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81民初1007号 原告：陈振煌，男，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发，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德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赣榆区赣马镇南关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7138981358P。 法定代表人：王宁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漳州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招商局经济开发区永鸿御景半岛商业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081637360W。 法定代表人：林文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刚，男，公司员工，住。 被告：郑步思，男，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阳，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振煌与被告江苏德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德广公司）、漳州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永恒公司）、郑步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被告共同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二个月。原告陈振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发、被告德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被告永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刚、被告郑步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振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德广公司、郑步思支付原告工程款120000元，并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2、判令被告永恒公司在欠付德广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日原告与德广公司设立的项目部签订《建筑工程钢筋制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德广公司承揽的永鸿澜悦城项目钢筋制作安装承包给原告，合同还明确了承包方式、工程单价、付款方式等条款，被告郑步思在合同上签名，原告依合同约定将50万元保证金汇到德广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账户。之后，原告进场施工。2015年11月29日双方根据项目的实际情况又签订《永鸿澜悦城项目钢筋分包补充协议》，对计价方式进行变更。截止2017年1月23日，双方对项目进行结算并制作《永鸿澜悦城一期钢筋班结算单》，明确包含20万元的保证金后原告的总工程款为102万元，被告德广公司已付70万元，尚欠32万元，2017年8月26日德广公司支付10万元，2017年8月30日支付10万元。被告德广公司为项目总包人，应承担付款义务，被告永恒公司为建设单位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合同签订代表人是郑步思，德广公司否认郑步思为职务行为，故申请追加郑步思为共同被告，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责任。 德广公司辩称，1、讼争合同系郑步思以自己名义签订，应由郑步思自行承担责任。讼争合同和结算单都只有郑步思自己的签字，并无答辩人任何盖章，其中没有答辩人的任何意思表示。讼争合同在原告和郑步思之间成立，答辩人从未授权郑步思以答辩人名义对外签订讼争合同，郑步思与答辩人也没有劳动或劳务关系，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合同的相对方是答辩人，答辩人无需承担合同责任；2、郑步思为承揽案涉永鸿澜悦城工程，借用答辩人的施工资质，与答辩人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并实际运作该工程，双方构成挂靠法律关系。在挂靠法律关系下，郑步思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建筑工程钢筋制安劳务分包合同》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答辩人与郑步思之间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已经明确约定郑步思在未经答辩人书面确认的情况下，不得以答辩人名义对外签订任何合同；3、原告主张的包含保证金在内应付款102万元，郑步思自行收取保证金没交德广公司，德广公司应郑步思要求支付给原告款项为99万元，款项已经付清。请求驳回原告对德广公司的诉讼请求。 永恒公司辩称，1、原告向答辩人索要工程款依据不足；2、答辩人对德广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3、原告据以主张工程款的结算协议书中部分内容与工程款无关；4、原告要求答辩人对逾期付款利息、保证金等承担连带责任与法无据；5、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时间有误，与郑步思结算时间2017年1月23日，永鸿澜悦城一期竣工验收时间2018年1月8日。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郑步思辩称，答辩人只是代理德广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应由德广公司承担责任。结算后款项由德广公司支付，并非郑步思个人支付，德广公司付款行为事实上承认郑步思的代理行为。根据德广公司付款情况，德广公司已经支付99万元，原告主张工程款为102万元，尚欠工程款为3万元。