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04刑初451号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刚，男，1970年4月6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同上）。2018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辩护人郭震宁，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雅丽，系被告人王刚妹妹。被告人金铁钟，男，1956年1月6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专文化，退休，住天津市南开区。2018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20日被本院依法决定逮捕。现羁押在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晴，天津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南检刑诉〔2018〕4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刚、金铁钟犯扰乱法庭秩序罪，于2018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洁、廖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刚及其辩护人郭震宁、王雅丽，被告人金铁钟及其辩护人王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3月21日9时许，被告人王刚与被告人金铁钟的民事赔偿案件在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第七法庭开庭审理，被告人王刚、金铁钟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进行至当日11时许，被告人王刚、金铁钟在陈述事实理由时不听法官的劝阻、制止，互相争吵、厮打，造成法庭无法审理案件，期间，被告人王刚将被告人金铁钟殴打致伤。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材料、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刚、金铁钟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九条的规定，应以扰乱法庭秩序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对二名被告人判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提请法庭依法判决。被告人王刚提出：其受到金铁钟的殴打，其实施反击是正当防卫；金铁钟对其进行污蔑并导致其受到非法羁押，要求追究金铁钟的相应刑事责任。辩护人王雅丽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金铁钟当庭发表“王刚欺负小姑娘”的言论没有事实依据，恶意诋毁王刚人格；金铁钟率先“出拳”击打王刚并将王刚两次击倒，人身攻击性十分明显，王刚出于本能还击对方，没有主观恶意；王刚无犯罪前科，本次案件实属偶发。综上，请法庭综合考虑金铁钟的不当行为及王刚的一贯表现，对王刚从轻处罚。辩护人郭震宁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王刚患有精神疾病且被评定为限定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王刚系初犯、偶犯，虽有过激行为，但属事出有因；3.王刚虽提出辩解，但对于事实均能如实供述，系坦白。综上，建议法庭对王刚从轻处罚。被告人金铁钟提出：其主观上没有扰乱法庭秩序的故意，其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情况下实施自卫行为。辩护人王晴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关于事实。1.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并不全面，对王刚多次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没有认定；2.金铁钟并未不听从法官劝阻、制止，执意与王刚争吵、厮打；3.庭审无法继续进行的主要原因在于金铁钟伤情过重。二、关于法律适用。1.金铁钟实施还击行为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制止王刚对其不法侵害，其主观上希望庭审顺利进行，没有扰乱法庭秩序的故意；2.金铁钟不具备构成扰乱法庭秩序罪所规定的情形，其在法庭上的还手行为未超过必要的限度，应认定正当防卫；3.导致庭审无法继续进行的原因是法官受到惊吓、金铁钟受王刚殴打的伤情严重，金铁钟的行为并未造成严重的后果。综上，金铁钟是否构成扰乱法庭秩序罪有待商榷。三、关于量刑。1.金铁钟接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犯罪事实，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2.金铁钟主观恶性不大，人身危险性较小；3.金铁钟是本案的被害人且受伤严重，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4.法官对庭审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没有预判且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保障金铁钟的人身安全，存在一定过错；5.王刚在庭审期间多次扰乱法庭秩序并实施殴打金铁钟的行为，主观过错明显。