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嗨皮驾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永昌街道办事处马家社区金坤尚城(A地块)A-B幢8层803号。法定代表人：王佳迅，总经理兼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玺，男，回族，1985年4月16日生，身份证登记地址黑龙江省伊春市带岭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涛、贺海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郦亚军，男，汉族，1976年1月26日生，身份登记地址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彧，周玉娇，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佳迅，男，汉族，1989年11月10日生，身份证登记地址黑龙江省富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涛、贺海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李文琦，男，汉族，1980年5月8日生，身份证登记地址湖北省石首市。上诉人昆明嗨皮驾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嗨皮驾公司）、杨玉玺因与被上诉人郦亚军及原审被告王佳迅、李文琦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嗨皮驾公司、杨玉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涛，被上诉人郦亚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娇，原审被告王佳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嗨皮驾公司、杨玉玺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郦亚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嗨皮驾公司并未表示不履行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增资扩股协议，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是被上诉人未提供办理手续所需材料。因被上诉人原因未要求嗨皮驾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要求公司退还投资款，违反双方达成的增资扩股协议。被上诉人出资款均已用于公司经营，并未违背被上诉人的投资目的。杨玉玺虽然与王佳迅公司之间存在代持关系，但并不是登记的公司股东，不应当对退款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郦亚军辩称：我方为股权转让，办理公证委托嗨皮驾公司监事赵倬毅，2017年5月11日就具备了办理手续的条件。上诉人拖延办理手续，自2017年5月11日嗨皮驾公司先后两次办理变更登记，充分表明是上诉人不履行约定义务，并且在11月18日进行注销，也可以看出上诉人根本就不想履行增资扩股协议。本案立案后，我方冻结了注销流程，一审开庭后嗨皮驾公司提出其在报纸公告撤销注销的申请。我方出资转到王佳迅的账户，可以证明其与公司的财务的财务并不独立。杨玉玺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层面上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整体。我方提供证据表明杨玉玺对我方承诺归还60万元出资款，构成了债的加入，因此我们认为杨玉玺应当承担责任。原审被告李文琦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郦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嗨皮驾公司达成的投资入股协议；2、嗨皮驾公司向原告返还出资款人民币6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18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18年3月5日为25170.41元；3、被告王佳迅、杨玉玺、李文琦承担连带责任；4、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嗨皮驾公司于2017年2月登记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被告王佳迅，持有公司100%股权。原告与被告嗨皮驾公司约定，嗨皮驾公司增资扩股，由原告出资人民币60万元，原告占嗨皮驾公司扩股后3%股权。2017年3月17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嗨皮驾公司转账人民币60万元。原告委托被告嗨皮驾公司监事赵倬毅代为办理增资扩股变更登记手续，对该委托事项，双方于2017年5月11日到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此后，被告嗨皮驾公司未向相关登记部门申请增资扩股变更登记。2017年3月20日，被告嗨皮驾公司到登记部门将原登记注册资金1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2017年5月15日，被告嗨皮驾公司到登记部门变更了其经营范围。2017年7月后，被告嗨皮驾公司到登记部门将注册资本变更为人民币103.09万元股东认缴出资。2017年11月8日，被告嗨皮驾公司决定解散公司，向登记部门申请注销登记，工商行政部门受理了被告嗨皮驾公司的申请。被告嗨皮驾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在《都市时报》上发布注销公司公告。2018年3月21日，经股东王佳迅召开股东大会决定撤销原清算组备案登记，并在《云南信息报》上刊登了《撤销注销》公告。被告王佳迅与被告杨玉玺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代持股协议》，双方约定了：杨玉玺将其享有的嗨皮驾公司100%的股权委托王佳迅代为持有；杨玉玺享有完全的代持公司管理权、股息和其他股份财产权益，并承担投资风险。代持公司的经营亏损或任何债务、股权纠纷等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杨玉玺承担，与王佳迅无关；若杨玉玺决定转让股权、增资等，王佳迅应配合办理相应的手续等条款。从2018年1月开始，原告即与王佳迅、杨玉玺、李文琦三人商量退还其投资款等事宜。王佳迅在微信聊天中明确其为他人代持股。对原告所转款项60万元，被告嗨皮驾公司通过王佳迅账户转款等方式用于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及原告向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增资扩股的纠纷案件。庭审中，原告及四被告均认可双方之间口头约定过原告作为增资扩股股东向被告嗨皮驾公司投资人民币60万元的事实，且原告确实向被告嗨皮驾公司转款人民币60万元，证实双方之间确实有意向由原告投资增资扩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一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作出本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所列决定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及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规定，被告嗨皮驾公司需增资扩股时应按照上述公司法的规定适用：采用书面的形式作出，并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等程序进行。庭审中，被告嗨皮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有股东签名的书面记载增资扩股内容的材料置备于公司及庭审陈述的内容中无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的程序在原告出资到位后实施增资扩股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现无证据证实原告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故本院可以认定原告尚未取得被告嗨皮驾公司股权的事实。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原告未要求被告嗨皮驾公司按规定履行签发出资证明书及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义务，要求解除与被告嗨皮驾公司所订立的口头的增资扩股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被告嗨皮驾公司在收到原告的增资扩股投资款后，未到登记部门对增资扩股进行登记，虽然庭审中四被告代理人陈述未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登记的原因系原告未向其提交身份证复印件，就此抗辩理由，在被告嗨皮驾公司未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为原告办理增资扩股等事宜前提下，应由被告嗨皮驾公司承担系原告未提供身份证复印件的原因导致未进行登记的举证责任。