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平县斑鸠店镇西堂子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张言栋，该村委会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翔，东平园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顺兴，男，195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安，东平县银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东平县斑鸠店镇西堂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堂子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范顺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0923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堂子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范顺兴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1998年9月8日的5000元问题，该日的收据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债务，西堂子村委会提交了2000年12月8日的现金支出凭证，领款人范顺兴领取的8687.69元中就含有涉案1998年代给大队款本金5000元和利息2295.29元，说明村委已偿还了范顺兴，该笔借款因已履行而消灭，有书证即领款的现金支付凭证、（2017）鲁0923民初3688号案件中范顺兴的笔录、张某的证言等。2.关于2004年5月30日的23109.65元问题，2002年4月21日范顺兴交给西堂子村委会林场地承包费19680元，至2004年5月30日利息是3429.65元，本息共计23109.65元，范顺兴白种地两年还得到了3429.65元的利息。范顺兴已在2004年5月30日领取了23109.65元，现金支付凭证可予证实。承包费本息23109.65元再作为本金一并计算利息，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要求，不能体现双方存在债务关系。当天西堂子村委会出具现金支付凭证和收据，符合西堂子村委会的记账习惯。本案及（2017）鲁0923民初3688号案件中，范顺兴多次辩解在其担任支部书记期间自己给自己要过，也给张某要过，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无需举证，因此，假设范顺兴没有领到该款的话，也已过诉讼时效。3.关于2002年4月22日5786.56元问题，双方已不存在下欠907.56元债务关系，该日收据背面标注2002年7月10日范顺兴用交的承包费地抵顶了1879元，2003年3月5日现金支付凭证记载范顺兴领取了3000元，余额即907.56元，该余额已在2003年年底支付其他款项时一并支付了范顺兴。本案及（2017）鲁0923民初3688号案件中，范顺兴多次辩解在其担任支部书记期间自己给自己要过，也给张某要过，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无需举证，因此，假设范顺兴没有领到该款的话，也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范顺兴所主张的款项，有的是民间借贷关系，有的是返还财产关系，多个案由在一个案件中处理不妥当。主张借贷关系存在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作为时任支部书记的范顺兴对借款的数额、用途等一概不知，连自己领走钱都不承认，西堂子村委会因此合理怀疑案涉款项存在虚假，而在一审审理中对范顺兴的自认事实没有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款项发生在范顺兴担任支部书记期间，双方不存在案涉借贷关系，此期间西堂子村委会的山石村里一分收入都没有，被个别人独霸，村委收支当时必须经范顺兴本人同意方可收支下账。2010年7月2日记账员张某与当时的记账员张学业对1996年至2010年4月30日期间的会计账目债权债务交接时没有本案的债务，当时的监交人就有范顺兴。本案所涉的收据只是记账凭证和已付款凭证，不是存在借贷关系的凭证。范顺兴自1996年至2003年是支部书记，最清楚收支，2013年东平县人民检察院对村的账目核查时也没有发现本案所涉借贷关系的事实。范顺兴仅凭借贷关系均已消灭的收据主张现仍存在债务关系是错误的。假如西堂子村委会欠范顺兴款项的话，也已过3年的诉讼时效。 范顺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1998年9月8日的5000元问题，一审认为该债务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该认定忽略了本借款的特殊性，范顺兴当时任书记，主持支部和村委工作，其主张权利也是本人向自己主张，会计和其他成员都是村委工作人员，即便向会计和其他人员主张，就其他人员系被告的身份也不可能承认，因此，诉讼时效应从范顺兴退出职务即2014年3月起算，不超过诉讼时效。2.西堂子村委会认为退还林场承包费转为借贷不合理、范顺兴白种两年的地还得了3429.65元利息不合理。此内容不是法院审查的内容，只应审查该退还承包费转为借贷是否具备客观事实，范顺兴提交了时任会计书写的证明又加盖了公章，且会计的证言也证实得十分清楚，当时因建学校占用该林场承包土地，范顺兴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了杨树，第二年刚成活的小树就砍掉没有任何效益，反而赔了树苗钱，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该借款是应退还的承包费，西堂子村委会无力退还，经办人会计出具了证明，并约定了利息及利息计算时间，没有偿还。3.西堂子村委会认为超过了诉讼时效，不能成立。诉讼时效应从权利被侵犯起算，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应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4.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举证责任分配合理。5.范顺兴向西堂子村委会主张权利，提交了相关证据，会计交接和检察机关调查村委账目并未查此笔账目，即便没查到，不可能排除本借贷的事实。 范顺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及利息96218.15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9月8日被告西堂子村委会为开展工作，向原告范顺兴借款5000元，约定月息0.005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西堂子村委会向范顺兴出具收款收据一份。2002年4月22日，西堂子村委会向范顺兴借款5786.56元，西堂子村委会向范顺兴出具收据一份，范顺兴自认西堂子村委会于2002年7月10日、2003年3月5日分别偿还3000元、1879元，下欠907.56元未偿还。2002年4月21日，范顺兴承包了西堂子村土地，并交纳承包费19680元，西堂子村向范顺兴出具了收据。2004年5月30日，西堂子村收回承包地时，因无资金向范顺兴退还承包费，便向范顺兴出具金额为23109.65元的收据一张，收据上记明退林场土地一次性承包费及利息，转贷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息。当日，西堂子村开具现金支出凭证一张，事由是退林场土地承包费，数额是承包费19680元，利息3129.65元，共计23109.65元，张某和范顺兴分别在付款人、领款人处签字。