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如锋，男，196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宏臣，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秦耀林、孙鹏等12人（自然人信息附后）。诉讼代表人：秦耀林，男，195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诉讼代表人：孙鹏，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建军、李永奇等38人（自然人信息附后）。诉讼代表人：李建军，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诉讼代表人：李永奇，男，196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文杰，男，195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西市熙海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交通路**。法定代表人：高文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华，甘肃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定西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住，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中华路**/div>法定代表人：南锡诚，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林，该局副调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东，甘肃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银，男，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上诉人张宏臣，张如锋，秦耀林、人，李建军、李永奇等38人因与被上诉人高文杰、定西市熙海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熙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定西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王银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1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宏臣，秦耀林、人的诉讼代表人秦耀林、孙鹏，李建军、李永奇等38人（周亚珍未授权委托）的诉讼代表人李建军、李永奇以及被上诉人高文杰，熙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文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华，原审第三人定西市粮食和储备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林、张爱东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张如锋、原审第三人王银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如锋，张宏臣，秦耀林、人，李建军、李永奇等38人上诉称，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公平原则，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1民初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原甘肃省永新油脂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新公司）资产受让人问题中“高文杰作为原定西地区公署审查同意的原永新公司资产受让人，履行了全部受让义务”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关于高文杰名下先后以熙海公司土地使用权、房产证作抵押向定西市安定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联社）所贷330万元债务属性及用途问题中“只能证明公司自愿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属于高文杰个人债务130万元贷款，实际用于熙海公司的生产经营过程中，应当认定高文杰对熙海公司所享有的债权”的认定，有悖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三、原审判决关于“上述两种行为，既非其他股东向高文杰转让股权的行为，又非公司利用其资本公积金等收回股权、依法增加公司资本的行为，而系部分股东要求退股后，公司实际退清股金，造成公司实有资本减少的行为，虽然这种行为没有依法办理变更登记，但公司实有资本减少的事实已实际发生”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一审法院向高文杰送达熙海公司应领的相关诉讼材料程序违法。五、原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既未合理兼顾，也未公平判断。被上诉人高文杰辩称，其任熙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受职工推荐、政府任命，一审判处适当、公平。被上诉人熙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程序问题应由法院审查决定。原审第三人定西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述称，原定西地区行政公署粮食处将原永新公司改制方案报原定西地区行政公署批准，确定高文杰为原永新公司资产受让人。该局对原永新公司资产抵押贷款一事不知情，更谈不上同意和协调。对其余诉争事实均不清楚，故不予答辩。高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其股东资格，在熙海公司注册资金366万元中占有332.14万元，所占公司股份的比例为90.75%；2.判令熙海公司给其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熙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原定西地区行政公署粮食处（以下简称粮食处）为贯彻定西地委、行署关于进一步深化企业改革的指导意见及方针政策，对原永新公司提出深化改革的实施方案，报请原定西地区行政公署批复。