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9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安县崇武镇港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崇武镇港墘村。 法定代表人：张向锋，村主任。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安县港乾石雕加工厂，住所地惠安县崇武镇港墘村。 法定代表人：张向锋，负责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珍，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珊珊,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安县崇武镇港墘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锦辉，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锦辉，曾用名张海滨，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荷妹，女，汉族，194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越，女，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系张荷妹女儿。 上诉人惠安县崇武镇港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港墘村委会）、惠安县港乾石雕加工厂（以下简称港乾石雕厂）因与上诉人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鸿公司）、张锦辉、被上诉人张荷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与佳鸿公司、张锦辉均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4）惠民初字第5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持（2014）惠民初字第5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2014）惠民初字第5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1）佳鸿公司、张锦辉、张荷妹将租赁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港乾石雕厂；（2）佳鸿公司、张锦辉、张荷妹向港墘村委会支付截至租赁合同解除之日止的土地租金及支付自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或裁定撤销（2014）惠民初字第5255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本诉、一审反诉、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佳鸿公司、张锦辉、张荷妹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张荷妹缴付租金系受托行为，与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之间无直接权利义务关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诉争租赁土地由张荷妹、张锦辉共同支配，张荷妹以个人名义与他人订立租赁合同，将诉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租赁他人使用并收取租金，从中获利。以上事实有张荷妹与案外人张国栋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及曾繁祥于2014年3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2.原审法院对租金、租赁面积作出的认定有误：（1）原审法院认定1995年度至2007年度，租金按1.5元/平方米/年计算；自2008年度起，租金按8元/平方米/年计算没有事实根据。根据惠安县崇武镇各村企业用地租赁费用收取标准，1995年至1998年为1.5元/平方米/年；1999年至2002年为4元/平方米/年；2003年至今为8元/平方米/年。张锦辉、张荷妹2007年度的租金亦是按照上述标准即8元/平方米/年缴交的。（2）原审法院对诉争租赁面积作出的认定是错误的，事实情况是佳鸿公司、张锦辉、张荷妹实际自行圈地面积为4072平方米，1999年因土地租赁费调整为4元/平方米/年，对诉争土地重新测量面积为4072平方米，张锦辉亦自认租赁土地为4000平方米，原审法院认定租赁面积为3933.9平方米与实际租赁情况不符。（3）原审法院无视租赁合同的整体性，以佳鸿公司、张锦辉、张荷妹各期应当支付租金而未支付的时间起算本案租金的诉讼时效，认定上诉人关于2012年度之前的租金诉讼请求均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根据，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关于2012年度之前的租金诉讼请求依法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租赁合同处于持续履行状态，虽然租金分期支付，但各期租金具有基于同一租赁合同下的租金整体性，故关于本案租金的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期租金到期之次日起算。另，佳鸿公司、张锦辉、张荷妹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诉争土地2005年度、2006年度的租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关于三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诉争土地1995年度至2006年度、2007年度至2012年度尚欠的租金25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原审法院认定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关于本案租金给付截止时间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未支持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提出的佳鸿公司、张锦辉、张荷妹支付2014年度起至双方合同解除之日止的租金以及双方合同解除之后可能产生的土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关于佳鸿公司、张锦辉、张荷妹给付租金的截止时间的诉讼请求系要求佳鸿公司、张锦辉、张荷妹支付截止至其将诉争土地恢复原状并向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实际返还诉争土地之日止的租金，原审法院在无法了解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本意的情况下，并未依法向上诉人释明情况，存在程序违法，严重损害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的合法权益。 