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渝0109民初8699号 原告：重庆正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璧永路**附**。 法定代表人：冯亚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乐，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智超，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凡光，男，汉族，1965年12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丰都县。 第三人：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西郊路**会统一信用代码91500000203145189X。 法定代表人杨光余，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成合，重庆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正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磊公司）诉被告曾凡光、第三人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九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因本案须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裁定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乐、许智超，被告曾凡光，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合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正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超付款项2269107.9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226910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2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事实和理由：案外人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九建）与原告于2013年9月22日签订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将其负责施工的位于重庆市北碚区的“蔡家金科城”项目劳务部分整体分包给了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再次将木工等部分劳务分包给了被告，并且原告与被告约定，劳务费应当按照签订单、结算单等据实结算。其后，原告累计向被告支付了6167394元。工程完工后，根据建工九建与原告结算，被告实际完成的工程结算价款为3898286.1元。故，原告已经超付被告工程款2269107.9元，被告应予返还。 被告曾凡光辩称：被告与正磊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与第三人建工九建有合同关系，合同是何宾容拿出给原告签的，曾凡光根本不认识正磊公司，也没有与正磊公司签订合同。 第三人建工九建述称：第三人与原告于2013年9月22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属实，第三人也实际履行了该合同，也有结算表进行了结算，第三人对于本案所涉工程劳动分包未分包给个人，第三人付款都是通过支票支付。第三人未与本案被告就涉案工程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也从未支付过任何劳务费用给被告。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金科蔡家一期一标段由重庆金科汇茂房地产开发有公司发包，建工九建总承包。曾凡光实际施工了金科蔡家一期一标段工程部分木工劳务。2014年，曾凡光以木工班组人工费等名义填写《领（借）款申请单》5份，申请款项共约405万元，何宾容在主管批示处签字，张建在财会意见处签字。何宾容、张建、唐勇、何惠系建工九建员工。张静芝系重庆市九龙坡区天都建材经营部经营者。 正磊公司拟证明与曾凡光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举示以下证据： 1、甲方建工九建与乙方正磊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原件，载明，一、甲方将金科蔡家一期一标段工程土建劳务分包给乙方，……四、1、工程名称金科蔡家一期一标段土建及普通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工作区域，售楼部、临街商业、洋房1#-4#、别墅5#-16#楼及对应部分车库；……九、1、甲方何惠同志为本工程生产技术负责人；唐勇同志为本工程施工员。……十二、1、甲方确定张建同志为本工程治安防范负责人……。该合同有甲方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九建）盖章，何宾容在甲方项目经理处签字；乙方有原告盖章，周涛在乙方项目负责人处签字。曾凡光的质证意见为：合同系被告与第三人伪造的。建工九建的质证意见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三性无异议。 2、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建工九建公司支付了劳务费给原告。曾凡光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建工九建的质证意见如下：银行转账凭证属实； 3、劳务费用结算书原件，曾凡光对结算书上面曾凡光的签字是认可的，但不认可涂改内容。建工九建的质证意见如下：是原被告之间就方量的初步结算，建工九建员工张建、唐勇签字系监督作用。 4、《蔡家金科城一期一标段曾凡光班组砖抹劳务工程量结算表》。曾凡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价格不对，作业面也少了很多。建工九建的质证意见如下：三性予以认可。 5、《代付款说明》。曾凡光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已经收到的工程款515万元。建工九建的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 6、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拟证明项目经理是刘燕。曾凡光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识刘燕。建工九建的质证意见如下：三性无异议。 曾凡光拟证明与建工九建存在合同关系，与正磊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举示以下证据： 1、《建设工程土建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抬头中载明甲方重庆建工集团第九建设有限公司第十五项目部，乙方重庆正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曾凡光，承包范围系重庆金科蔡家一期一标段工程土建木工全部劳务工作，并对承包方式、承包单价、质量要求、工期、付款方式、安全文明施工、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甲方法定代表人处有“何宾容”签字，乙方有曾凡光签字，落款2013年12月2日。建工九建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何宾容的签字予以认可，是其个人行为，合同没有骑缝章，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正磊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没有骑缝章，只有何宾容和曾凡光签名，无法核实真实性。 2、劳务费用结算书第三联，是曾凡光做完后开具的，交给了邹愈，证明工作量及施工方范围。正磊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与原告举示证据一致的部分认可，不认可其余部分的内容。建工九建的质证意见如下：应是原被告之间对工程方量初步结算，办理初步结算的事实，第三人现场管理人员是知晓的，其他不发表质证意见。 对于张建、何宾容、陈富强、朱强、李举德、唐勇、彭大明、査朝路、郑序的身份。正磊公司陈述，陈富强、朱强、李举德、彭大明是正磊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建、何宾容、唐勇的身份分别为建工九建的工作人员。建工九建陈述，只知道唐勇、张建、何宾容是建工九建的工作人员。曾凡光陈述，上述人员都是九建项目部的人。 审理中，正磊公司申请对曾凡光已完成工程的价款进行鉴定。正磊公司与曾凡光对单价存在争议，经本院释明后，正磊公司坚持以其提供的材料作为鉴定依据。本院依法委托重庆瑞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以下简称瑞信造价公司）。2019年3月20日，重庆瑞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渝瑞造鉴2019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根据原告所提供班组施工范围鉴定工程量采用重庆市2008计价定额和施工期建设工程造价价格信息结合市场价，蔡家金科城一期一标段工程（劳务班组曾凡光）产生的费用合计为：4924814.07元；2、根据原告所提供班组施工范围鉴定工程量与被告提供的单价，蔡家金科城一期一标段工程（劳务班组曾凡光）产生的费用合计为：5395630.13元；3、根据原告所提供班组施工范围鉴定工程量与原告提供的单价，蔡家金科城一期一标段工程（劳务班组曾凡光）产生的费用合计为：4233766.61元。