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5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东大街开元金融中心11A。法定代表人：孟清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前进，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71年1月25日出生，回族，住石家庄市桥**。上诉人石家庄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家庄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前进、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王某并非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职务为石家庄大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美公司）副总经理（总监），该职务系大美公司聘用和任命，其具体工作职责为“分管并负责落实（大美）酒店开发建设、酒店开业运营筹备、劳资人事、行政后勤工作”。被上诉人的职务聘任和工作内容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公司仅仅是大美公司的股东之一，与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赔偿，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大美公司副总经理（总监)，具体分管并负责落实大美公司的劳资人事工作，大美公司与包括被上诉人自己在内的全体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作，是被上诉人自身职责和权力所在。被上诉人没有落实大美公司与自己签订劳动合同，是其自身失职，甚至故意的结果，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赔偿。3、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辞退的事实认定错误。据上诉人了解，由于被上诉人各项工作推进极为不力（当然也包括迟迟不与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大美公司总经理对被上诉人的工作提出了严厉批评，被上诉人因此而心生不满，擅自离职。大美公司从未主动辞退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系被用工单位辞退的证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现提起上诉，请贵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某答辩称，1、我是他们的员工，也有劳动关系。我的工资都是上诉人给我发的，尤其是搬家以后，是分公司给我发工资。因为当时我在劳动仲裁已经上诉了，所以后半个月的工资给我发了两次。从长安区法院调取的公司花名册里也有我的名字，还有我参加的会议纪要，我也有公司的打卡记录。2-5月的打卡记录都在集团，搬家后都在分公司打卡，5月以后我在集团公司和分公司，都有打卡记录。所以我与被上诉人有关系。2、关于书面合同的事，是集团公司都没有签订，在起诉状中有说明。因为这个就给我停办了一个多月，等我拿过来，我把这个养老本放到单位将近一个月以后就通知我业务调整，不让我们干了。辞退是6月5号上午11:00集团公司人事的人过来给我签劳动合同。我说我签吗。他说问一下，结果打电话一问说我的先不签。我有证据，是要给我签劳动合同的照片。然后下午，北城集团的副总（也就是后来我们大美公司总经理），跟我说下午集团公司张丽华（前期部的一个副总）过来跟我谈点事，我说行。他告诉我，现在这个酒店开不了了，业务暂时开展不起来了，就先停止工作。当时谈了，我说你们要说不干了，我可以配合，但是得给我经济补偿，他说这肯定该给，得给，但是你别狮子大开口。我说那我把我这写完了给了你吧，他说没事，你给了我去找集团争取帮你要过来。当时王娟总经理说了，至于他说的什么吵架从来不存在，还有他说我擅自离职这个就更不可能了。是公司当天让我离职的，当天你们可以看一下时间。集团副总张丽华在我这个交接清单上签字，6月5日跟我谈了离职，让我离职。对方陈述的说我擅自离职走了不存在，上午谈的下午签了字。我原来在五洲饭店当副总。然后后来我因为照顾家里老人，我离职了以后在家歇了有半年，然后朋友说你有没有兴趣去这个北城房地产，他说不是北城国际是一个村企，现在改转型了，要成立一个大集团，要建两家五星级酒店，因为当时国资委下属河北里头公司也让我去，后我当时考虑再三从大的发展来讲，考虑来了北城，北城当时告诉我是北城集团招高管。我认为大美公司不应该参加，我所有的劳务关系都在北城。我任职是大美公司的总监，但是劳务关系包括我们所有高层都是北城集团的人。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补偿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4000元；2、判令被告按照2017年社平工资为原告补偿应缴未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8407.51元；3、判令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500元；4、要求被告支付交通补助及通讯补助84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2日，被告北城公司招聘原告王某从事酒店运营管理工作，2018年6月5日，原告被辞退，期间原告的工资由被告北城公司支付。2018年7月，原告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告向其支付5月21日至6月5日工资14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4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2500元、交通补助和通讯补8448元并为原告补缴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石家庄市长安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长劳裁字第239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申诉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本院。本案中，原告明确表示不再主张被告向其支付5月21日至6月5日工资14000元。庭审中，原告提交2018年4月26日被告公司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显示参会人员包括孟总、王娟、杨丽娜、王某等人，呈送一栏载明“董事长（总经理）孟清怀、副总王娟、副总赵义素、副总杨丽娜”，会议主题为汇报讨论关于养老院改建会所改造建议、开发建议，内容为原告王某汇报养老院改建会所实施改造建议书及会所型酒店的开发建议，其中第五项载明“孟总确定下一步工作：1、酒店的经营委托给酒管公司，地产集团公司着手准备与居委会签订租赁合同，酒店管理公司开始推进接下来的酒店改造工作筹备……”被告对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系原告向股东汇报工作，属于大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向股东的一次正常汇报。