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725民初377号 原告：宋超，男，生于1979年11月24日，汉族，机动车教练员，住勉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代理人：赵安同，勉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小华，男，生于1972年5月15日，汉族，勉县华鑫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经营者，住勉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第三人：王丽，女，生于1982年10月17日，汉族，农民，住宁强县，现租住于勉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原告宋超与被告李小华、第三人王丽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张岢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宋超及委托代理人赵安同、被告李小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王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7年8月，原告经朋友介绍到被告开办的“勉县保安驾校”当教练，口头约定月工资1300元，同时每教会一名学某甲给原告300元。二、三个月后，被告建议原告签订车辆使用合同承包教练车，挣钱多用车也方便，合同期满退还保证金。2017年11月5日，原告和第三人王丽作为合同乙方共同与被告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载明：甲方(被告李小华)将陕FXXXX学号教练车交给乙方使用，使用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止；乙方在三年使用期内，一次性向甲方缴纳30000元车辆使用保证金，期满后没有特殊情况，甲方如数退还保证金。合同同时约定，乙方在使用期间每招一名学某甲交给甲方含管理费、报名费、体检费、照相费、服务费等共计2124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与第三人开始为被告招收学某甲，并在被告租赁的位于勉县旧州社区三官堂的培训场地开展学某甲驾驶培训。2018年5月6日第三人与原告达成协议，第三人退出合同、原告宋超先行退还第三人15000元保证金。培训一段时间后常出现勉县运管所检查，每当检查时被告就通知原告及其他教练员不要练车，并要求驾驶员把车开回去关上教练场大门，否则被查处的后果自行负责，导致教练员在培训学某甲时无法安心。至此，原告才知道被告开办勉县保安驾校并未得到审批，属违法经营，为此原告提出不干了。2018年11月13日，原告将陕FXXXX学号车退回到被告的“勉县保安驾校”并与被告协商要求退回30000元保证金，被告不同意，双方发生纠纷。因被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的有关强制性规定，未经相关行政许可开办驾校，聘请原告为其“驾校”教练员，既损害了原告的权益，也影响了学某甲正常参加培训。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0000元车辆使用保证金。 被告辩称：双方签订承包陕FXXXX学号教练车合同及被告收取其30000元保证金属实。虽然《车辆承包合同》甲方为勉县保安驾校，但勉县保安驾校并未注册登记，不具有主体资格，实际是被告笔误在签订合同时将“汉中保安驾校”写成了“勉县保安驾校”，合同主体应以签字盖章处李小华签名确定为被告本人，合同内容是对陕FXXXX学号车辆的承包。该车系汉中市保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汉中保安驾校”）所有，手续证件齐全，根据汉中保安驾校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被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该车对外签订承包合同并收取租赁费、保证金，签订合同也属于汉中保安驾校行为，而汉中保安驾校具有相关驾驶员培训资质，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告也对此情况明知，故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认定合同无效是为了达到单方终止合同、逃避经济赔偿的目的。原告经朋友介绍到驾校担任教练时隐瞒犯罪前科，期间违反规定公车私用，被告准备将其辞退时，原告再三说好话双方才签订了车辆使用合同，但合同是王丽和原告自愿与被告签订，并非受被告诱导，原告独自起诉条件不成立。经营车辆期间，因原告欺骗隐瞒收入，王丽发现后无奈中止合作，但原告执意留车，否则该车现由王丽正常经营，造成目前状况均是原告导致，应由原告承担全部责任。因原告主动承包了陕FXXXX学号车教练车，致使被告错过了出售该车的最佳时机，同期的陕FXXXX学号教练车出售了37000元，但陕FXXXX学号教练车现残值仅有一万余元，该损失应当由原告赔偿。原告经营车辆期间还违反驾校规定和合同约定私自带车去恒远驾校练车、报名，扰乱经济秩序，被告警告后，原告怀恨在心于2018年11月13日带管制刀具采取泼汽油、撞人等手段报复被告及家人，原告还捏造运管所查车的虚假事实。根据合同约定对被告的损失应当从保证金中扣除，同时因原告未完成招生任务应赔偿被告8100元。被告为原告办理教练资格证，解决了原告就业问题，承包车辆后原告得到55800元培训费，合同没有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未侵害其权益。故双方的合同合法有效，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如果原告坚持要解除合同并退保证金，必须要赔偿被告车辆贬值20000元及未完成招生任务赔偿8100元，并退还教练证。 第三人王丽称：原告和我合作与被告签订陕FXXXX学号教练车承包合同以及我后期退出合作均属实。2017年我在汉中保安驾校学报名学习机动车驾驶，由原告作为我的教练员在被告位于勉县的训练场地培训练车，期间原告邀请我共同从被告处承包陕FXXXX学号教练车。我们签订了合作协议后，又共同和被告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并各自拿出15000元给被告交了保证金。合作经营期间，我只负责招生，原告负责招生和学某甲培训。约半年后，我和原告协商终止合作，因我没资格带学某甲就主动退出了。签订协议后，原告给我退还了15000元，并将此情况告知了被告，被告表示同意，我便未再参与经营。现在原、被告之间的纠纷与我无关，如果被告需要退还保证金，则应直接退还给原告。 