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4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国，男，195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琴，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丽慧，河北冀华（赞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南支行，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9360526849。 负责人：韩立杰，系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宏，河北三河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世纪花园支行，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东岗路**世奥花苑**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694665671R。 负责人：田丽霞，系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宏，河北三河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建国因与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建南支行）及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世纪花园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世纪花园支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建国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南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存款本金75万元；并支付原告利息（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2015年3月12日以8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息计算；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7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范丽曼涉嫌盗窃罪的刑事案件已做出判决书，认定银行为刑事案件被害人；原审判决一刀切的将二十几个案子均裁判上诉人有过错并承担5%的损失，系使用法律错误，应于纠正。（一）范丽曼涉嫌盗窃罪的刑事案件已做出判决书，认定银行为刑事案件被害人，追缴赃款发还给银行，储户不应承担过错责任。（二）上诉人在银行营业厅内办理存款及网银业务的过程中无任何过错，不应对银行工作人员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5%的责任。二、工行建南支行除支付全部存款之外，还应为逾期支付存款承担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三、本案与系列案件在事实方面的不同之处，2014年3月12日，郑建国存入工商银行的本金100万，收到利息12万元。2015年3月12日存款到期，郑建国又办理了续存100万元定期一年期业务，当日收到高息13万元。郑建国两次收到高息25万元。因此，续存不是郑建国的过错，恰证明范丽曼说的高息存款业务是真实的。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错误和瑕疵之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认定的事实错误和瑕疵，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偿还全部本金及定期存款利息的责任，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存款到期之后直至生效判决确认的履行之日的违约金。 工行建南支行、和平支行答辩称，一、工行认为造成郑建国存款损失的根本原因是其个人过错导致，工行在办理业务中没有过错。二、一审判决没有就郑建国签订的承诺书事实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刑事判决并未生效的情况下，恢复一审诉讼程序不符法律程序。 工行建南支行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郑建国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驳回其起诉；3、全部诉讼费用由郑建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管理漏洞，对造成郑建国存款损失存在重大过错，没有依据，是严重错误的。工行建南支行已经提交了系列案中部分储户办理业务的视频影像，证明储户是自主申请注册网银，自主设立网银密码，本人领取了网银匹配U盾并将U盾交付了涉嫌非吸刑事案件的介绍人（张菁等）。二、造成郑建国存款被转走的根本和直接原因，是其自身过错所致，与上诉人无关。郑建国未提交证据证明范曼丽以查验U盾为名，获取被上诉人已经从柜台领取的正确U盾的事实，上诉人已经提示郑建国按照私密原则设定密码并妥善保管U盾，上诉人没有任何违规，如果郑建国系按照他人指示设定了密码，并将U盾交付给他人，其本人具有重大过错。范曼丽刑事案件一审已经判决，其构成的是盗窃罪，明显与正常职务行为无关。郑建国自身过错明显，不构成善意、无过失。三、本案事实未全部查清，一审未就郑建国是否明知其存款被董泽霞高息使用进行调查，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待董泽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犯罪一案判决后，以该案判决认定事实为依据进行审理判决。一审判决在中止诉讼的情形尚未消除的情况下就直接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四、一审关于本案民刑交叉问题的认定没有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郑建国涉及的重点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郑建国不仅仅向刑事案件的被告人签署了书面承诺，还收取了高额利息。其存款转至刑事被告人处的事实和资金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完全相同。本案应当根据刑事诉讼退赔，依法驳回郑建国的起诉。五、上诉人在办理郑建国存款的过程中没有违约亦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郑建国对于自己的账户享有完全的支配权，对因其U盾和密码保管不善等自身原因导致的资金被他人盗取等结果，应由郑建国自行承担责任，上诉人在整个业务办理环节以及对客户的账户管理没有过错。 郑建国答辩称，一、视频证据资料中并没有卢一夫、张田甜将U盾交给张菁的内容，请法庭查明。二、本案中储户存款被转走的根本和直接原因，就是范丽曼在办理业务的过程中故意违规操作，与案外人勾结，通过控制储户的登录密码和U盾再转走储户的存款，故银行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本案为民事案件，所调查的事实只要能够判断出双方责任即可做出判决，并非按上诉人要求查清“被上诉人（即储户）是否明知其存款由董泽霞高息使用”的事实，更何况这根本就是个不存在的事实。四、本案涉及刑民交叉的问题，但本案一审中恢复审理符合法律法规，符合立法本意和司法实践，程序无误。五、本案为系列案件，涉及储户三十多人，法院应当对同类案件作出相同裁判。 郑建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世纪花园支行给付原告存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世纪花园支行给付原告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100万元本金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利息，其中自存款之日起至2016年3月12日止为两年定期存款利息，此后为逾期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止2015年6月12日为41250元；3、判令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南支行对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原告在高利息（12%）诱使下，到被告建南支行营业厅按照被告工作人员范丽曼等人要求办理开卡、设立密码、领取Ｕ盾、开通网银等业务，并应范丽曼等人查验要求将从柜台领取的Ｕ盾交付范丽曼等人核实。1、2014年3月11日，原告郑建国向户名为自己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27）（以下简称0627卡）存入100万元。2、次日，原告又在建南支行办理了银行卡一张（卡号为：62×××21）（以下简称9921卡），并开通短信提醒业务、网上银行业务，并领取了具有对外支付功能的Ｕ盾（序号为6257117249），同时关联了尾号为0627的银行卡。3、次日，0627卡的存款100万元通过网银转账至9921卡后通过网银被再次转出。4、原告存款后收到利息12万元，定期到期后办理续存，又收到利息13万元。5、2016年3月，原告向世纪花园支行主张支取存款时，被拒付致案发。