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民终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逸，男，1969年8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南宁西路(麒麟区政府对面)。法定代表人：侯宁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林，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永明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翠峰西路开发区锦华山水缘小区**。法定代表人：张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79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明，男，l948年9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芸，女，I976年7月2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颖，女，1990年9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全锦，男，l978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建云，男，l972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冬梅，女，l974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相，云南德和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崔逸因与被上诉人曲靖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靖商业银行）、曲靖市永明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明公司）、张鹏、李永明、李芸、唐颖、范全锦、陶建云、樊冬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3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逸，被上诉人曲靖商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林、被上诉人樊冬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明公司、张鹏、李永明、李芸、唐颖、范全锦、陶建云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崔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扣除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云南省宣威市西宁街道办事处西宁水间东l幢第l-3层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宣房权证市区字第**)、西宁山水间东1幢第4-5层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宣房房权证市区字第**)西宁山水间东2幢第4层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宣房权房权证市区字第**)宁山水间东2幢1-3层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宣房权证房权证市区字第**)诉人贷款的抵押行为无效，驳回曲靖商业银行要求就上述房产优先偿还所欠曲靖商业银行贷款债务及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曲靖商业银行、永明公司、张鹏、李永明、李芸、唐颖、范全锦、陶建云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的抵押合同及抵押财产清单上樊冬梅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2.案涉抵押房屋的所有权人虽仅崔逸一个，但该房屋却系崔逸与樊冬梅的共有财产。一审法院不能强行将二人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直接划分为一人一半；3.曲靖商业银行作为专业性的金融企业，对冒名顶替签字行为，通过查看身份证即可辩认，故曲靖商业银行未尽审慎的法律审查义务；4.抵押房屋用于中欣幼儿园教学用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本案抵押行为违法、无效。被上诉人曲靖商业银行辩称，上诉人的主张均不能成立。1.未经专门的鉴定机构鉴定不能证明樊冬梅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2.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认定抵押房屋是单独所有还是共同所有的问题上有所瑕疵。曲靖商业银行认为抵押房屋虽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内购买的房子，但房屋是要依法进行登记才能确认权利主体，而本案抵押房屋是登记在崔逸个人名下，故曲靖商业银行应是对全部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只对一半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樊冬梅辩称，1.案涉抵押房产是在其与崔逸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依照法律规定，抵押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抵押合同中“樊冬梅”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而是吕某所签。一审中范全锦也说过樊冬梅的签字是他妻子吕某所签，吕某也到庭说明了签字的情况。房产证都是交给老公崔逸管理。因此，其对抵押事宜并不知情，直至一审开庭前才知情；2.案涉抵押房产属于中欣幼儿园的办学用房，依法是不能用于抵押的；3.银行作为专业性金融机构，在审查贷款时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对抵押完全不知情。一审判决曲靖商业银行对抵押房屋一半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侵害了樊冬梅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崔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永明公司、张鹏、李永明、李芸、唐颖、范全锦、陶建云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曲靖商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明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700万元及利息919192.39元(截止到2017年4月19日的利息182447.61元、罚息736744.78元)，合计17919192.39元，2017年4月19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永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3.判令张鹏、李永明、李芸、唐颖、范全锦、陶建云等六人对上述贷款债务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如永明公司未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处置崔逸个人所有并已提供抵押担保的产权证号为宣房权证市房权证市区字第**、市区房权证市区字第**、区字房权证市区字第**、字第房权证市区字第**等还所欠曲靖商业银行的贷款债务及上述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21日，曲靖商业银行与永明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曲商银营流借字l2210301-15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7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同时对借款利率与计结息等作出约定。同日，双方还签订编号为2015年曲商银营补字l2210301-15号《补充协议》，对贷款相关事项作出补充约定。曲靖商业银行还与张鹏、李永明、李芸、唐颖、范全锦、陶建云签订了编号为2015年曲商银营保字12210301-15号《保证合同》，约定张鹏、李永明、李芸、唐颖、范全锦、陶建云为债务人永明公司的贷款17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因借款合同而产生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曲靖商业银行还与崔逸签订编号为2015年曲商银营抵字12210301-15号《抵押合同》，约定崔逸以其所有的位于宣威市西宁街道办事处西宁山水间东l幢第l-3层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宣房权证市区字第房权证市区字第**)1幢第4-5层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宣房权证市区字第×房权证市区字第**)幢第4层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宣房权证市区字第××房权证市区字第**)1-3层房屋（宣房权证市区字第**房权证市区字第**)款17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范围同上，在合同尾部抵押人处有崔逸、樊冬梅的签名、按印。《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曲靖商业银行取得他项权证书。曲靖商业银行于2015年10月21日向永明公司指定的账户发放了1700万元贷款。后永明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7年4月19日下欠本金1700万元，利息919192.39元(包括利息182447.61元、罚息736744.78元)，合计17919192.39元。曲靖商业银行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另查明，崔逸、樊冬梅于1996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抵押财产的登记时间为2006年，系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一审法院认为，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案涉《人民币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均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合同签订后，曲靖商业银行按约向永明公司指定的账户发放了1700万元贷款，永明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7年4月19日下欠本金1700万元，利息919192.39元(包括利息182447.61元、罚息736744.78元)，合计17919192.39元。