佳鸿公司、张锦辉辩称，1.张荷妹仅是代替其向港墘村委会交纳租金，并不参与共同经营；2.涉案租赁土地的面积在一审阶段已经双方确认为3933.9平方米，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3.租金交纳是一个过程，其不存在少交租金的问题，2013年的租金是2014年年底才交纳，2014年3月5日张向锋将其厂房拆掉，此后工厂已停产。 张荷妹辩称，本案与其无关，厂房是张锦辉建设的。 佳鸿公司、张锦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被上诉人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另查明，2014年1月16日，惠安县行政执法局以港乾石雕厂未经批准，擅自在港乾村的用地范围内建设临时建筑物为由，对港乾石雕厂作出惠执（2014）罚字崇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该厂在2014年1月22日前自行拆除临时建筑物，该厂未能自行拆除。2014年3月5日，惠安县崇武镇政府联合相关部门开展执法行动，对该违规建设进行制止”的事实认定错误。事实是张向锋假借虚假注册成立港乾石雕厂与惠安县行政执法局捏造事实，于2014年3月5日、6月27日对上诉人厂房进行暴力违法拆毁，造成重大经济损失。2.《租赁用地合同书》与本案租赁期限没有任何关系，因所加盖印章非出租人港墘村委会公章，另张锦辉于1995年元月早已与港墘村委会签订了50年租地协议，并以此为据向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了佳鸿公司，而与港乾石雕厂无任何《租赁合同书》的签订。《租赁用地合同书》所盖公章（崇武镇企业办港乾领导组）与法人（张海山）等并非港墘村委会本身，该份《租赁用地合同书》只能认定为与本案有关联性，并不能作为认定涉案租赁期约定期限的依据，而上诉人提供的《住所或营业场所使用证明》系港墘村委会向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盖有村公所公章，并有法人代表张炎法签字，工商部门无责任和义务对出租人出具的场地使用证明作出核对及盖章，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辩称，佳鸿公司、张锦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理由：1.港乾石雕厂系依法成立，并于2009年依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张锦辉、佳鸿公司上诉所称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关于租赁期限的认定正确。港墘村委会仅与泉州市佳鸿木业有限公司（佳鸿公司前身，以下简称佳鸿木业）就案涉土地签订《港乾村企业租赁用地合同书》，其中约定的租赁期限为自1995年1月20日起至1996年4月29日止。港墘村委会从未与张锦辉、佳鸿公司签订50年期限的租赁协议。张锦辉、佳鸿公司提供的《住所或营业场所使用证明》不具有真实性，该使用证明期限处明显存在涂改。另，上述《港乾村企业租赁用地合同书》《住所或营业场所使用证明》均为原审法院向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材料，根据国家公文的严谨要求，当存在两份内容不同的文件时，应当以未经修改的文件所载内容为准。故本案租赁期限应当以《港乾村企业租赁用地合同书》上所载租赁期限为准。上述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但张锦辉、张荷妹、佳鸿公司继续支配案涉土地，并陆续向港墘村委会缴交租金，双方之间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3.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张锦辉、佳鸿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 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与佳鸿公司、张锦辉、张荷妹之间的不定期土地租赁合同；2.判令佳鸿公司、张锦辉、张荷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恢复该土地原状，并将该土地归还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3.判令佳鸿公司、张锦辉、张荷妹向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支付土地租金，时间自1995年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8月的金额为330241.28元）。 佳鸿公司、张锦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港墘村委会返还佳鸿公司、张锦辉已经支付的租金103500元；2.判决港墘村委会赔偿佳鸿公司、张锦辉经济损失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港乾石雕厂于2007年8月17日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系港墘村委会的集体所有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张向锋。佳鸿公司在办理公司名称变更登记前原名称为“泉州市佳鸿木业有限公司”，于1995年2月14日成立，1999年8月22日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张锦辉又名张海滨，系佳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荷妹系张锦辉的母亲。讼争租赁土地位于惠安县崇武镇港墘工业区，原系港墘村委会集体所有土地。港乾石雕厂于2009年3月11日取得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为出让类型的工业用地，使用权面积为3933.9平方米。佳鸿公司在1995年2月14日登记成立之前，即已通过临时用地租赁的方式向港墘村委会租用诉争土地作为其企业经营场所。1999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佳鸿公司、张锦辉仍在使用该租赁地块，至一审判决前尚未交付原告。