2018年1月18日，范顺兴要求西堂子村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形成诉讼。张某担任被告西堂子村会计时，西堂子村不向债权人打欠条，交易习惯是向债权人出具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原、被告之间的债务是否存在；二是上述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对于原告所持1998年9月8日的5000元收据，根据该收据和被告的记账习惯，可以证实被告确实向原告借款。该借款约定了月息0.005元，借款时间为一年，该借款于1999年9月8日到期，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向被告主张过该债务，被告答辩该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支持。 对原告所持2004年5月30日收据证实的23109.65元债务，被告提交现金支出凭证欲证实债务已经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西堂子村委会借款、欠款时出具收据，是会计的记账习惯，退还土地承包费时，范顺兴只将承包费交纳收据交还西堂子村委会，在现金支出凭证上签字，即可领取土地承包费，无需再出具收据，这也符合会计记账习惯和交易习惯，故西堂子村的辩解理由不符合常理，现范顺兴持有西堂子村重新出具的收据，应当认定西堂子村与范顺兴存有债务关系，该笔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被告辩解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利率，借据上标注按“0.01计息”系事后添加，非双方约定，应按借据上约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至2017年12月30日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所持2002年4月22日收据所证实5786.56元债务，原告承认西堂子村委会于2002年7月10日、2003年3月5日分别偿还3000元、1879元，下欠907.56元未偿还，被告虽答辩已全部偿还，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于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该笔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被告辩解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约定月息0.005元，现原告主张被告按照月息0.005元，支付至2017年4月21日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2005年8月5日收条证实1000元债务及2005年7月29日收条证实4972.5元，该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东平县斑鸠店镇西堂子村村民委员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范顺兴借款本金23109.65元及利息（以23109.65元为基数，自2004年5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东平县斑鸠店镇西堂子村村民委员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范顺兴借款本金907.56元及利息707.9元（以907.56元为基数，自2004年4月22日起至2017年4月21日止，按月利率0.005元计算）。三、驳回原告范顺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6元，由原告范顺兴负担1198元，由被告东平县斑鸠店镇西堂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8元。 二审中，西堂子村委会提交（2017）鲁0923民初3688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20页及调查笔录复议件3页，用以证实范顺兴陈述的事实和原审事实及法院认定的事实矛盾，和证人张某证实的问题矛盾，1998年9月8日的5000元已偿还，因履行而消灭，涉案23109.65元款项和范顺兴主张的5786.5元债务及下欠907.56元也已因履行而消灭，关于时效问题，范顺兴没有向西堂子村委会主张过涉案款项。范顺兴对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记载的内容与本案一审判决事实不矛盾，能反映原始借贷的基本情况，判决西堂子村委会还款正确。本院认为，范顺兴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是否能证实西堂子村委会主张的涉案款项已因偿还而消灭，本院综合本案证据予以认定。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焦点为：上诉所涉三笔债务是否已偿还，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1998年9月8日收据所载5000元债务，西堂子村委会一审提交了2000年12月8日现金支出凭证，主张该笔借款已偿还本息。该现金支出凭证领款人签章处并无范顺兴签章，西堂子村委会亦认可其主张的另案笔录中没有范顺兴认可已偿还的内容，范顺兴本案中亦不认可已偿还，仅依据时任会计张某另案中“应该偿还了”的陈述，并不能证实确已偿还，西堂子村委会该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但该笔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正确。 关于2004年5月30日收据所载23109.65元债务，范顺兴提交西堂子村委会于2004年5月30日出具的收据要求还款，西堂子村委会提交2004年5月30日的现金支出凭证主张已支付，另案中，西堂子村委会申请时任会计张某出庭作证，其陈述“承包费没有退，转成了贷款”“当时退地没有给他钱，就打了个条（2004年5月30日收据）”“（是否已偿还）记不清了”“从单子（2004年5月30日现金支出凭证）可以看出这个钱还了”。如按西堂子村委会所主张承包费本息转为了借款的当日即已偿还了范顺兴，则依据现金支出凭证与原收据即可进行记账处理，西堂子村委会无需再向范顺兴出具新的收据，其主张不合常理。根据范顺兴提交的收据，结合时任会计张某另案中的陈述，本院认为范顺兴主张的该笔债务尚未偿还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债务尚未偿还正确。该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西堂子村委会亦主张范顺兴并未向其主张过还款，该笔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 关于2002年4月22日收据所载5786.56元债务，范顺兴主张已部分偿还、尚欠907.56元，西堂子村委会主张下欠907.56元已于2003年年底支付其他款项时一并支付了范顺兴，西堂子村委会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西堂子村委会亦主张范顺兴并未向其主张过还款，该笔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西堂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6元，由西堂子村委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