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2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信，男，194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雪，男，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系行唐县龙州镇马凹村村委会推荐代理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女，女，194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雪，男，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系行唐县龙州镇马凹村村委会推荐代理人。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某，女，196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水，河北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淼，河北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男，199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水，河北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淼，河北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0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法定代理人：仇某，系刘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水，河北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淼，河北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广勋，男，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行唐县人，现于鹿泉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长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汇通路**院内**西起第二间。法定代表人：王保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保权，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伟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桥**石获南路**/div>法定代表人：蔺和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自强路**iv>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丽，河北千山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行唐县龙州镇马凹村村委会，住所地，住所地：行唐县龙州镇马凹村iv>法定代表人：刘青国，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新香，石家庄市行唐东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圣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乐市无繁路iv>法定代表人：刘保国，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刘信、王美女、仇某、刘东、刘某因与被上诉人乔广勋、石家庄长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华物流）、石家庄伟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达汽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行唐县龙州镇马凹村村委会（以下简称马凹村委会）、河北圣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5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信、王美女、仇某、刘东、刘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5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改判由被上诉人伟达汽贸、长华物流、河北圣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人保公司与乔广勋承担连带责任；三、改判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上诉人精神损失费40000元整；四、改判刘信、王美女的抚养费按照9年计算；五、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5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依法认定了四万元整，这个数额既符合司法实践也符合民事侵权法律的基本精神，各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2018）冀0125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书却在各责任人没有异议的情况下，主动以乔广勋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由改变了原判决，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强行套用至本案一个独立的民事侵权诉讼案件中，违背了民事侵权法律的相关规定，是错误的。伟达汽贸、长华物流作为肇事车辆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也就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将车辆交给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乔广勋从事运输经营活动，对事故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河北圣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修路施工过程中，违法使用不符合交通法规规定的工程车，对事故的发生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以上三被上诉人明知乔广勋不具备驾驶相关车辆的资质，仍然让其驾驶肇事车辆进行经营活动，依法应与乔广勋承担连带责任。（2018）冀0125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将责任仅仅归咎于司机个人，回避其他责任人依法应承担的责任是错误的。（2018）冀0125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书第18页11行和12行依法确认“原告刘信、王美女、刘某系刘立军生前扶养的人，刘信、王美女各应计算赔偿9年，刘某应计算赔偿3年”。而第十四行的计算公式则是“三被抚养人生活费（9798元/年×3年+9798元/年×6年×2人÷3人）68586元”。根据此公式，显然刘信、王美女的赡养费是按照6年计算的。刘信、王美女各按9年计算，三被赡养和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8182元，相差两万元之多。在重审庭审中上诉人就提出了这个问题，重审判决后又打电话重新提出要求予以更正，法庭仅对诉讼费部分的错误进行了更正，而对扶养费计算错误仍拒绝更正。判决书是极具严肃性的法律文书，这种简单错误居然经多次要求却继续一错再错，实属不该。上诉人一审开庭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是根据实际情况计算的，数额与法院判决相差无几，原审经裁定更正后仍然由上诉人分担近五千元诉讼费，不具备任何合理性，于法无据，应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石家庄长华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证据提交到一审了，没有新证据提交，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石家庄伟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同长华物流答辩意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我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准驾车型的规定系法律明确性规定。本案乔广勋作为通过C1的驾驶人应当知道其不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成因部分明确写明乔广勋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违反法律明确性规定。2、上诉人已就保险条款向投保人进行相应的投保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我司在三责任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正确。二、一审法院没有判决给付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上诉状中陈述不实，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给付的观点我司在答辩中已经明确提出，乔广勋已经受刑事处罚，已是对被害人家属的慰藉，本案中不应当再支付此费用，一审判决不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三、一审法院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有多名被扶养人时，年赔偿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行唐县龙州镇马凹村村委会答辩称，同意以上三被上诉人代理人意见。本案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非其他侵权纠纷。村委会在本次交通事故没有过错，更不是侵权人，村委会不应是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乔广勋、河北圣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刘信、王美女、仇某、刘东、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被害人死亡补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051986.5元。责令被告赔偿原告人的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万元。责令被告赔偿电动自行车车损2000元。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442832.