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春，女，1979年12月8日，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乃千，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刚，男，1977年12月7日，户籍所在地防城港市防城区，现住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卫，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春因与被上诉人梁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3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2月15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质证、调解。上诉人梁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乃千，被上诉人梁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春上诉请求：一、撤销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603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项，改判梁刚向梁春支付垫付款150万元及利息696390.02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0年12月12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8年9月12日为696390.02元，以后另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梁春以吕永全的名义办理了62×××12的农行账户，并认定银行流水等客观证据，一方面又不认定通过该账户转账140万元及现金10万元属于清偿梁刚垫付的购地定金债务，前后矛盾。案外人吕永全证实，2010年9月25日，梁春用吕永全的名义办理了卡号62×××12农行账户，办卡时由梁春填写开户资料，且该卡一直由梁春持有使用，吕永全与梁刚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从证据来看，梁刚垫付购地款定金没有约定归还期限。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梁春提交的办理上述银行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那么梁春通过该银行卡转账给梁刚的款项应当认定为梁春偿还梁刚的垫付定金。一审判决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2．一审判决认定梁春为梁刚垫付的购地定金150万元为梁春归还梁刚的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1月4日、1月8日，梁春从上述账户分别转账100万元、40万元给梁刚，2011年1月4日，梁春通过自己的农行账户62×××15转账100万元到梁刚6228492820000402211账户，2011年1月8日，梁春又通过现金支付10万元给梁刚，上述四笔款项合计250万元已全部还清梁刚代梁春支付广西泰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的250万元购地款。据以上双方往来银行流水记录，梁刚抗辩梁春在本案诉请的垫付款150万元系归还欠其的250万元中的150万元没有任何证据支持。2011年1月8日梁春通过吕永全的银行卡向梁刚出借100万元，2014年6月27日梁刚汇给梁春的100万元实为归还梁春的上述100万元借款。从上述双方往来流水看，双方之前除本案往来的150万元垫付款外的往来账目已经全部抵销，互不拖欠。故梁春在本案中垫付的购地定金150万元不可能属于归还梁刚的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梁刚占用梁春垫付的购地定金150万元及其孳息构成不当得利。《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梁刚不能举证证明其占用150万元及其孳息的合理性，梁春能够举证证明遭受了损失，就构成不当得利。可见法律法规对该类案件的态度十分明确，就是充分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本案中，梁春关于不当得利的举证已经完成，而梁刚关于不属于不当得利的举证没有完成，其不能举证证明占用150万元垫付款及其孳息的合法合理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梁春为梁刚垫付购地款150万元事实清楚，梁刚的抗辩没有事实。其应当向上诉人返还购地款150万元和相应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梁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予以维持。上诉人梁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梁刚与梁春是兄妹关系，因生意业务的原因，双方在银行账目往来频繁。2010年12月11日，梁刚与易赞、易恩民、易俊男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由易赞、易恩民、易俊男将位于防城区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梁刚，转让价款562.5万元，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梁刚名下，合同签订时梁刚需支付定金15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梁春根据梁刚的授意从自己的农行账户62×××15转款150万元到易纯账户作为梁刚支付的定金。2011年6月11日，梁刚与易赞、易恩民、易俊男解除合同，易赞、易恩民、易俊男将150万元定金返还并支付30万元违约金给梁刚。2015年3月17日，梁刚因债务问题将梁春诉至该院，经该院审理认定梁春于2014年7月1日借到梁刚的100万元，并作出（2015）防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春归还给梁刚100万元。此后梁春认为其与梁刚共同向易赞等人购地，梁刚没有将收回的150万元定金及30万元违约金返还及分配给梁春，于2015年6月1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处理。经该院审理认为梁春与被告梁刚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遂作出驳回梁春的诉讼请求的判决，梁春不服提起上诉，后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2018年9月13日，梁春以“不当得利”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梁刚向梁春支付垫付购地款150万元及利息696390.02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0年12月12日暂计至2018年9月12日止，以后另计）。 另查，2010年12月8日，梁刚从自己的农行账户转款250万元到泰达公司作为梁春的购地定金。2011年1月4日，梁春从其农行账户62×××15转款100万元到梁刚账户。