综上，建议法庭对金铁钟适用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刚之父王某与被告人金铁钟之间的民事案件经两审终审生效后，王刚作为王某的代理人就该案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院”）申请再审。该案于2018年3月21日9时许，在高院第七法庭开庭审理，王刚、金铁钟均到庭参加诉讼。书记员宣布法庭纪律后庭审正式开始，王刚坐在申请人席，因金铁钟听力存在障碍，经法庭允许后金铁钟坐在书记员席左侧。庭审进行至11时50分时，金铁钟站在审判台旁针对王刚提出的再审理由进行陈述，此时王刚亦离开申请人席站在书记员席右侧。主审法官总结金铁钟陈述要点并提示围绕庭审事实发表意见后，金铁钟坐回座位上，王刚不满金铁钟陈述的内容而走向金铁钟并对其进行指责，金铁钟坐在座位上用手指着王刚让王刚别废话，双方发生争吵，王刚走到金铁钟面前用右手点了金铁钟头部一下，金铁钟立即站起身，双方互争吵、指责，主审法官走下审判台劝阻双方，书记员亦劝阻金铁钟，而王刚、金铁钟均不听从法官、书记员劝阻、制止，继续互相指责、争吵，主审法官双手拉住王刚右臂欲制止王刚继续靠近金铁钟，王刚摆脱主审法官制止后抬右手搂金铁钟颈部，金铁钟挥左臂将王刚右手挡开，王刚击打金铁钟一拳，金铁钟挥左拳连续击打王刚，王刚站立不稳倒地，主审法官在金铁钟身后拉扯金铁钟衣服欲制止，王刚起身后，金铁钟、王刚均挥拳击打对方，期间，主审法官多次大声劝阻双方均未果，王刚将金铁钟打倒在地并将金铁钟压在身下继续挥拳击打金铁钟，双方起身后继续纠缠在一起，王刚连续挥拳击打金铁钟，随后双方又都倒地，王刚将金铁钟压在身下，主审法官在王刚身后拉住王刚衣服进行制止，二人继续互相揪扯，高院其他干警赶至法庭将双方控制，因双方打架导致庭审无法继续进行。经高院工作人员报警，公安机关于当日将王刚传唤到案，金铁钟在高院干警的陪同下到医院就诊，并于4月17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归案。经鉴定，金铁钟左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面部多发软组织挫伤、眼部挫伤、右侧第3肋骨骨折的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微伤。庭审期间，依据王刚家属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刚在案发时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经鉴定，王刚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材料。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3月21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法官报警称在第七法庭内审理案件过程中，当事人双方发生厮打，导致案件无法审理。公安机关当日立案并对王刚、金铁钟进行调查，王刚于当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17日公安机关将金铁钟传唤到案。2.诊断证明书证明：王刚、金铁钟的受伤情况。3.户籍身份材料证明：涉案人员的主体身份情况。二、证人证言。1.薛某证言证明：王刚的父亲作为原告诉金铁钟的民事案件经过南开法院、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王刚的父亲向天津高院申请再审。2018年3月21日，该案在高院第七法庭开庭审理，代理人王刚、被申请人金铁钟到庭参加诉讼，书记员宣布法庭纪律后，王刚、金铁钟先后发言，在金铁钟发言时，王刚几次打断金铁钟，其制止了王刚的行为。后来王刚对金铁钟发言有不同意见，二人就发生了口角，王刚就从申请席位置走到金铁钟所在的位置，其从审判台下来进行劝阻，但二人不听劝阻继续口角，其拉着王刚把二人分开，王刚又走到金铁钟面前，二人用拳头互相打对方，王刚被金铁钟打倒在地，王刚起身后又开始用拳头击打金铁钟，两人互相厮打，随后二人都倒在地上。其看到确实控制不住二人就跑到楼道内喊人，再回到法庭内时看二人还在厮打，王刚压在金铁钟身上，高院其他工作人员赶至法庭把双方分开。其被王刚、金铁钟的行为吓坏了，被同事扶到办公室里休息。后高院把这个事情通知了派出所。2.付某证言证明：2018年3月21日9点，在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第七法庭开庭审理一起民事赔偿案件，薛某是主审法官，申请人王刚、被申请人金铁钟参加诉讼，其宣布法庭纪律后庭审正式开始，王刚先发言，金铁钟随后发言，在金铁钟发言期间，王刚多次打断金铁钟发言，薛某法官告诉双方遵守法庭秩序并进行制止，金铁钟还在陈述，王刚就和金铁钟发生争执，随即动手打起来，薛某法官从审判台下来进行制止，但是劝不开双方，其离开法庭找其他工作人员帮忙制止，再回到法庭后看到王刚压在金铁钟身上。双方情绪都特别激动，薛某法官也被他们二人吓得不轻，无法再继续进行庭审。高院派人陪金铁钟到医院治疗，先去南开医院，随后又去了总医院。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王刚供述证明：2018年3月21日上午9点左右，我到天津高级人民法院参加控告金铁钟损坏物品赔偿的民事案件。书记员宣读法庭有关制度后，法院让我发表申请再审的意见，我陈述了一个多小时，然后金铁钟进行陈述，金铁钟在陈述时说我因调戏小女孩而被公安机关处理过，我就质问金铁钟什么时候看到了，随后就与金铁钟就发生了口角，金铁钟挥拳捣我，我就用手挡着，然后金铁钟还用拳头捣我，整个过程法官均没有制止，我为了保护自己才还击，捣了金铁钟脸上几拳，这时我听见法官喊“别打了、别打了”，我就听从法官的劝阻放弃了自卫，可金铁钟仍然抓着我不放继续用拳打我并把我扑倒在地，我翻身把金铁钟压在身下，最后我听从法官劝解主动放弃了自卫。2.金铁钟供述证明：2018年3月21日9点，我到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第七法庭参加民事案件的庭审。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后，申请人王刚开始发言，因为我听力不好就坐在了书记员旁边，王刚发言一个多小时，法官让我针对王刚的发言进行申辩，我发言过程中，王刚几次打断我，我几次提出要求法官制止，法官口头制止王刚，但是王刚不听制止还是打断我发言。