2008年1月至2013年2月，张荷妹经手共计向港墘村委会缴纳8笔诉争土地的租金，具体时间、金额如下：1.2008年1月14日27000元；2.2009年2月16日20000元；3.2009年5月22日17000元；4.2010年1月19日16000元；5.2010年2月6日7000元；6.2010年9月6日16000元；7.2012年1月11日32000元；8.2013年2月7日32500元。租赁期间租赁面积和租金均有调整，但双方没有重新签订合同。庭审中，张锦辉自认1995年1月起至1999年12月期间的租金，其系按1.5元/平方米/年、租赁土地面积3600平方米交付，即每年5400元；2008年起其按8元/平方米/年、租赁土地面积4000平方米交付，即每年32000元。港乾石雕厂曾于2014年4月22日以张锦辉、张荷妹作为被告就本案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后于2014年9月2日申请撤诉，惠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惠民初字第2539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诉。本案审理中，经惠安县人民法院现场勘验，佳鸿公司、张锦辉在诉争土地上基建地上建筑物若干，双方共认诉争土地现实际租赁面积为3933.9平方米。庭审中，港乾石雕加工厂表示，同意由港墘村委会出租诉争土地并负责收取租金。诉讼中，佳鸿公司、张锦辉于2014年11月3日申请对其反诉主张的因港墘村委会在租赁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将租赁土地变更为港乾石雕厂名下的国有土地，致使其无法使用租赁合同约定的土地及无法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惠安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评估鉴定。因佳鸿公司、张锦辉未能在通知期限内补充相关材料并交纳鉴定费，依法按鉴定申请人自动撤回司法鉴定处理，并终结对外委托司法鉴定。 另查明，2014年1月16日，惠安县行政执法局以港乾石雕厂未经批准，擅自在港墘村的用地范围内建设临时建筑物为由，对港乾石雕厂作出惠执（2014）罚字崇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该厂在2014年1月22日前自行拆除临时建筑物，该厂未能自行拆除。2014年3月5日，惠安县崇武镇政府联合相关部门开展执法行动，对该违规建设进行制止。张锦辉、佳鸿公司及惠安魁航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锦辉）针对2014年3月5日的拆除行为提起行政强制行为的行政诉讼，上述案件经各级法院多次审理。2017年9月25日，惠安县人民法院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审理，判决确认惠安县崇武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3月5日组织对张锦辉、佳鸿公司租赁地块建筑物实施拆除行为违法，但以张锦辉、佳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被拆除的建筑物系经审批建设的合法建筑物、其合法权益并未受到侵犯为由驳回了张锦辉、佳鸿公司的赔偿请求。另，2014年6月27日，惠安县行政执法局和惠安县崇武镇人民政府组织对涉案租赁地块上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张锦辉、佳鸿公司及惠安魁航贸易有限公司针对2014年6月27日的拆除行为提起行政强制行为、强制拆除行政赔偿的行政诉讼。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判决，维持了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确认惠安县行政执法局、惠安县崇武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27日组织对涉案租赁地块建筑物实施拆除行为违法的行政判决；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判决，维持了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张锦辉、佳鸿公司的赔偿请求的行政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港墘村委会与佳鸿公司的前身泉州市佳鸿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用地合约书》，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但佳鸿公司继续使用诉争土地，并陆续向港墘村委会缴交租金，港墘村委会对此不持异议，应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佳鸿公司在双方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存续期间未能依约支付港墘村委会租金，且经港墘村委会起诉催告后仍未能付清租金，已构成违约。港墘村委会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1995年度至2007年度佳鸿公司、张锦辉共应支付租金70200元，自2008年度起佳鸿公司、张锦辉应每年支付原告租金31427.2元。截至2012年度，共应支付租金227561元，佳鸿公司、张锦辉已支付的租金199600元并未超过其应支付的租金，尚欠27961元。但是，因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关于2012年度之前的租金诉讼请求权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故对该部分租金不予支持。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关于本案租金给付截止时间的诉讼请求不明确。鉴于佳鸿公司、张锦辉已支付2012年度的租金，且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系于2014年9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双方关于租金的交易习惯，对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诉讼请求中截止起诉之日履行期限已届满且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尚欠租金予以支持。2013年度的租金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付清，2014年度的租金应于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故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请求被告支付2013年度（自2013年1月20日起至2014年1月19日止）的租金31472.2元，予以支持。