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瑞芳，女，196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瑞，广西曾纪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进，广西曾纪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杰秀，女，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威，男，198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系何杰秀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庄，女，198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系何杰秀之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男，196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陆瑞芳因与上诉人何杰秀及被上诉人陈荣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瑞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荣、何杰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陆瑞芳与陈荣签订的合同，对陆瑞芳而言，原为委托代理合同，后为借贷合同；对陈荣而言，名为委托代理合同，实为借贷合同，陈荣在借款时没有为陆瑞芳购买养老保险的意愿，因此本案不能定性为委托合同，收条协议实质为附条件生效的借款合同。对何杰秀而言，即使原来签订合同时不知道，但其在事后支付利息的行为，也应认定其追认了该借款合同。二、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并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无效合同。三、依照法律，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利息，有约定的，应该先从约定。双方存在借贷合同即《收条协议》的利息约定，应适用约定的利息数额。四、本案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陈荣与何秀杰在向陆瑞芳借款期间收入不多，开支巨大，曾向多户人家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何杰秀辩称，陆瑞芳不具备购买养老保险的资格，也不是供销社的员工，陆瑞芳委托陈荣去办理社保手续是不合法的行为。 何杰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陆瑞芳对何杰秀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本案是委托合同而非借款纠纷，本案委托合同为无效合同应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是正确的，但判决陈荣和何杰秀以56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已认定为委托合同，但在判决中却作为借款要求返还是错误的。3、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对陈荣拿陆瑞芳的委托款作何用途完全不知情。二、上诉人既没有使用被上诉人委托陈荣办理社保的这笔费用作为医疗费，陈荣也没有将这笔费用作为家庭生活其他开支，一审作出要上诉人与陈荣共同返还本金和支付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 陆瑞芳辩称，1、上诉人陆瑞芳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是供销社的日工，具备购买养老保险的资格。2、只要存在劳动关系就可以一次性购买养老保险。3、陆瑞芳是普通人，对于购买养老保险的政策条件并不清楚。 陈荣对两上诉人的上诉均未作答辩。 陆瑞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借款本金56000元，利息52000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4月份，2018年5月份以后的利息按每月2000元计至还清之日止）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陆瑞芳委托陈荣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于当天将办理社会保险费用56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给陈荣。双方还于当天签订收条协议一份，注明：陈荣收到陆瑞芳交来办社保的56000元，于2016年2月底前出具正式发票给陆瑞芳，如办不到，陈荣应立即退款，如不按约定退款，则按借款当日付月利息2000元给陆瑞芳。陈荣收到款后，并未帮陆瑞芳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也未将款项退回给陆瑞芳。陆瑞芳因该事，曾于2017年8月3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两人要求私下协商解决，陆瑞芳于2017年10月30日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准许。另查明，陈荣与何杰秀为夫妻关系，何杰秀因病于2015年12月6日至2015年12月31日在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办理入院手续时预交了120000元医疗费，住院治疗期间共用去医疗费163382.76元。其中，医保报销78620.46元，个人尚需承担84762.30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收条协议》中，可看出双方的主要意图是陈瑞芳委托陈荣帮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而非陈荣向陆瑞芳借款，因此本案应是委托合同纠纷，而非借款纠纷。陆瑞芳在明知其不符合办理社会保险条件的情况下，仍然相信陈荣能帮其办理，并委托陈荣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而陈荣亦明知陆瑞芳不符合办理社会保险条件仍答应陆瑞芳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陆瑞芳与陈荣的上述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双方的委托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陈荣应返还收取的56000元给陆瑞芳。关于本案利息问题，因双方并非借贷关系，且双方的委托合同为无效合同，陆瑞芳要求陈荣从借款之日起按每月2000元计算利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陈荣明知其无法帮陆瑞芳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仍占着资金不肯返还，特别是2016年2月底后，经陆瑞芳多次追讨仍不返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陈荣应向陆瑞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应以56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年利息6%计算。何杰秀认为其不清楚该笔债务的来源，且该笔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其生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是向其他亲朋借的，并未动用过该笔债务，所以该笔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与其无关。对于何杰秀的上述主张，因无其它证据证明，该院依法不予采纳。该院认为该笔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该笔债务是陈荣与何杰秀夫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2、陈荣于2015年12月1日收到陆瑞芳交来的56000元，而何杰秀则于2015年12月6日需住院治疗；3、何杰秀办理入院治疗时，需预交120000元医疗费。综上，该院认为陈荣收到钱一个星期不到，何杰秀就因病住院，且需预交大笔医疗费，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该院有理由相信陈荣有很大的可能性把该笔款项拿去预交医疗费，因此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陈荣与何杰秀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荣、何杰秀应共同向原告陆瑞芳返还56000元债务；二、被告陈荣、何杰秀应共同向原告陆瑞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以56000元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陆瑞芳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陆瑞芳申请本院调取何杰秀的病历资料，因何杰秀入院费用单据其已向法院提交，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陆瑞芳提交《证明》、（2018）桂0981民初3680号民事裁定书、户口簿，证明陆瑞芳曾经在北流市平政供销社工作，但不能证明陆瑞芳与陈荣间委托合同的合法性，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何杰秀提供的何杰秀之子陈富威与陈福的款项往来银行记录，何杰秀之女陈小玲的毕业证书、陈富威的结婚证、陈富威的参保证明、何杰秀之孙的出生医学证明、收款收据、何杰秀与陈荣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入住证明、何杰秀与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间于2016年5月20日发生的理赔转账凭证等，因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何杰秀所提供的预交医疗费的凭证及记录，不足以证明何杰秀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陆瑞芳与陈荣签订的《收条协议》所载明的内容及陆瑞芳对其交付案涉款项给陈荣的目的自述，可以认定陆瑞芳交付讼争款56000元给陈荣的目的是为了委托陈荣购买社会保险而非借贷，故一审认定该协议为委托合同而非借款合同是正确的。陆瑞芳主张该《收条协议》是附条件生效的借款协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该委托合同所委托的事项是为陆瑞芳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因社会保险的办理需要符合国家政策规定的条件，陆瑞芳欲通过非法途径谋取而与陈荣以合同的形式约定办理，违反了法律规定，故该委托合同无效。因合同无效陈荣应返还所收取陆瑞芳的款项56000元及支付占用该笔款项的资金占用费。陆瑞芳主张协议约定了利息，应按每月2000元计算支付给其，在合同为委托合同且无效的情形下，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所确定的应支付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何杰秀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陈荣于2015年12月1日收取该笔款项，而何杰秀于2015年12月6日入院接受手术治疗，虽然何杰秀此次住院治疗费用部分得到报销，但该报销属于事后行为，陈荣对所得款的用途在本案中并未对陆瑞芳的主张提出异议，而且何杰秀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排除使用该笔款项，故从陆瑞芳与陈荣、何杰秀一家的相识关系、何杰秀病情严重程度及入院手术治疗的时间等事实综合考虑，一审对该笔款项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陆瑞芳、何杰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陆瑞芳已预交1230元，何杰秀已预交2460元，由陆瑞芳负担1230元，何杰秀负担1230元，何杰秀多预交的123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坚 审 判 员  雪丽峰 审 判 员  杨祖石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姚 莉 书 记 员  莫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