本案债务与郑步思无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6月25日，德广公司与永恒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德广公司承建永恒公司开发的永鸿澜悦城项目6-12#楼及地下室工程施工，工程承包范围：按发包人盖章确认的施工图中的基础（含桩基、土方）、土建、水电、装饰（不含大堂装修）、铝合金窗、栏杆、入户门（含防火门）、室外管网工程、房屋结构二次改造工程（或验收后工程的改造及修复工程）、发包人指定的零星工程，以及设计院相应设计修改通知书的全部总承包，合同价款预估人民币233081832.00元。承包合同签订后，工程进行施工，并于2018年1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德广公司与永恒公司尚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情况存在争议。庭审中，德广公司陈述，郑步思与德广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郑步思不是公司员工，永鸿澜悦城项目系郑步思借用德广公司的施工资质实际施工运作，郑步思与德广公司之间构成挂靠法律关系。 2015年7月1日，陈振煌与郑步思签订《建筑工程钢筋制安劳务分包合同》，合同载明：甲方：江苏德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乙方：陈振煌，由江苏德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漳州市永鸿澜悦城商品住宅工程，现将本工程施工图内（含设计变更）的所有钢筋制作安装承包给乙方负责施工，合同条款为：二、承包内容：1、本工程范围内的所有钢筋制作（含二装）安装。预埋件、拉接筋、试件等制作以及所有立焊、焊接、马垫、保护层等，实行单包工，节余分成，不包括机械连接套筒、机械连接套筒价格12元／个。2、浇筑混凝土时护钢、电梯井口铺设防护筋、钢筋绑扎后变形（位移）修护固定、墙体拉结筋、板面卫生、一切施工机械、配电末级箱，电缆等均由乙方负责。三、工期要求：进场施工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施工总工期按甲方要求。四、确保一次性检查合格，具体操作参见钢筋制作安装安全技术交底。五、双方责任（略）。六、承包方式及单价：甲方根据乙方的实际完成工程量，按图纸建筑面积计算，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最终双方审核吨位为准，基础及上部按图纸量每吨600元计算，合理节余下钢筋材料四六分成，甲方60%、乙方40%，节余钢筋价格按总进钢筋平均价计算，甲方委托乙方计算本工程钢筋量并代表甲方与业主核算对账，所得最终量为本工程钢筋量，送检由乙方送检，费用按比例承担，甲方60%、乙方40%，结算劳务单价，结算劳务工资，以上单价已综合考虑了其他各种因素及辅助材料款，所以不再另外产生其他费用。七、付款方法：乙方垫款到地下室顶板完成后，甲方按乙方完成量付70%，之后主体施工至每栋完成五层后付总完成量80%，封顶后付85%，零星及二次结构完成后再付5%，竣工验收结算后剩余10%三个月内付清尾款。八、安全、文明施工（略）。九、违约责任（略）。履约保证金：伍拾万元整，签订合同当天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六个月无息返还，保证金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建行（62×××97）户名郑步思。郑步思在甲方处签名捺印，陈振煌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德广公司未在劳务分包合同上盖章。当天，陈振煌支付给郑步思保证金500000元，由郑步思出具收条给陈振煌，收条载明“今收到钢筋班组陈振煌保证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用于永鸿澜悦城工程项目，汇入郑步思建行62×××97，经收人郑步思，担保人郑步勋，2015年7月1日”合同签订后，陈振煌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5年11月29日甲方郑步思与乙方陈振煌签订《永鸿澜悦城项目钢筋分包补充协议》，对原合同包工单价分成（原合同第六款）更改如下：1、纯包工按图纸每吨700元作为制安工资（含二装），预埋件、拉接筋、试件等制作，辅助材料由乙方负责不再另外产生其他费用；2、电渣压力焊单价2.5元／个；3、结算图纸（包括与业主对账）5元／吨费用由甲方负责；4、保护层垫块由甲方购买，送检由乙方送，检测费甲方负责；5、机械连接套筒价12元／个；6、本补充协议具有原合同同等法律效力；7、本补充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各一份。之后，陈振煌完成涉案工程的钢筋制作及安装工作。2017年1月23日，陈振煌与郑步思对工程量及工程款等进行结算，在《永鸿澜悦城一期钢筋班结算单》一表中载明：1、钢筋920吨＊700元／吨＝644000元；2、塔吊基础4个＊2.5吨＝10吨＊700元／吨＝7000元；3、13＃楼37吨＊700元／吨＝25900元；4、电渣压力焊23230个＊2.5元／个＝58075元；5、套筒3120个＊12元／个＝37440元；6、保证金20万元；7、二期没干退场补偿金5万元；8、以上总计1022415元，102万元-总借支70万元余欠32万元。以上总结永鸿澜悦城一期项目部尚欠钢筋班组工资款壹拾贰万元及质量、安全、进度保证金贰拾万元正，总计叁拾贰万元正，班组同意按以上数量进行结算。郑步思在结算单签名捺印，陈振煌作为班组签名捺印。德广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26日、30日二次通过王其侠、孟静个人银行账户各汇款给陈振煌10万元，合计20万元。 另查明，2015年6月11日，德广公司（甲方）与郑步思、郑步勋（乙方）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的约定，乙方系甲方聘用的工程项目管理人员，甲方将永鸿澜悦城项目（1-3#、5-13#楼含地下停车场）总承包工程项目承包给乙方经营，由乙方在承包期内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本项目的经营管理职责，合同履行甲方与开发方签订的本工程合同所有责任。乙方需上交甲方管理费：本项目与开发方结算总价的2%。