至于2014年度起至双方合同解除之日止的租金以及双方合同解除之后可能产生的土地占用费，因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未明确提出请求，可另行主张权利。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解除后，佳鸿公司负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鉴于讼争租赁土地现已登记在港乾石雕厂名下，港墘村委会、佳鸿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解除后，佳鸿公司负有向港乾石雕厂返还租赁物的义务。本案诉争租赁物为土地，租赁期间佳鸿公司在诉争土地上基建地上建筑物，其在返还诉争土地时负有拆除义务，即将诉争土地恢复原状。港乾石雕厂请求佳鸿公司将诉争土地恢复原状后予以返还，依据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港墘村委会提供的《租赁用地合约书》虽然并未载明张锦辉系合同相对人，但综合考虑佳鸿公司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后讼争租赁土地实际由张锦辉支配使用、张锦辉确有以个人名义与他人订立租赁合同将诉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租赁他人使用、在本案相关行政诉讼案件中张锦辉均是以独立主体名义与佳鸿公司一并提起诉讼等事实，应认定张锦辉实际承受了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在佳鸿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张锦辉实际支配诉争土地期间，张锦辉负有与佳鸿公司同等的支付租金、将诉争土地恢复原状后予以返还的义务。张荷妹缴付租金系受托行为，与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之间并无直接权利义务关系，向张荷妹主张权利，依据和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租赁期间诉争土地虽然变更为国有土地且登记到港乾石雕厂名下，但并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佳鸿公司、张锦辉以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对诉争土地不具有所有权、使用权为由，要求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返还租金1035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佳鸿公司、张锦辉主张因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的行为遭受经济损失15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港墘村委会与佳鸿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二、佳鸿公司、张锦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租赁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港乾石雕厂。三、佳鸿公司、张锦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港墘村委会2013年度（自2013年1月20日起至2014年1月19日止）的租金31472.2元。四、驳回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佳鸿公司、张锦辉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6254元，由佳鸿公司、张锦辉负担596元，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负担5658元。反诉受理费5102元，由佳鸿公司、张锦辉负担。 二审期间，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认为诉争土地自1999-2002年度的租金为4元/平方米/年，2003年起租金为8元/平方米/年，且诉争土地的面积应为4072平方米。佳鸿公司、张锦辉认为张向锋假借虚假注册成立的港乾石雕厂与惠安县行政执法局捏造事实，于2014年3月5日、6月27日对其厂房进行暴力违法拆毁，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张锦辉于1995年元月与港墘村委会签定了50年租地协议；其没有拖欠诉争土地的租金。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中，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向本院提供两组证据：1.惠安县崇武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有关诉争土地租赁费收取标准的证明，以证明崇武镇各村企业用地租赁费从1995年至今的收取标准，其中1999年-2002年为4元/平方米/年，2003年至今为8元/平方米/年；2.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出具的《历年拖欠土地租赁费明细表》，以证明佳鸿公司、张锦辉自1995年以来拖欠租金的具体情况。佳鸿公司、张锦辉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编造的。本院认为，证据1系崇武镇人民政府单方面出具的陈述，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证据2《历年拖欠土地租赁费明细表》，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在一审阶段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 佳鸿公司、张锦辉向本院提供六组证据：1.《住所或营业场所使用证明》《合同书》、照片、卫星地图、《临时用地许可证》《租赁协议》，以证明佳鸿公司、张锦辉合法承租诉争土地并开展基建、生产经营，租赁期限为50年；证据2.《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妥善处理建设用地历史遗留问题的通知》，以证明佳鸿公司、张锦辉被非法剥夺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据3.《企业法人开业登记申请书》、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终719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文书证明、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中止审查决定书》、惠安县工商局信访答复书《关于张锦辉举报件的调查回复》；证据4.