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赔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珍，女，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原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周宁泽，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1269号。 法定代表人孙行军，主任。 委托代理人于尧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蓥，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桂珍因房屋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行赔初1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桂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干街道）将张桂珍位于萧山区户的房屋恢复原状，恢复原状的范围是附房和钢棚，附房的建筑面积为498.75平方米，结构为2间2层钢棚面积110平方米，或者向张桂珍提供与被拆除的房屋相同地段、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面积相同的房屋。2.北干街道赔偿张桂珍物品损失332025元，返还300斤全国粮票、10块民国银币（大头）、2斤清朝铜钱的原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张桂珍未经规划审批在其位于萧山区户的主房边上建造了多处附房及钢棚。2015年6月15日，北干街道向张桂珍作出萧北干街道责字[2015]29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为张桂珍位于荣星村的建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责令其于2015年6月16日前自行改正。同年6月16日，北干街道将张桂珍的上述附房及钢棚予以拆除。张桂珍不服北干街道作出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诉至萧山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杭萧行初第130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该通知书。此后，张桂珍就北干街道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杭萧复字[2016]第48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北干街道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行政复议决定已生效。2017年2月22日，张桂珍向北干街道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申请内容为：1.要求北干街道将张桂珍的房屋（建筑面积608.75平方米）恢复原状，或者向张桂珍提供与被拆除的房屋相同地段、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面积相同的房屋；2.北干街道赔偿张桂珍物品损失332025元，要求赔偿300斤全国粮票、10块民国银币（大头）和2斤清朝钱币实物。北干街道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另查明：北干街道因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荣星区块城中村拆迁项目需要，于2010年9月29日依法领取了萧土资拆许字（2010）第1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为东至济民河，西至风情大道，南至官河，北至建设一路。张桂珍位于荣星村的房屋在该拆迁范围之内。因北干街道与张桂珍就房屋拆迁补偿金额不能协商一致，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根据北干街道的申请，于2017年3月2日作出《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对张桂珍房屋的拆迁补偿和安置问题作出行政裁决。张桂珍不服该行政裁决，诉至萧山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7）浙0109行初11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张桂珍的诉讼请求。张桂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浙01行终23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北干街道2015年6月16日对张桂珍案涉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桂珍主张的赔偿项目应否得到支持。关于案涉房屋的赔偿问题。张桂珍要求恢复原状的范围是建筑面积498.75平方米的附房及110平方米的钢棚。因案涉房屋所在区块已被纳入拆迁范围，故不能采取恢复原状的赔偿方式。同时，由于张桂珍在荣星村房屋的补偿问题已经通过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以行政裁决的方式予以处理，其合法权益已经得到补偿，不能再通过行政赔偿方式重复获得补偿，而且，在该裁决确定的补偿范围之外，张桂珍也不存在其他建筑物方面的合法权益损失。因此，对其关于案涉房屋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由于北干街道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履行相应法定程序，致使张桂珍无法举证证明其物品的合理损失情况，该举证责任应由北干街道承担。但是，对于超出正常生活消费需要的特殊物品，如张桂珍主张返还原物的300斤全国粮票、10块民国银币（大头）和2斤清朝钱币，张桂珍仍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在其不能提供基本证据的情况下，对该部分请求，无法予以支持。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和举证内容的合理性、当地一般家庭经济状况、居民日常生活需要等因素，酌情确定因强制拆除行为给张桂珍造成的物品损失为6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赔偿张桂珍物品损失60000元，该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桂珍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 上诉人张桂珍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强制拆除的附房和钢棚房屋系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不依法予以认定明显是故意错误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认定未经规划审批的前提条件是需要规划审批，但1998年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当时在乡村建筑房屋根本不需经过规划审批。原审法院不依法予以认定明显故意认定案件事实不清，故意适用法律错误。国家赔偿与拆迁补偿是两码事，国家赔偿带有惩罚性质，是违法行政机关应承担的代价。国家赔偿的标准应高于拆迁补偿的标准，原审法院将国家赔偿与拆迁补偿一概而论，不支持上诉人房屋赔偿请求，明显存在根本错误。原判决令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没有任何违法成本。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违法强拆时应当制作财产清单并进行公证，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做到。违法强拆导致上诉人发生财产损失，且致使300斤全国粮票、10块民国银币（大头）、2斤清朝铜钱的原物失踪，原审法院不依法给予认定，将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压低至60000元，明显是故意适用证据根本错误，故意认定案件事实根本错误。请求：1、依法改判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109行赔初14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位于萧山区户的房屋恢复原状，恢复原状的范围是附房和钢棚，附房的建筑面积为498.75平方米，结构为2间2层钢棚面积110平方米，或者向上诉人提供与被拆除的房屋相同地段、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面积相同的房屋；3、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物品损失332025元，返还300斤全国粮票、10块民国银币（大头）、2斤清朝铜钱的原物；4、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北干街道答辩称：张桂珍的整体房屋已被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强制执行，不具有恢复可能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案涉附房、钢棚被拆除前的照片可以看出，一楼的窗框都已被上诉人自行卸掉，里面的物品损失6万元完全可以覆盖。原判决酌定的6万元已经能够充分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上诉状中载明原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实际是判决赔偿上诉人6万元，所以上诉状内容错误。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合法权益的存在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得国家赔偿的必要条件。本案中，被北干街道强制拆除的是张桂珍户的附房及钢棚。张桂珍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附房和钢棚的建造系经合法审批，故其就被拆除的附房和钢棚提出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1984年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即已对农村村民建房审批作出规定，上诉人提出的1998年时乡村建房不需经过审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北干街道在实施强制拆除时，未对上诉人的物品进行清点、移交，致使张桂珍无法举证证明其物品的合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应由北干街道就物品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在北干街道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据内容的合理性、当地一般家庭经济状况及居民日常生活需要等因素，酌情确定因强制拆除行为给张桂珍造成的物品损失并判决北干街道赔偿，具有正当性。张桂珍主张返还的300斤全国粮票、10块民国银币（大头）和2斤清朝钱币，属超出一般生活消费需要的特殊物品，原审法院将该部分主张的证明责任分配予张桂珍，同样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在张桂珍不能提供基本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这一赔偿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桂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审判员 李希芝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姚攀峰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