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陈振煌提供的《建筑工程钢筋制安劳务分包合同》、《永鸿澜悦城项目钢筋分包补充协议》、《永鸿澜悦城一期钢筋班结算单》、《收条》、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及本院相关裁判文书，德广公司提供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银行转账凭证记账联、承诺书、付款凭证等，永恒公司提供的《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报告》、付款凭证等以及各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 本院认为，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分为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专业工程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其所承包工程中的专业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其他建筑业企业完成的活动。劳务作业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专业承包企业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分包企业完成的活动。建设部在《建筑业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标准》的规定中，对劳务作业分包的种类及各种类企业的资质标准作出了明确规定，其中劳务作业包含木工、砌筑、抹灰、石制作、油漆、钢筋、混凝土、脚手架、模板、焊接、水暖电安装、钣金、架线等十三种，且每种作业的承包人都分别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等级标准。本案陈振煌与郑步思签订的《建筑工程钢筋制安劳务分包合同》及《永鸿澜悦城项目钢筋分包补充协议》，符合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的特征，因该两份合同由陈振煌与郑步思双方直接签订，德广公司未盖章确认，合同履行包括保证金条款均发生在陈振煌与郑步思之间，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认定为陈振煌和郑步思，本案对原告陈振煌与被告郑步思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原告陈振煌主张涉案工程中郑步思是项目负责人履行德广公司的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郑步思辩解为履行德广公司的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陈振煌未取得钢筋制作安装作业施工资质，其与郑步思签订的上述二份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案涉钢筋制作安装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工程款经原告陈振煌与被告郑步思结算后，结算款包含了工程款、补偿款、保证金等内容，尚余32万元，其中保证金20万元。结算后，因德广公司代郑步思支付给陈振煌20万元。据此，被告郑步思尚欠陈振煌款项12万元之债务。事实清楚，合法有据，原告主张讨回该12万元款项，应予支持。因该结算单属陈振煌与郑步思之间结算依据，被告德广公司和永恒公司辩称，《永鸿澜悦城一期钢筋班结算单》不能作为原告向德广公司及永恒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本院可以采纳。 关于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建筑工程钢筋制安劳务分包合同》及《永鸿澜悦城项目钢筋分包补充协议》无效，合同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以及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亦当无效，应视为双方对工程款付款利息没有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工程利息应以尚欠工程款12万元为基数，从双方结算之日（即2017年1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付款责任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业主永恒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总承包方德广公司施工。郑步思借用德广公司的施工资质实际施工，并向德广公司交纳管理费，郑步思、郑步勋与德广公司系挂靠关系。实际施工人郑步思再将工程项目中的钢筋制作安装作业以自己的名义分包给原告陈振煌，并且二者之间直接结算而形成特定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并非纯粹工程款性质，系不同种债务的总和，该债务应认定为郑步思个人债务。原告基于郑步思构成表见代理为由，请求德广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及要求永恒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陈振煌已按《建筑工程钢筋制安劳务分包合同》及《永鸿澜悦城项目钢筋分包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涉案工程的钢筋制作安装作业，工程款项经与郑步思结算后，尚余12万元未付，其请求被告郑步思支付拖欠的款项12万元及自2017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该债务属郑步思个人确认并形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主张合同外当事人被告德广公司和永恒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步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振煌工程款项120000元，并从2017年1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二、驳回原告陈振煌对被告郑步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陈振煌对被告江苏德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漳州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64元，减半收取1482元，由被告郑步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姚育明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艺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