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时义，男，汉族，1962年6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升正，重庆市永川区朱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播州区城投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桂花社区遵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214813293U（1-1）。法定代表人：胡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连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万全，男，汉族，1966年4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原审第三人：廖云友，男，汉族，1969年3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樊时义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城投建工有限公司（简称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唐万全、廖云友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7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时义上诉请求撤销(2018)渝0118民初736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播州城投建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标段的工程系唐万全挂靠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实际施工，城投建公司主张的工程责任范围不属于樊时义的承包范围。2.樊时义挂靠播州城投建工公司承建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其出具的追偿承诺书系无效合同，播州城投建工公司不能依据追偿承诺书向樊时义进行追偿。播州城投建工公司二审答辩称：樊时义系整个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掌控整个项目和播州城投建工公司项目部印章，唐万全系受其指派管理现场工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万全二审述称：本案所涉项目，樊时义系开发商，唐万全实际从遵义一建承包了一标段工程并实际施工。廖云友二审未陈述。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判令樊时义偿还播州城投建工公司被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执行的94297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94297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5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0日，甲方唐万全与乙方廖云友签订了《建筑工程合作协议》，约定二人共同出资承建六枝特区岩脚镇贵州盛世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通公司）开发的北部商贸中心项目1-14号楼市场综合体工程。2013年9月6日，盛世通公司与遵义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一建司，现更名为播州城投建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盛世通公司将“中国六枝岩脚镇北部商贸城”工程承包给遵义一建司施工，唐万全代理遵义一建司签订该合同。2013年10月11日，遵义一建司与重庆伟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俊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唐万全代理遵义一建司签订该合同，该合同约定，遵义一建司将“岩脚镇市场综合体商铺”承包给伟俊劳务公司岩脚项目部。此后，伟俊劳务公司将部分工程交由杨兴文、邱友林、张顺伍完成并已交付使用。2014年12月30日，遵义一建司六枝工程项目部、杨兴文、邱友林、张顺伍、伟俊劳务公司岩脚项目部签订了《关于一揽子解决六枝特区岩脚镇市场综合体工程劳务欠款的协议》，该协议约定由遵义一建司六枝工程项目部向杨兴文、邱友林、张顺伍支付劳务费832000元。2016年5月19日，樊时义向遵义一建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三、若因本项目未及时依约支付民工工资、工程款、材料款等造成贵公司因我而承担支付责任的，贵公司可以依据本承诺书第一条约定进行处置并向我本人进行追偿。2017年4月6日，樊时义向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我以贵公司名义承建施工的六枝岩脚镇市场综合体（中国六枝岩脚镇北部商贸城）工程，因工程需要，经公司同意刻项目印章和财务专用章各一枚（样章如下左），用于该工程的工程资料使用。目前该工程已经完工，工程资料已完毕，现将该印章交回公司，公司管理人员黄志勇、艾露同我本人一起将该印章销毁（印章销毁后如下右）。我本人承诺：如因该印章使用中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纠纷，均由我本人承担，与贵公司无关。同时承诺若该印章的使用给贵公司带来经济损失，由我本人按贵公司经济损失的三倍进行赔偿。后播州城投建工公司一直未付款，2017年8月29日，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六枝法院）受理了杨兴文、邱友林、张顺伍起诉播州城投建工公司支付劳务费及利息一案。该案审理中，六枝法院依播州城投建工公司申请追加樊时义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樊时义陈述：其系播州城投建工公司的现场施工管理人，该公司的公章管理使用由其负责，该公司以六枝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协议需经其加盖印章才有效，其曾委托班组负责人唐万全签订了两份合同，班组总结算时工程款为918万元，其已支付民工工资594万元，该项目民工工资已全部付清并公示。2017年11月15日，六枝法院就该案作出（2017）黔0203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判决播州城投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兴文、邱友林、张顺伍劳务费832000元及利息（以832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诉讼费6060元。播州城投建工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并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3月26日，该院作出（2018）黔02民终2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该判决载明，播州城投建工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第一标段的实际施工人为樊时义，而樊时义和杨兴文、邱友林、张顺伍均认为实际施工人为唐万全。因播州城投建工公司未履行该生效判决，故杨兴文、邱友林、张顺伍向六枝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12日，六枝法院从播州城投建工公司银行账户划扣了劳务费本金832000元、利息94190元、诉讼费6060元、执行费10720元，共计942970元。后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向樊时义追偿该费用未果。审理中，播州城投建工公司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唐万全、廖云友对樊时义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樊时义举示了以下证据以证明其同本案所涉工程一标段无关：1.2013年9月6日，甲方遵义一建司与乙方唐万全、肖秀权、樊汝铸签订的《工程内部项目承包合同》复印件，约定甲方将其承接的六枝特区岩脚镇市场综合体工程承包给乙方组织施工，甲方按工程完工验收决算、结算总款1%计算提取乙方管理费。2.甲方盛世通公司与乙方遵义一建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前述工程20-23号楼（包括基础工程、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外墙装饰工程、防水工程等）发包给遵义一建司，开工日期为2016年5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5月19日。该合同第17页乙方落款处由遵义一建司六枝工程项目部盖章，甲乙双方签章处的落款日期为机打的2016年5月19日，该页右下角的落款日期从机打的2013年9月6日手写涂改为2016年5月19日。樊时义在第二次开庭前提交的复印件上的涂改字迹较细，而开庭时提交的加盖鲜章的原件上的涂改笔迹明显变粗，涂改处也未加盖印章。3.落款为2016年5月19日的甲方遵义一建司与乙方樊时义签订的《工程内部项目承包合同》复印件，该合同甲方落款处由遵义一建司六枝工程项目部盖章，该合同约定甲方将本案工程20-23号楼工程承包给乙方组织施工，甲方按工程完全验收决算、结算总款的1%计算提取乙方管理费。另外，樊时义陈述，唐万全肖秀权、樊汝铸分别承包一、二、三标段，该三个标段于2014年完工，前述20-23号楼在签订合同不久后开始挖基础，2016年年底因附近群众阻拦施工而停工至今。