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斌，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蒙古族，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旭，辽宁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兴志，男，1948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华，女，1950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朝阳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桂新，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斌与被上诉人常兴志、张书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朝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郭永旭，被上诉人的委托人季桂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常某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及理由：1、刘清云不是圣林采石厂的工作人员，属于赵斌个人雇佣的司机，对采石工作一概不知，一审法院将其在长在派出所的庇护作为证据使用，是严重的错误。2、长在派出所所长赵守丰是公安机关的领导，对办案的程序是深知的。为什么在派出所期间没给刘清云做笔录？一人作的笔录写成两个人所做的笔录？赵守丰出具的证明和形成的笔录违法。3、圣林采石厂坐落在常某家乡，从事工作的应该是其乡亲、好友，然而没有人出面作证。这也间接证明其不在采石厂工作。常兴志、张书华辩称，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关于此节事实认定正确。赵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圣林采石厂与死者常某不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朝阳县长在营子乡圣林采石厂（以下简称原圣林采石厂）已于2011年6月23日注销，该厂原为个体工商户，赵斌系该厂的经营者。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死者常某为二被告之子。2012年12月25日9时，朝阳县长在营子公安派出所（以下简称长在派出所）接到朝阳县长在村民常中良电话报案，称其哥哥常某被烧死在原圣林采石厂更夫房。接到报警后，长在派出所原所长赵守丰和副所长杨树坤赶到位于的原圣林采石厂，发现常某被烧死在原圣林采石厂更夫房。事后，长在派出所出具的《勘验笔录》载明：死者常某被烧死于圣林采石厂更夫房内。长在派出所出具的原圣林采石厂工作人员刘清云《询问笔录》载明：刘清云是赵斌雇佣的圣林采石厂工作人员，管一些后勤事情，是原告的管理人员，帮着跑事的。死者常某是圣林采石厂雇佣的更夫，雇有三年了，月工资四五百元钱。刘清云在其死前四五天还到厂里给死者送去1,500元工资和一桶白酒。长在派出所出具的死者常某表哥常春来的《询问笔录》载明：死者常某生前在圣林采石厂打更。2011年5月4日，长在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常某于2010年12月25日，在川新店理石厂不幸烧死。2011年1月12日，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其证明死者常某在圣林采石厂打更，因在2010年12月25日被发现火灾烧伤不幸身亡。2011年8月22日，村委会作出《声明》：关于上次给常某出事的证明声明作废。2012年6月18日，刘清云向朝阳县公安局纪检监察部门提交《应还我清白的控告书》：常某被发现烧死在原圣林采石厂内，其被该厂办公室主任派往现场，因其不了解赵斌雇员情况，当时没有录笔录，几天后长在派出所所长赵守丰找到他补录笔录，在没向其念笔录也没让其看笔录的情况下，让其按赵守丰的意见签字、按手印。该笔录是赵守丰一人找其在朝阳市内形成的，其没有签署意见。2014年6月28日，赵守丰作出《情况说明》：2010年12月25日，其没有在派出所为刘清云做笔录，事后在朝阳找到刘清云，制作笔录，由其一人形成，没有给刘清云阅读，情况属实。2018年9月7日，赵守丰在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中述称，常某被烧死后，他接到电话，说有人烧死了，他和民警杨树坤一起去勘察了现场，当时现场情况和勘验笔录一致，圣林采石厂投资人赵斌雇佣的工作人员刘清云是后到现场的，他作为赵斌的代表来处理这个事，当时他说拿15万解决这个事，其中包括丧葬费等一切费用，死者亲属不同意，要打官司，没有达成协议，尸体不火化，停在采石厂，派出所民警强行拉到火葬场寄存。后来赵斌反悔，连15万都不想给了。刘清云当时在现场就说，死者是他们雇佣的打更的，平时爱喝酒，然后民警开车带死者家属到派出所录笔录，只有我能录笔录，我一个人忙活不过来，就没录刘清云的笔录，后来下班后，我一个人又找到刘清云，说要补录笔录，形成了后来那份刘清云的询问笔录。找到他时，刘清云说头四五天，快过年了，他给死者送了1,500块钱，还有一桶白酒。当时笔录他看了才签字，但是没有异议。他表达叙述的内容很清楚、真实。我一个人录笔录确实程序有瑕疵，但是笔录里面刘清云的话是他亲口陈述的，是真实的。2011年8月1日，二被告向朝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申请，请求确认常某与原圣林采石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此时原圣林采石厂已被赵斌申请注销），仲裁委于2011年9月29日作出《朝县劳人仲字【2011】第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常某与原圣林采石厂劳动关系成立。赵斌不服该裁决，以原圣林采石厂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圣林采石厂与死者常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于2012年3月14日作出《（2011）朝民合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圣林采石厂的要求确认与死者常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赵斌不服判决，继续以原圣林采石厂的名义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院）提起上诉，市中院于2012年8月13日作出《（2012）朝民三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月20日，经本案二被告申请，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常某为工亡。