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6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女，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建，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4，男，193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5，男，194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6，女，193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7，女，195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跃庭，龙游县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8，女，193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某，女，193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志良，龙游县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某9，男，195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因与被上诉人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郑某及原审被告陈某9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7）浙0825民初4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陈某2、陈某3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龙游县横山镇下宅村西学弄7号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由三上诉人继承，所有权归三上诉人共同所有，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从龙游县国土局土地登记审批表等材料反映，申请人为陈国瑞，最后审批土地使用权人为陈国瑞，其中部分材料有陈某4名字，应当系笔误造成。二、原审认为行政诉讼行为与民事诉讼行为可共存，该观点无法律依据。行政诉讼与民事诉讼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诉讼程序，在法律适用、当事人主体、实体法规定、审判机关、诉讼程序等方面存在明显不同，不可能共存。双方争议的土地行政部门将讼争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于陈国瑞名下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应当通过行政诉讼程序处理。三、陈国瑞、翁冬英通过登记取得讼争房屋，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予以登记，被上诉人认为其自身享有讼争房屋份额，实质上系对房屋占用的土地使用权确权归属有异议。原审无视土地使用权证的登记，直接作出与土地登记不一致的结论，属于以司法权代替行政权。 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陈某8、郑某辩称：陈国瑞遗嘱将房屋给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陈某8、郑某对涉案房屋也享有份额。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陈某9述称：陈国瑞与陈某4于1989年共同申报过土地证，在1990年又申报了一次，陈某4是代表所有被上诉人申报，所以其他被上诉人也都有份额。 陈某1、陈某2、陈某3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讼争房屋由陈某1、陈某2、陈某3继承，所有权归陈某1、陈某2、陈某3共同共有；2.陈国瑞存款11000元、死亡补助费10000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继承。 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讼争房屋50%份额归其共同所有。 陈某8、郑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讼争房屋各六分之一份额归其所有。 原审法院认定：讼争房屋坐落于龙游县横山镇下宅村西学弄7号，面积149.35㎡。陈有堂、陈有本系同胞兄弟，1951年土改时，讼争房屋登记于二人家庭名下，登记间数均为五间，登记面积均为一分四厘。陈有堂家庭共七人，分别为其本人、子陈国顺、儿媳顾冬弟、孙陈某4、陈某5、孙女陈某6、陈某7；陈有本家庭共五人，分别为其本人、妻张招美、子陈国瑞、女陈某8、郑某。后陈有堂举家寓外，陈有本仍居龙游。1989年，陈国瑞、陈某4共同申报集体土地使用权，但后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为陈国瑞一人名下。陈国瑞、翁冬英夫妻有一子三女，即本案原、被告。2016年1月6日，翁冬英去世。2017年9月6日，陈国瑞去世。1951年土改登记时家庭成员，除参与本案诉讼者外，均已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陈国瑞、翁冬英所立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予以保护。根据遗嘱内容，被告对二被继承人无继承权，被继承人遗产应由三原告继承。故被告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有关第三人诉请部分，原告对第三人诉请提出时效抗辩，然第三人提出诉请系物权请求，原告时效抗辩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受理程序，行政诉讼行为与民事诉讼行为可共存，故原告该项抗辩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物权的取得为事实行为和法律行为，讼争房屋建成已逾数百年，本案当事人均系通过法律行为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于土改时明确为陈有堂一家及陈有本一家各占一半。法律适用的争议焦点在于20世纪90年代初土地使用权登记是否否定土改时确定的房屋的所有权。讼争房屋现已属文物保护单位，当事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房屋从土改登记到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期间，曾发生拆建、翻建等能引起物权发生变动的事实行为，原所有权人也未对该房屋实施买卖、赠予等能引起物权发生变动的民事法律行为，故讼争房屋的物权自土改登记至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期间未发生变动。虽讼争房屋所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在20世纪90年代初进行了重新登记，且该登记与土改时房屋所有权的登记内容不相吻合，但该土地使用权的登记并不必然导致原房屋所有权人合法权益的丧失。由于我国房地二元立法体制，房屋所有权、土地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系三种不同权利，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作为用益物权具有人身依附性，故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特殊情况下可能发生不一致。客观上，土地使用权登记时，部分第三人已非下宅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确未取得该宗宅基地使用权。在本案中，法院亦仅处理地上附着物即讼争房屋本身，不涉及宅基地使用权。另，登记的公示效力在于保障对外的交易安全，因其公示而具有公信力。因此，在涉及第三人交易时，登记具有公信力；而在处理权利人的内部关系时，登记的公信力不发生作用，实事求是仍是处理案件的基本原则。在内部关系上，依据真实的权利状态确定权利人，而非依据登记确定权利归属。本案系与继承、分家析产等家事法律关系有关的财产权属纠纷，属于权利人内部纠纷，明显不同于基于交易形成的对外法律关系。现有证据显示，土地使用权登记时，第三人陈某4一方虽寓居县外，仍赶回龙游办理了登记申请。原告未提出证据证实讼争房屋有赠与、买卖、拆建、翻建等能够引起物权发生变动的民事法律或事实行为。原告认为第三人丧失所有权，法院实难采信。由于第三人陈某4等人之祖父陈有堂、父母陈国顺、顾冬弟均已死亡，其继承人亦系该四人，故讼争房屋原属陈有堂一家的50%产权应属陈某4等人所有。陈有本一家中，陈某8、郑某、陈国瑞三人系其父母之继承人，故讼争房屋原属陈有堂一家的50%产权份额应由陈某8、郑某、陈国瑞所有，陈国瑞仅取得原属陈有本家庭所有50%产权份额中的三分之一。陈国瑞、翁冬英其所立遗嘱处分第三人产权部分内容无效，其余部分有效。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诉请，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该房屋已系文物保护单位，无实物分割必要，法院依法确定各当事人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龙游县横山镇下宅村西学弄7号房屋，陈某1、陈某2、陈某3各享有十八分之一份额；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各享有八分之一份额；陈某8、郑某各享有六分之一份额；二、被继承人陈国瑞开立于浙江龙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8580899012569772账户存款404.72元及相应利息，由陈某1、陈某2、陈某3各继承三分之一；三、驳回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4400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2200元，陈某9负担2200元；第三人起诉部分80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60元，陈某9负担20元；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了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同时该法第三十九条也规定了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结合民法通则、继承法、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虽然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主体有严格的身份属性，但属于公民合法所有的农村房屋，仍然可以作为遗产继承。综上分析可得，土地与其上建筑物在自然性质上虽不可分离,但我国现行法律将土地与房屋等建筑物作为独立的不动产对待。本案中，讼争房屋建成已逾数百年，早在1989年申报、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之前，相关当事人已通过法律行为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依照前述分析、认定，本案关于房屋所有权份额的确认，并不以土地使用权之确定为依据，上诉人将房屋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混为一谈的主张，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陈某1、陈某2、陈某3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50元，由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