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09民终2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男，1964年8月26日生，汉族，定襄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元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男，1959年11月6日生，汉族，定襄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某因与被上诉人贾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定襄县人民法院（2018）晋09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上诉人贾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齐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虽然上诉人于2008年10月17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借期1年，由于到期后无法归还后将借款日期变更为2010年4月7日；另于2009年向被上诉人借款60000元。但上诉人对上述两笔借款均已归还完毕，只是未收回借款凭条。因此，不再负有还款义务，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在借款到期后会及时要求上诉人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如果不能履行也会要求上诉人重新进行书面确认；2、上诉人于2013年5月25日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00元，借期3个月；于2013年12月24日在被上诉人的介绍下向曹成龙借款200000元，借期半年，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针对这两笔借款，上诉人均在约定还款期履行了还款义务。根据该还款事实推断上诉人对本案借款也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首先，在上诉人无力归还被上诉人已到还款期借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再次向上诉人出借新的借款；其次，即使未归还，被上诉人也应该要求上诉人先归还出借较早的借款。3、本案涉及两笔借款，出借时均约定由上诉人持有的定襄县开源市商贸大楼的股份做抵押。但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29日，原平法院执行上诉人持有的该股份时的《询问笔录》中只字未提该股份还为自己的债权提供了抵押，且债务尚未清偿。4、上诉人、被上诉人等其他三人于2006年11月14日共同投资成立定襄县开源市商贸大楼，从成立初至2014年5月13日，该大楼的主要负责人是被上诉人，公章由被上诉人保管、财务由其负责，且该大楼自成立之日起至今年年年盈利，年年分红。另外，大楼对外承包经营合同一直由被上诉人负责签订，其对公司经营收入完全知情且可控。该事实通过原平法院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据此，如果上诉人没有归还被上诉人本案所涉借款，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在分红时与上诉人协商扣除，或者协商由上诉人所持有股份进行抵顶，但上诉人在长达几年的时间内都未主张通过扣除和抵顶方式实现本案债权。二、一审法院判决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即使上诉人未按约定归还被上诉人借款，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陈述，关于100000元借款，上诉人已将利息归还至2015年12月17日；关于60000元借款，上诉人已将利息归还至2015年12月19日。但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供上诉人的还款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为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被上诉人另通过证人张某2、韩某、李某1的证言证明，上述证人曾与其共同多次向上诉人索要过该债权，但上诉人认为该证人证言系伪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首先，上述证人没有向上诉人索要过本案借款；其次，张某2系被上诉人的弟弟，与上诉人有近亲属关系，其证言无效。韩某系上诉人的仇人，现已因诬告上诉人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证言亦属无效。李某1系被上诉人的邻居，且在一审时当庭陈述仅仅是听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借贷关系，但没有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过。因此，该证言不能证明案件事实。综上，上诉人认为多方面事实可以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本案还款义务，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还款义务，该债务也已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贾某辩称：一、关于上诉人称两笔借款已归还，只是借条未收回的说法不能成立。依照民间借贷案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中齐某没有提供证明已还借款的证据，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所举证据是关于其他借贷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也无因果关系，比如2013年借款20万元，上诉人认为此款已还，可以证明前面的借款归还，该说法不具有因果逻辑关系，还前笔款还是先还后笔款是当事人的选择权利，法律没有禁止和规范要求，现实生活中先还后笔未还前笔借款，比比皆是，不一而同。事实上，2013年上诉人借款时借我朋友的款，我是介绍人及担保人，我并不是出借人。原平法院执行案件是对上诉人的执行债务案件，答辩人不是该案当事人，该案与我无关，与本案更无关。上诉人还称，开源市商贸大楼年年分红时，被上诉人可以扣除上诉人分红而未扣除，也没有以股份抵顶借款，由此可以说明借款已还。答辩人认为，合伙投资开源商贸大楼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于情于理不可混为一谈。扣分红、扣股份的做法不利于合伙人之间的人合性及共同经营，一般情况下谁也不会那么做。上诉人所述以合伙关系证明借贷情况，本身极不合事例，又不合法律，岂能成立。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1、关于归还利息的证据，我方证人韩某李某2证言已证明了这一点，并非上诉人所述没有证据。另外，每次还利息，我已出具收据给了上诉人，按证据规则，应由保留证据一方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拒不出示我的收条，应当认定我方的观点成立。2、我方三个证人证言，经原审出庭作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反驳我方证据，按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其超越诉讼时效的观点应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齐某归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元本金利息从2015年12月18日开始计算，60000元本金利息从2015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至本案履行完毕止，月利率按2%计算；诉讼费由齐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某以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为由，2008年10月17日，齐某向贾某借款100000元，并于当日书写借条一支，载明“今借到贾某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开源市股份作担保，月息2分，叁个月结算一次，借期壹年。”借款人处由齐某签名、捺印。贾某于当日支付齐某现金100000元。借款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借款日期更改为2010年4月17日。2009年12月19日，齐某向贾某借款，并于当日书写借条一支，载明“今借到贾某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元），股份抵押，2分利息，每月上打。”