后来法官让我针对王刚提出的“法院与派出所勾结枉法裁判问题”发表意见，我说“我不同意王刚的意见，王刚曾因为打架被派出所带走，还因欺侮小姑娘被派出所处理”，王刚听到后就向我这边走过来并和我争执，我当时只顾着和王刚争执了，没有注意到法官是否进行制止，王刚走到我面前，我警告王刚两次让他不要动手，但是王刚不但不听还用拳头捣我，我也挥拳捣了王刚几拳，王刚就倒地了，王刚从地上起来后就冲过来用拳头捣我，法官就喊“别打了、别打了，叫法警”，我听到后就基本不动手了，可是王刚还继续捣我并把我打倒在地两次，王刚把我压在身下直到法院的工作人员到来才把我们分开，我因为左肩非常痛就到总医院就诊了。四、鉴定意见证明：金铁钟左肱骨大结节粉碎性骨折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其面部多发软组织挫伤、眼部挫伤、右侧第3肋骨骨折的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微伤。王刚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五、视听资料证明：2018年3月21日9时5分57秒，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庭审正式开始，法官核实当事人的身份情况；9时9分3秒，金铁钟称听力不佳无法听清法官问话，经法官许可，金铁钟将坐椅移到书记员席左侧；9时11分58秒，法官让王刚陈述申请再审的理由；9时55分44秒，法官让金铁钟开始陈述，期间王刚在金铁钟陈述时插言；10时49分44秒，王刚、金铁钟均在审判台前各自发表意见；10时50分37秒，法官打断双方并让王刚到申请席就坐；10时50分53秒至52分43秒，金铁钟向法官陈述“王刚为什么气愤法院接触派出所（王刚从中插言），实际上王刚有隐私害怕被揭露，我看到有两次王刚被派出所带走，第一次是在外面与人打架，说别人跟踪他，第二次欺侮邻居小姑娘，小姑娘呼救，我从楼里出来正好看，王刚的父亲出来追王刚，最后民警来了，这是我两次看到的情况，具体是否还有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所以王刚就特别忌讳法院接触派出所”，法官打断金铁钟陈述并对其进行总结“您说法院接触派出所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事由”，金铁钟继续讲“王刚提出的这一条再审理由与我没有关系，但是我个人认为王刚怕触动他个人隐私，他父亲王某说邻居都没有为他们说好话，为什么不替他们说好话，你不自己琢磨琢磨，你自己办的事犯法没犯法，人家上学的小姑娘被你好几十岁的人…”，法官打断金铁钟发言让其围绕着本案的事实进行陈述；10时52分44秒，王刚质问金铁钟“别﹡﹡胡说八道，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同时从书记员席右侧走向金铁钟所在书记员席左侧，金铁钟坐在座位上并用手指着王刚说“你别废话”，双方互相指责；10时52分54秒，王刚走到金铁钟面前与坐在座位上的金铁钟争吵并用右手点了金铁钟头部一下，法官离开审判席走到王刚、金铁钟旁边进行劝解，王刚、金铁钟互相指责，法官站在两人旁边进行劝解并往两边分开二人，二人不听劝解继续争吵，10时53分13秒，法官站在王刚、金铁钟中间将二人分开，书记员起身劝解金铁钟，王刚、金铁钟二人继续互相指责、争吵；53分18秒，法官双手拉住王刚右手欲制止王刚继续靠近金铁钟，53分25秒，王刚摆脱法官走到金铁钟面前，用手搂金铁钟颈部，金铁钟挥左臂将王刚右手挡开，王刚挥右拳击打金铁钟，金铁钟挥左拳连续击打王刚，法官从中劝解双方未果，王刚倒地；10时53分34秒，法官在金铁钟身后拉住金铁钟衣服欲制止，王刚起身，二人均挥拳击打对方，法官继续劝解双方，王刚挥拳击打金铁钟并致其倒在书记员席旁边，金铁钟起身后继续与王刚互相击打，随后二人倒地，王刚将金铁钟压在身下，二人互相揪扯着起身后，王刚挥右拳击打金铁钟面部，法官拉王刚欲将二人分开未果，随后二人又倒地，王刚将金铁钟压在身下，法官从王刚身后拉住王刚并大声喊“别打了、别打了”，王刚与金铁钟互相揪扯；10时54分19秒，王刚与金铁钟在高院其他干警的制止下分开，王刚被带出法庭，金铁钟坐在椅子上。针对被告人所提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结合本案证据、依据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王刚认为其构成正当防卫、金铁钟对其进行污蔑致其受到非法羁押的辩解。经查，被告人王刚拒不听从法官劝解并率先动手击打被告人金铁钟，其行为具有主动攻击性，主观上不具有防卫意图；被告人王刚称因被告人金铁钟对其污蔑而致使其受到非法羁押，没有事实依据。故其所提辩解均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金铁钟恶意诋毁被告人王刚人格而引发本案，属于事出有因；被告人王刚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不深；被告人金铁钟率先动手击打被告人王刚而导致被告人王刚出于本能反击；被告人王刚具有精神疾病；被告人王刚没有违法犯罪前科；被告人王刚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金铁钟针对被告人王刚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进行陈述，言语确有不妥，但该事实并不能成为被告人王刚在法庭对被告人金铁钟实施暴力的理由，被告人王刚无视法庭纪律及法官劝解，在法庭上实施殴打他人的行为，扰乱法庭秩序并造成他人受轻伤的后果，其主观恶性较深，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视听资料显示，被告人王刚主动靠近被告人金铁钟并对被告人金铁钟有肢体行为且率先动手击打被告人金铁钟，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金铁钟率先动手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故不能成立。被告人王刚当庭供述避重就轻，不属于坦白，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王刚被依法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属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成立。