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35770号原告（反诉被告）：振生石材（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自行车王国产业园区祥园道**105-32（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柳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峰，天津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珲，天津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群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泰庄北路****楼**（东升地区）/div>法定代表人：王学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裕兵，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炜，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振生石材（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生石材公司）与北京群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成装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振生石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峰、被告（反诉原告）群成装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生石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群成装饰公司给付货款871,827元；2、案件受理费由群成装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振生石材公司与群成装饰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了《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振生石材公司作为供方为群成装饰公司提供301门急诊综合楼1期室内精装修工程所需的奥特曼石材，规格为750×750足16mm厚以上，单位为平方米，数量为7000，单价为660元，总价为4,620,000元。合同履行中实际发生额为4,364,627元。振生石材公司自2014年9月1日起分20批将货物运送给群成装饰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5年7月13日。振生石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如约履行合同，群成装饰公司已签收货物并验收合格，但群成装饰公司分五次向振生石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492,800元，仍欠货款871,827元未支付，经振生石材公司多次催要，群成装饰公司仍未给付，故振生石材公司诉至法院。群成装饰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金额有误（752,393元）；原告提供石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群成装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振生石材公司更换存在质量问题的约1200平方米的奥特曼石材，并承担全部人工及结晶等费用，合计79.2万元；2、诉讼费由振生石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振生石材公司向群成装饰公司提供301医院门急诊综合楼1期室内精装修工程所需的奥特曼石材，但其提供之石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施工完成后即出现大面积的龟裂、色差、斑点、石材补漏等严重的质量问题，群成装饰公司多次要求振生石材公司更换，但振生石材公司仅更换了小部分石材，现仍有约1200平方米的石材未予更换。故此，群成装饰公司要求振生石材公司立即对其余存在质量问题的约1200平方米的石材进行退换，并对之前更换石材及其余石材更换所产生的人工费、二次结晶费予以承担。振生石材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我方提供的石材为亮面，即石材表面刮过一层胶，需要通过做结晶进行美化，即填石材之间的缝隙，做结晶需要将原有的胶刮没，填完缝隙后整体再刮一层胶，石材做结晶正常报价为50元，而群成装饰公司用的是25元的结晶费用，与正常价格相差一倍，做完结晶后，未依正常程序整体刮胶，同时群成装饰公司为了赶工期，在做结晶之前未放气，即铺在石材下面的水泥、沙件等未放置十五天至一个月，在下面还有水蒸气的情况下就开始做结晶，导致石材龟裂等情况，以上石材出现的问题，是群成装饰公司自身施工不当造成的，而非我方石材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的。振生石材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物资采购合同；2、送货单及汇总表；3、加工单；4、对账清单；5、农业银行进账单。群成装饰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物资采购合同；2、工作联系单及函件3份；3、照片；4、邮件。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举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18日，群成装饰公司（甲方）与振生石材公司（乙方）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振生石材公司向群成装饰公司提供“301门急诊综合楼一期室内精装修工程”所需的奥特曼石材，规格为750×750足16mm厚以上，数量为7000m??