借款人处由齐某签名、捺印。贾某于当日支付齐某现金58800元（扣除一个月利息）。因追索借款，贾某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贾某称：齐某借款100000元的利息支付至2015年12月17日，本金未予返还；齐某借款60000元的利息支付至2015年12月19日，本金未予返还。齐某对该两笔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双方对2009年12月19日发生60000元借款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一个月利息1200元事实均无异议。但齐某称该两笔借款均已清偿完毕，债务已经消失，并提出2013年曾向贾某借款20万元已偿还，及另一案件执行开源市股份询问贾某时，贾某从未提出该两笔借款，故2008年、2009年两笔借款已经偿还。且贾某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受法律保护，其中一个证人是无效证明，另两个证人纯属伪证，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经调解，双方各持己见，协议未成。以上事实，有借条、贾某、齐某身份证复制件、证人证言、贾某、齐某陈述，证人张某2、韩某、李某1出庭作证，并经当庭质证，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贾某、齐某对本案发生的两笔借款及相对应的借据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贾某持两份借据向齐某主张返还义务，齐某称该两笔借款已经偿还，并列举日后借款均已偿还的事实否定贾某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齐某所列举抗辩事实依据，同本案贾某主张请求既无因果关系，也无关联性，其证明力明显不足。对此，齐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应依法承担返还义务。2009年12月19日所借60000元，因贾某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1200元，故齐某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58800元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另，齐某提出贾某主张齐某返还借款本息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庭审中，贾某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从2010年至2018年期间，贾某向齐某多次主张过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贾某向齐某主张偿还借款本息未超过诉讼时效。齐某称贾某的两位证人系伪证，一个证人是无效证明，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齐某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贾某借款本金158800元整及利息（其中本金1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2月18日起算，本金588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2月20日起算，月利率按照2%计算，至本案履行完毕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被告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齐某提交了七份证据：一、定襄县开源市商贸大楼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二、定襄县晋昌镇南关村民委员会与开源市商贸大楼签订的《合同书》复印件一份；三、开源市商贸大楼《股东会议决议书》复印件一份；四、开源市商贸大楼与商户梁计锁、温彦征、赵国心、王晓东、智美英签订的租赁合同各一份；五、开源市股东闫某、齐某分红后给公司出具的《收条》复印件各三份；六、闫某书面证人证言原件一份；七、原平市人民法院执行局《询问笔录》一份。上述七份证据证明齐某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证据七可以证明贾某对齐某在开源的分红是知情的。上诉人齐某申请的证人闫某（系齐某的连襟）出庭作证：在开源市成立后整个经营期间，贾某从没有主张用齐某在开源市分红抵顶借款，也没有主张用开源市的股份归还借款。在2018年8月以前我不知道他们双方之间有无借款关系，后来双方都和我说过他们之间发生纠纷。被上诉人贾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一予以认可；关于证据二是复印件不认可；关于证据三没有贾某的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证据四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证据五是复印件不予认可，有关收条上没有贾某的签字，贾某对此不知情，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六与本案没有关系，正常分红并不必然推出借款已经偿还；关于证据七整个笔录没有涉及本案的借贷，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贾某申请的证人李某2（系贾某的妹夫）出庭作证：从2011年开始我和贾某就向齐某要其借贾某的16万元，每年都向齐某要，到开源商贸和耀龙大酒店问齐某要钱，见了齐某本人，我知道齐某支付过两回利息，听贾某说本金一直未归还。我在开源商贸承包柜台，我认识齐某和贾某。庭审结束后上诉人齐某又向法庭提交了:1、证人证言贾润寅、吴向文两份证人证言并申请该两位证人出庭，证明在其工作期间未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过本案借款，为此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已过。2、郭补平出具的证明一份及申请郭补平出庭作证，另附齐某归还贾某借款抽回的借条四支。证明本案借款已经归还。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中对四张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还过了，所以对方才把条子抽回了。对于郭补平出具的证明材料不予认可，因其也向我方出具的一份证据材料，与向齐某出具的证明材料内容相互矛盾，不予认可。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二审维持原判。2019年4月10日，贾某一审中申请的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1向法庭陈述：“在一审时，我作的证词里说“2017年，我和贾某一块去耀龙大酒店找齐某要钱”，这句话中的“要钱”我改正一下，我当时在车里，具体贾某找齐某去干嘛我不清楚，是不是要钱还是干别的”。2019年4月15日李某1又向法庭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所作证明以一审中提供的证词为准。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齐某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依法对自己所作出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贾某提供的借条上齐某的亲笔签名，应视为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没有其它证据证明该借条存在违法行为情形外，齐某应依法按借条所载明的数额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齐某主张其对该借款已经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齐某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诉人齐某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时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被上诉人在借款到期后向上诉人催要借款符合常理，且上诉人齐某在2008的借款到期后，在借条上更改日期为2010年，说明贾某在借款到期向齐某主张过权利，同时结合一、二审庭审中证人出庭作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6元，由上诉人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建文审判员  樊永生审判员  李小荣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