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11民初11322号 原告：武德恩，男，195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代理人：薛建仁，系青岛黄岛恒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崔增山，系青岛黄岛恒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青岛金鑫三林建材有限公司，住黄岛区王台镇韩家庄村东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10732876635。 法定代表人：王杰，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金良，山东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明栋，男,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代理人：涂勇，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青岛雪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韩家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1321517844E。 法定代表人：管雪峰，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于海涛，山东新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德恩与被告蒋明栋、青岛金鑫三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6日上午、同日下午、2019年3月22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原被告多次调解未果。2018年9月26日第三人青岛雪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华公司）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2018年10月31日，原告申请对被告提交的结算协议书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后因被告书面声称其提交的结算协议书是后补的而没有继续鉴定；第一次庭审时原、被告双方均同意以测谎意见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于2019年1月委托测谎鉴定。原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于第一次庭审时向原、被告及第三人释明了到法院起诉、应诉、参加诉讼应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如实提供证据材料、如实回答与案件有关的问题，说谎话、提供虚假证据材料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被告及第三人当庭签署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如实提供证据材料保证书。 原告武德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偿还欠原告沙子款63万元、支付原告利息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给被告所属的搅拌站供沙子共计9743方，当时约定每方65元，总价款为63万元，被告于2018年春节已付5000元，余款至今未付，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判如所请。 被告三林公司辩称：三林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所述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三林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蒋明栋辩称，蒋明栋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蒋明栋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雪华公司述称，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沙子实际属于第三人所有，是第三人向被告三林公司在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所供应的沙子，第三人认为原告无权主张涉案沙款。 经本院再三释明，庭审时第三人称，第三人参加诉讼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在黄岛区柳花泊办事处开办一洗沙场，自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自其洗沙场向被告三林公司运送搅拌站用沙子9743方。原告提交的283张过磅单系第二联-“发货方结算”联，该记载：“青岛金鑫三林建材有限公司过磅单”、“发货单位：雪华工贸（手写）”、“车号：928（或7823等）”、“名称：石粉沙子”、“毛重皮重净重司磅员年月日”、加盖“青岛金鑫三林建材有限公司收料专用章”（本案被告）椭圆形章。283张过磅单共计吨数折合成立方数为9743方。2017年阴历腊月二十九日，被告蒋明栋以其前岳父的账户转账5000元给原告。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被告三林公司庭审时对原告的283张过磅单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要）证明的事项有异议，因为（过磅单）证据显示的发货单位为“雪华工贸”，也就是本案第三人。我们公司（被告）的收货程序为：过磅后将一式三联的第二联交给送货司机随车带回。” 被告蒋明栋庭审时对原告的283张过磅单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要）证明的事项有异议，证据（过磅单）证明被告三林公司与雪华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也证明原告与两被告不存在买卖关系。” 第三人雪华公司庭审时对原告的283张过磅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事项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被告蒋明栋，并补充：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是因第三人委托原告对第三人供应的石粉沙委托冲洗运输后，原告将第三人所属的石粉砂供应给被告三林公司，被告三林公司将过磅单交给负责运输的司机，但原告并未将上述过磅单交回给第三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三林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 本院认为，被告及第三人没有证据佐证其答辩意见，本院对被告及第三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被告三林公司提交过磅单747张（25本），欲证明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间，被告三林公司累计从第三人处购买沙子数量等。