2013年4月7日，赵斌不服该决定书，以原圣林采石厂的名义向朝阳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3年6月6日，朝阳市人民政府作出《朝政行复字【2013】第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2013】41号认定工亡决定书》。2013年7月23日，赵斌向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013】41号认定工亡决定书》，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13）朝双行初字第00066号行政判决书》，以原圣林采石厂与常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已经两级法院确认为由，判决驳回原告赵斌的诉讼请求。赵斌不服该判决，向市中院申请再审，市中院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辽13行申1号行政裁定书》，以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尚处于生效状态、赵斌怠于继续就劳动关系主张权利、提出行政诉讼再审申请、不符合再审条件以及超出了法定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赵斌的再审申请。2014年1月13日，二被告就常某工亡待遇以原圣林采石厂为被申请人向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仲裁委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朝县劳人仲字【2014】第1号仲裁裁决书》。赵斌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朝县民四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斌支付常兴志、张书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合计356,250元，并向二人按期支付抚恤金。赵斌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市中院，市中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朝民三终字第402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赵斌向市中院申请再审，市中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5）朝审民终再字第0002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其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确认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以2011年10月26日原圣林采石厂在向本院提起诉讼时已经被朝阳县工商管理局注销，其主体资格已经不存在为由，裁定撤销《（2012）朝民三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2011）朝民合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圣林采石厂的起诉。2016年11月22日，赵斌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圣林采石厂与死者常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以劳动争议应遵循劳动仲裁前置原则为由，作出《（2016）辽1321民初155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赵斌的起诉。2017年2月9日，仲裁委以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17年3月15日，赵斌经仲裁后，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以“一事不再理”为由，作出《（2017）辽1321民初47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赵斌的起诉。赵斌不服该裁定，上诉于市中院，市中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辽13民终26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辽1321民初47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死者常某与原圣林采石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二）关于长在派出所为刘清云做的询问笔录能否作为证据采信并证明死者常某与原圣林采石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三）关于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关于死者常某与原圣林采石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原圣林采石厂具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其次，赵斌的司机刘清云在《询问笔录》中已经承认，刘清云是赵斌雇佣的圣林采石厂工作人员，管一些后勤事情，是原告的管理人员，帮着跑事的。死者常某是圣林采石厂雇佣的更夫，雇有三年了，月工资四五百元钱，刘清云在其死前四五天还到厂里给死者送去1500元工资和一桶白酒。更夫工作是原圣林采石厂业务的组成部分，死者常某接受了原圣林采石厂的劳动管理并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虽然常某与原圣林采石厂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常某生前与原圣林采石厂之间自用工之日起成立劳动关系。