永明公司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2017年4月20日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双方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曲靖商业银行为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按约也应由永明公司承担；2.张鹏、李永明、李芸、唐颖、范全锦、陶建云与曲靖商业银行签订《保证合同》，应按约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对永明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涉抵押财产虽系用于开办民办幼儿园，但产权清晰，登记在崔逸名下，该房产并非幼儿园的资产，可以设立抵押。此外，虽然房屋产权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仅为“崔逸”，未登记共有人，但该抵押财产系在崔逸与樊冬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曲靖商业银行仅以产权登记为依据主张该房产系崔逸个人所有，证据不足，本案是为他人债务而以夫妻共有财产设立抵押，樊冬梅对《抵押合同》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曲靖商业银行在诉讼请求中也并未要求樊冬梅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经庭审询问，曲靖商业银行亦明确在本案中不要求樊冬梅承担责任，故由崔逸在抵押房产价值一半的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即曲靖商业银行对抵押财产价值的一半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永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曲靖商业银行偿还贷款本金1700万元及截止到2017年4月19日的利息919192.39元(包括利息182447.61元、罚息736744.78元)，合计17919192.39元；2017年4月19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由永明公司向曲靖商业银行支付曲靖商业银行为本案诉讼开支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张鹏、李永明、李芸、唐颖、范全锦、陶建云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鹏、李永明、李芸、唐颖、范全锦、陶建云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永明公司追偿；四、如永明公司未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曲靖商业银行就崔逸提供抵押的位于宣威市西宁街道办事处西宁山水间东l幢第l-3层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宣房房权证市区字第**房权证市区字第**)-5层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宣房权房权证市区字第**房权证市区字第**)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宣房权证房权证市区字第**房权证市区字第**)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宣房权证市房权证市区字第**房权证市区字第**)款在上述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崔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永明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29315元，由永明公司、张鹏、李永明、李芸、唐颖、范全锦、陶建云、崔逸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所确认的法律事实的意见，崔逸提出三项异议，一是抵押合同尾部抵押人处樊冬梅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二是其并未办理过不动产登记手续；三是案涉抵押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除此而外并无异议。被上诉人曲靖商业银行和樊冬梅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部分，将在后文进行评述。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期间，崔逸提出对《抵押合同》第7页“抵押人”栏“樊冬梅”和骑缝处“樊冬梅”的笔迹和指印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云南利智司法鉴定所出具云利智司〔2019〕鉴字第116号、云利智司〔2019〕鉴字第117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上述签名和指印并非出自樊冬梅本人。上诉人崔逸对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被上诉人曲靖商业银行认可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被上诉人樊冬梅对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崔逸，被上诉人曲靖商业银行、樊冬梅对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本案事实和争议事实具有一定的联系，故认可关联性。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抵押合同》第7页“抵押人”栏“樊冬梅”和骑缝处“樊冬梅”处的笔迹和指印均不是樊冬梅本人的签字和指印。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抵押合同》是否有效，本案的抵押权是否成立，曲靖商业银行是否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立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之规定，案涉抵押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上所有权人一栏虽然登记的仅为“崔逸”一人，但该抵押财产系在崔逸与樊冬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现崔逸以其共有财产设立抵押，从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来看，案涉《抵押合同》第7页“抵押人”栏“樊冬梅”和骑缝处“樊冬梅”处的笔迹和指印均不是樊冬梅本人的签字和指印；从一审证人吕某的陈述来看，抵押合同中樊冬梅的签字系吕某代签，手印也是吕某所按。可见樊冬梅对崔逸以其共有财产设立抵押并不知情，一、二审庭审中亦未追认。对此，曲靖商业银行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樊冬梅作为共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用其共有房产进行抵押而未提出异议。综上，本院认为崔逸用其共有房产设立抵押，未经其共有人樊冬梅的同意，崔逸与曲靖商业银行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所办理的抵押登记亦无效，该抵押权不成立，曲靖商业银行对案涉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至于崔逸提出的抵押房产系用于幼儿园教学用房，故抵押违法无效的主张，因本案抵押已确认为无效，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崔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3民初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被告曲靖市永明煤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曲靖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700万元及截止到2017年4月19日的利息919192.39元(包括利息182447.61元、罚息736744.78元)，合计17919192.39元；2017年4月19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第二项“由被告曲靖市永明煤化工有限公司向原告曲靖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为本案诉讼开支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第三项“被告张鹏、李永明、李芸、唐颖、范全锦、陶建云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鹏、李永明、李芸、唐颖、范全锦、陶建云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曲靖市永明煤化工有限公司追偿”；二、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3民初182号第四项“如被告曲靖市永明煤化工有限公司未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曲靖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就被告崔逸提供抵押的位于宣威市西宁街道办事处西宁山水间东l幢第l-3层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宣房权证市区房权证市区字第**房权证市区字第**)屋(房屋产权证号为宣房权证市区字房权证市区字第**房权证市区字第**)屋产权证号为宣房权证市区字第房权证市区字第**房权证市区字第**)屋产权证号为宣房权证市区字第×房权证市区字第**房权证市区字第**)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被告崔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曲靖市永明煤化工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曲靖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315元由曲靖市永明煤化工有限公司、张鹏、李永明、李芸、唐颖、范全锦、陶建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15元、司法鉴定费44826元由曲靖市商业银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利军审判员  崔 艳审判员  杨 宏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王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