被告蒋明栋、第三人对上述三林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及欲证明的问题无异议，原告质证意见为，被告的证据材料不是全部过磅单，无法核对。 本院认为，被告三林公司的上述证据材料只能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往来账目，即使该往来过磅单中涉及原告提交的283张过磅单部分，也不能证明283张过磅单对应的沙子不是原告所有和提供，被告三林公司和第三人雪华公司应当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 被告蒋明栋提交进货明细表三张，称系书证，其中一张来源于被告三林公司和案外人正友公司石子厂，是石子厂财务打印后由运输队长签字，另一张系三林公司财务总监给被告蒋明栋的，被告以之欲证明涉案沙子系被告蒋明栋从案外人正友公司和被告三林公司采石场购买的石粉，送至原告处冲洗后委托原告运至被告三林公司的搅拌站。原告对被告的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有异议不认可，与涉案沙子无关，而且被告蒋明栋说将沙子送给原告加工，但原告与被告蒋明栋没有合同，实际没有收到被告所称的沙子。被告三林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有韩姓签字的一张真实性无异议，其他的不清楚。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事项认可，收货方蒋明栋是第三人公司的监事，是第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份证明中载明的石粉系第三人向被告蒋明栋所供应。 本院认为，被告蒋明栋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沙子与上述明细表记载的沙子的一一对应性，本院对被告蒋明栋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第三人提交协议书一份，该记载，被告三林公司与第三人自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第三人向三林公司供应石粉砂，经双方对账，第三人共向三林公司供应石粉砂24513.56方，货款计1225678元（不含税）。双方同意自协议签订后，三林公司向第三人供应1225678元混凝土后，双方石粉砂款项结清等。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第三人欲证明第三人作为本案中石粉砂的供货方，在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向被告三林公司供应石粉砂24513.56方，第三人与被告三林公司于2016年4月30经对账后签订协议书，双方同意被告三林公司向第三人供应混凝土以折抵被告三林公司应向第三人支付的货款。庭审时被告蒋明栋与第三人坚称协议书形成于2016年4月。原告对该协议的质证意见为，协议本身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协议的形成时间有异议，原告不知情，协议中的数量是否包含原告主张的数量不清楚。被告三林公司及蒋明栋对证据本身及证明事项无异议。2018年10月31日，原告书面申请对被告提交的结算协议书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在本院委托鉴定期间，2018年11月20日，被告蒋明栋提交书面声明称其提交的4月30日协议书形成时间不是2016年4月30日，是后补的。本院因之没有再对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委托鉴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诚信参加诉讼。被告及第三人已签署过如实陈述、提交证据材料保证书，但作为第三人实际控制人的被告蒋明栋仍对自己提交的证据材料出尔反尔，本院对第三人所称的4月30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在黄岛区柳花泊办事处开办一洗沙场，距离被告三林公司较近。自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原告自其洗沙场向被告三林公司运送搅拌站用沙子9743方。原告提交的283张过磅单系第二联-“发货方结算”联，该记载：“青岛金鑫三林建材有限公司过磅单”、“发货单位：雪华工贸（手写）”、“车号：928（或7823等）”、“名称：石粉沙子”、“毛重皮重净重司磅员年月日”、加盖“青岛金鑫三林建材有限公司收料专用章”（本案被告）椭圆形章。283张过磅单共计吨数折合成立方数为9743方。原告称卖给被告的砂石是原告自己购买砂石自己加工冲洗后卖给被告的，与被告蒋明栋约定的价款是每立方米65元。原告申请证人陈某、韩某出庭作证称，证人将沙子自原告处运输到被告三林公司，每车运费120元，证人和原告一起到三林公司追要过欠款，三林公司董事长韩某两次承诺有单子就能给钱。2017年阴历腊月二十九日，被告蒋明栋以其前岳父的账户转账5000元给原告。 被告蒋明栋认为283张过磅单证明被告三林公司与雪华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也证明原告与两被告不存在买卖关系。第三人雪华公司认为283张过磅系因第三人委托原告对第三人供应的石粉沙委托冲洗运输后，原告将第三人所属的石粉砂供应给被告三林公司。 第三人提交协议书，欲证明第三人作为本案中石粉砂的供货方，在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向被告三林公司供应石粉砂24513.56方，第三人与被告三林公司于2016年4月30经对账后签订协议书，双方同意被告三林公司向第三人供应混凝土以折抵被告三林公司应向第三人支付的货款。庭审时被告蒋明栋与第三人坚称协议书形成于2016年4月。后被告蒋明栋提交书面声明称其提交的4月30日协议书形成时间不是2016年4月30日，是后补的。 庭审时被告蒋明栋称，其与被告三林公司是合作关系，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管雪峰是被告蒋明栋前妻的弟弟，被告三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杰，王杰与被告蒋明栋是生意关系。被告蒋明栋是第三人的监事，是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被告蒋明栋与原告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只有这一次“委托洗沙关系”。冲洗费一元一方，运输费2元一方。原告称洗一方沙不可能一元钱，那是傻子干的事，运输一方沙为5元钱。原告从来没有单独给别人洗过沙，只是自己购买沙后自己洗，自己加工。 庭审时，原告与被告蒋明栋均称自己的陈述是事实，对方的陈述是虚假的，双方均同意以测谎结论作为定案的依据。几经周折，本院就原告与被告蒋明栋陈述的主要案件事实（原告称涉案沙子是原告自己购买后卖给被告，每方65元，被告蒋明栋称涉案沙子是被告蒋明栋购买沙子后委托原告洗沙后拉到被告处的，洗沙每方1-2元）是否存在说谎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测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过现场测试，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检字第0135号报告书：被测试人原告对案件相关情况的提问的回答及陈述前后统一无矛盾，原告在本次委托的测试中测试结果无说谎显示；被测试人被告对案件相关情况的提问的回答及陈述前后不统一，被告蒋明栋在本次测试中测试结果有说谎显示。