原告提交转正审批表，该审批表显示试用公司/部门大美酒店管理公司，适用岗位总监，转正工资25000元/月，入职日期2018年2月22日，拟转正日期2018年3月22日，审批栏显示依次有李某、杨丽娜、王娟、孟清怀签字，被告对该审批表的来源有异议，称该审批表不应出现在高管手中，且公司部门项目写明大美公司，证明原告为大美公司高管，王娟是大美公司董事长，孟清怀作为股东签字也属正常。原告提交员工离职申请表显示“2018年6月5日下午15:30时，王娟总经理、集团副总经理张丽华女士通知谈话，因集团工作变动暂时业务不能开展，从6月6日起不在安排工作，按辞退处理后续。被辞退人签字：王某日期：2018年6月5日”，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称原告离职的公司为大美公司，并非被告。另，大美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娟，股东为王娟、被告北城公司。2018年3月24日，大美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王娟提议，聘任原告为大美公司副总经理（总监）一职，2018年3月25日大美公司美字[2018]第002号《关于大美酒店副总经理（总监）的任命》文件显示任命王某为公司副总经理（总监），具体分管并负责落实酒店开发建设、酒店开业运营筹备、劳资人事、行政后勤工作，协助总经理完成其他工作。关于原告的诉请：1、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原告主张按照其月工资2.5万元去除一个月试用期为6.4万元；2、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其月工资2.5万元计算半个月为12500元；3、交通补助及通讯补助，原告提交被告公司[2018]总字第01号《关于〈车辆管理制度〉修订通知》文件，该文件规定公司中心主任自备车辆费用报销标准为3000元/月，原告主张交通补助3000元/月，通讯补助为300元，计算该期间为8448元。被告对原告上述主张均不认可。另，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被告提交其2018年职工花名册、工资表及考勤记录，被告在指定期限内予以提交，其中花名册显示有原告王某，部门为大美酒店管理公司，岗位为总监，入职时间为2018年2月22日，同时该花名册显示有李某（人力资源部人事经理）、杨丽娜（集团副总经理）、赵义素（集团副总经理）、王娟等人；工资统计表显示有原告王某，3月份工资表显示月工资总额为20000元、之后为25000元，且实发工资数额与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一致；考勤表亦显示原告王某。原告王某对被告提交的花名册、工资表、考勤表无异议，称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会议纪要、转正审批表、离职申请表、银行账户明细、车辆管理制度修订通知，被告提交的董事会决议、任命文件、花名册、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某由被告北城公司招聘且由被告北城公司支付工资，且被告北城公司提交的花名册、工资表、考勤表均显示有原告王某，故本院认定原告王某与被告北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提交的花名册、工资表、考勤表显示王某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2月22日，离职时间为2018年6月5日，第一个月工资总额为20000元、之后月工资总额为25000元，故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北城公司应当于2018年3月22日前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未签订，应当自2018年3月22日起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具体金额为25000×2+25000÷21.75×11=62643.68元；被告以集团工作变动暂时业务不能开展为由自2018年6月6日起不再安排原告工作，按辞退处理，违犯法律规定，应当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因原告的月工资数额2.5万元高于2017年度河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应按照2017年河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计算，赔偿金数额为65266÷12×3×0.5×2=16316.5元，原告主张125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交通补助及通讯补助8448元的诉请，因原告提交的车辆管理制度修订通知规定的是报销标准，不能证明被告公司存在固定的交通补助和通讯补助，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补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本院不作处理。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某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2643.6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500元，以上共计75143.68元；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北城公司与王某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王某接受北城公司的聘用和管理，在大美酒店管理公司担任总监一职，北城公司按月向王某支付工资报酬，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北城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王某支付二倍工资及赔偿，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北城公司主张未签定劳动合同系由被上诉人原因造成，称王某系擅自离职，一审法院认定北城公司辞退王某事实有误，北城公司不应支付赔偿。因北城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家庄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石家庄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志刚审判员  李荣水审判员  史兆宏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婷书记员任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