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刑终8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加滨，男，1989年8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龙海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龙海市。2011年1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四千元；2012年2月13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一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一千元。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龚一海，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加滨犯抢劫罪一案，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闽0681刑初80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陈加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育祺、代理检察员黄淑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加滨及辩护人龚一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9月8日10时许，被告人陈加滨驾驶无牌号豪进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到龙海市，进入木棉村后壁山147-3号田某的租处内，看过田某家的画眉鸟后，趁田某不注意，用事先携带的辣椒水喷雾器喷向田某的面部，抢走田某家的两个鸟笼，鸟笼里各有一只画眉鸟（价值共计2000元），后驾驶摩托车离开现场。 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鉴定：根据《福建省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画眉列为福建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另查明，两只画眉鸟系杨某2所有。案发后，公安机关向陈加滨扣押到两只画眉鸟，并发还杨某2。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田某的陈述、证人杨某1、杨某2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价值评估报告书、被告人陈加滨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加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当场使用暴力手段，强行劫走他人财物，价值2000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案发后，陈加滨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且赃物已追还，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陈加滨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二千元；二、扣押在龙海市公安局的豪进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一辆、迷彩服一套、辣椒水喷雾器一瓶等作案工具，由扣押机关龙海市公安局予以没收。 上诉人陈加滨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1.陈加滨途经案发房屋时听到画眉鸟鸣叫才进入被害人田某的住宅，陈加滨入屋是为了看鸟，且被害人也未阻拦其进入，陈加滨进屋后有和被害人商谈购鸟事宜，后临时起意产生非法占有画眉鸟，即在入户前及入户时并不存在抢劫的犯意；2.陈加滨随身携带辣椒水是抓鸟时防蚊虫叮咬，而非事先准备的犯罪工具，不应认定陈加滨的行为构成入户抢劫；3.案发后陈加滨及其家属已退还赃物。综上，原判量刑畸重，请求对陈加滨改判三年以上至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1.被害人田某一家人租住的房子是一个封闭的院落，供其家庭生活使用，与外界相对隔离，符合“户”的特征；2.上诉人陈加滨的行为系入户抢劫。理由：（1）本案中“入户”双方没有达成合意。陈加滨并非被害人公公的朋友，是其假扮熟人角色骗门而入，被害人的许可是受蒙骗而做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陈加滨的入户作为其犯罪行为的步骤之一，一开始就具有欺骗性和非法性。（2）本案中“入户”具有非法性。陈加滨随身携带辣椒水，且在作案过程中客观上喷在被害人身上，其是预谋准备辣椒水作为犯罪工具。陈加滨跟被害人攀谈、套话，是为了伺机作案，并非其所述的临时起意作案。被害人田某租住处并非靠山脚下，也非上下山的必经之路，而是在村中间，陈加滨对被害人使用喷辣椒水是为了作案后方便自己逃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陈加滨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8日10时许，上诉人陈加滨驾驶无牌号豪进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到龙海市，进入木棉村后壁山147-3号田某的租房院内查看画眉鸟，在看鸟的过程中陈加滨趁田某不注意，用携带的辣椒水喷雾器喷向田某的面部，抢走田某家的两个鸟笼，鸟笼里各有一只画眉鸟（价值共计2000元），后驾驶摩托车离开现场。经鉴定，画眉列为福建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 案发后，公安机关向陈加滨扣押到两只画眉鸟，并发还所有权人杨某2。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田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9月8日9时40分左右，其在龙海市客厅做手工，一位20多岁的男子进入其家，看了看院子笼子里的一只画眉鸟和其公公杨某2卧室墙上笼子内的一只画眉鸟。看了半个小时后，说：“卖不卖画眉鸟？”其说：“可能不卖吧，你要的话，等中午我爸下班回了，你再来吧。”那男子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黑色的瓶子，向其和小姑杨某1的脸上喷了一些液体，其右侧面部、眼睛、鼻子、喉咙都很难受，眼睛睁不开，二人一直咳嗽。