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丹溪大道。负责人：李汉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云南和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生，男，汉族，1960年3月24日生，师宗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佑，师宗县五龙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雄壁镇瓦鲁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金建荣，矿长。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生、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3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被上诉人王建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佑，被上诉人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变相的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承认投保人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已经就被上诉人投保的事宜作出退保的事实，对此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但一审判决的认定将上诉人依法已无需举证的事实作了否定，且亦未明确告知上诉人需要对此进行举证，事实上排斥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无需举证的权利和剥夺了上诉人举证的权利。故一审判决在程序上违法，应当依法撤销。二、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不仅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同时也是错误的。本案中的一审共同被告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诉讼参与人，其仍同样具有举证责任来证明退保事实的存在与否。在诉讼中其对上诉人主张的退保并未提出异议，同时其控制公司的各类档案材料等，对这一事实具有举证能力。但一审对上诉人在质证时请求调取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档案材料的请求却未作任何回复或认定。一审判决在未全面查明案件事实和证据的基础上就作出退保未经投保人申请的认定是错误的，导致本案错误判决。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三、一审错误适用《保险公司养老保险业务管理办法》同样是对案件事实认定的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时适用了《保险公司养老保险业务管理办法》，但该办法是在2017年9月30日才经保监委通过，并且到2008年1月1日方才正式施行。而一审判决却用之来衡量l990年到l994年之间办理投保和退保的事宜，显然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一审判决确认本案退保事实客观存在，而是否经被上诉人同意，在退保时没有明确的规范，不能用来衡量该行为的正确与否。四、保存完整的历史档案和实际履行的合同充分证明保险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清理明细表》证明保险合同已经解除。同时，从两份退、付费单据、银行信汇凭证和未解除保险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解除保险合同的退费已经补交在其他未解除的合同中，这些实际履行的合同无论投保人、被保险人还是受益人都没有提出异议，表明投保人对解除合同的事实是认可的。故应当确认被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已经投保人解除。故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建生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变相的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的自认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上诉人就解除保险合同的抗辩，必须举证。二、关于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是否举证的问题，是否举证是其权利，且本案查明的事实无需举证。三、关于本案是适用《保险公司养老保险业务管理办法》还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四、上诉人认为保存完整的历史档案和实际履行的合同亦充分证明了保险合同业务经解除的事实，根本无法成立。上诉人于l994年10月23日发生的58482.12元所谓退保费是退给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梁栋涛，不是退给投保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是在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和被上诉人未授权委托的情况下自退自领；当年瓦鲁煤矿的矿长张加芳、陈绍八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均证明退保一事瓦鲁煤矿认不得；退保花名册是上诉人单方自编的，证明不了解除保险合同的事实，退保的58482.12元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梁栋涛领取，梁栋涛没有被上诉人和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上诉人系自退自领。被上诉人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其对退保并不知情，答辩意见同上。王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二、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从2010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每月补发保险金27.59元，合计人民币992.16元；三、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从2018年1月1日起，每月发给保险金27.59元；四、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建生原系被告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人，1990年1月1日，被告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王建生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师宗县支公司投保团体养老保险（投保单位为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被保险人数215人，保险单号9007001-9007215）。因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师宗县支公司进行公司分立，被告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所投保的团体养老保险业务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承续。被告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王建生购买养老保险的保险单号为9007210，领取年龄为50周岁，起保日期为1990年1月1日，保费交至1992年12月，应交保费406.8元，实交保费406.8元。2010年原告王建生年满50周岁，原告到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办理保险金领取时被告知其享有的养老保险已经退保。另查明，针对被告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因原告对其无实体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办理原告王建生退保（解除保险合同）行为是否有效。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首先，按照《云南省乡镇集体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暂行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单位交费部分的退保金，返还单位。