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29民初692号原告：孙某1，男，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福旺，河北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某，男，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男，199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娜，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某1与被告卢某、张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福旺、被告卢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被告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08000.4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当庭对诉讼请求提出补充意见：原告尚未进行残疾等级鉴定，所以原告保留残疾赔偿金的索赔权；如原告提交的证据与原告主张的赔偿额不符，以出示证据为准，差别为我方主张108000.4元，证据为109600.4元，增加16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告卢某长期雇佣原告等人为其装卸生猪，因为工作地点不固定，被告每次都负责将原告等人送至工作地点。2018年9月13日，原告接受被告卢某的指派，乘坐被告张某驾驶的牌照为冀Ｊ×××××的货车去装卸生猪，途中因被告张某疲劳驾驶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使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由被告送至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之伤为左侧髋臼骨折拌脱位、左髋外伤、双肺挫伤、下唇部外伤。共计住院22天，支付医疗费63842.4元。因原告是在为被告卢某工作过程中受到的伤害，且卢某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张某是事故发生时的车辆驾驶人。原告与卢某之间是雇佣关系，卢某是雇主；原告与张某是工友关系，张某还是本案事故驾驶人，原告只是乘客，应由二被告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多次与二被告协商，二被告互相推诱，仅支付医药费10000元。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卢某辩称：1、原告不是被告卢某雇佣的工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发生雇佣的关系基础，也确实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在起诉状中声称是为卢某装卸生猪，需要说明卢某没养过生猪，所以说卢某根本不具备雇佣原告的事实基础；2、原告在诉状中清楚地陈述其受伤是由交通事故引起的，而交通事故的发生跟卢某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与原告由交通事故所引发的所有损失与卢某无关，卢某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有身损害，雇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它劳务活动，或者雇员的行为虽超过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退一步讲，即便双方之间存在雇佣活动，因其不是在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也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张某辩称：被告卢某常年从各大生猪养殖场承揽装卸生猪的业务，原告与我二人均受雇于卢某，我二人系工友关系，原告与我方等其他受雇于被告卢某的工友每次接到卢某安排的工作任务后，由被告张某驾驶雇主卢某的车辆负责开车接送工友去往工作地点，原告受伤也是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受伤，被告张某驾驶车辆的行为是履行的职务行为。因此原告的损失应由卢某承担，与张某无关。且事故发生以后作为雇主的卢某也已经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0000元，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张某的起诉。原告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收费票据2张、清单7张、住院病历1份、诊断证明1张、鉴定意见书1份、劳动合同书2份、误工证明1张、工资表3张。拟证明原告各项损失情况。第二组证据：孙某1之子孙某2与张某电话通话录音光盘1张、根据录音整理的书面材料1份、事故现场照片3张。拟证明原告受伤原因系乘坐张某驾驶的车辆受伤以及原告系在为被告卢某工作过程中受到伤害。第三组证据：鉴定费票据1张。证明鉴定费的支出情况。另，孙某1主张的赔偿项目清单：医药费6404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天×100元＝2200元；护理费计18360元；误工费200元×160天＝32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200元。以上合计119600.4元。被告卢某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于第一组证据中的发票、清单、病历、诊断证明的真实性没有意见；鉴定书上的误工期、护理期均过长；劳动合同没有备案且工资一栏是空白的；误工证明及工资表三性均不认可，应按照每天64元的标准计算；2、根据第二组证据中原告出示的录音证据中显示，原告是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但不能证明原告是在为被告工作过程中受的伤害；第三组证据中的鉴定费票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应由我方负责；3、对原告在赔偿清单中列举的医疗费一项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我方没有关联性，不应由我方承担；住院伙食补助应按照每天50元计算；护理费、误工费时间过长，我方认为原告伤情的护理期是30天，误工50天每天均应按照64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及误工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建议按照300元计算；被告张某对于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中的医疗费、收费票据、病历、诊断证明、鉴定书均没有异议，住院病历中明确载明一级护理期限和二级护理的期限；对于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表、交通费票据三性均不认可，请法院向献县冯刚炉具厂核实其劳动关系；误工证明中没有献县冯刚炉具厂人员签字；目测三份工资表工作人员签字部分中刘中秋、孙炳凯、张毛毛、孙向飞四人均为同一人员签字，其他人员也是同一人签字，被告怀疑该组护理费主张的相关证据均系伪造；交通费票据是连号，事故发生地在献县，就医地点在沧州市，提供的票据均是沧州市出租汽车的发票联，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且原告陈述其就医或转院到沧州是被告卢某送去的，那不会产生交通费。