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合肥美菱小家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合裕路1555号。法定代表人：朱振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欢欢，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顶上智能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浙江移动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经二路东侧8幢。法定代表人：杨建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良，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华国，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合肥美菱小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家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顶上智能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01民终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6）皖民申10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小家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被申请人顶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华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家电公司申请再审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具体到本案，移动电气公司并未向小家电公司提供价款为65345元的货物，小家电公司也没有收到65345元的发票，更不存在将案涉发票抵扣的事实，所以也没有向移动电气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仅以移动电气公司提交的三张增值税发票，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便以“先出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认定小家电公司未支付货款65345元，系属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顶上公司辩称，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佐证。原审时申请人并没有否定收到涉案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认可进行了相应抵扣。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顶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9年下半年，应被告的要求，原告多次向被告供应浴霸及换气扇等产品，并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被告至今仍拖欠原告货款209751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小家电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货款2097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下半年，被告小家电公司陆续从原告浙江移动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浴霸、换气扇等产品。原告浙江移动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09年8月14日、2009年8月25日、2009年11月25日向小家电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3121元、91285元、65345元的增值税发票三张，被告小家电公司收到上述三张增值税发票，并已经在税务机关办理了抵扣手续。被告小家电公司于2009年8月向原告浙江移动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3121元，于2009年9月向原告浙江移动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1285元。后双方对货物的交付以及货款的支付事实产生争议，原告浙江移动电气股份有限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小家电公司给付原告浙江移动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货款653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浙江移动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0元，减半收取2275元，由原告浙江移动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65元；由被告小家电公司负担710元。小家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浙江移动电器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浙江移动电气公司共向小家电公司开具了三张发票，金额分别为53121元、91285元和65345元，而小家电公司亦实际按照其中的两张发票金额支付了相应的货款，且小家电公司亦已将发票做账，可见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在浙江移动电气公司开票后，小家电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故小家电公司上诉称双方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元，由上诉人小家电公司负担。再审审理期间，小家电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在该情况说明上，有手写字迹内容为：通过“金E”系统核查12004532票号未认证底扣进项税金。2017.9.28。在上述手写字迹上盖有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国家税务局的印章，拟证明票号1200453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在税务部门办理认证抵扣。顶上公司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是小家电公司单方于2017年9月26日出具，而后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国家税务局于2017年9月28日在该情况说明上以手写方式出具关于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认证抵扣的说明，因没有税务机关承办人签名确认，该《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和证明力。顶上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变更登记情况》（复印件），证明2015年11月16日，公司名称由浙江移动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顶上公司。出库单三张（原件），结合原审提供过的增值税发票及转账凭证，拟证明案涉货物都是通过托运方式交付给小家电公司，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小家电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案涉买卖均是真实交易。小家电公司质证认为，对《变更登记情况》的三性均无异议。但案涉出库单系顶上公司单方制作，且没有相应的收货单印证小家电公司收到了相应的货物，且顶上公司也未提供相应托运的单据证明确实向小家电公司发出过货物。该出库单不能证明顶上公司发货的事实。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小家电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盖有税务机关的公章，本院依法予以采信。顶上公司虽不认可该份证据，但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顶上公司提交的《变更登记情况》虽系复印件，但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顶上公司提交的出库单，系顶上公司单方制作，单据上无小家电公司人员签字，又无收货或托运等证据印证，无法证明顶上公司将该出库单载明的货物实际交付给了小家电公司。对该出库单，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小家电公司未就案涉票号1200453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税务机关办理抵扣手续。对原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小家电公司与顶上公司之间未签订买卖合同，未就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等进行约定。尽管此前双方之间已经完成两次交易，但关于案涉的票号12004532，金额为6534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货物是否完成交付，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顶上公司应举证证明已履行交付上述货物的义务，其仅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其自行制作的出库单主张已交付货物。小家电公司并不认可收到案涉货物，且已提供证据证明并未就案涉发票进行抵扣。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顶上公司已向小家电公司交付了案涉货物。对顶上公司主张该发票项下货款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终442号民事判决。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1）瑶民二初字第004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浙江顶上智能家居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减半收取2275元，由浙江顶上智能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元，由浙江顶上智能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庆霞审判员  王 静审判员  袁玉清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由书记员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