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工行建南支行作为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一方，对原告的存款具有提供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为此应当加强内部管理，制定完善的业务规范和规章制度，使每一位工作人员能够严格遵守工作流程和操作规范，尽到最大注意义务，以确保储户存款安全。原告到被告工行建南支行营业厅在工作人员指导下设立密码、领取U盾、开通网银，范丽曼以查验U盾为名获取过原告U盾；范丽曼的上述行为发生在正常工作时间并于银行办公场所实施完成。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告工行建南支行在管理上存在较大漏洞，致使范丽曼等利用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和便利条件与他人勾结非法转走原告的存款，被告对储户存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造成原告存款本息损失存在重大过错。对原告存款的损失承担95%的责任为宜。工商银行各支行系其分支机构，均可办理各项业务，各支行之间相互认可对方办理的业务。原告到工行建南支行开通网银等业务后，通过网银操作将工行世纪花园支行定期存款转走，工行世纪花园支行没有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工行世纪花园支行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存款时应尽最大注意义务以确保自身存款的安全。但原告为获取高息，按银行工作人员范丽曼等的指示和要求设立密码、领取U盾、开通网银，并将U盾交付过范丽曼等人，为范丽曼等人非法获取原告存款提供了一定的条件，对自身存款本息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以5%为宜。原告本金损失应为75万元（存款100万元-原告收取的高息25万元）；利息损失，应自存款之日（2014年3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故被告应返还原告存款本金的数额为71.25万元(75万元×95%)。虽涉案刑事案件尚未审结，但是询（讯）问笔录系案件证据材料，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需要证明的事实和证明力均不相同。故该询（讯）问笔录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储蓄卡密码被泄露导致存款被他人骗取引起的储蓄合同纠纷应否作为民事案件受理问题的批复》本案应当立案受理。原被告之间是储蓄借款合同纠纷与刑事案件中犯罪嫌疑人是否应承担刑事责任并退赔受害人之间虽然存在一定联系，但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因此被告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犯罪嫌疑人进行追偿。故对于被告关于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的观点，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南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存款本金71.25万元；并支付原告利息（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71.2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71元，由原告负担709元，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南支行负担13462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郑建国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一，（2018）冀民终116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来源：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证据内容及证明目的：2019年1月21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该判决，判决结果系“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经生效。赵勇诉工商银行建南支行、育岗支行借记卡纠纷案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同、法律关系相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建南支行对赵勇还本付息并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违约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结果予以维持。本案也应作出与此相同的裁判。证据二：（2016）冀01刑初153号、（2017）冀01刑初80、93号《刑事判决书》，证据来源：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内容及证明目的：该刑事判决认定范丽曼利用职务便利多次调换或者直接获取储户U盾，交给董泽霞秘密转走储户存款，从中事实了犯罪行为。该刑事判决书判定范丽曼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该判决还认定冻结、扣押在案的赃款赃物及其孳息，依法追缴，发还给储户办理存款的银行。故银行系刑事案件受害人，与储户无关。储户向银行主张还本付息有理有据。1、关于范丽曼指定密码的证据有30处的笔录。2、关于范丽曼调换U盾的证据有10处笔录。3、储户不知道存款去向有17处笔录予以证明（见我方提交的事实要点表格）。证据三，赵勇与工行建南支行、育岗支行在石家庄中院的一审判决书，该证据同省法院二审判决书证明目的相同。 工行建南支行质证称，1、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2、根据刑事判决书各被告的量刑均为有期徒刑，充分证明认定的盗窃行为并非盗窃金融机构，我国刑法规定盗窃金融结构的起点为无期徒刑，所以郑建国主张判决银行是刑事案件被害人不成立，不符合刑法规定。3、刑事判决认定的盗窃罪充分证明郑建国个人具有重大过错，给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实施了犯罪机会，其个人过错导致存款被盗的主要原因和根本原因与工商银行无关，对于两份民事判决书工行认为该民事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与本案及裕华法院审理的一审认定的事实并不完全相同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工行建南支行应否支付郑建国涉案存款的本息，如果支付应该如何支付。 本案中，上诉人郑建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存款时应尽最大注意义务以确保自身存款的安全。但郑建国为获取高息，按银行工作人员范丽曼等的指意和要求设立密码、领取U盾、开通网银，并将U盾交付过范丽曼等人，为范丽曼等人非法获取案涉存款提供了一定的条件，据此，应当认定，上诉人郑建国对案涉存款损失存在一定过错。 二上诉人之间是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故工行建南支行向郑建国支付利息应当按存款利息计付。 上诉人工行建南支行作为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一方，对案涉存款具有提供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为此应当加强内部管理，制定完善的业务规范和规章制度，使每一位工作人员能够严格遵守工作流程和操作规范，尽到最大注意义务，以确保储户存款安全。而本案中工行建南支行的工作人员指导上诉人郑建国按其要求设立密码、领取U盾、开通网银，又以查验U盾为名获取过郑建国U盾；并让郑建国签订存款期限内不支取、不查询、不转让的承诺书，范丽曼的上述行为发生在正常工作时间并在银行办公场所实施完成。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工行建南支行在管理上存在较大漏洞，致使范丽曼等利用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和便利条件与他人勾结非法转走郑建国的存款，工行建南支行对储户存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造成郑建国存款本息损失存在重大过错。 故，原审判决按照各自的过错对郑建国的存款损失进行分担依法有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建国、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南支行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上诉人郑建国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8元，由上诉人郑建国负担；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南支行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1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南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红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许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