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岳峰，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荣，女，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巧文，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汉，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郴，男，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男，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从木，男，198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浩亮，男，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上诉人陈岳峰、张桂荣因与被上诉人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岳峰、张桂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共同向陈岳峰、张桂荣赔偿损失666385.6元，具体如下：丧葬费26724元、死亡赔偿金934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4996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1500元、误工费1500元，合计1665964元，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承担40%的责任即666385.6元；2.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共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王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岳峰、张桂荣补偿10000元；二、限王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岳峰、张桂荣补偿10000元；三、限王从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岳峰、张桂荣补偿10000元；四、限吴浩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岳峰、张桂荣补偿10000元；五、驳回陈岳峰、张桂荣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31.93元，由陈岳峰、张桂荣共同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61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岳峰、张桂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向陈岳峰、张桂荣按过错大小支付各项费用共计304801.2元（其中丧葬费4454元×6个月=26724元，死亡赔偿金46739元×20年=9347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各1500元，以上共计1016004元；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承担30%即304801.2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判决明显草率。1.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所有观点均来源于个人口头供述。2.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想喝红酒再喝药酒，只有四个人用容量约为二两的一次性酒杯喝红酒，且一瓶红酒不可能只有四杯，也不会是没喝完一瓶红酒就喝药酒，关于喝酒多少都是四人的供述，没有证据证明，且他们四人可能存在串供行为。陈岳峰、张桂荣主张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及陈某每人约喝了两斤酒，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沙田派出所的供词，一审法院却驳回，有失公平。3.一杯红酒加上一杯药酒足以使正常人处于醉酒状态，按照我国法律关于醉驾的标准，死者陈某当晚喝酒后早已超过了醉驾的标准。在一审庭审中，陈岳峰、张桂荣提及了五段由沙田派出所提供的视频，均显示死者陈某明显步伐不稳，处于醉酒不能自控的状态。但一审法院以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陈述看不清正脸为由不予采纳，有失公正。派出所不会提供毫无牵连的视频给当事人，陈岳峰、张桂荣作为父母不会认不出自己儿子，即使看不清正脸，当日陈某穿着也不可能认不清。4.王郴表示曾致电陈某询问是否到家，陈某回复快到家，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要求王郴提供通话记录，也没有询问致电的具体时间，就草率认定王郴的单方供述。至于共饮人的注意义务，并不是因为醉酒者还能行动或者能作出回家意思表示而免除，共饮者一起饮酒后就应当对同桌因醉酒而导致生命健康权处于危险或者危险升高的状态，就应当负有防止危险结果发生或者排除危险防止其扩大的作为义务。5.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作为与死者陈某的同饮者应该成为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在酒桌上应当尽饮酒适当的安全提醒劝告义务，而王郴作为组织者，还应当承担同饮者醉酒状态下的安全照料义务，这些义务并不能因为自身喝酒或醉酒就能免除。6.死者陈某与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共饮是事实，也是作为义务的先行为，案涉五段视频从时间上也印证了五人共饮的事实。本案事实就是五人同饮且陈某醉酒，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二、一审法院整理案件焦点逻辑错误，判决内容矛盾。一审法官总结案件争议焦点以是否存在过错为前提，但在判决中却试图论证“陈某的死亡与参加聚餐不存在必然联系”的观点，从法律逻辑上应当先认定存在关联性，才分析是否存在过错，最后就过错是否承担责任，但一审法官在一审过程中直接跳过关联性，就过错认定为争议焦点。而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自愿承担部分赔偿，证明四人非常清楚事实，死亡结果与聚餐是具有关联性的。一审法官一方面总结案件焦点为是否存在过错，另一方面又否定关联性，明显矛盾。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依法请求法院作出裁判，系正当的诉讼行为，陈岳峰、张桂荣最直接的期待并不是对赔偿数额的要求，而是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面对事实、尊重事实的态度，至于承担多少责任，法律自有规定。三、举证责任混乱，一审对陈岳峰、张桂荣的举证要求过高。一审判决第6页“并无证据证明四被告在吃饭期间曾对陈某进行劝酒或强迫其喝酒的行为”，这样要求陈岳峰、张桂荣实属强人所难，任何人也无法对当日酒桌上提供客观事实的证明，陈岳峰、张桂荣并没有主张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系恶意劝酒，而是主张其五人放纵喝酒，没有尽到安全提醒及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陈某没有醉酒，因为陈岳峰、张桂荣就醉酒提供了案涉五段视频，而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口述没有喝醉，此举证责任应当系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承担，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陈某当时未醉酒。四、一审判决内容草率。1.关键词书写错误。一审判决第6页倒数第八行、第7页第二行，两原审原告均书写称“两被告”。2、一审判决最后一审法官用“朋友之间的友谊和关爱”、“该做法也应以肯定和表扬”这样的词语来大肆宣扬虚假称述、逃避责任的行为。王忠、王从木、吴浩亮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郴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岳峰、张桂荣主张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需承担赔偿责任能否支持。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根据王郴的陈述，王郴与死者陈某在本次聚餐之前曾一起喝过酒，对陈某的酒量有所了解，王郴基于同事之间的情谊邀请陈某及王忠、王从木、吴浩亮到其宿舍参加本次聚餐并无不当，在聚餐期间，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和陈某均有喝酒，并非陈某一人喝酒，陈岳峰、张桂荣并无证据证明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在吃饭期间曾对陈某进行劝酒或强迫陈某喝酒，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陈述五人聚餐后均未喝酒过量，王郴并陈述聚餐后陈某拒绝王郴送其回家，陈某离开时会跟宿舍管理员打招呼，会接听王郴的来电并回答快到家等，佐证陈某聚餐后的意识和行为控制能力并无明显异常，一审认为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已尽到共饮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并无不当。其次，死者陈某和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五人于2018年1月8日一起聚餐，于2018年1月17日才发现陈某的尸体，并非溺亡当天发现。结合陈某溺亡的地点是沙田镇西太隆香鸽园餐厅旁的一个鱼塘，并非陈某当时接听王郴的来电时所称的回家路上，溺亡地点已经超出陈某当时接听王郴的来电时陈述的地点范围，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对此无法预见。而且，陈岳峰、张桂荣提交的视频无法看清被录像人员是陈某本人，陈岳峰、张桂荣也未对陈某的尸体进行死亡鉴定，导致陈某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明。综上，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已尽到共饮人的合理注意义务，陈岳峰、张桂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某的死亡与五人聚餐喝酒存在必然的联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岳峰、张桂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对陈某的死亡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最后，虽然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对陈某的死亡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明确表示愿意补偿陈岳峰、张桂荣10000元，是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对于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酌定王郴、王忠、王从木、吴浩亮四人分别补偿陈岳峰、张桂荣10000元，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岳峰、张桂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872元，由上诉人陈岳峰、张桂荣负担（已预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美审判员  邓潮辉审判员  钟满福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黎志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