《师宗县煤矿职工养老保险实施细则》第十条规定，参加保险的在册职工，本人尚在煤矿工作，不得退保。本案中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无法证实将原告王建生团体养老保险退保系按照被告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且根据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提交的保险业务付款专用凭证（1994年10月23日）上记载所退保费58482.12元收款人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职工梁栋涛。虽同日，被告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又分别缴纳了金额为58482.12元、499.12元的保费，但以上不足以证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将退保保费退还给被告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同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退保系经被告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授意或者被告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退保花名册，其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庭审中表示当时投保时只有保单，合同的内容就是《云南乡镇集体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暂行规定》及《云南省乡镇集体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补充规定》。根据云南省乡镇企业局、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91）滇保字第21号文件《云南省乡镇集体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补充规定》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办理养老保险手续后，企业职工由于种种原因离开企业回家的处理。凡缴纳保险费满两足年的可将已缴纳的保险费作为趸交保险费，自停缴保险费之月起保，到约定的领取年龄时，按月领取应领的养老金。本案中，原告王建生名下所缴纳的保险费为406.8元，缴纳保费时间为1990年1月1日至1992年12月，其缴费时间已经满两年，该保险是给予原告的员工福利。按照《云南乡镇集体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补充规定》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王建生支付养老保险金。再次，本案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并非同一主体，系典型的利他保险合同，被保险人基于合同享有独立的期待利益，即保险金请求权。合同订立时，原告王建生系被告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且保险费已交满两年，故合同生效后原告王建生既享有完整的期待利益。之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也未通知过原告王建生退保一事，故原告王建生有理由相信合同效力一直存续。且根据《保险公司养老保险业务管理办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团体养老保险金退保的，保险公司应当要求其提供已通知被保险人退保事宜的有效证证明，并以转账方式将退保金退至投保人单位账户。本案中，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在办理原告退保手续时，未尽应有的审核义务，在未经原告王建生同意，且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办理退保系经被告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授意的情况下，解除养老保险合同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已缴保险费406.8元作为趸交保险费,参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回函中每月可领取14.33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2010年3月至2010年11月可享有的养老保险金，原告未请求，视为放弃权利，对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辩解已退保的主张，因其无相关证据佐证，其辩解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恢复其与原告王建生的养老保险关系，即已缴保险费406.8元作为趸交保险费，自停缴保费之月起保，到约定的领取年龄原告王建生年满50周岁时，按月发放养老金14.33元给原告王建生，补发2010年12月至2018年11月的养老金并履行至合同约定的届满期止；二、驳回原告王建生对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保险业务付款专用凭证、保险业务专用收据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于1994年10月23日向瓦鲁煤矿退保费58482.12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均认为收据上收款人为梁栋涛，其系上诉人公司的会计，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王建生、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主张的退保事实能否成立。本案被上诉人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1990年1月1日向上诉人投保团体养老保险。《云南省乡镇集体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暂行规定》（一九九○年九月）和《云南省乡镇集体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补充规定》对该类职工养老保险作出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王建生购买养老保险的保险单号为9007210，领取年龄为50周岁，起保日期为1990年1月1日，保费交至1992年12月，应交保费406.8元，实交保费406.8元。2010年被上诉人王建生年满50周岁，其到上诉人处办理保险金领取时被告知已经退保。上诉人主张已经退保的证据为养老金保险名册、收、付款凭证、保险单清理明细表，其中，养老金保险名册、保险单清理明细表均为上诉人单方制作，证明被上诉人投保及缴费的相关情况，仅有保单状态为退保的记载，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并无投保人申请退保的相应材料；上诉人主张已向被上诉人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退还保费58482.12元，被上诉人师宗县瓦鲁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用退还的保费作为对其他职工续交的保费，但上诉人提交的收、付款凭证中收款人均为“梁栋涛”，而梁栋涛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故上诉人主张已退还保费的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退保的事实。《云南省乡镇集体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补充规定》第四条第3项的规定：办理养老保险手续后，企业职工由于种种原因离开企业回家的处理。凡缴纳保险费满两足年的可将已缴纳的保险费作为趸交保险费，自停缴保险费之月起保，到约定的领取年龄时，按月领取应领的养老金。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王建生支付养老保险金。一审参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测算的金额对被上诉人王建生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师宗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汉洪审判员  廖 锐审判员  孙靖然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