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梁春之诉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一事不二理”的原则。三、梁春为梁刚垫付的购地定金150万元是合伙投资、不当得利还是归还给梁刚的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该院根据原告梁春的诉求及提供的证据，将立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但是，本案梁春极力提出梁刚占有这150万元是不当得利行为。根据《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关于民事案件案由的确定的依据，一般的是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鉴于本案梁春的主张，该院确定结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二、梁春之诉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一事不二理”的原则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梁春起诉的诉讼主体、事实和理由虽与（2015）防民初字第897号案件一致，但是本案的诉讼请求与前案不同，不属“一事二理”，因此，该院予以处理。三、梁春为梁刚垫付的购地定金150万元是合伙投资、不当得利还是归还给梁刚债务的问题。1、梁春认为与梁刚存在合伙关系而要求梁刚返还因解除转让合同收回的150万元定金及违约金15万元，并支付定金和违约金的利息，该院（2015）防民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梁春的诉讼请求，梁春提起上诉也被（2016）桂06民终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可见，这150万元不是合伙的投资。2、梁春认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6）桂06民终45号民事判决书中提及的“对于梁春与梁刚之间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该院对此不予处理。”是对双方之间存在不当得利关系的认定。该院认为，这是上级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可能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推测，本案梁春明知这150万元是梁刚授意才转款，其中原因双方应该明了，况且梁刚与梁春是亲兄妹关系，更无错误转账的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不当得利”的定义及该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梁春垫付的150万元有“以清偿债务为目的而履行的给付”之意，故梁春与梁刚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显然，梁刚取得这150万元不属不当得利。3、梁刚一直主张此150万元是梁春归还其的部分债务。根据梁春在（2016）桂06民终45号中的诉称：“2011年1月4日和1月8日，梁春通过转账240万元和支付现金10万元的方式，共向梁刚支付250万元，双方该笔债务已经结清。”既然梁春承认2010年12月8日，梁刚农行账户转款250万元到泰达公司购地是其授意，属自己向梁刚的借款，那么梁春事过三天（即2010年12月11日）在梁刚急需购地定金而授意梁春转账的15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给梁刚的部分债务，更为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另外，梁春于2014年7月1日还立据借到梁刚的100万元，因双方关系恶化，梁刚起诉请求处理，该院作出了（2015）防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判决梁春归还给梁刚100万元。由此看出如果梁春原来垫付给梁刚的150万元购地定金是梁刚无理占有的话，那么时隔4年（即2014年7月1日）梁春向梁刚借款100万元，按常理和交易习惯也就根本不用立写借据。故此，梁刚辩称梁春垫付的150万元是归还其借款的主张，有理合法，该院予支持。梁春诉称用后面的转账充当归还借款250万元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371元，减半收取12185.50元，由梁春负担。 上诉人梁春和被上诉人梁刚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垫付的15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梁春要求梁刚偿还并支付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不当得利成立的要件是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他人财产，造成他人财产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梁春与被上诉人梁刚是亲兄妹关系，互相之间存在多次银行账户资金往来，不存在因错误打款的情况。上诉人梁春上诉主张其于2010年12月11日代梁刚支付给易赞、易恩民、易俊男作为购地定金的150万元，易赞、易恩民、易俊男因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后退还给梁刚的150万元，梁刚不予返还构成不当得利，请求予以返还。由于梁刚于2010年12月8日从自己的农行账户转款250万元到泰达公司作为梁春的购地定金，梁春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梁刚在三天后因购地需要要求梁春予以代付150万元给易赞、易恩民、易俊男，并在易赞、易恩民、易俊男退还该款后由梁刚持有，作为梁春偿还梁刚的250万元的150万元。此后，梁春于2011年1月4日转款100万元到梁刚账户，双方因代付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清结。故由于双方存在为对方垫付购地款的事实，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是清楚的，梁春与梁刚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因此，梁春上诉主张梁刚没有合法依据占用该1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梁春主张的其于2011年1月4、8日通过吕永全银行账户汇款给梁刚100万元、40万元的问题，从时间上来看，发生于双方互相抵扣250万元的时间之后，且双方之后又互有账务往来，梁春或者吕永全是以何种法律关系汇款给梁刚不得而知，不能以此证明作为偿还之前的150万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梁春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71元（上诉人梁春已预交），由上诉人梁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宋丞致 审判员 潘云燕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