鉴定报告中《劳务费用审核汇总表》第三项扣款如下：                            序号                       部位                       鉴定量                       被告单价                       被告合价                       原告单价                       原告合价                       鉴定单价                       鉴定合价                               1                       工人闹事5/8/9#余彭全班组误工补充                                                                                                                       9000                                               9000                               2                       罗小红永旧模板为模板班组改定尺半成品扣款                                                                                                                       127187.9                                               0                               3                       签证计时工转扣                                                                                                                       26158                                               75025                                                       石工                       250.5                                                                       58                       14529                       150                       37575                                                       技工                       126.5                                                                       58                       7337                       220                       27830                                                       普工                       74                                                                       58                       4292                       130                       9620                正磊公司主张采信第三种鉴定意见。曾凡光的意见为：鉴定报告审核意见汇总表第17.18项应该按照计时工来计算，不应该按照量来计算，也不认可第三项的扣款，其余的工程量认可，但是单价应该按照曾凡光签订的《建设工程土建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计算。建工九建未发表意见。 关于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向重庆瑞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发咨询函，瑞信造价公司回函载明：1、鉴定报告《劳务费用审核汇总表》第17、18项（售房部及商业模板），应该按工日计算，而不应该按照量来计算。按照常规，能计算工程量的应该按工程量来计算，签证计工只是用于不能计量情况下的零星工程。且这种签证计工并不合理，会产生窝工现象。2、鉴定报告《劳务费用审核汇总表》中第三项扣款的情况，鉴定报告后附有扣款明细表，主要为被告班组施工范围的爆模后的踢打，此内容应该由被告来完善，而原告所提供的资料为别的班组来完成，根据原告提供的资料来扣减。因考虑被告不认可，在被告核价中并未计算扣减金额。3、鉴定报告《劳务费用审核汇总表》中第三项扣款鉴定合价高于原告合价的原因，因为原告单价统一按照58元/工日计算并扣减，鉴定按计算价格技工220元/工日、普工130元/工日统一扣减。4、鉴定意见中的第2项鉴定意见，其中被告单价并非《建设工程土建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中载明的单价，而是按照劳务费用结算书中被划前的单价计算。 2019年5月6日，瑞信造价公司出具渝瑞造鉴补2019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按照曾凡光提供《建设工程土建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中单价作补充鉴定作为第四种鉴定意见：根据原告所提供班组施工范围鉴定工程量与《建设工程土建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单价，蔡家金科城一期一标段工程（曾凡光劳务班组）产生的费用合计为：5706406.45元。正磊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补充鉴定意见的计算结果没有异议，但是不应该采信，因为即使《建设工程土建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该单价也是曾凡光与建工九建约定的，与正磊公司无关；其次单价本身是无效的，未加盖建工九建印章；即使单价有效，实际合同关系也是正磊公司与曾凡光履行的，该单价并未实际履行。曾凡光认可上述补充鉴定意见，建工九建未发表质证意见。 双方对涉案工程已付款存在争议。原告拟证明已付款为6167394元，举示领款申请单及转账凭证等。曾凡光的质证意见为：1、不认可2014年5月6号领款申请单中向秦珲支付的31375元，秦珲不是曾凡光的工人，领款申请单也没有曾凡光签字。2、曾凡光认可收到的已付款金额是6167394元减31375元。但是曾凡光认为这些款项中以下的部分包括太阳海岸工程：一、天都建材支付：1、2013年10月16日商业人工费10万元；2、2013年11月12日模板人工费10万元；3、2013年12月12日16号楼人工费10万元；4、2014年元月25日劳务费35万元；二、现金支付部分：2014年1月23日财务现金支付125万元；三、李宏武支付部分：1、2013年8月30日商业售楼部20万元；2、2014年元月21日八人工资款145764元；3、2014年元月6日挡墙人工费7万元。关于秦珲收款的31375元，原告称是曾凡光指定工人的工资，但是未举证，并且领款申请单中也没有曾凡光的签字。关于曾凡光认为属于太阳海岸工程的款项，在对应的领款单中左上角均注明：金科蔡家二期一标段，申请人处有曾凡光签字。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凡光与正磊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1、正磊公司并未与曾凡光签订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2、曾凡光与何宾容（建工九建第十五项目部）于2013年12月2日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土建施工劳务承包合同》；3、从领款申请单等材料中何宾容的签字可以看出，何宾容实际履行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关内容。4、在正磊公司与建工九建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何宾容系作为项目经理代表建工九建签字。5、曾凡光不认可与正磊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6、正磊公司没有直接向曾凡光付款的相关证据，正磊公司举示的案外人付款的证据，不能推断曾凡光知晓支付工程款的主体。7、合同关系作为合同相对方协商一致确立的法律关系，不能通过反推来确立。正磊公司作为主张与曾凡光存在合同关系的一方，在曾凡光否认的前提下，仅依据九建公司认可与其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并不能直接得出原、曾凡光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结论。综上，正磊公司主张与曾凡光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正磊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受理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正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起诉。 鉴定费66149元，由原告重庆正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凤华 人民陪审员  何琼杰 人民陪审员  刘昌元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