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徐雷，男，198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翠双，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赵洋，男，198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朝晖，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胡亚辉，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朝晖，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雷、赵洋、胡亚辉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8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赵洋、胡亚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但一审法院的判决对此却予以回避，这一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双方当事人因合伙经营出现纠纷矛盾且已经不可能调和，庭审中双方均明确同意解除合伙关系，法院应当依法对双方已经举证证明的现有合伙财产在查清现有事实的基础上进行有效的处理和裁判。二、一审中，上诉人徐雷对于双方的应收应支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赵洋、胡亚辉对此亦进行了相关举证，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双方举证的情况进行裁判，所以不存在无法统计的情况。更何况，胡亚辉的妻子曹春景还担任着双方的出纳。一审中，上诉人徐雷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申请追加曹春景为第三人但被法院驳回。三、派出所的录音证据并非“话语听不太清楚，人员众多，分不清是谁的对话，对此无法予以认定”。上诉人针对该录音进行了详细的书面说明并指出录音的关键节点、时间、内容及对话双方任务。一审法院对此的论理根本就是敷衍了事，不能以理服人，完全是在推卸裁判责任。四、关于合伙停产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为2017年停产，实属认定不清。准确的停产时间是在2017年1月停产。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作出准确的判断。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赵洋、胡亚辉针对上诉人徐雷的上诉答辩称，一、在徐雷没有将私自占有的800多万元合伙款向胡亚辉和赵洋进行清算、分割前，胡亚辉和赵洋认为不应终止合伙关系。二、徐雷认为2017年1月29日已经停产的观点是错误的，直到现在也没有停产，只是业务已经很少了。另外徐雷提出的出纳曹春景的银行卡流水自2017年1月28日至2018年6月21日合计总收入3183209元的观点是错误的，银行流水账中有流入资金也有流出资金，徐雷仅对流入资金简单叠加，却将银行流水账上用于采购货物的流出资金视而不见，完全是错误的。实际上由于徐雷利用自己的销售便利，将合伙货款占为己有，导致合伙没有业务，最后曹春景的银行卡上已经没有存款。三、徐雷掌控了高达800多万的合伙财产：1、证人李某1、刘某出具的《证明》可证明，客户李某1、刘某转给徐雷124367元，徐雷自己出具的2017年4月21日的证明可以证明，徐雷在2017年4月21日收到的5笔业务货款共计13.56万元未交公司财务，以上几笔款共计25.9967元。2、由徐雷签字的19账出库单显示，徐雷未经过合伙人约定的库管人赵洋的同意，从库房私自拉出70余万元的货物；3、一审法庭调取的徐雷及其妻子杜莉营的共计105页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证明，从2015年至2017年徐雷收到的三人合伙的客户所撰的货款共计8106354元，并没有转给管理合伙财务账户的曹春景，而是其自己占为己有。以上财产800多万元均是三人的合伙财产，应当由徐雷向答辩人分割。 上诉人赵洋、胡亚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中认定的赵洋、胡亚辉与徐雷共同所建的厂房、库房等没有合法的建造审批手续，应共同使用的结论，并请求认定所建设的厂房和库房属于上诉人胡亚辉个人投资建设，徐雷没有使用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徐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胡亚辉个人投资建设的厂房和库房认定为三人共同建设、共同使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胡亚辉所有的位于深泽县的3280平米的轻钢仓库，是在双方合伙前的2012年11月23日由胡亚辉自己与河北辉跃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由该公司包工包料建成的。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历红军出具了证言，证明上诉人胡亚辉已经支付了八十多万元的工程款；证人杜某出具的证言，证明系胡亚辉建设路南边仓库、车库、门卫。证人王某出具证言，证明为胡亚辉安装了门窗。证人李某2出具证言，证明为胡亚辉垫仓库院子。证人黎某出具证言，证明为胡亚辉浇筑地面。以上证人还证明了胡亚辉已经结清各项工程款。在一审中，徐雷为证明仓库是合伙的，虽然出具了一系列银行存单复印件，但该因银行存单不是没有原件，就是转款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观点。徐雷出具的租地合同，均没有协议上的出租人出庭作证，上面许多胡亚辉的签字也并非胡亚辉自己签署，不能证明该租地合同的真实性。同时上诉人赵洋也认可厂房、仓库属于胡亚辉个人投资建设，与徐雷无关。其次，在一审本院认为部分显示，“共同所建的厂房、库房等没有合法的建造审批手续，应共同使用。”既然一审判决认为厂房、库房属于没有合法建造审批手续的不合法建筑物，怎么能判决合法使用呢，显然是自相矛盾的。综上，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胡亚辉个人投资建设的厂房、库房认定为共同建设、共同使用，以及驳回上诉人的反诉，均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徐雷针对上诉人赵洋、胡亚辉的上诉答辩称，一、本案所涉的土地16亩及所见厂房、库房为徐雷和胡亚辉二人合伙财产，因赵洋对此明确表示放弃，因此与赵洋无关。一审中，徐雷对此已经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首先，关于租地的事实，徐雷为本村村民，涉案土地是经过其合法的土地流转而来，所涉土地的使用权应当受到合法保护，徐雷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徐雷委托其父亲徐运川于2011年11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郭进忠1.73亩租地款69200元及地上建筑物（盆厂）购买款47000元，于2011年11月5日取款25万元交其他出租户租地款。