2、对于录音证据没有异议，但是录音证据的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录音整理书面材料严重不符，通过录音内容能证实原告认可受雇于被告卢某，原告受伤后被告卢某支付了医疗费20000元，被告张某受雇于卢某负责接送原告等工友往来于工作地点与居住地之间，事故发生时，被告张某也是在被告卢某指定的工作范围内实施工作内容过程中致使原告受伤，因此原告损失应由被告卢某承担。三张照片中对于第1号照片没有异议，是事故发生时的照片，人员也是原告与被告张某的工友。第2号、第3号照片证实不了原告的证明目的；事故发生时，张某驾驶的车辆是被告卢某所有的；对于鉴定费票据没有异议；赔偿明细住院伙食补助费建议每天50元，护理费护理期限过长、护理费用过高，护理人员应为一人，且应按农林牧副渔标准计算护理费。原告也系农业户口误工标准也应参照农林牧副渔标准，且期限过长，交通费用是必要的，但是原告系被卢某送往就医地点，也不应产生交通费用。综上，张某认为原告所有合理合法损失均应由被告卢某承担。原告申请证人孙某3到庭出具证言称：我与原告是同事关系，也是同村同家族的关系；我与被告张某也是同事关系；据我所知卢某就是我们的老板，我是通过孙某4介绍到卢某处的。事发那天，张某联系我与原告等几人一起去饶阳县的一个村给一个养猪场装猪，张某驾驶货车拉着我们，从饶阳干活回来的路上，走到落平城附近时，车撞到树上，发生了交通事故，原告受了伤。我们在通知原告的家人后一起把原告送到医院。出事故的货车车主是谁我不知道，只知道是卢某让张某开着这个车接送我们，也都是张某负责给货车加油。原告也是通过孙某4介绍来这干活，后来卢某把我们几个人分在一个小组干活，卢某大概把工人分了两到三组人。平时我们装完猪，猪场的人把钱给张某，然后回来我们分钱。我们这些人不知道什么地方有装猪的活，张某跟我们联系，他拉着我们去哪干活我们就去哪，卢某不直接联系我们。猪场按照每头猪3.5元的标准把总的报酬给张某，然后张某再按照每头猪2元给我们分养猪场每装一头猪给3.5元报酬，我们工人是一头猪挣2元，剩下的1.5元是老板卢某提走。我们应得那部分报酬在路上发给我们或是回到家以后再分发，卢某是我们的老板，我们听卢某的安排，卢某给我们分组后，如果工作干错了，还有相应的处罚。卢某本人并没有直接给我发过工资。原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能证实原告是受雇于被告卢某，且工作过程中受到伤害，且事故时是被告张某驾驶车辆。被告卢某对于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且含糊不清，多用推断，开始表示卢某没有联系过他，后由表示联系过，三性均不认可。被告张某对于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三性认可，证实原告与被告张某均受雇于被告卢某，被告张某负责开车，事故发生时，被告张某的驾车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因此原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卢某承担。被告卢某未就本案提供证据。被告张某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如下证据：原告儿子孙某2与被告张某、孙某4与被告张某电话录音光盘一份、张某与卢某微信聊天记录光盘一份（附带原始载体），拟证实原告和张某系工友关系，均受卢某雇佣，是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原告以及张某如何工作、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人员安排均是由被告卢某安排。张某负责接送工人完成工作，事后协助被告卢某从养殖户处收回装猪款，并按与卢某事先约定好的装猪款中的一部分作为工资，由装猪工平均分摊。原告对张某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告认为张某提供的微信通话记录中的相关语音就是卢某与张某本人，并对张某出示的两份录音证据均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据的证明目的。被告卢某对于张某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微信聊天记录中能够显示是与卢某进行的聊天，但是不能证实被告张某的证明目的。对于录音的证明目的我方不认可，且原告事故的发生明显是被告张某的过失行为，所以相应责任应由被告张某承担。综合原被告双方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医院收费票据2张、收费清单、住院病历、诊断证明、鉴定票据，以及献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确认有效、予以采纳。对于原告提供通话录音一份，因得到被告张某当庭认可，故本院对该份录音证据确认有效、予以采纳。对于原告提交的孙某2、孙雀的误工证明因该证明仅加盖企业公章未有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孙某2、孙雀的劳动合同，尚空白劳动期限、工资报酬等必要项目，对于二人的劳动合同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二人的工资表，该表中无工资发放人签字、负责人签字，也未提供相应的账户打款记录加以佐证，故该工资表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被告方提出异议的各项费用，应根据相关规定进行酌定。对于证人孙某当庭出具的证言，较为客观真实且能够与原告孙某1及被告张某陈述的情况相印证，故本院认定有效予以采信；对于张某提供的两份证据因得到原告方认可，被告卢某一方虽未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但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张某提出的两份证据，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因一些中小型的生猪养殖场饲养的成熟生猪需要分拣并装车售卖，在生猪装车的环节中需要大量人工，而养殖场自有工人较少。