被告嗨皮驾公司未举证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此外，被告嗨皮驾公司在接受了原告转入的增资扩股款项后，在未通知原告的前提下到工商登记机关要求注销公司登记，其行为表示不履行与原告所达成的增资扩股协议，虽然此后被告嗨皮驾公司撤回了注销公司的登记，并正常经营公司，但被告嗨皮驾公司的撤回申请系在原告起诉后才做出，且原告起诉后，其亦未对原告增资扩股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综上，本院确认系被告嗨皮驾公司迟延履行其债务导致双方所达成的增资扩股口头协议不能履行的事实，对原告提出要求解除与被告嗨皮驾公司所订立的增资扩股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嗨皮驾公司应返还原告的出资款人民币60万元，此外，因原告出资后被告占用了该笔资金，故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嗨皮驾公司支付自2017年3月18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王佳迅、杨玉玺、李文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从被告嗨皮驾公司提交的关于该公司开展经营证据及原告与被告嗨皮驾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来看，均证实嗨皮驾公司的部分款项转入到被告王佳迅的账户作为经营款，被告王佳迅提交了其与杨玉玺所签订的《代持股协议》，庭审中被告杨玉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王佳迅与杨玉玺的代持股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协议证实王佳迅确实为杨玉玺代为持有被告嗨皮驾公司100%股权，故杨玉玺是嗨皮驾公司的投资人及股东，但该份协议仅系王佳迅与杨玉玺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且王佳迅无证据证实其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对原告要求王佳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王佳迅作为嗨皮驾公司的股东到工商部门进行过登记，原告在与嗨皮驾公司商谈增资扩股协议时，被告王佳迅与杨玉玺无证据证实两人向原告出示证据证实杨玉玺系嗨皮驾公司实际股东的事实，故本院确认原告系善意第三人。因被告嗨皮驾公司由注册资本10万元变更为103.09万元，且股东未出资到位，故被告杨玉玺作为公司实际股东或投资人应对原告所享有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李文琦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告仅提交了原告与被告李文琦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李文琦系被告嗨皮驾公司的股东或是与被告嗨皮驾公司有相关关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李文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郦亚军与昆明嗨皮驾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所达成的增资入股协议于2018年3月13日解除；二、昆明嗨皮驾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返还增资扩股出资款人民币6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18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资金占用费；三、被告王佳迅、杨玉玺对上述昆明嗨皮驾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应返还增资扩股出资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郦亚军对被告李文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5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昆明嗨皮驾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王佳迅、杨玉玺共同承担（此款在执行时一并给付）。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嗨皮驾公司和北京到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嗨皮驾公司没有旅行社牌照资源，根本不能正常经营，北京到哪公司是李文琦和杨玉玺直接控制的旅行社。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待核实，同时也不能证明嗨皮驾公司没有经营，投资都实际用到了公司经营。本院认为，两组公司信用公示报告，并不能必然反映公司的经营情况，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确认事实，经审查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要求退回投资款的请求能否成立，原审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增资扩股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均表示曾就增资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由被上诉人出资60万元，占嗨皮驾公司扩股后3%的股权。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7日向嗨皮驾公司转账60万元。嗨皮驾公司经两次变更注册资本，现登记注册资本金为103.09万元。另2017年11月8日嗨皮驾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上诉人抗辩认为，嗨皮驾公司认可与被上诉人的增资约定，也愿意履行，不存在解除事由。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对于约定增资的事实均表示认可。被上诉人履行了划款义务，但直至本案诉讼并未登记为嗨皮驾公司的股东。上诉人认为系基于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未能办理工商登记，但并未提交证据表明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配合义务的证据。嗨皮驾公司的两次增资及变更登记，也与双方约定的增资预期不符。嗨皮驾公司虽然表示愿意履行增资约定，同时认可被上诉人股东身份，但在2017年3月17日被上诉人转款后，此后的工商变更登记甚至是2017年11月8日申请注销登记与关乎公司存续的重大事项处理过程中，均没有证据表明嗨皮驾公司赋予被上诉人股东身份行使相应的权利。上诉人认为其履行增资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案诉争增资标的公司工商登记为王佳迅持股100%股权，杨玉玺与王佳迅对于代持股协议均予以确认，可以确认杨玉玺为嗨皮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嗨皮驾公司对公账户与王佳迅存在款项往来，对此原审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表明其个人与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另，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也反映作为实际控制人的杨玉玺对于返还60万元款项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两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嗨皮驾公司、杨玉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2元，由上诉人昆明嗨皮驾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杨玉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迅审判员  吴娴审判员  白皓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