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4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峰，男，汉族，1971年6月22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代理人冀云，系上诉人之妻，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红缨路**朱雀坊**楼**。法定代表人孙海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砥，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永利，该公司员工。第三人（原审第三人）陕西迪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朱雀大街南段**>法定代表人翟建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兴，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郝峰与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第三人陕西迪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何时建立何时解除；2.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3.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2008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被告是否应退还第三人迪普公司支付给原告的经济补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何时建立何时解除。根据原审法院采信的原、被告双方的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可知，1990年10月，原告进入西安第一汽车运输公司工作，被告远洋国际公司成立于1986年12月23日，是西安第一汽车运输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在行政上受西安第一汽车运输公司管理，业务上受中国远洋运输总公司指导。1993年6月起原告郝峰进入被告处工作。2005年12月31日，第三人迪普公司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兼并了西安第一汽车运输公司。2006年12月29日，案外人孙海鹏等十七位被告公司员工与第三人迪普公司就转让该公司持有的被告产权等事项达成《产权转让协议》，第三人转让其在被告处的全部产权后，由被告受让产权职工重组的新公司按照产权转让时《职工安置协议》妥善安置职工，与职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2006年12月29日，原告与迪普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该协议载明迪普公司共计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金8355元。2007年案外人孙海鹏等十七人与第三人达成《产权转让补充协议》，但被告在发生产权转让后，实际未完成企业重组。原告仍在被告处工作，并领取工资。2015年12月1日，原、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止。本案中，原告称2017年9月27日前后，被告让其书写离职报告，2017年9月30日起被告公司通勤车不再接送原告上下班，被告收走原告办公室钥匙，被告法人孙海鹏称国庆节后已没有原告工作岗位，原告已被辞退。2017年10月9日，原告自行前往被告处上班，被告要求原告签署员工离职协议，否则无地方上班，原告拒绝签署，被告随后停缴了原告的社会保险。原告认为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9月30日解除。被告称其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原告于2017年10月1日起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即自动离职，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属旷工，2017年10月起被告与原告多次沟通，原告因工作地点发生变化而不愿上班，因原告未上班，被告停发原告工资。庭审中，原、被告均未出示充分合理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成立。原告2017年9月30日后再未前往被告处工作属实，被告未足额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属实。原告于2017年10月25日向西安市碑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告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该请求实为要求确认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故根据当事人出具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1993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780元，日平均工资为127.8元。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庭审中，原告称2017年9月30日被告不让其工作，并于2017年10月起停发工资、停缴社会保险，原告于2017年10月25日提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被告称2017年10月1日起原告未履行请假手续，系自行离职，双方劳动合同并未解除。经查明，原告在1993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为被告提供劳动。2017年10月1日起原告再未向被告提供劳动，被告停发原告工资、停缴社会保险。原告与被告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应是原告2017年10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0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因未给原告缴纳2017年10月社会保险，故应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为第三人迪普公司已支付原告2006年12月29日前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所以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时间期间应为2006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10月25日止。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唯金额计算有误，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变更；原告要求被告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办理档案和社保关系转出手续的诉请，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无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2008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职工连续工作满一年，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带薪年休假为10天，工作已满20年的，带薪年休假为15天。本案中，原告1990年10月参加工作，至2008年10月工作满18年，依法享有10天带薪年休假，至2010年10月工作满20年，依法享有15天带薪年休假。庭审中，被告辩称2016年8月1日至12月1日，原告处于休假待岗状态，应视为已休带薪年休假，但该辩称理由不属于《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的不享受当年带薪年休假的情形，故被告该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原告2016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属实，2017年已休带薪年休假10天属实，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至2017年10月25日原被告劳动合同解除时，原告2017年还应享有2天带薪年休假。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16年15天及2017年2天共计17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345.2元（127.8×17×2），原告的诉请金额有误，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变更。原告主张的2008年至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已超法定一年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被告是否应退还迪普公司支付给原告的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金。庭审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8收据可知，被告于2006年12月29日收到原告交来迪普公司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金8355元。被告辩称该公司仅是向原告出具了该收据，并未实际收取上述8355元，但未出示证据支持其辩称理由成立。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8355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笔款项利息的诉请，不属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范围，本案中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案起诉。综上所述，确认原告郝峰与被告自1993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远洋国际公司应支付原告郝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580元（2780×11）、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25日止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345.2元（127.8×17×2）、返还原告由第三人迪普公司支付原告的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金8355元、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办理档案和社保关系转移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郝峰与被告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自1993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郝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580元；三、被告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郝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25日止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4345.2元；四、被告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郝峰返还第三人陕西迪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郝峰的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金8355元；五、被告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郝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六、驳回原告郝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宣判后，郝峰不服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郝峰与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于1993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与第三人陕西迪普投资集团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关系。2、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事先打印好格式文本《员工离职协议》要求上诉人签署且告知其不签《员工离职协议》就无地方上班。上诉人通勤车钥匙被被上诉人公司收走还停缴上诉人郝峰的社保等。以上均可以证明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系违法辞退上诉人郝峰。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西安远洋货运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支付上诉人郝峰经济赔偿金136220元”。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本案一审程序违法，在法庭调查程序结束但其他诉讼程序未进行情况下做出判决，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起自1993年6月1日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580元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没有事实依据，实则被上诉人带薪年休假已实际享受。5、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第三人迪普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金8355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第三人陕西迪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经征询郝峰是否同意回单位上班，郝峰表示其已经没办法回去了。再查，庭审中，陕西迪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其2006年12月29日对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兼并属实，但只是资产兼并，兼并后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仍然是独立法人。2006年12月29日，郝峰与陕西迪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前后，郝峰与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未发生变化。郝峰的养老保险缴费单位自1990年至2017年一直是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该协议载明陕西迪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计支付郝峰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金8355元。郝峰称其并未收到该笔补偿金，虽然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据”，但并未向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交付该笔补偿金。陕西迪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向郝峰实际支付了该笔补偿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郝峰坚持认为是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虽然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在2017年10月停发了郝峰的工资、停缴了社保，但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坚称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仍在存续中。郝峰以其提供的录音资料及手机拍摄的“员工离职协议”照片，证明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强迫其离职。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以上情形，均不足以等同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已正式作出解除与郝峰劳动关系的决定。因此，郝峰主张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不足。鉴于郝峰表示其已经没办法回去上班了，且其请求确认双方自1993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故应视为系双方协商一致自2017年10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应当向郝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自1995年1月1日起计算。（2780×23＝63940元）。原审判决以确认双方于2017年10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且与其判决第一项相矛盾。原审判决依据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未给郝峰缴纳2017年10月社会保险判处经济补偿金一节不当，因并非郝峰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理由。至于2006年12月29日，郝峰与陕西迪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一节，因郝峰与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的劳动关系及社保关系并未发生变化，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中的8355元补偿金并未实际履行。故应认定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不具有有效性。不应因此分段计算郝峰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年限。至于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是否应返还陕西迪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8355元补偿金一节，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第四项处理不当。应予撤销。郝峰2017年已休年休假10天，至2017年9月30日还应享有一天带薪年休假，原审判决以2017年10月25日为据计算2天有误，应予更正。综上，上诉人郝峰上诉请求中的部分理由成立。上诉人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上诉请求中除一审判决第四项外，其余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二、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六项；三、郝峰与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0月1日解除；四、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郝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3940元；五、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郝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4089.6元；六、驳回郝峰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二审合计30元，由上诉人西安远洋国际货运公司负担20元，上诉人郝峰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志愿审 判 员 姜 华审 判 员 陈洁婷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冯旭鹏书 记 员 梁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