一两分钟后，男子把其家客厅的木门关起来，从外面拉着，其用力拉开木门，冲过去抓住那男子衣服后面的衣襟，男子双手拿着其家两个养着画眉鸟的笼子，其喊：“你是来偷鸟的。”他就用力甩开其手，并跑出去。其追了过去，因为眼睛睁不开，一不小心就摔倒了，膝盖受伤。男子跑出门后往其家右边跑，驾驶一辆无牌二轮摩托车离开。其打电话给杨某2和其丈夫杨朝盛，说有人来偷鸟。11时许，杨某2和杨朝盛回来，杨朝盛打电话报警。其婆婆熊志英回到家，发现卧室衣柜里的1万元也不见了。后警察就到现场了。其家是一处出租房，家人的生活起居都在那里。 2．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被害人田某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 3．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8日8时许，其从位于龙海市的出租房去上班。10时许，其儿媳妇田某打其电话，其才知道养在家里的两只鸟不见了。其妻子熊志英听到消息回到家，说她放在衣柜内的1万元现金不见了，其才知道抢鸟的人把1万元也抢走了。两只画眉鸟分别于2018年4月和5月以3200元和2100元的价格在漳州市龙公园向一个陌生男子购买。两只画眉鸟都是公鸟、棕褐色，一只挂在客厅里，一只挂在卧室里。放在衣柜里的钱是其及其妻子、儿子的工资，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销。 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据保存清单、发还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向陈加滨扣押到画眉鸟2只、豪进牌普通两轮摩托车1辆、迷彩服1套、辣椒水喷雾器1瓶，后公安机关将二只画眉鸟发还杨朝盛。 6．厦门鼎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值评估报告书、福建省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二只画眉鸟的价值为2000元，根据《福建省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画眉列为福建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 7．龙海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报告、查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陈加滨被抓获的情况和被扣押的摩托车无相关涉案财物信息，不属于被盗抢车辆。 8．户籍证明、龙海市人民法院（2012）龙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陈加滨的出生日期等身份基本信息和犯罪前科情况。 9．上诉人陈加滨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指认笔录，供认2018年9月8日10时许，其驾驶摩托车到龙海市抓鸟，但没抓到。从山上原路返回时，经过山下的村庄，看到一民房庭院走廊挂着好几个鸟笼，鸟笼里养着画眉鸟。其停下摩托车走进民房庭院，一女子坐在客厅缝布做手工。其问那女子画眉鸟要不要卖？女子说画眉鸟不是她养的，是她父亲养的。其将庭院里的画眉鸟看了一遍，刚好客厅有一只画眉鸟在叫，其对那女子说，里面有一只在叫，拿出来让其看看。女子自己进屋将鸟笼提到走廊让其看。其很喜欢这只画眉鸟，趁女子不注意，从迷彩裤右侧口袋掏出一瓶辣椒水喷雾器，向那女子的脸部喷了一下。女子往房间里走了几步，其顺势将客厅的门关上，提起从屋里拿出来的鸟笼和放在走廊的另一个鸟笼往庭院门走，并对女子说，那两只鸟其要抓走了。女子跑出来喊“你不是来买鸟的，你是来偷鸟的”，并用手抓其，刚好抓到其衣服，但被其甩开。其怕女子又来抓其，将一只鸟笼放在摩托车的脚踏板上，另一手提着另外一只鸟笼，启动摩托车离开。因为其觉得画眉鸟很漂亮，所以想占为己有。案发后，陈加滨带公安人员指认作案地点、作案时所穿的迷彩服、所携带的辣椒水喷雾器和这二只画眉鸟。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加滨的行为是否构成入户抢劫问题。辩护人提出陈加滨途经案发房屋时听到画眉鸟鸣叫才进入被害人田某的住宅，陈加滨进屋后有和被害人商谈购鸟事宜，后临时起意抢走画眉鸟，不应认定为入户抢劫；出庭检察员提出被害人田某租住处并非上下山的必经之路，陈加滨未经同意进入屋内，并用事先准备的辣椒水喷向被害人，应认定为入户抢劫。经查，区分入户抢劫和户内抢劫，首先应审查行为人入户的动机。陈加滨供认其经过田某家时听到画眉鸟鸣叫才进入屋内看鸟并提出欲购买画眉鸟，其入户的目的是出于爱鸟买鸟的意图，陈加滨虽事先未经得田某同意进入家中，但仍在田某家中逗留半个多小时，该期间田某并未对陈加滨进行驱赶，可视为田某对陈加滨进入屋内行为的默许；其次，虽然出庭检察员提出案发现场并非陈加滨捉鸟回去的必经之路，辣椒水也是事先准备用于作案，可推断陈加滨事先即具有抢劫的主观犯意，但现有证据尚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据标准，也无法排除其他合理怀疑，因此，根据罪责刑相统一原则及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不应认定陈加滨的行为构成入户抢劫，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加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案发后，陈加滨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陈加滨有二次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所抢赃物已追还，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8）闽0681刑初800号刑事判决中第二项对扣押作案工具的处理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8）闽0681刑初80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陈加滨的定罪量刑部分判决； 三、上诉人陈加滨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23年3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德渊 审判员  高振乾 审判员  亓柯加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林志梅 书记员陶淑君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