再次，以上事实已经仲裁委作出的《朝县劳人仲字【2011】第31号仲裁裁决书》、本院作出的《（2011）朝民合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市中院作出的《（2012）朝民三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虽然市中院作出的《（2015）朝审民终再字第000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了《（2012）朝民三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2011）朝民合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但《（2015）朝审民终再字第00022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确认市中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确认的事实基本一致，并没有否认死者常某与原圣林采石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仅由于原圣林采石厂已于2011年10月26日被朝阳县工商管理局注销，在向本院提起诉讼时其主体资格已经不存在，驳回原圣林采石厂这个已不存在的原告的起诉。2013年1月20日，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包含该《询问笔录》在内的一组证据，作出《【2013】41号认定工亡决定书》，认定常某为工亡。赵斌不服该决定书，向朝阳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向双塔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向市中院行政诉讼再审申请，朝阳市人民政府、双塔区人民法院、市中院经过审查证据与事实，先后下发了《朝政行复字【2013】第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3）朝双行初字第00066号行政判决书》、《（2016）辽13行申1号行政裁定书》，上述文书均维持了该工亡认定，未支持赵斌的请求。后二被告请求原圣林采石厂进行工亡赔偿，仲裁委、本院、市中院经过实体审理，先后下发了关于工亡赔偿的《朝县劳人仲字【2014】第1号仲裁裁决书》、《（2014）朝县民四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书》、《（2014）朝民三终字第402民事判决书》，以上文书已确认赵斌应当向二被告进行工亡赔偿及赔偿金额。至此，死者常某与原圣林采石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已经由两级法院分别在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过程中下发的四份生效文书所确认。（二）关于长在派出所为刘清云做的询问笔录能否作为证据采信并证明死者常某与原圣林采石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赵斌主张，《朝县劳人仲字【2011】第31号仲裁裁决书》、《（2011）朝民合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2012）朝民三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等文书之所以确认死者常某与原圣林采石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要依据为长在派出所原所长赵守丰为刘清云所做的《询问笔录》，而事后赵守丰已经作出《情况说明》，证明该份《询问笔录》存在程序上的瑕疵，因此该份笔录不应作为证据被法院采信，二被告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死者常某与原圣林采石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应当以证据不足为由确认双方无劳动关系。赵守丰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承认，其一个人为刘清云作的《询问笔录》，时间地点与实际不符，程序存在瑕疵，但赵守丰并未否认刘清云在《询问笔录》中所述的内容的真实性，且赵守丰于2018年9月7日在本院调取的其本人的《询问笔录》中述称，刘清云的《询问笔录》中的记载的陈述内容确与刘清云本人亲口所述内容一致，并且经过其本人确认，刘清云当时并无异议，而赵斌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赵守丰记录的刘清云的陈述内容为虚假，刘清云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笔录上签名捺印能够证明笔录内容与其所述一致。因此，虽然笔录存在程序性瑕疵，但是关于案件事实部分的陈述内容仍应当作为证据采信。（三）关于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赵斌作为原圣林采石厂的经营者，在原圣林采石厂注销后，应当承担原圣林采石厂在存续期间产生的债权和债务，二被告作为死者常某的父母，应当享有死者常某的工亡赔偿请求权、诉权。因此，原被告均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另外，关于赔偿数额，本院已作出的《（2014）朝县民四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书》和市中院作出的《（2014）朝民三终字第402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本案不再进行相关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相关民事政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赵斌曾经营的原朝阳县长在营子乡圣林采石厂与被告常兴志、张书华之子死者常某在常某生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圣林采石厂具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常某属于合法的劳动者，即双方的主体资格合法。死者常某是圣林采石厂雇佣的更夫，月工资四五百元，刘清云在其死前四五天曾到厂里给死者送去1500元工资和一桶白酒。更夫工作是原圣林采石厂业务的组成部分，死者常某接受了原圣林采石厂的劳动管理并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常某生前与原圣林采石厂之间自用工之日起成立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赵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路 飞审判员  华政通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