二、关于被告人金铁钟所提其主观上没有扰乱法庭秩序的故意，其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情况下实施自卫行为的辩解。经查，庭审正式开始前书记员宣布法庭纪律，被告人金铁钟对此明知；被告人王刚向其靠近并与其发生肢体冲突时，法官站在二人旁边并着力劝阻，而被告人金铁钟不顾法官劝解连续击打被告人王刚，其主观上具有扰乱法庭秩序的故意，亦具有攻击他人的意图。故其所提辩解均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刚多次扰乱法庭秩序、被告人金铁钟没有不听从法官劝解；金铁钟实施还击行为是为了制止王刚对其不法侵害，不符合扰乱法庭秩序罪客观表现，属于正当防卫；导致庭审无法继续进行的原因是法官受到惊吓、被告人金铁钟遭被告人王刚殴打受伤严重，金铁钟的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金铁钟具有自首情节；金铁钟主观性恶较不大，人身危险性较小；被告人金铁钟是本案的被害人且受伤严重；法官对庭审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没有预判且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保护被告人金铁钟的人身安全，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王刚在庭审期间多次扰乱法庭秩序并实施殴打被告人金铁钟的行为，主观过错明显的辩护意见。经查，综合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王刚在被告人金铁钟发言期间，确有打断被告人金铁钟发言不遵守庭审纪律的行为，但不能据此认定其“扰乱法庭秩序”；被告人金铁钟、王刚发生争执时，法官走下审判台站在二人旁边进行劝阻，被告人金铁钟并未听从法官劝解，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庭审前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被告人金铁钟对此明知；被告人王刚靠近被告人金铁钟时被告人王刚确有肢体行为，此时法官正在二人中间劝阻，书记员亦在劝阻被告人金铁钟，而被告人金铁钟不顾劝阻连续对被告人王刚实施击打，主动攻击性明显，不成立正当防卫，被告人金铁钟无视法庭纪律殴打对方当事人，符合扰乱法庭秩序罪客观表现，构成扰乱法庭秩序罪，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金铁钟、王刚互相殴打导致法官受到惊吓、庭审无法正常进行，严重侵害司法权威，后果严重，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案发后，被告人金铁钟已处于高院工作人员控制之下，并在高院工作人员陪同下到医院就诊，经高院工作人员通知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于当天在总医院对被告人金铁钟进行取证，被告人金铁钟不具备自动投案的情形，不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金铁钟受伤是客观事实，但其亦主动实施殴打对方当事人的行为，构成扰乱法庭秩序罪，从该罪角度考量，被告人金铁钟是违法行为的实施者，并非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法庭是依法审理诉讼案件的场所，具有极大的尊严性、严肃性，诉讼参与人遵守和维护法庭秩序是应尽义务，法庭在庭审前已宣读法庭纪律，法官依法主持庭审且在诉讼参与人发生争执时竭力劝阻，被告人金铁钟无视法庭秩序实施违法行为的后果，不能归咎法官，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王刚在应对被告人金铁钟不当发言时不能冷静处理，无视法庭纪律对被告人金铁钟进行指责并有肢体侵犯动作，其行为确有不当，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刚、金铁钟作为诉讼参与人，在庭审期间互相殴打对方，不听法庭制止，严重扰乱法庭秩序，其二人的行为均构成扰乱法庭秩序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对二名被告人的指控成立，所提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王刚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金铁钟虽不构成自首且对自己行为性质提出辩解，但其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刚的行为确有不当，该情节在分别对二名被告人量刑时予以考虑。综合考虑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被告人王刚的精神状态、被告人金铁钟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九条第（三）项、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刚犯扰乱法庭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止。）被告人金铁钟犯扰乱法庭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范凌云审 判 员  张 磊人民陪审员  孙慧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强书记员段默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九条有下列扰乱法庭秩序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三)侮辱、诽谤、威胁司法工作人员或者诉讼参与人，不听法庭制止，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