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兴炬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河西陆边工业区****之二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6Ｊ。 法定代表人:李继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溶江，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权，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蓝宝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新宁镇空港经济区兴港路**广西远见工贸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Ｘ2。 法定代表人：胡勇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毛川，广西凌盛（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易宏，广西凌盛（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蓝宝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丹寨县金钟经济开发区（港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Ｎ7Ｂ。 法定代表人：梅武，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佛山市兴炬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炬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蓝宝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蓝宝公司）、贵州蓝宝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蓝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1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炬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溶江、被上诉人广西蓝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勇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易宏到庭参加诉讼。贵州蓝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梅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炬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扶绥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1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2.改判广西蓝宝公司立即支付剩余未付货款340000元，并从2017年1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付逾期付款利息；3.改判贵州蓝宝公司对上述第2项上诉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改判如广西蓝宝公司、贵州蓝宝公司未履行第2项诉讼请求款项清偿义务，兴炬烨公司可行使取回权，广西蓝宝公司于第2项诉讼请求履行期限届满7日内返还合同项下全部机器设备并承担运输费用，贵州蓝宝公司无条件配合协助交还设备。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诸多程序违法情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全面、不客观，导致判决明显不公。一、本案立案时以及一审庭审阶段，双方当事人所主张的案由均为买卖合同纠纷，且双方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一审判决在未作任何释明的情况下于判决中径直变更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案由定性错误，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在对兴炬烨公司提供的诸多证据举证、质证方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导致本案案件事实不清，存在明显的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不顾兴炬烨公司提供的诸多能证明设备已在贵州蓝宝公司连续生产且至今仍在正常生产的证据，仍然坚持以双方未签署《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为由，认为兴炬烨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已对设备进行验收合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公，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四、广西蓝宝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兴炬烨公司交付的设备自2018年4月试机调试结束后存在质量问题，而且由于设备一直存放在贵州蓝宝公司，广西蓝宝公司也完全有能力就其主张进行充分举证，广西蓝宝公司应当承担无法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不能法律责任。五、本案应当从广西蓝宝公司“有无实现合同目的”这一合同订立双方根本目的角度去认定兴炬烨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而不能简单片面以双方未能签署验收报告为由认定兴炬烨公司未能证明双方已对设备进行验收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从而驳回兴炬烨公司诉讼请求。六、一审法院于庭审释明时，强行要求兴炬烨公司将“支付货款”与“设备取回”诉讼请求作二选一选择，兴炬烨公司无奈选择“支付货款”，兴炬烨公司认为，本案要求支付货款与行使对设备所有权保留的取回权均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最高人民法院等法院有众多案例支持原告同时主张“支付货款”和“取回权”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释明要求兴炬烨公司必须对诉讼请求作二选一，实际上是对兴炬烨公司诉讼权利的不当限制，违反法律规定，兴炬烨公司现仍然坚持按照一审原诉讼请求，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为依法保障兴炬烨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兴炬烨公司的上诉请求。 广西蓝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请求予以维持。 贵州蓝宝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兴炬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广西蓝宝公司立即支付剩余未付货款420000元，并从2017年1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14日，利息14108.5元，本息合计434108.5元）；二、贵州蓝宝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如广西蓝宝公司、贵州蓝宝公司未履行第一项诉讼请求款项清偿义务，兴炬烨公司可行使取回权，广西蓝宝公司于第一项诉讼请求履行期限届满7日内返还合同项下全部机器设备并承担运输费用，贵州蓝宝公司无条件配合协助向兴炬烨公司交换设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2日，广西蓝宝公司与兴炬烨公司签订一份《CNLB-II型PP中空格建筑模板生产机组报价书》。