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家华，男，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姜敏，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波，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心照，男，199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柯妤，女，199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县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城北西路169-1-301号（景源旺角）、169-2号（景源旺角）、169-401号（景源旺角）。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304245528829961。负责人：高英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男，员工。上诉人王家华为与被上诉人陈心照、陈柯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海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心照、陈柯妤、人寿海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采信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有误，根据证据规则应当予以排除，王家华应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十级伤残。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在其鉴定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其一，关于鉴定时机的认定。《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第3.2.2条规定，鉴定以损伤后果为依据的应在临床医疗终结后检验，原则上在损伤后3-6个月进行。但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在其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记录鉴定时间系在伤后9个月，已经严重超出规范要求的时间。其二，关于鉴定方式、方法的认定。根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第4.2.4条皮肤瘢痕测量方式、方法的规定，在测量瘢痕面积时，当瘢痕面积远离相关鉴定标准规定数值时，可采用“九分法”或“手掌法”测量；当瘢痕面积接近相关鉴定标准规定数值时，精确测量瘢痕面积。应当使用无弹性透明薄膜覆盖在瘢痕表面，描绘瘢痕投影，再通过计算机、专门公式计算的方式进行测量。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载明王家华面部瘢痕累计面积为9.55cm?，瘢痕面积接近十级伤残标准所规定数值10cm?，简单的钢直尺测量和肉眼观察计算已经无法满足鉴定要求，应当通过专业的法定器具进行测量计算。同时，面部瘢痕属于不规则的图形，瘢痕边缘层次不齐，钢直尺在精确测量时无法满足要求。人寿海盐公司、陈柯妤辩称，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的规定，面部瘢痕并非伤后3-6个月进行鉴定，而且面部瘢痕会产生新的皮肤组织，也需要在出院后3个月以上时间才能逐步恢复正常的皮肤颜色，故本案重新鉴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是双方委托，鉴定手段客观，结果真实。本案应维持原判。陈心照未作答辩。王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海盐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优先赔付责任，赔偿王家华各项损失168100.32元；陈心照、陈柯妤对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海盐公司、陈心照、陈柯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11月30日11时50分许，陈心照驾驶浙Ｆ×××××轻型厢式货车倒车途中与行人王家华发生相撞，造成王家华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7年11月30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心照倒车未注意观察且未确保安全，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家华无责。三、受害人情况：事发时王家华年满47周岁。四、治疗情况：事发后王家华在海盐县人民医院（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11日）进行住院治疗，共住院11天，后亦进行门诊治疗。五、受害人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情况：2018年3月23日，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王家华头面部及左肩部外伤，头面部多处擦伤（色素沉着），左肩部软组织损伤，左肩锁关节半脱位，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2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30日。后人寿海盐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经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家华面部挫伤后的轻微色素改变，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伤残未构成。人寿海盐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560元。王家华对由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上述鉴定报告不予认可，认为根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第3.2.2条规定“鉴定以损伤后果为依据的应在临床医疗终结后检验，原则上在损伤后3-6个月进行”，而进行重新鉴定时，王家华已是伤后9个月，导致王家华瘢痕面积减少，未构成十级伤残；此外，重新鉴定报告中载明王家华的瘢痕面积为9.55cm2，非常接近构成十级伤残的10cm2。《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第4.2.4条规定，“当瘢痕面积接近相关鉴定标准规定数值时，精确测量瘢痕面积。瘢痕面积测量，可先用无弹性透明薄膜覆盖在瘢痕表面，描绘瘢痕投影，通过计算机计算出瘢痕实际面积”，而重鉴报告中使用的检验仪器为钢直尺和通过肉眼观察的方法，未采取规范的鉴定方法进行鉴定，其鉴定得出的瘢痕面积并不准确。重新鉴定报告严重违法鉴定规范，应不予采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4.2条“鉴定时机”的规定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王家华在伤后9个月时，瘢痕面积从20余cm2减少到不足10cm2，足见其首次鉴定时伤情并未达到一个稳定的状态，且《法医临床检验规范》中“损伤后3-6个月进行”，仅是指原则上，而非必须，不能以此推断所有的鉴定（包括重新鉴定）都应在伤后3-6个月内进行，亦不切实际。