知晓三被上诉人合作为由,判定在被上诉人周勇与被上诉人百胜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后,被上诉人周勇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终止,就判定不支持该5万元的转账行为为购车款支付行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在本次买卖合同中,上诉人只与被上诉人宏旺公司及周勇签订过汽车订购协议书,其向被上诉人百胜公司提车及付款的行为,只是遵照被上诉人宏旺公司及周勇的指示,认定三被上诉人是合作为上诉人购车,三被上诉人同为车辆销售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周勇支付5万元是基于该汽车买卖关系形成,被上诉人周勇应予以返还多收取的购车款。加之被上诉人宏旺公司及周勇多收取的购车款定金11万元,被上诉人宏旺公司及周勇实际应向上诉人返还的购车款为16万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向三被上诉人购买车辆,是基于被上诉人承诺的实际价格以实际最优惠价销售,被上诉人百胜公司开具给上诉人的发票明确写明车辆价格为90.4万元,但实际却收取了上诉人128.6万元,属于欺诈行为。根据价格法第十四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虚假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被上诉人承诺上诉人汽车销售价格为实际最优惠价,即应按照发票价格收取上诉人购车费用。对于被上诉人百胜公司多收取的38.2万元,被上诉人百胜公司未能说明该款项用途,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的用途,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返还其多收取的上诉人的购车款38.2万元。被上诉人宏旺公司、周勇未作答辩。被上诉人百胜公司辩称，百胜公司与宏旺公司、周勇并非共同向上诉人出售车辆，涉案车辆是上诉人直接向百胜公司购买，以实际行为履行了购买合同。百胜公司无须向上诉人返还购车款，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542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原告与宏旺公司签订了《汽车订购协议书》，协议中约定原告以128万元向宏旺公司购买一台玛莎拉蒂汽车，购车订金12万元；订购价格包含车身价、购置税、保险，不包上牌；原告付款至周勇的个人账户62×××33中。被告周勇为被告宏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为销售经理在该协议中签名。为履行上述协议，原告向被告周勇转账12万元，被告宏旺公司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2万元的《收款收据》。2016年9月7日，被告周勇以原告名义与被告百胜公司签订《新车销售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原告以131万元的价格向百胜公司购买一辆玛莎拉蒂汽车。原告称，知晓周勇与百胜公司联系合作购买玛莎拉蒂汽车事宜，并提交了《新车销售合同》复印件作为证据。被告百胜公司亦提交了同一份《新车销售合同》，百胜公司称，周勇签订合同当天即向百胜公司交付了1万元，后续的付款以及提车行为，均是原告直接与百胜公司接洽完成的。2016年12月16日，原告到被告百胜公司处提取了涉案车辆。当天，原告向被告百胜公司支付购车款52万元。剩余购车款是通过原告以银行贷款的形式向百胜公司支付的。原告提交的一份证据显示，原告向中国工商银行以购买车辆为目的贷款75.6万元。被告百胜公司称，收到了中国工商银行支付的75.6万元的购车款。一审法院曾要求原告提交贷款合同文本，原告至今未提交。被告百胜公司称，共收到涉案车辆的购车款128.6万元，包括周勇代签销售合同时支付的1万元，原告在提车当天支付的52万元以及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付的76.5万元。百胜公司称，《新车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为131万元，但双方在提车时对价格条款进行了重新协商，最后口头商定以128.6万元价格成交。原告称，为购买涉案车辆共支出144.6万元，包括原告与被告宏旺公司签订《汽车订购协议书》后向被告周勇支付的12万元、原告向被告百胜公司提车时向百胜公司支付的52万元、原告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的75.6万元，以及原告在向百胜公司提车当天，另外又向被告周勇支付的5万元。关于原告提车当天向被告周勇支付5万元的原因，原告未提交书面证据。原告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涉案车辆的价格为90.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宏旺公司签订的《汽车订购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宏旺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交付车辆，原告应当向被告宏旺公司支付订金及购车尾款。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宏旺公司支付了12万元订金后，被告宏旺公司告知原告需要与百胜公司合作才能完成涉案汽车的购买，车辆将由百胜公司提供，原告未提出反对意见，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周勇以原告名义与被告百胜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本人未在《新车销售合同》中买方签字，但原告知晓该事实后未反对，并且后续用实际行动履行《新车销售合同》，应视为原告承认周勇代签的《新车销售合同》的法律效力，原告与被告百胜公司之间形成了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新车销售合同》中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不顾合同约定，以发票中的车辆价格90.4万元和自己支出的总金额144.6万元为基数，请求三被告返还购车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新车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车辆总价为131万元，但经过双方协商，在原告支付了128.6万元后，被告百胜公司就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将车辆价格变更为128.6万元。原告以各种形式先后向百胜公司支付了128.6万元购车款，被告百胜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原告，原告与被告百胜公司均履行完毕各自在《新车销售合同》中的义务。被告百胜公司收取的购车款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金额，原告请求被告百胜公司返还购车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汽车订购协议书》与《新车销售合同》涉及的标的是同一辆玛莎拉蒂汽车，被告周勇代表原告与百胜公司签订《新车销售合同》，原告予以承认，意味着原告与被告宏旺公司协商一致终止了原《汽车订购协议书》。被告宏旺公司应当将已收取原告的12万元购车款转付给百胜公司或退回原告，但被告宏旺公司仅向百胜公司支付1万元定金，剩余11万元既没有退回原告，也没有支付给百胜公司，被告宏旺公司收受该11万元购车款没有依据，原告请求退还该11万元，被告宏旺公司、周勇未抗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汽车订购协议书》中的卖方是被告宏旺公司，但是被告周勇系宏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宏旺公司在《汽车订购协议书》中签名，并作为协议约定的收款人收款。