唐万全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可，廖云友称其不知情，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系挂靠关系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5月19日樊时义向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系针对本案所涉工程的全部还是其中的20-23号楼，对此，本案结合证据评判如下：1.樊时义辩称本案所涉工程一标段与其无关，其主要依据甲方盛世通公司与乙方遵义一建司六枝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落款为2016年5月19日的甲方遵义一建司与乙方樊时义签订的《工程内部项目承包合同》复印件，而樊时义在第二次开庭前提交的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和开庭时提交的原件中第17页对日期的涂改笔迹有巨大差别，且涂改处未加盖单位印章予以校对，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项目部系施工单位的临时管理机构，如施工单位承接了新的工程，通常会在合同上加盖单位公章而非项目部印章，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不予采信。2.即使上述合同属实，樊时义辩称2016年5月19日的承诺书系针对上述合同而形成，但其未举证证明该承诺书承诺的范围仅限于本案所涉工程的20-23号楼，上述合同中也未载明此承诺书系合同的附件，二者必须配合使用。按照通常理解，该承诺书系针对本案项目所有工程而形成。3.按樊时义所述，其出具的第一份承诺书系针对本案所涉工程中的20-23#楼，且该部分工程从2016年底起至今处于停工状态，而其出具的第二份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其以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名义承建的工程已完工，樊时义辩称的意见明显与证据不符。樊时义先后向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出具两份承诺书，能够证明樊时义挂靠播州城投建工公司承包了本案所涉整体工程，后将第一标段转包给唐万全，唐万全又与廖云友合伙承建。樊时义挂靠播州城投建工公司承接工程与唐万全、廖云友实际承建一标段并不矛盾。因建筑领域的挂靠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故樊时义、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就挂靠达成的相关协议内容无效，但承诺书的内容系用于解决纠纷，关于挂靠的协议内容无效并不影响承诺书的效力，故樊时义、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均应按该承诺书履行。樊时义接收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单方出具的承诺书并据此追偿，视为双方就追偿事宜达成合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承诺书内容仅约束樊时义、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双方，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另行向应承担责任的第三人主张权利。承诺书中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执行费系播州城投建工公司未主动履行生效判决所产生，故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按照承诺书约定，樊时义、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对该标段的农民工工资均负有支付义务，二者未及时支付工资而酿成诉讼，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应对利息和诉讼费各承担50%即50125元，故樊时义应偿还播州城投建工公司882125元（本金832000元+利息和诉讼费50125元），一审法院对播州城投建工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樊时义于一审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向杨兴文、邱友林、张顺伍代付的劳务费、利息、诉讼费共计882125元及利息（利息以88212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5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驳回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15元，由樊时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0月11日，遵义一建司与重庆伟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俊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加盖了字样为“遵义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六枝工程项目部”的印章（简称项目部印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樊时义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与播州城投建工公司之间的工程内部项目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樊时义于2016年5月19日出具的《承诺书》仅就经济损失的分摊和追偿进行约定，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符合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该《承诺书》合法有效，樊时义应当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因此，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播州城投建工公司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款项是否包含在樊时义承诺可向其追偿的范围中。2016年5月19日，樊时义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根据贵州盛世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该六枝特区岩脚镇市场综合体（中国六枝岩脚镇北部商贸城）工程项目名义上虽为贵公司承建，实际施工人系我本人，为明确贵公司与我本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特作出如下承诺和保证：一、作为六枝特区岩脚镇市场综合体（中国六枝岩脚镇北部商贸城）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该项目的资金筹措、经营、管理、盈亏均由我本人独自负责。若由于该项目的挂靠关系引起贵公司经济损失，贵公司享有对我本人的追偿权，包括但不限于贵公司对此项目的垫付款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住宿费、司法鉴定费、律师费等合理开支……。从该《承诺书》可以看出，樊时义承诺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可向其追偿经济损失的范围为整个“六枝特区岩脚镇市场综合体（中国六枝岩脚镇北部商贸城）”工程，而非樊时义主张的20-23#楼。2017年4月6日，樊时义再次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我以贵公司名义施工的六枝岩脚镇市场综合体（中国六枝岩脚镇北部商贸城）工程，因工程需要，经公司同意刻项目印章和财务专用章各一枚，用于工程的工程资料适用。目前，该工程已完工，现将该印章交回公司，公司管理人员同我本人一起将该印章销毁。从该《承诺书》的内容中可以看出，2017年4月6日之前，项目部印章以及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均由樊时义掌控。2013年10月11日，遵义一建司与伟俊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加盖了由樊时义掌控的项目部印章，可以认定樊时义将“岩脚镇市场综合体商铺”劳务工程分包给伟俊劳务公司。综合以上两点，本院认定“岩脚镇市场综合体商铺”劳务工程属于樊时义承诺播州城投建工公司可向其追偿损失的范围内，现播州城投建工公司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损失已实际发生，一审判决按照双方的过错分摊损失后，判决樊时义支付播州城投建工公司代付的劳务费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从樊时义针对整体工程作出承诺以及掌控项目部印章及财务专用章的情况看，樊时义主张仅承包了六枝特区岩脚镇市场综合体（中国六枝岩脚镇北部商贸城）20-23#楼工程不符合交易惯例，因此樊时义主张不支付代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樊时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0元，由樊时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晏侣偲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