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0日11时40分许，乔广勋驾驶冀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马凹村东水泥路由西向东倒车时，与由东向西行驶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刘立军相撞，造成刘立军当场死亡、上述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行唐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乔广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立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经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结论为死者刘立军损伤的性状、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根据检验所见胸腹部损伤的程度，符合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原告刘信、王美女系死者刘立军的父母，仇某系刘立军妻子，刘东、刘某系刘立军的儿子。被告乔广勋驾驶的冀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混凝土搅拌车），挂靠在被告石家庄长华物流有限公司，由被告石家庄伟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以被告石家庄长华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投保商业险一份，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24日11时起至2018年4月24日11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主张被告石家庄长华物流有限公司是车辆所有人、石家庄伟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是保险担保人和保险投保人、河北圣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车辆使用人、行唐县龙州镇马凹村村委会是受益人。要求四被告承担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但是只提供了部分书面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规定，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乔广勋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是被告保险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侵权人即本案被告乔广勋追偿。本案事故车辆以被告石家庄伟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以被告石家庄长华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商业险时，被告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做了特别提示，保险合同的特别条款合法有效，被告乔广勋与作为投保人被告石家庄伟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石家庄伟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有没有向被告乔广勋说明特别提示的内容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被告乔广勋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驾驶证，驾驶车型为混凝土搅拌车的特种车辆，违反了合同约定，依据合同的约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免除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原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损失应当由被告乔广勋承担。本案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石家庄长华物流有限公司、石家庄伟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河北圣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行唐县龙州镇马凹村村委会具有交通事故责任，对原告要求该四被告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方的经济损失应当包括以下几项：1、死亡赔偿金。刘立军系农村居民，原告要求按农村居民计算。原告亲属刘立军因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1919元/年×20年）238380元；2、丧葬费（56987元/年÷2）28493.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刘信、王美女、刘某系刘立军生前扶养的人，刘信、王美女各应计算赔偿9年，刘某应计算赔偿3年。原告刘信、王美女生有三个子女。三被扶养人生活费（9798元/年×3年＋9798元/年×6年×2人÷3人）68586元。以上合计（238380元＋28493.5元＋68586元）335459.5元，应当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110000元，剩余225459.5元，应当由被告乔广勋赔偿70%，即157821.65元。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次事故肇事者被告乔广勋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的精神损害已经得到了适当的抚慰，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电动自行车损失，因原告未对电动自行车进行鉴定，故此项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信、王美女、仇某、刘东、刘某人民币110000元；二、被告乔广勋赔偿原告刘信、王美女、仇某、刘东、刘某人民币各项损失157821.65元。三、驳回原告刘信、王美女、仇某、刘东、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942元，鉴定费15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2462元，由原告负担4803元，被告乔广勋负担7659元。已收取14267元，退还原告63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刘小社证明一份，证明马凹村委会负有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均未予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乔广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立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乔广勋将其实际经营管理的肇事车辆登记在长华物流名下进行经营，由伟达汽贸为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次事故造成刘立军死亡、两车受损的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马凹村委会证明、刑事判决书、协议书等证据在卷证实，原审判决乔广勋及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乔广勋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从某种程度上讲，也是对受害人的一种精神安慰和补偿，故原审判决对该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刘立军系农村居民，故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刘信、王美女、刘某系刘立军生前扶养人员，刘信、王美女应各自计算赔偿9年，刘某应计算赔偿3年，对于刘信、王美女、刘某扶养年限重合部分，因被扶养人生活费总和超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应当以9798元/年×3年计算，对于刘信、王美女剩余6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以9798元/年×6年×2人÷3人标准计算，原审判决计算数额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主张河北圣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马凹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次事故系河北圣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马凹村委会施工行为所致，故其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伟达汽贸为肇事车辆投保人，并非所有权人及实际使用人，故上诉人请求伟达汽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庭审中，长华物流称肇事车辆只是登记在其公司名下，并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不是出卖人，也不是挂靠关系，但其提交的与乔广勋签订《协议书》显示“乙方（乔广勋）自愿将其实际经营管理的车辆登记在甲方（长华物流）名下进行经营，甲方根据本协议之约定为其提供相关服务。……该登记的目的是为了方便营运登记，并不代表车辆所有权的确认或转移，甲方对登记车辆不享有所有权。”因此，在长华物流否认其和乔广勋为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允许乔广勋使用其公司名义进行营运登记，已经与乔广勋形成挂靠关系。现上诉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对于乔广勋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长华物流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刘信、王美女、仇某、刘东、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5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5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乔广勋赔偿上诉人刘信、王美女、仇某、刘东、刘某各项损失人民币157821.65元，石家庄长华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刘信、王美女、仇某、刘东、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42元，鉴定费15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2462元，由上诉人负担4803元，被上诉人乔广勋负担76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42元，由上诉人刘信、王美女、仇某、刘东、刘某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乔广勋、石家庄长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9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祥审判员 李 曼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许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