《惠崇信答复（2014）7号》、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行终341号行政判决书及生效证明、惠安县公安局《复议决定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行终40号行政判决书及生效证明、惠安县公安局崇武边防派出所《报警回执》及实物照片；证据5.《惠国土资信答（2014）41号》《泉国土资复告（2014）2号》《告知书》《行政复方申请受理通知书》《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证据6.《被告惠安县行政执法局一案证据清单》。上述证据3、4、5、6为证明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及张向锋等人捏造事实，暴力违法强拆佳鸿公司、张锦辉合法财产的有关事实。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质证称，证据1不能证明诉争土地的租赁期限是50年；对证据2、3、4、5、6中除实物照片以外的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这些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1的《住所或营业场所使用证明》《临时用地许可证》《租赁协议》等在一审阶段已提交庭审质证，不属于新证据。对于佳鸿公司、张锦辉二审期间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与合法性双方基本无异议，但该证据与佳鸿公司、张锦辉的上诉请求及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租赁合同在1996年4月29日之后是否转为不定期的租赁合同？2.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能否向张荷妹主张清偿诉争土地的租金？3.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主张的部分租金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4.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上诉请求判令佳鸿公司、张锦辉、张荷妹支付截至租赁合同解除之日止的土地租金及支付自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的诉求能否支持？5.佳鸿公司、张锦辉请求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赔偿经济损失是否有依据？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租赁合同在1996年4月29日之后是否转为不定期的租赁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三条、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租赁期限属于当事人在租赁合同的约定事项。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提供的证据《租赁用地合同书》来源于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具有真实性，该合同书能证明港墘村委会与佳鸿木业签订诉争土地的租赁合同，双方书面约定租赁期限为1995年1月20日至1996年4月29日。佳鸿公司、张锦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租赁用地合同书》中发租单位的盖章并非港墘村委会的公章，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应以其与港墘村委会于1995年元月签订的另一份土地租赁协议为准，认定为50年。本院认为，虽然《租赁用地合同书》的“发租单位”所加盖的并非的港墘村委会的公章，但该签章处有港墘村委会张海山的签名，港墘村委会与张锦辉在签订《租赁用地合同书》之后，佳鸿木业在合同约定的基础上申办《临时用地许可证》，而张海山在《临时用地许可证》中即是代表港墘村委会出具意见、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公章，《临时用地许可证》是以《租赁用地合同书》为事实基础的关联证件，且真实性得到双方的认可，张海山在两份材料中代表港墘村委会的授权具有连贯性和一致性，故张海山在《租赁用地合同书》中签名同样能体现港墘村委会的意志，而张锦辉亦承认《租赁用地合同书》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故上述租赁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署，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另外，上述租赁合同书所约定的租赁期限能得到在案其他证据的佐证，《临时用地许可证》证明佳鸿木业对诉争土地的使用期限仅为一年；张锦辉在2013年2月26日向港墘村委会递交的请求布置排雨水管网的申请书中亦写明诉争土地由其于1995年起向港墘村委会承租后“中途经港乾村民委员会同意保留土地租用权”，进一步证明佳鸿公司、张锦辉在原租赁期满后续租诉争土地的事实。综上，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提供的证据《租赁用地合同书》中所约定的租赁期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能得到其他证据的佐证，合法性与真实性应予确认。佳鸿公司、张锦辉所提交的证据《住所或营业场所使用证明》系港墘村委会向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具的证明，目的系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证明佳鸿木业具备营业场所开办公司的经营条件，该证明并非出租人与承租人对租赁事项的约定，其内容所体现的住所或营业场所“使用期限”不能等同于租赁期限，且该证明中关于使用期限的记载存在涂改，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证明中所体现的经营场所使用期限不能作为认定双方约定租赁期限的依据。因此，佳鸿公司、张锦辉与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约定诉争土地的租赁期于1996年4月29日届满，考虑到佳鸿公司、张锦辉之后仍继续使用诉争土地，并陆续向港墘村委会交纳租金，港墘村委会亦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及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双方之间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能否向张荷妹主张清偿诉争土地租金债务的权利？ 