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1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光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中御桥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267146092H.法定代表人：吴海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山东佳仕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珍，女，198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高新区王因镇西王因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张磊，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化学，济宁高新王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世勇，济宁高新王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光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通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宁高新区王因镇西王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西王因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891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通实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891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本案《土地租赁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订立土地租赁协议时，双方未约定土地用途，也未约定被上诉人对土地租赁时需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及其他相关义务，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因未违反双方约定而认定为有效，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于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的土地用于经营性建设而非农业建设，这在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的前言说明部分已经对于租赁土地的目的即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生产经营性活动叙述的非常清楚，故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租赁该土地进行非农业建设的目的在签约时就已经明知了；另外，对于集体农业用地用于非农业建设需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及其他相关业务，并不需要双方当事人进行约定，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法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无须当事人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进行土地租赁行为是法定的无效行为事实。因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第三，对于因该《土地租赁协议》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将保留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已支付的租赁费其缔约过失责任的诉讼权利。（2）因本案《土地租赁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则原审判决基于有效的《土地租赁协议》认定被上诉人的租金损失，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上诉人不应承担租金损失的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减损失义务，对于这两年增加扩大的租金损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自《土地租赁协议》到期后，上诉人主动找被上诉人协商关于续签合同一事，但被上诉人均找各种理由不予续签，无奈之下，上诉人便撤回了当时修建加油站的在场全部人员，这也说明我方没有继续占用被上诉人的土地进行生产经营。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已经全部撤走了却没有及时通知上诉人拆除也没有自行拆除，更没有及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是时隔两年后才向法院起诉上诉人主张其两年的租金损失，故这部分损失属于扩大的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原审判决依据的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以看出，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属于法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但是，一审判决却因上诉人没有在《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而认定了该协议为有效的合同，很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高新区西王因村委会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上诉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11月4日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合同期限3年，至2016年11月4日到期，双方已全部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的约定将土地租赁给上诉人使用，双方未约定土地用途，未约定被上诉人对土地租赁时需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及其他相关义务，被上诉人的义务就是将涉案土地租赁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土地租赁费，别无其他义务。因上诉人在协议到期后仍然占用该土地，且拒不交纳土地租赁费，村民意见纷纷，被上诉人才起诉上诉人返还土地，赔偿损失。上诉人以“土地用于经营性建设即非农业建设”来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任何道理。（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减损义务更是无稽之谈。2016年11月4日《土地租赁协议》到期，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的规定，协议到期，上诉人就有义务将涉案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这是法律规定的义务，但是上诉人没有返还，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协商《土地租赁协议》的善后工作，但是上诉人迟迟不协商，后来就找不到人，一直到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法院找上诉人下传票都找不到上诉人，被上诉人只好撤诉。现在上诉人反而说被上诉人“没有及时通知上诉人拆除也没有自行拆除，更没有及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纯属强词夺理。正是由于上诉人的不作为，不尽自己的义务，长期占用被上诉人的土地，才造成现在的诉讼，责任在上诉人。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新区西王因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排除妨碍、返还土地，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28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4日，原告济宁高新区王因镇西王因村村民委员会与兖州市光通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兖州市光通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租赁原告土地5.125亩，合同履行期限为2013年11月4日至2016年11月4日。2014年4月16日，兖州市光通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被告山东光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拟在租赁的土地上建设经营加油站，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只建设了部分房屋和架棚等地上附着物，工程处于暂停状态。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向原告依约定支付了租赁费用，第一年租赁费用为每亩1000元，第二、三年为每年16400元。2016年11月4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协议，被告也未将土地返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土地租赁协议》是否为无效协议？二、原告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对焦点问题一，被告以涉案土地系农民集体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而原告未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协议无效。但原、被告在订立土地租赁协议时，双方并未约定土地用途，亦未约定原告对土地租赁时需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及其他相关义务。被告在涉案土地上的建设行为是否合法，并不影响土地租赁协议的效力。因此，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对焦点问题二，原、被告订立的土地租赁协议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协议，被告对土地继续占用且未交还原告，应当承担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要求参照土地协议实际履行时的租金确定损失数额是适当的，予以支持。同时，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且原告明确表示不再续签协议，被告已丧失继续占有涉案土地的协议基础或法律基础，应当将地上附着物清理后搬离并将土地予以返还。鉴于被告建设在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搬迁需要一定的时间，可酌情确定自行搬离的时间为30日。原告要求被告消除妨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光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其与原告济宁高新区王因镇西王因村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11月4日订立的土地租赁协议所涉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自行清理完毕并将土地返还原告；二、被告山东光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济宁高新区王因镇西王因村村民委员会损失32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元，由被告山东光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否为无效协议；二、被上诉人要求的损失32800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否为无效协议。上诉人光通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高新区西王因村委会于2013年11月4日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合同期限3年，至2016年11月4日到期，上诉人已支付了三年的土地租赁费。双方在订立《土地租赁协议》时，并未约定土地用途，亦未约定被上诉人对土地租赁时需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及其他相关义务。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的建设行为是否合法，并不影响土地租赁协议的效力。且双方合同期限内的权利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要求的损失32800是否应当支持？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协商一致，再续签协议，上诉人对土地继续占用且未交还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减少损失义务，对于这两年增加扩大的租金损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后应主动返还土地，其消极退还土地的行为给被上诉人带来的损失，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续签协议，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给予上诉人一定时间清理所涉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并将土地返还被上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光通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上诉人山东光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书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张 杰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潘玉清书记员夏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