不仅如此，与百胜公司联系，代表原告与百胜公司签订《新车销售合同》，向百胜公司支付1万元购车定金等，均是被告周勇所为。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勇与宏旺公司在涉案车辆买卖过程中是高度混同的，原告请求被告宏旺公司、周勇共同返还购车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6年12月16日原告在提车当天向被告周勇转账的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宏旺公司终止了买卖合同关系，与百胜公司形成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后，没有任何义务再向被告周勇支付购车款，原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向被告周勇转账该5万元的原因。故一审法院认为，该5万元的支付行为不属于履行《新车销售合同》的行为，原告以返还购车款为由请求三被告返还该5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原告认为与被告宏旺公司、周勇在其他经济往来中权益受损，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宏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周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胡从辉返还购车款11万元；二、驳回原告胡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深圳市宏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周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保全费3230元，共计12450元，由被告深圳市宏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周勇承担5101元，原告胡从辉承担7349元。公告费（含原告已交及可能公告送达判决书需预交部分）由被告深圳市宏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周勇承担，原告可在缴付后在申请执行时凭交款单据主张此款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各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周勇、宏旺公司经一、二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应诉。上诉人一审提交宏旺公司、周勇出具的《关于和胡从辉法律纠纷说明》，该说明中记载“胡从辉于2016年12月16日通过转帐方式转给深圳市宏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人周勇5万元整（大写伍万元整），合计胡从辉购车交款金额144.6万元”，落款处显示为深圳宏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人周勇签名和捺指模。另外，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销货单位名称为天津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公章，被上诉人对此解释称发票是由天津的平行进口商出具的裸车价发票。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应向其返还5万元购车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本院依法对双方的主张以及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从上诉人的证据及主张分析，上诉人主张其在提车当天向周勇转账支付的5万元系本案购车款，并称其与周勇、宏旺公司之间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为此提交《关于和胡从辉法律纠纷说明》佐证其该项主张，鉴于周勇、宏旺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采信上诉人所述理由，确认上诉人系应周勇要求转账5万元购车款。宏旺公司、周勇收受案涉购车款5万元没有依据，应向上诉人返还。关于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应向其返还38.2万元购车款的问题，百胜公司确认其共收取上诉人购车款128.6万元，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价税合计90.4万元，根据《新车销售合同》的约定，车辆总价款为131万元，但在上诉人支付了128.6万元之后，百胜公司就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上诉人，双方以实际行动最终确认车辆价格为128.6万元。虽然上诉人收取的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载明计税合计与实际车辆价格不一致，但该发票记载的金额不影响上诉人与百胜公司之间对买卖车辆价格的约定，当事人根据交易自由的原则实际履约，符合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汽车订购协议书》中价格条款并不能约定非合同一方主体即百胜公司，上诉人所述应按发票价格收取上诉人购车费用，亦缺乏合同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三被上诉人利用虚假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上诉人及三被上诉人有欺诈行为，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宏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周勇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胡从辉返还购车款16万元；三、驳回上诉人胡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保全费3230元，共计1245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宏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周勇承担3735元，上诉人胡从辉承担8715元。公告费（含上诉人胡从辉已交及可能公告送达判决书需预交部分）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宏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周勇承担，上诉人胡从辉可在缴付后在申请执行时凭交款单据主张此款项。二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宏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周勇承担2766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宏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周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胡从辉迳付），上诉人胡从辉承担6454元（上诉人胡从辉多预交的576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怡欣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