本院认为，《租赁用地合同书》《注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临时用地许可证》《厂房租赁合同书》《申请书》能证明张锦辉作为用地单位佳鸿木业的法定代表人与港墘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在租赁期间也是由张锦辉在诉争土地上从事生产经营，且在相关的行政诉讼中，亦是张锦辉作为诉争土地权利的利害关系人提起行政诉讼，张锦辉是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者，而租金收付凭据上的签名仅能证明张荷妹有交纳租金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其系租赁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张荷妹对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无直接权利义务关系，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向张荷妹主张清偿租金债务的依据不足。 关于争议焦点三：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的部分租金诉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依照该规定，只有对具备同一性、整体性的债务约定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才能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根据已确认的事实，佳鸿公司、张锦辉于2008年1月4日起至2013年2月7日陆续向港墘村委会支付诉争土地的租金共计167500元。根据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提交的《张锦辉、张荷妹历年拖欠土地租赁费用明细表》，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自认佳鸿公司、张锦辉已足额交纳2007、2008、2010、2011、2012年度的租金，因此，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对佳鸿公司、张锦辉的租金清偿诉求实际上是2013年度之后、2009年度及2006年度之前三个独立的区间债务，该债务不具有整体性、延续性，不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形，各独立区间的债务诉讼时效应独立计算。根据二审庭审中双方共认的支付习惯，租金为一年一交，交纳期限为当年年底至次年年初，诉讼时效应依此分别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前一年度租金于次年上半年即6月30日之前付清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根据该规定，2013年度的租金债务诉讼时效至2015年6月30日，而2012年度租金请求权诉讼时效因2014年4月22日的起诉而中断，故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对2012、2013年度的租金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他租金债务请求权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受法律保护，对该部分租金请求不予支持。如前所述，佳鸿公司、张锦辉已足额支付2012年度的租金，对于2013年度的租金债务，佳鸿公司、张锦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故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对该部分租金的诉求可予支持。经一审法院组织勘查，双方共认的租赁面积为3933.9平方米，一审按8元/平方米/年的租金标准计算，确认2013年度的租金为31472.2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上诉请求判令佳鸿公司、张锦辉、张荷妹支付截至租赁合同解除之日止的土地租金及支付自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诉求能否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一审提出的相关诉求为：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土地租金，时间自1995年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8月的金额为330241.28元），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一审阶段对租金给付截止时间诉求不明确。现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上诉请求判令佳鸿公司、张锦辉、张荷妹支付截至租赁合同解除之日止的土地租金及支付自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该诉求为二审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鉴于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与佳鸿公司、张锦辉在二审期间不愿就此诉求进行调解，对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的上述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对此可另行起诉。 关于争议焦点五：佳鸿公司、张锦辉请求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赔偿经济损失能否支持？ 佳鸿公司、张锦辉主张张向锋假借虚假注册成立的港乾石雕厂与惠安县行政执法局捏造事实，于2014年3月5日、6月27日对上诉人厂房进行暴力违法拆毁，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应基于相同法律关系。佳鸿公司、张锦辉上诉认为张向锋等人捏造事实，参与违法暴力拆毁其厂房，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而本诉为租赁合同纠纷，该反诉请求与本案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港墘村委会、港乾石雕厂与上诉人佳鸿公司、张锦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4元，由上诉人泉州佳鸿琼脂有限公司、张锦辉负担3127元，由上诉人惠安县崇武镇港墘村民委员会、惠安县港乾石雕加工厂负担31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