其二，对于测量方法，重新鉴定中测算出的瘢痕面积与构成十级伤残的10cm2相差0.45cm2，并未到需要精准测量的程度；此外，从鉴定报告中提供的图片看，王家华之瘢痕面积较规则，钢直尺的最小刻度达到了0.1cm，可以计算面积精确至小数点后两位，因此并不存在通过钢直尺测量会存在较大误差的可能。故，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鉴定方式、方法符合相关规定，应予以采信。六、医疗费：王家华主张1517.32元，并提供医药费发票一组。人寿海盐公司对医药费金额予以确认，但认为需扣除非医保用药200.42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人寿海盐公司扣除的非医保用药金额未超过10000元交强险赔偿限额，故不予支持。医药费用确认为1517.32元。七、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家华主张165元（15元/天×11天）。人寿海盐公司对此无异议，可予以确认。八、营养费：王家华主张900元（30元/天×30天）。结合鉴定意见，对王家华主张的营养费予以确认。九、护理费：王家华主张7380元（123元/天×60天）。结合鉴定意见，对王家华主张的护理费予以确认。十、误工费：王家华主张14760元（123元/天×120天）。结合鉴定意见，对王家华主张的鉴定费予以确认。十一、残疾赔偿金：王家华主张102522元（51262元/年×20年×10%）。因王家华的伤残经重新鉴定未构成，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十二、鉴定费：王家华主张260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一份。人寿海盐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故不予认可。因王家华的伤残等级经重新鉴定未构成，故其中有关伤残鉴定部分1600元由王家华自行承担；剩余1000元属于三期鉴定费用，因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陈心照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全额承担，为1000元。十三、交通费：王家华主张800元。结合王家华的住院天数及地点，酌定300元。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家华主张5000元。因王家华的伤残经重新鉴定未构成，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十五、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家华主张32456元。因王家华的伤残经重新鉴定未构成，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十六、投保情况：陈心照驾驶的浙Ｆ×××××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陈柯妤，该车在人寿海盐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十七、垫付情况：王家华称陈心照、陈柯妤已垫付王家华住院医药费及事故当天门诊医药费，上述发票由陈心照、陈柯妤持有，未计算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损失属交强险范围内理赔的共计25022.32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项下2582.32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22440元）；王家华的鉴定费损失中有关三期的鉴定费1000元由陈心照承担。虽陈心照所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陈柯妤，但王家华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柯妤存在过错，故对其要求陈柯妤承担连带责任的要求不予支持。对人寿海盐公司支付的重新鉴定费用1560元，因伤残等级改变，故该费用由王家华承担。综上，人寿海盐公司共需赔付王家华23462.32元，对王家华请求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心照、陈柯妤未到庭应诉，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海盐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共计赔偿王家华23462.3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清；二、陈心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家华鉴定费损失1000元；三、驳回王家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0元，由王家华负担530元，由陈心照负担90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本院对当事人的调查，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审采信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否不当。上诉人提出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应予以采信，主要基于两个理由：一是鉴定时间超出了《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的规定，二是瘢痕测量方法有误。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鉴定时间问题。《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规定的“原则上在损伤后3-6个月进行”，显然属于原则性规定，并不排除鉴定机构根据具体情况接受委托鉴定。本案属于人身损伤鉴定，在伤者伤情稳定后进行伤情鉴定能客观反映受损害的程度。王家华自行鉴定与重新鉴定得到的瘢痕面积差异巨大，足以反映其伤情在初次鉴定时未达到稳定状态。而且，王家华提起本案诉讼时距涉案交通事故及其出院时间均已超出6个月，不能因为己方的原因而剥夺对方当事人依法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故本院认为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在王家华起诉后接受委托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测量方法问题。作为鉴定机构，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有权根据鉴定主体的实际情况选择合适的测量方法。从测量值看，重新鉴定测得的瘢痕面积与十级伤残标准即10cm2相差4.5%，尚有一定比例。故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未采用薄膜覆盖描绘瘢痕投影方法进行测量，无明显不当之处。此外，鉴定报告也载明，“除右颧前下0.3cm2褐色色素改变较明显外，其他部位已经很难辩清”，也说明王家华皮肤伤情较轻，恢复较好，对个人生活影响较轻。故，一审采信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王家华未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家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上诉人王家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