，单价660元，总价为4,620,000元；所供石材均为A级板，板面不能有明显红线、断裂和明显瑕疵，允许有黄线，不允许有尿斑，并保证甲方最后铺装成成品为整块切割整块排版，整体纹理自然衔接；货物质量应当符合相应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乙方将标的物按照约定的时间运送至甲方指定的工程所在地甲方负责卸车后，由甲方项目部两名以上管理人员在卸货地当场当时对货物的数量、规格、外观进行核收并签收；乙方应保证所供产品与事先提供给甲方的样品基本一致；乙方保证2014年9月18日前将标的物全部运送至甲方的工程所在地；合同生效后，甲方支付给乙方50万元作为预付款；乙方按照约定的时间将标的物分批次送达甲方指定地点经甲方核收签字后，乙方按照批次实际总货款数额向甲方开具等额的正式发票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批次货款总额的70%，石材全部安装完成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全部货款金额的97%，全部货款金额的3%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二年，质保金满一年后付清；甲方在验货或施工中，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产品与乙方提供的样品不一致或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时，有权拒收或无条件要求退货；甲方负责及时安排人员核收送达的货物并在《送货单》上签字，如果货物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甲方应当当场通知乙方，并有权拒收货物；甲方没有当场验收或当场提出异议的，视为货物符合本合同要求；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24小时内未到位进行维修，或一次维修不能满足使用要求的，甲方可聘请第三方进行维修，并有权将所发生的实际费用自质量保修金中直接扣除；当质量保修金不足以抵扣实际所发生的维修费用时，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不足之款项；本工程实行质量终身保修制，即使上述保修期已届满，但由于乙方产品原因造成的维修，乙方应在接到通知后24小时内无偿进行维修。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13日，振生石材公司分批次向群成装饰公司提供了上述合同约定的石材。振生石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其累计向群成装饰公司送货20批次，金额累计4,364,627元。法庭上，群成装饰公司提出，第16批《送货单》上没有收货人员签字，第18、19批《送货单》是更换的产品，均不予认可；振生石材公司则述称，第18、19批《送货单》是补货。经查，第16批《送货单》上没有收货人员签字，第18、19批《送货单》上“加工单号（备注）”一栏有“换料”内容（其他《送货单》该处为具体编号），该3批所涉金额119,746元。2014年8月6日至2015年2月12日，群成装饰公司向振生石材公司分5次累计支付货款3,492,800元。振生石材公司提供了一份《对账清单》（复印件）显示，群成装饰公司人员签字确认：截至2017年7月1日，尚欠金额（含301门诊楼项目和301西院核磁检查室）合计803,541元。但振生石材公司未能提供该证据的原件。群成装饰公司主张振生石材公司所供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提供以下证据：（1）群成装饰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致函振生石材公司：“贵司在第一批至第五批送货部分产品中存在比较严重的红线和尿斑情况。请贵司尽快派人到我司工地核实并协调处理。”振生石材公司当日回复：“我司对此非常重视并派出专业技术人员去现场核查及协调工作。”（2）振生石材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致函群成装饰公司：“现我司于2014年9月18日前已经供货完毕，按照合同约定石材全部安装完成结算，现工地全部安装完成，望贵司遵守合同尽快与我司结算。”群成装饰公司于次日回复：“1、贵司9月11日回函中，关于贵司所供石材红线的处理，到目前为止还未处理完，请贵司尽快完成。2、贵司来函中说9月18日已供货完毕，贵司9月20-23日还有货在送……”（3）振生石材公司于2014年10月25日、12月31日多次致函群成装饰公司催要货款。群成装饰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致函振生石材公司“田经理”，要求派人来工地现场协商解决所供奥特曼石材红线黑线问题。（4）群成装饰公司于2015年8月3日向振生石材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称“首层大堂地面石材曾在铺贴施工后立即发现，凡是使用贵司第一批后供应的石材铺贴的地面均出现龟裂和渗透现象……贵司的柳总经理亲自到现场查看、分析原因……故柳总经理安排贵司重新加工了200多块石材供到现场……2014年9月31日整体工程竣工验收时，业主和监理单位作出对石材地面暂不验收，而且暂缓向我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但是从工程验收至今，首层大堂又发生了大面积的地面石材龟裂、渗透质量问题……大约共有300块（规格750*750mm）石材需要返工处理……”振生石材公司于2015年8月7日回函群成装饰公司，否认其供应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同时称：“关于我司柳总经理安排我司补送的200多块石材为我司补料，不是我司更换石材，对于贵司联系单中所述‘2014年9月31日整体工程竣工验收时，业主和监理单位作出对石材地面暂不验收’，我司不予认同，因我司补送200多块石材是在2015年补送的，故与贵司联系中所述时间上有冲突。此地面石材出现龟裂和渗透现象是在贵司结晶处理施工后出现的问题，因贵司并未按照我司提供的结晶处理要求施工，故在贵司联系单中提出要求我司对300块石材需返工处理事宜，我司不予认同。”（5）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门急诊综合楼建设办公室于2014年12月10日和2015年12月10日向群成装饰公司分别出具同样内容的函件，称“首层大厅地面石材在施工完成及刚刚投入试运行期间就出现龟裂、色差、斑点、石材有补漏等严重的质量问题，虽然进行了几次结晶处理，但是效果没有明显改观……”（6）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门急诊综合楼建设办公室于2015年12月20日向群成装饰公司出具函件，称“关于首层大厅地面石材出现大面积的龟裂、色差、斑点，虽然贵单位已更换一部分，但效果还是不明显，现再次要求贵单位高度重视，组织材料、人员进场和门诊部协调，争取利用晚上时间尽快更换完成。