报价书约定，广西蓝宝公司向兴炬烨公司购买PP中空格建筑模板生产机组（型号：CNLB-II型）一套，设备含税价930000元，收到定金后90天买方工厂交货；签订合同后3日内付清定金（30％），定金全额到账日为合同生效日期，在签订合同正常生产45天后付清30％的进度款，设备在买方工厂连续生产48小时后付清30％交货款；广西蓝宝公司在未付清全部款项前，所购设备所有权依然归兴炬烨公司所有；设备在卖方工厂组装完毕后，进行静态和动态的试车，并记录有关数据，书面通知买方到卖方进行预验收，买方应在一周内到达，并对设备进行预验收；最终验收在买方工厂进行，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在买方正常生产48小时后，即行给予验收；验收合格，则双方签署《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设备方可投入正常使用；报价书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广西蓝宝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14日、10月20日、11月22日向兴炬烨公司汇款260000元、250000元及80000元，共计590000元；兴炬烨公司也陆续向广西蓝宝公司指定的贵州蓝宝公司所在地配送设备材料，2017年12月8日设备主、辅件配送完毕。在安装调试过程中，由于出现问题不断进行整改。2018年3月14日，双方对设备正式进行调试，由于广西蓝宝公司认为设备经过调试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兴炬烨公司亦没有要求签验收报告，双方没有签署《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过后，双方还一直通过微信聊天对设备调试出现的问题及零件整改进行交流，在交流记录中反映，直至2018年4月7日，兴炬烨公司仍对设备零件连足器进行加工整改。之后，兴炬烨公司没有再派员进行调试、检修。 一审另查明，广西蓝宝公司是贵州蓝宝公司的股东之一。涉案设备存放在贵州蓝宝公司。 一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支付货款与取回权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兴炬烨公司选择支付货款作为其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兴炬烨公司与广西蓝宝公司签订的《CNLB-II型PP中空格建筑模板生产机组报价书》所约定的内容符合合同成立要件，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签订后，广西蓝宝公司向兴炬烨公司支付了定金，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要件，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严格遵守和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兴炬烨公司与广西蓝宝公司经磋商后签订的《CNLB-II型PP中空格建筑模板生产机组报价书》及附件一对机组设备的性能、技术参数等都作了详细约定，兴炬烨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标准完成符合广西蓝宝公司要求的产品定作，向广西蓝宝公司交付符合其要求的产品，双方的约定符合承揽合同的规定，本案所涉合同的性质应为承揽合同，本案争议实为承揽合同纠纷。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正常生产48小时后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双方签署《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设备方可投入正常使用，设备在买方工厂连续生产48小时后付清尾款。本案中，虽然双方在设备安装后进行了调试，但双方并未对调试结果签署《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且直至2018年4月7日兴炬烨公司仍对设备零件进行加工整改，至今兴炬烨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已对机器设备进行验收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为此，兴炬烨公司诉请广西蓝宝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贵州蓝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兴炬烨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906元，由兴炬烨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兴炬烨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序号1-5，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已组织广西蓝宝公司进行质证，本院不予重复进行认证。对兴炬烨公司提交的证据序号6、7，结合广西蓝宝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存放于贵州蓝宝公司厂房的一套CNLB-II型PP中空格建筑模板生产机组已被一审法院查封，该套机组已基本可以进行生产。兴炬烨公司提出，2018年4月起，CNLB-II型PP中空格建筑模板生产机组已由贵州蓝宝公司正常使用，2018年4月7日兴炬烨公司对该设备连足器的加工整改，只是零部件更换问题，不能证明质量存在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3月14日双方对设备正式进行了调试，但由于广西蓝宝公司认为设备经调试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而没有签署《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并未提及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的CNLB-II型PP中空格建筑模板生产机组自2018年下半年起已基本能够用于生产，贵州蓝宝公司实际也于2018年下半年起开始用该设备生产至今。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2.涉案的设备是否已经双方验收合格，广西蓝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及利息，贵州蓝宝公司是否应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兴炬烨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同时又主张设备的取回，应否支持。 一、关于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问题。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合同。买卖合同与承揽合同最主要的差别在于以下几个方面：首先，买卖合同的主给付义务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承揽合同的主给付义务是按照定作人的要求进行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其次，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有权在不影响承揽人工作的情况下对承揽人工作的情况进行监督和检查；而买卖合同买受人无权过问出卖人的生产或经营。最后，当标的为物时，承揽合同只能为特定物，而买卖合同可以为特定物，也可以为种类物也即承揽合同交付的工作成果必须是合同指定、满足定作人特殊需要的物、其他财产或其他工作成果，同时它也是承揽人劳动的产物；该交付标的往往不能通过市场大量供应，而只通过双方订立合同，由承揽人的特殊技术、劳动满足定作人的特殊需求。具体到本案而言，虽然在CNLB-II型PP中空格建筑模板生产机组报价书中将广西蓝宝公司称为买方，兴炬烨公司称为卖方，但从该报价书约定的内容看，卖方即兴炬烨公司按要求完成设备的设计、制造、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及培训，不是单纯的商品买卖关系；且在保密协议中约定案涉的PP中空格建筑模板生产机组（型号：CNLB-II型）只针对广西蓝宝公司生产的设备，广西蓝宝公司对其拥有全部知识产权，兴炬烨公司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对外开放销售及生产。