徐雷签订的6份《租地合同》全部为原始书证，共计承租土地12.7亩，租地款478200元全部为徐雷出资。对此上诉人胡亚辉仅出具了购买盆厂地上建筑物出资4.7万元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其次，一审中徐雷提交的投资明细账目、汇款凭证、王亚进书面证言、会计王聚藏记载的会计财产清单等证据已充分证实徐雷投资建设厂方、库房的事实。胡亚辉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无证人出庭作证，且与徐雷提交的原始书证相互矛盾。综上一审认定厂房和库房系答辩人合伙共同投资建设，徐雷对此享有使用权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二、上诉人胡亚辉编造徐雷侵占合伙财产，无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胡亚辉所谓810万元仅仅是一份银行流水简单相加的数字，所涉款项和三人合伙业务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更不是合伙财产。上诉人胡亚辉无任何证据证实三人合伙业务经营约定使用的是徐雷的银行账户，也无证据证明是哪一笔业务收入进入徐雷账户，仅凭银行流水推定为三人合伙业务收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胡亚辉、赵洋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徐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终止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2、依法请求对原告与二被告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核算并依法判令分割合伙财产（原告应分得的合伙财产价值约19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赵洋、胡亚辉反诉请求：1、判决被反诉人徐雷向反诉人赵洋、胡亚辉返还独自占有的合伙财产70余万元；2、判决被反诉人徐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徐雷、胡亚辉、赵洋在深泽县对面合伙经营丝网业务，厂房占地约16亩，东邻道路，北邻周杰和郭士卫的镀锌厂，西邻徐农法等5户农田，南邻路，所建厂房和库房均没有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三人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三人各出资100万元。合伙期间由徐雷负责业务，赵洋负责库管，胡亚辉负责财务。2013年5月开始三人聘用王聚仓为会计至2017年停产，曹春景（胡亚辉之妻）为出纳，三人合伙收支用的曹春景的账户。2017年停产后合伙企业没有进行清算。现三人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现合伙的共用的库房、厂房等财产均由被告曹亚辉掌握。2018年11月7日对王聚仓做了调查笔录，王聚仓称自己离开的时候账目放在办公室，三个人都在场，帐没有结起来，应收应付也没有对账，是盈是亏不知道，账目现在在谁手中也不清楚。同日法院勘验笔录记载，现场有格力空调十台、叉车一个、电脑两个、床两个、打印机一个、办公桌椅两套、木制沙发和茶几一套，另有厂房、库房没有记载，有勘验录像为证。另外胡亚辉认可在石家庄自己的房屋内有电脑两台、办公桌一个，属于合伙财产。 被告胡亚辉称，2011年开始租地建厂房，土地是自己租赁的，合伙所用的厂房是自己的，面积一共约5300平方米。2013年三人才开始合伙。2017年下半年停产。账本不在自己手中。被告赵洋与胡亚辉意见一致。原告徐雷称，2011年开始合伙，共同租赁土地建造厂房，西边库房大约3300平方米，南面库房大约1000平方米，东面有门卫房和三个车库，北面平方是九间办公室。2013年开始生产至2017年1月停产。账本现在胡亚辉手中。原告举证了在派出所调解时的录音记录，但该录音记录声音比较嘈杂，话语听不太清楚，人员众多，分不清是谁的对话，对此无法予以认定。原告举证了租地协议及收取租地款等相关证据，被告胡亚辉否认称是其委托原告租地，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原告的证据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和二被告三人合伙没有书面协议，导致双方说法不一，无法查清。且会计王聚仓提供不了账本，账目不清，无法审计，虽原告提供了部分证据，但无法全面反映双方合伙盈余情况。共同所建的厂房、库房等没有合法的建造审批手续，应共同使用。原告起诉要求分割195万元，属于估算，现在双方的应收应支没有统计清。被告反诉没有足够证据。双方基于信任共同合伙，疏于签订书面协议，现停产，双方应互相信任，彼此真诚，共同协商对账，待账目清楚后协商或另行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徐雷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赵洋、胡亚辉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原告徐雷负担，反诉费5,400元由被告赵洋、胡亚辉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伙财产是否清算、能否清算；2、厂房和库房是合伙共同的财产还是胡亚辉个人投资的财产。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三上诉人合伙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现双方对合伙事宜争议较大，无法达成和解，现三人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故对合伙财产应当进行清算。但因双方合伙期间账目不清，且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合伙完整账目，现有证据无法全面反映双方合伙盈余状况，致使对合伙财产无法审计清算，双方应在互信基础上，彼此真诚，共同协商对账，待账目清楚后协商或另行起诉。故对三上诉人请求分割合伙财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徐雷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在合伙期间对厂房和库房在建设中投入部分资金，故厂房和库房属于合伙共同财产。上诉人胡亚辉仅提交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厂房和库房系其个人投资建设，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徐雷、赵洋、胡亚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徐雷、赵洋、胡亚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30元，由上诉人徐雷负担22350元，上诉人赵洋、胡亚辉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红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毕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