质量和观感必须达到我院要求。”诉讼期间，群成装饰公司就其反诉请求，申请对振生石材公司提供的1200平方米石材质量进行鉴定。本院经双方同意，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致函本院：“我司人员在现场发现部分地面大理石石材有近似圆形修补痕迹且肉眼可辨、表面有较多裂纹，裂纹处存有污垢而表现出黑色裂纹；部分石材表面有红斑和黄斑；大理石铺装区域采取地热供暖。据被告所述，石材结晶由其外包给其他公司进行，来料石材已进行表面处理，微孔已堵……关于石材的修补，通过技术手段我司无法判定具体哪一方对石材进行修补；关于裂纹、黄斑缺陷，因301医院一期室内人流量较大，石材进行过结晶处理、保养且已经使用三年，裂纹、黄斑的产生与石材本身质量、结晶工艺、保养都有一定的关系，根据现有资料我司无法还原铺装前石材的质量。综上，根据现有材料，我司无法通过石材现有质量对铺装时的石材质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群成装饰公司与振生石材公司于2014年8月就7000平方米大理石采购交易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振生石材公司于2014年9月完成了主要石材供应义务，此后又多次提供增补、更换的石材；群成装饰公司累计支付货款3,492,800元。现振生石材公司诉请支付剩余货款，群成装饰公司反诉要求振生石材公司更换1200平方米的奥特曼石材并承担全部人工及结晶等费用，双方发生争议。1.石材质量问题。群成装饰公司主张振生石材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振生石材公司则认为是群成装饰公司在给石材做结晶处理前后的施工不当造成了后续工程质量问题，不属于石材本身的质量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在案证据：（1）《物资采购合同》关于石材验收有明确约定：甲方卸车后，由甲方项目部两名以上管理人员在卸货地当场当时对货物的数量、规格、外观进行核收并签收；甲方在验货或施工中，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产品与乙方提供的样品不一致或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时，有权拒收或无条件要求退货；甲方负责及时安排人员核收送达的货物并在《送货单》上签字，如果货物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甲方应当当场通知乙方，并有权拒收货物；甲方没有当场验收或当场提出异议的，视为货物符合本合同要求。简言之，群成装饰公司在收货验收时，对于质量不合格的产品有权拒收；在施工过程中，对于质量不合格的产品可以无条件要求退货。（2）振生石材公司的《送货单》显示，其提供的20批石材，除第16批《送货单》上没有群成装饰公司人员签收应予排除外，其他19批《送货单》均有签收，应当视为群成装饰公司对签收的石材未提出质量异议。（3）从群成装饰公司2015年8月3日的《工作联系函》和振生石材公司2015年8月7日的回函中可以看出，振生石材公司根据群成装饰公司的要求“安排重新加工了200多块石材供到现场”，履行了无条件退换货的义务。（4）群成装饰公司对于上述签收的19批次《送货单》中的1200平方米石材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但因鉴定机构经现场查勘后“无法通过石材现有质量对铺装时的石材质量进行鉴定”而终止鉴定程序，应当由举证责任人群成装饰公司对此承担不利后果。鉴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群成装饰公司对所提1200平方米石材质量异议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反诉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供货金额问题。振生石材公司主张对方的欠付货款金额为871,827元；群成装饰公司答辩认为应为752,393元。根据振生石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汇总数据，金额累计4,364,627元。鉴于：第16批《送货单》上没有收货人员签字，第18、19批《送货单》上“加工单号（备注）”一栏有“换料”内容，又有双方2015年8月往来函件中关于“安排重新加工了200多块石材供到现场”等内容加以印证，故该3批次《送货单》所涉金额119,746元应予排除。由此，扣除群成装饰公司的已付款项，振生石材公司的供货与所收货款的差额应为752,081元。3.维修义务问题。群成装饰公司虽未就答辩及反诉主张的损失“79.2万元”提供具体依据，但本案《物资采购合同》中约定，“本工程实行质量终身保修制，即使上述保修期已届满，但由于乙方产品原因造成的维修，乙方应在接到通知后24小时内无偿进行维修。”群成装饰公司于2015年8月对300块石材提出“返工处理”要求后，振生石材公司不论是在质保期内还是质保期后，始终未履行该项义务，故本院对振生石材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中的3%质量保证金部分（130,938.81元）不予支持。综上，群成装饰公司应当对欠付货款621,142.19元承担还款责任，振生石材公司所提诉请的主要部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可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群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振生石材（天津）有限公司支付621,142.19元；二、驳回振生石材（天津）有限公司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北京群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518元、财产保全费48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720元，均由北京群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  君人民陪审员 文 飞 凤人民陪审员 崔 文 宇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马跃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