经审理查明：被告李小华原系汉中保安驾校的机动车驾驶操作教练员。2017年2月1日，汉中保安驾校向李小华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李小华管理驾校所有的陕FXXXX学、陕FXXXX学、陕FXXXX学等九辆教练车并对外开展招生活动，授权期限四年，委托事项为以上述教练车为载体招收机动车驾驶员学某甲、对外签订租赁、承包合同、订立招生事项、收取相关学费、租赁费（承包费）、保证金。后被告李小华在勉县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租赁了训练场地招生、培训机动车驾驶员学某甲。2017年8月，原告宋超经朋友介绍到被告处当机动车教练员，经被告协助办理了教练员证。后第三人王丽在汉中保安驾校报名学习机动车驾驶，由原告宋超担任其教练员在被告该训练场地进行培训练车。 2017年11月5日，宋超、王丽和李小华协商承包陕FXXXX学号教练车事宜。宋超和王丽签订了《包车合作协议》共同从被告处承包陕FXXXX学号教练车，约定交给驾校的保证金30000元由二人各出15000元，三年合作期间双方共同招生，宋超负责带学某甲练车，协议还对利益分配、安全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宋超、王丽共同作为乙方再和李小华作为代表的甲方“勉县保安驾校”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约定：双方以保安驾校规章制度为原则的基础上约定，甲方将含保险、行驶证、营运证手续齐全的陕FXXXX学号牌车交给乙方使用；使用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0日；乙方在三年使用期内一次性向甲方缴纳30000元车辆使用保证金，期满后没有特殊情况甲方如数退还保证金；乙方在使用期间最低保证每台车每年最低招收40个学某甲名额，如翻倍甲方给乙方予以奖励，如乙方完成不了最低限制名额乙方以每人900元整给甲方赔偿经济损失；乙方在使用期间以每人2124元整交给甲方内含管理费、报名费、体检费、照相费、服务费等；乙方在承包期间必须要遵循本驾校制定的一切规章制度为原则，不能擅自收取任何不合理的费用；合同还对承包车辆的投保、保养、维修、违规责任、车辆返还、安全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李小华在合同甲方处签名，但未加盖勉县保安驾校印章，宋超和王丽共同在合同乙方处签名。当天，宋超和王丽共同向李小华交付了30000元保证金，李小华向二人出具了30000元收条并交付了陕FXXXX学号教练车及钥匙，宋超和王丽即开始共同使用该车招收机动车驾驶员学某乙进行培训。培训流程为：宋超和王丽招生后，学某甲本人或通过宋超向李小华按每人2100元缴费后李小华出具收据，宋超再带学某甲去汉中车管所体检报名、自费交24元体检费，后学某甲在汉中保安驾校的办公场所录系统档案、制作学时卡，宋超根据李小华通知组织安排学某甲报名考试，科目一考试通过后学某甲向宋超交1400至1800元不等的培训费，宋超再带学某甲在被告的训练场地及附近道路培训练车，直至学某甲领取驾驶证。2018年5月6日，宋超和王丽经李小华同意，协商：陕FXXXX学号教练车经营权交于宋超一人继续管理经营，宋超退还王丽押金15000元，双方费用已结算清楚无任何纠纷，一切经济手续与驾校无关。双方就此协商内容签订了协议，并交李小华保存存档一份。王丽当日收到宋超退还的15000元保证金后向宋超出具了收条。后宋超独自依据《车辆承包合同》继续招生、培训，并累计招收31名学某甲。 2018年7月2日，李小华在其租赁的前述训练场地登记成立了勉县华鑫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驾校”）。2018年11月13日，宋超认为李小华签订《车辆承包合同》时使用的勉县保安驾校未经行政许可、不具备培训驾驶员资质，违反了法律规定，到李小华经营的华鑫驾校要求终止合同并退还其30000元保证金，同时将陕FXXXX学号教练车停放于该驾校院内。因李小华不同意，双方发生纠纷。勉县公安局贾旗路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处警制止了纠纷，并于次日给予了宋超行政处罚。同年11月底，宋超再到华鑫驾校，双方又发生纠纷，经贾旗路派出所民警处警平息事态。原告宋超于2019年1月15日向本院对被告李小华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诉讼，同年3月5日原告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现原告宋超再向本院对被告李小华及第三人王丽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审理中，因原告拒绝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另查明：李小华在签订《车辆承包合同》中使用的“勉县保安驾校”未进行过注册登记，也未经过勉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审批。宋超将陕FXXXX学号牌教练车停放于华鑫驾校时，未向李小华交回随车钥匙，后李小华因该车辆需要年审为该车重新配制了钥匙。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身份证复印件，汉中保安驾校的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学某甲报名流程、授权委托书，陕FXXXX学号教练车的登记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及保险单复印件，宋超的机动车教练员计时培训卡，宋超和王丽签订的《包车合作协议》、三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及李小华出具的收条、宋超的安全驾驶信用情况查询单及机动车安全驾驶经历证明、宋超和王丽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及王丽出具的收条，学某甲缴费票据及保险单复印件、勉县道路运输管理所的《情况说明》，陕FXXXX学号教练车停放于华鑫驾校的照片，2018年11月13日双方纠纷现场视频资料及照片、勉县公安局勉公（贾）行罚决字（2018）2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陕FXXXX学号车辆转让协议，华鑫驾校的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原告对王丽的调查笔录、本院对王丽的谈话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经当庭质证、认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宋超、王丽共同和李小华协商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由宋超和王丽共同从李小华处承包陕FXXXX学号教练车用于在李小华在勉县的训练场地招生、培训机动车驾驶员，该《车辆承包合同》经协商一致，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国法律规定的承包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车辆承包合同》名为对陕FXXXX学号教练车的承包租赁，但根据合同内容实际为依托该教练车授权培训机动车驾驶员的合同。