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0民初1949号 原告（申请执行人）：郑水秀，女，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强，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执行案外人）：成都粮鹰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清风乡五马桥村4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671446222F。 法定代表人：李殿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简阳市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简阳市清风乡五马桥村4社。 法定代表人：黄丽，理事长。 原告郑水秀与被告成都粮鹰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鹰公司”）、第三人简阳市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五马桥养猪合作社”）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3日、2019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水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强、王越，被告粮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平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被告粮鹰公司认为原据以申请执行的（2017）川0180民初4758号生效民事调解书损害其利益，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于2018年9月28日裁定中止诉讼，2019年3月21日，第三人撤销之诉二审结案，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水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追加被告粮鹰公司为被执行人，在不实出资250000元的范围内对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所欠原告郑水秀债务250000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郑水秀与黄丽、简阳市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简阳市人民法院已作出（2017）川0180民初4758号民事调解书。因黄丽未按调解书履行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简阳市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也未履行连带清偿义务，郑水秀向简阳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川0180执417号。执行过程中，原告郑水秀发现简阳市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注册资本100万元，简阳市双龙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成都粮鹰农牧有限公司）作为股东之一，其认缴出资比例为25%，即出资额25万元，但被告并未实际出资。为此，原告向简阳市人民法院申请追加被告成都粮鹰农牧有限公司为（2018）川0180执417号案的被执行人，2018年4月16日，简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80执异8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原告的申请。申请执行人不服，根据相关规定，提出上述诉请。 被告粮鹰公司辩称，1、粮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被执行人须为企业法人，简阳市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作为被执行人，其性质属于特别法人，不是企业法人，当其无财产可供执行时，不能适用该规定第十七条追加其股东粮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2、粮鹰公司的前身双龙公司不存在出资不实问题，简阳市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丽签署确认收到出资的出资清单已表明被告完成了250,000元现金出资，原告认为被告未出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1.原告身份证、被告粮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简阳市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企业信息；2.简阳市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工商登记备案材料一套（简阳市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章程、理事长、理事任职文件、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成立大会会议记要）；3.（2017）川0180民初4758号民事调解书；4、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2018）川0180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5.听证笔录；6.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4126号民事裁定书，被告粮鹰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交的下列证据：1.通话录音；2.通话录音文字整理。拟证明：简阳市双龙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对被执行人简阳市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未尽到出资义务，被告不认可原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欠缺，通话时无其他在场人，在通话中也没有说明事情的原由，加之，通话对象本身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郑水秀与黄丽、简阳市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川0180民初475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一、被告黄丽欠原告郑水秀猪饲料货款246,588元及利息21,600元，合计268,188元，由被告黄丽自愿分五期偿还原告郑水秀；二、若被告黄丽未按上述任何一期约定还款，原告郑水秀有权宣布剩余全部债权立即到期，并就未偿还的部分申请强制执行；三、被告简阳市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2,661元，由原告郑水秀自愿负担。民事调解书生效后，黄丽未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向郑水秀偿还债务，简阳市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也未履行连带偿还义务。郑水秀于2018年2月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18）川0180执417号立案。2018年4月8日，郑水秀向本院申请追加粮鹰公司为（2018）川0180执417号案被执行人，本院于4月16日作出（2018）川0180执异81号执行裁定，驳回郑水秀追加粮鹰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 另查明，李殿友、黄丽原系夫妻关系。原简阳市双龙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系由李殿友、黄丽出资，于2008年3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为400万元人民币，李殿友为法定代表人，黄丽为监事。2017年10月19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粮鹰农牧有限公司”。 再查明，简阳市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系由原简阳市双龙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发起，李杰、汪辉权等15名社员加入，于2008年3月25日共同设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经济组织，黄丽为法定代表人、理事长，李杰为副理事长，汪辉权为理事；合作社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显示：原简阳市双龙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出资25万元，出资比例25%，出资方式现金；李杰、汪辉权等15人分别出资5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5%；出资方式均为现金。《简阳市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章程》第五条载明：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务对债务承担责任。第六条第二款载明：本社为每个成员设立个人账户，主要记载该成员的出资额、量化为该成员的公积金份额以及该成员与本社的业务交易额。第六条第三款载明：本社成员以其个人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为限承担责任。庭审中，被告熑鹰公司称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没有为合作社成员设立个人账户。该章程第三十七条载明：本社成员认缴的出资额、须在2个月内缴清。该章程第四十条载明：本社向成员颁发成员证书，并载明成员的出资额……。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是否有可供执行的财产；2.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的成员双龙公司（现粮鹰公司）是否存在出资不实；3.粮鹰公司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应当对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应承担的黄丽所欠郑水秀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未承担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五马桥养猪合作社是否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认定问题。本院（2018）川0180执417号执行裁定，查明五马桥养猪合作社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该裁定书系合法、生效裁判文书，被告粮鹰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反驳该事实，故本院认为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目前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 二、关于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的成员粮鹰公司(原双龙公司)是否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工商登记备案资料中的出资清单载明：粮鹰公司的前身双龙公司的出资比例为25%，出资额25万元，出资方式现金。原告对该份出资清单载明内容理解为这份清单仅能证明双龙公司认缴的出资比例、出资金额、出资方式，并不能证明双龙公司实际出资了25万元。被告认为该清单足以证明当时的双龙公司已实际以现金方式完成25万元的出资义务。本院认为：首先，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工商登记档案中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载明的原简阳市双龙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出资25万元，出资比例25%，出资方式现金的记载内容，并无其他资料与之相佐证，比如合作社收到出资的收款票据或入账单据、会计账册、个人账户及个人账户资金记载等；其次，根据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章程第三十七条“本社成员认缴的出资额、须在2个月内缴清”的规定可知，该合作社没有排除认缴方式出资；最后，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无成员个人账户，说明该合作社个人账户开设工作尚未开展，其成员个人账户内当然不可能记载出资情况。综合分析上述因素，足以对被告出资不到位产生合理怀疑。被告粮鹰公司主张25万元已实际出资到位，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粮鹰公司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认定粮鹰公司存在出资不实，不实出资额为25万元。 三、关于粮鹰公司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应在不实出资范围内对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承担的黄丽所欠郑水秀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中未承担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企业法人是相对于非企业法人而言的，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对法人所作的分类；特别法人则是相对于营利法人、非营利法人而言的，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对法人所作的全新分类，二者并非完全对立的关系，不能将特别法人完全排除在企业法人的范畴之外。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本身也并未对企业法人的内涵作出具体规定。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在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不到位的情况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追加该成员为被执行人也是符合立法精神的，故本院对粮鹰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 另外，从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的义务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六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这表明，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债务承担有限责任。本案中，在五马桥养猪合作社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粮鹰公司应当在不实出资25万元的范围内，对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承担的黄丽欠原告郑水秀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未承担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准许追加被告成都粮鹰农牧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在不实出资250,000元范围内对简阳市五马桥养猪专业合作社所承担的黄丽欠原告郑水秀250,000元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案件受理费5,050元，保全费1,770元，由被告成都粮鹰农牧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鸣梅 审 判 员  陈会林 人民陪审员  曾治红 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朱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