被告卢某长期承揽装猪环节的工作，即接到各养殖场工作需求的通知后，组织人手前往生猪养殖场，帮助养殖场把成熟生猪装车，装车后由养殖场一方按照每装一头生猪以3.5元的标准支付报酬给卢某一方。卢某在自己村及周边村庄组织人手，把这些人分成二或三组，乘坐卢某提供的小货车往返养猪场，完成装猪工作后按照每头猪2元的标准支付工人报酬。其中，原告孙某1是负责装猪的工人之一，张某也是装猪工人之一。另，张某还负责开车接送这些装猪工人、帮助收取养殖场报酬等工作。与养殖场的每单业务均由卢某联系，再由卢某指派人手前往工作地点。2018年9月13日，卢某的指派张某一组前往河北省饶阳县的一家养殖场装卸生猪。张某即驾驶的牌照为冀Ｊ×××××的小货车拉着一车工人前去完成装猪工作，乘车人包括原告孙某1。结束工作返还途中，行驶到献县附近时，汽车撞在树上，致使乘车人孙某1受伤。事故发生后，张某立即打电话通知了车主卢某，卢某到达事故现场后，称车辆只有交强险决定不用报警，安排人手将受伤的原告送往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救治，并由卢某先垫付医药费1万元。卢某的亲属也借款1万元给原告一方，但被告卢某只认可出于同情为原告垫付了1万元的医疗费。孙某1的伤情经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为左侧髋臼骨折伴脱位、左髋外伤、胸部外伤、左肺外伤、下唇外伤。孙某1在该医院住院22天并进行手术治疗，共产生医疗费64040.4元。住院期间，医嘱显示为一级护理。2018年10月4日，原告伤情好转，出院回家休养。原告之伤，经献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2019】临鉴字第004号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意见，原告的误工期为160天、护理期为80天，一级护理2人、二级护理1人。因几方当事人未能就损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将二被告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卢某与孙某1是否属于雇佣关系、原告的损失应当怎样承担的问题上。被告卢某认为自己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自己只是联系业务，收取的差价是联系业务所得，垫付医疗费1万元也是出于同情，原告伤情损失应由驾车人张某承担赔偿责任。张某认为自己与原告均受雇于被告卢某，驾驶车辆系自己履行职务行为，因职务行为发生的交通意外应由雇主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另，原告虽然当庭增加诉讼请求1600元，但未于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向献县人民法院补缴诉讼费用。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卢某之间属于雇佣关系，其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由卢某向养殖场承揽“装猪”环节劳务工作，工作报酬由养殖场与卢某商定并结算，不单独与每个工人结算劳务费。其次，对于收取的劳务费，卢某有权分配、处置，对于工人的错误卢某有权处罚。再次，从卢某在组织工人、安排自有车辆接送工人前往工作地点、指派司机、分配工作各个环节中有着绝对主导、支配权，表现出其雇主身份，工人们亦以“老板”对卢某进行称呼。本案中，卢某称自己系联系业务，提取的利润差价也系联系业务所得。本院认为，此说法过于牵强，中介费或是介绍业务所得，应向业务两方当事人收取，而不能仅向工人一方收取。另一被告张某与卢某也是雇佣关系，张某除了装猪外还是司机，尚承担着接送工人往返于工作地点、收取养殖场给付的报酬，并按事先约定的报酬标准分发给小组成员等任务，其作用相当于小组长。本案中，张某在完成职务工作过程中，驾驶卢某提供的车辆撞在树上，造成乘车人的原告受伤。原告孙某1作为雇员，在完成工作返家的必经途中，乘坐雇主提供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原告无责任。卢某作为雇主，对雇员的受伤应付赔偿责任。但是，张某作为卢某的雇员，是事故发生时的车辆驾驶人，在单方交通事故中具有过失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存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应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诉请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承担责任的一方，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但被告之间的追偿应另案处理，本案中不对二被告之间的责任大小问题进行划分。原告住院22天的损失包括：医药费6404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在沧州市进行住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22天计2200元；误工费部分因原告无固定收入，应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每日应按64元误工损失，160天计10240元；护理费部分，住院22天按照一级护理即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人员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每日护理费按64元计算，护理期80天,64元×80天加64元×22天，护理费共计6528元；原告首次住院为被告方送医不产生交通费，但是原告尚需出院、复查等，必然产生交通费，故交通费部分本院酌定支持400元；鉴定费1200元；以上共计84608.4元。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各项损失为84608.4元。该损失应由卢某赔偿，张某应与卢某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孙某1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84608.4元；二、被告张某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二被告负担960元，由原告负担2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莉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李亚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