委托测谎支出鉴定费10000元（原告与被告蒋明栋分别预交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9743方的沙子是原告购买砂石卖给被告蒋明栋指定的被告三林公司的，还是被告蒋明栋实际控制的雪华公司购买砂石后委托原告洗沙加工的。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庭审陈述、提交的证据材料、案件审理过程以及鉴定机构的测谎结论，本院作如下评判：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原告将9743方的沙子自原告洗沙场运到被告三林公司搅拌站的事实，原告与被告蒋明栋、三林公司、第三人之间没有书面买卖或委托合同。庭审时，被告三林公司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除原告将涉案沙子送到被告三林公司之外，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三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以及买卖关系的内容，而原告称其与被告蒋明栋存在口头合同，内容为卖给被告沙子，故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三林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蒋明栋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委托洗沙关系，第三人雪华公司称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沙子实际属于第三人所有，是第三人向被告三林公司在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所供应的沙子。但，被告蒋明栋没有举证证明其所称的委托原告洗沙、洗沙费每方1-2元的口头合同内容（原告不认可被告蒋明栋的所谓口头合同内容，且口头合同中却没有运费内容）；第三人虽称涉案沙子系第三人所有，但第三人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称；如果涉案沙子系第三人所有，第三人应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经本院再三释明，庭审时第三人（代理律师代理诉讼）称第三人参加诉讼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被告与第三人称第三人已经与被告三林公司进行了顶账，庭审时被告称其提交的被告三林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顶账协议书落款时间2016年4月30日就是协议书实际形成的时间，而当原告申请对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时，被告蒋明栋庭后又书面承认协议书不是2016年4月30日形成，是后补的。作为第三人实际控制人的被告蒋明栋出尔反尔的行为有违诚信诉讼的原则，本院对第三人所称的4月30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另，按照被告及第三人的说法，如果存在顶账行为，被告蒋明栋及第三人没有将送货凭证-原告手中的过磅单索回以与被告三林公司对账，被告三林公司在没有过磅单凭证的情况下与被告蒋明栋及第三人顶账与常理不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原告与被告蒋明栋均同意以测谎结论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经委托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原告无说谎显示，被告蒋明栋有说谎显示，被告蒋明栋对鉴定结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或理由。基于以上种种疑问和矛盾，不能仅仅以过磅单上发货单位处有“雪华工贸（手写）”而断然否定其他种种矛盾和疑问之处，加之本院基于原告与被告一致同意对本案原、被告陈述的事实进行测谎鉴定并以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而测谎结论为原告无说谎显示，被告蒋明栋有说谎显示，本院对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原告称其与被告蒋明栋存在口头合同，内容为卖给被告沙子，与被告蒋明栋约定的价款是每立方米65元。结合涉案沙子的运货凭证“发货方结算”联-283张过磅单全部在原告手中，以及本案的全部审理过程及庭审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沙子系原告卖给被告蒋明栋的，不是第三人或被告蒋明栋委托原告洗沙。被告蒋明栋应承担付款责任，另应承担逾期支付款项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但被告蒋明栋已经支付的5000元应当自本金中扣除。 第三人称第三人口头委托原告冲洗沙子并运输，是口头合同，是被告蒋明栋本人和原告本人口头约定的，被告蒋明栋与原告之间系“委托洗沙关系”，冲洗费一元一方，运输费2元一方。但第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口头约定内容，本院对第三人的相关陈述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及第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及第三人的抗辩及陈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蒋明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武德恩沙款人民币628295元（已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元部分）； 二、被告蒋明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武德恩欠款利息（以62829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2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鉴定费10000元（原告与被告蒋明栋分别预交5000元），由被告蒋明栋负担。被告蒋明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5000元； 四、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0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蒋明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先明 审 判 员  刘圆圆 人民陪审员  庄吉照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兆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