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更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将其合同性质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兴炬烨公司主张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的设备是否已经双方验收合格，广西蓝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及利息，贵州蓝宝公司是否应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 关于CNLB-II型PP中空格建筑模板生产机组报价书的履行情况。首先，设备在卖方工厂组装完毕后，进行了静态和动态的试车；在买方工厂安装完成后，2018年3月14日双方对设备进行了正式调试，因广西蓝宝公司认为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导致双方没有签署《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直至2018年4月7日，双方还在联系交流对调试中出现的问题进行整改，因此，没有签署《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该责任不应完全归责于兴炬烨公司。其次，2018年4月7日后，广西蓝宝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还向兴炬烨公司书面或以其他方式提出异议并要求兴炬烨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义务，相反，设备的最终使用方贵州蓝宝公司则实际已于2018年下半年将设备投入生产运行至今，该行为表明，尽管设备存在问题点，但该瑕疵不影响广西蓝宝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广西蓝宝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兴炬烨公司向广西蓝宝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则广西蓝宝公司应当负有验收的义务。虽然CNLB-II型PP中空格建筑模板生产机组报价书约定了最终验收在买方（广西蓝宝公司)工厂进行，即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在买方正常生产48小时后即行给予验收，但在兴炬烨公司已经实际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况下，其单方组织验收已存在不可能，而广西蓝宝公司实际接收了劳动成果，其有条件也有法定义务组织验收。第四，CNLB-II型PP中空格建筑模板生产机组报价书还约定，如卖方（兴炬烨公司）交货后超过30日，买方仍未能提供设备调试的基础条件，视同调试完毕，应即付清试车款。因此，本院认为，应当推定就涉案设备，兴炬烨公司已经完成了安装调试义务，视为已验收合格。在此情况下，双方应及时进行相应结算。根据广西蓝宝公司实际已支付进度款590000元，尚欠340000元的事实，因广西蓝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没有签署《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据此并不能阻碍兴炬烨公司向其主张价款。如广西蓝宝公司有证据证明因未签署《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确实损害到其公司的合法权益的，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兴炬烨公司向广西蓝宝公司主张合同项下的未付款340000元的诉请，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案涉设备未经验收合格为由，驳回兴炬烨公司的诉讼请求，确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本案中，CNLB-II型PP中空格建筑模板生产机组报价书对逾期付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及计付标准并未进行约定，故兴炬烨公司主张应以340000元为本金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合同依据。虽然广西蓝宝公司在双方未签署《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的情况下已将案涉设备用于生产，本院也将其视为已验收合格，但2018年3月14日双方才进行现场调试验收，且设备尚存在瑕疵是兴炬烨公司认可的事实，此后，兴炬烨公司以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为由而未再协商签署《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缺乏令人信服的理由。因此，对未能签署《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合同双方均负有一定的责任，故对兴炬烨公司提出应以34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贵州蓝宝公司是否应当向兴炬烨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本案所涉的CNLB-II型PP中空格建筑模板生产机组报价书是广西蓝宝公司与兴炬烨公司协商签订，兴炬烨公司要求贵州蓝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以贵州蓝宝公司是案涉设备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为由，但贵州蓝宝公司与兴炬烨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即使贵州蓝宝公司确实是案涉设备的实际使用人，亦并不意味着其应对兴炬烨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兴炬烨公司要求贵州蓝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兴炬烨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同时又主张设备的取回，应否支持问题。 广西蓝宝公司与兴炬烨公司签订的CNLB-II型PP中空格建筑模板生产机组报价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当事人约定易货交易，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现广西蓝宝公司与兴炬烨公司签订的CNLB-II型PP中空格建筑模板生产机组报价书虽属承揽合同，但该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所有权转移条款，即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自广西蓝宝公司付清价款时转移，合同履行过程中，广西蓝宝公司支付了63.44%的价款590000元，但未达到总价款7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标的物属于兴炬烨公司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亦合法、有效。因案涉设备已安装完毕并进行了生产，若强行拆除，即使技术上可行，不仅需花费不菲的费用，还将对设备的整体价值产生重大影响，不符合经济原则，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兴炬烨公司选择了主张支付货款，放弃了取回权。故兴炬烨公司在二审中既主张支付货款又主张取回权，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兴炬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1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 二、广西蓝宝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应向佛山市兴炬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340000元； 三、驳回佛山市兴炬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6元，由广西蓝宝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佛山市兴炬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广西蓝宝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佛山市兴炬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