李小华认为其依据汉中保安驾校授权对外承包陕FXXXX学号教练车并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属于汉中保安驾校行为。但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而李小华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以汉中保安驾校名称签订合同，而是以勉县保安驾校和自己个人名义签订，合同中既无“汉中”字样，也未加盖汉中保安驾校或勉县保安驾校的印章，故对李小华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该合同相对人应为李小华个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应当取得企业法人资格；《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依据经营项目、培训能力和培训内容实行分类许可；第二十六条规定，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许可证件前，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开展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活动；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应当在注册地开展培训业务，不得采取异地培训。根据该规定，培训机动车驾驶员应当依法取得企业法人资格及行政许可，且不得采取异地培训。本案《车辆承包合同》签订时，李小华个人及其所使用的“勉县保安驾校”均没有取得企业法人资格，更没有依法取得相应行政许可，不具有培训机动车驾驶员的资质，但李小华却以“勉县保安驾校”名义与宋超和王丽签订合同，授权宋超在其训练场地培训机动车驾驶员，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李小华认为是依“汉中保安驾校”授权对外承包教练车，且笔误将“汉中保安驾校”写成“勉县保安驾校”；虽然汉中保安驾校具有培训机动车驾驶员的合法资质，但李小华在勉县开展培训机动车驾驶员也违反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不得采取异地培训”的规定。故原告宋超要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而宋超作为一名专职机动车教练员，从陕FXXXX学号教练车的门徽标志等应明确知晓该车的产权归属及聘任自己的驾校，也理应对《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熟知，应当知道未经登记审批培训机动车驾驶员以及异地培训驾驶员属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会导致和李小华个人或勉县保安驾校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但其仍然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经本院依法确认无效，宋超已将陕FXXXX学号教练车返还给李小华，李小华即应将依该合同取得的30000元保证金予以返还。虽然《车辆承包合同》是宋超、王丽共同和李小华签订，30000元保证金也是宋超和王丽共同向李小华交付，但宋超和王丽已经签订了终止合作的《协议书》，宋超退还了王丽所交的15000元保证金，并经过了李小华同意，且王丽明确表示已经和宋超结算清结，如需退还保证金则应退还给宋超。故原告宋超要求被告李小华返还其车辆使用保证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李小华要求宋超赔偿未完成招生任务的赔偿费用，因《车辆承包合同》已经本院依法确认无效，李小华再依据合同要求宋超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小华要求宋超返还教练员证，虽然宋超的机动车教练员证是在受李小华聘请期间办理，但也是在宋超符合相应条件的情况下由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按照法定程序审核发放，即使有需要也应由发放部门按规定程序予以撤销，李小华无权要求宋超将教练员证返还给其个人，故对被告李小华要求原告宋超返还教练员证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李小华还要求宋超赔偿车辆贬值费20000元，并提交了同期陕FXXXX学号车辆转让协议对此证明，但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涉案车辆的陕FXXXX学号教练车的实际损失，而宋超从李小华处取得并使用陕FXXXX学号教练车一年，该车必然会产生相关规费、折旧费等损失，该部分损失应为车辆经营人李小华的实际损失，本院酌情确认该损失为5000元，被告在返还原告保证金时应对此予以扣除。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存在缔约过错责任，双方因履行该合同各自取得的其他利益，应由相关职权部门依法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八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宋超、第三人王丽共同于2017年11月5日和被告李小华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 二、被告李小华返还原告宋超车辆使用保证金30000元，原告宋超支付被告李小华使用车辆期间损失费5000元；相互折抵后，被告李小华再实际返还原告宋超250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清结。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宋超负担100元，由被告李小华负担1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将缴费收据复印件提交本院。 审判员  张岢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