11月4日，原定西地区行政公署以定行署函（2003）50号文件作出了《关于甘肃省永新油脂化工有限公司深化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认为《甘肃省永新油脂化工有限公司深化改革实施方案》符合国家和省关于深化企业改革的方针政策，符合定西地委、行署《关于进一步深化企业改革的指导意见》，切合企业实际，为了保持企业生产经营的正常稳定，同意将原永新公司的产权首先在内部职工中竞价出让，内部职工受让无结果的情况下，向社会公开拍卖，出让价超出改制费用部分上缴财政，同意置换原永新公司土地使用权和职工的全民身份，并委托粮食处为转让方与受让者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企业产权整体转让后，性质为民营企业，独立承担民事责任。11月17日，在定西金谷宾馆举行了原永新公司资产内部转让竞价拍卖活动，高文杰最终以366万元受让原永新公司的全部资产，现场竞买活动由定西市安定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12月1日，经原定西地区行政公署二〇〇三年第十三次常务会议研究后正式确定高文杰为永新公司资产受让人。12月9日，原定西地区行政公署粮食处与高文杰签订了《甘肃永新油脂化工有限公司产权转让及职工安置合同》，合同约定由受让方接收出让方的全部资产，承担全部债务；企业产权竞价转让收益366万元除用于安置职工（包括该企业在册职工174人、因工伤残职工9人、离休职工1人、退休职工36人、供养职工遗属13人，共233人）及支付有关费用，共计338.98万元外，剩余27.02万元上缴财政；受让方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享有法定代表人的一切权利和义务，自主经营，自负盈亏。12月19日前，受让人向粮食处缴清改制费、保证金340万元。12月25日，高文杰及入股的全体股东召开股东大会，确定改制后公司名称为熙海公司，制定了公司章程，签订了出资协议及证明，并选举高文杰、张维忠、郭新、张宏臣、曹谦、杨茂龙、孙鹏、秦耀林、高福为公司董事，孙进山、张尚明、梁莉红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2004年1月7日，甘肃荣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甘荣会验字[2004]第002号），证实截止2004年1月7日，熙海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以货币出资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366万元整。1月9日，熙海公司注册登记成立（注册号为6224001000448），营业期限自2004年1月9日至2024年1月9日，注册资金为366万元，其中高文杰出资173.5万元，占注册资金的47.4%，秦耀林、张如锋、杨茂龙、郭新、曹谦、张宏臣、高福、何翠莲、黄娟芳、梁莉红等10名股东代表出资192.5万元，占注册资金的52.6%。公司成立后，又有部分职工进行了入股和增股，当时股东入股时，高文杰在信用联社以个人名称开立临时账户，股金由入股人直接将现金存入该账户，信用联社出具存款凭条，公司没有出具股东资金证明书。同年8月25日，高文杰将其以原永新公司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向信用联社所贷200万元又转贷于其名下，并以改制后成立的熙海公司土地使用权作抵押。2006年3月21日，高文杰因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致使公司从此处于停止经营状态。同年7月12日，高文杰以熙海公司房地产作抵押向信用联社贷款130万元。2007年10月17日，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定中刑二终字第18号刑事判决，撤销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07）安刑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宣告高文杰无罪。2011年3月17日，信用联社就高文杰名下330万元与熙海公司名下40万元贷款同时向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经该院主持调解，2011年6月10日，信用联社与高文杰、熙海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以（2011）定中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1.高文杰欠信用联社借款本金330万元，截止2011年3月17日的利息294.4005万元，合计624.4005万元，于该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011年3月18日至付款之日的利息，其中200万元借款按日万分之3.965计算，130万元借款按日万分之3.484计算；2.若高文杰不能按期清偿，信用联社有权以熙海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定西市××区的国有土地面积10837.2平方米和位于定西市××区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后的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59824元，因调解结案减半收取29912元，由熙海公司负担。另查明，（一）2003年12月13日至2004年3月4日，第三人张如锋、张宏臣、王银分别实际入股3万元、6.07万元、3万元，第三人秦耀林等12人实际入股35.86万元，第三人张维忠等38人及放弃参与该次诉讼的郭新、高福等8人共入股138.92万元，以上股金共计186.85万元。高文杰入股资金173.5万元源于2003年12月17日以原永新公司土地使用权作抵押从信用联社取得的200万元贷款，其余26.5万元给部分职工进行了配股，受配股股东未给付高文杰配股款。（二）2004年1月8日至2006年3月8日，李宇伟、姜应宏、王愈、郭新、崔建勋、曹龙杰、张淑萍、李海军、程彦珍、杨莲英（景仰西之妻）、蔡华峰、吴小红、李靖来、周亚珍、张平、李建军、张维忠、姚芳芸、秦贵成等19名股东提出退股，经熙海公司董事长高文杰同意，从该公司财务处领取全部入股股金67.5万元；杨茂龙、王银分别领取股金7万元、2万元，以上21人的退股资金来源于熙海公司向信用联社的贷款、向客户的借款及处置公司部分财产所得。（三）2006年6月20日，熙海公司召开股东联席会议，决定公司征得股东自愿退股的，由公司收回股份，并按银行定期存款利率的3倍付息。2006年7月13日至8月1日，孙进山、王向东、王永强、孔得帅、李忠生、张如锋、袁晓东、韩继光、阎茂勤、何琪、曹谦、李振兴、崔麦厚、黄桂玲、王玉红、王亚杰、高福、雷少宏、王正德、崔建军、何翠莲、郑少华、李永奇（水红霞之夫）、丁彩霞、黄娟芳、梁莉红、马占军、董金萍等28名股东相继与熙海公司签订了由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文杰签名确认并加盖公司印章的《股权转让协议》，退回全部入股资金74.42万元，领取利息7.86348万元。退股、付息资金来源于高文杰以熙海公司房地产作抵押向信用联社所贷130万元中的部分资金，剩余贷款用于公司其他支出。（四）自熙海公司成立以来，高文杰名下注册资金173.5万元；张宏臣注册资金10万元，其中本人实际出资6.07万元，另3.93万元配股于2006年3月7日转让予高文杰；孙鹏注册资金10万元，其中本人实际出资0.86万元，另9.14万元配股于2005年12月20日转让予高文杰；其余接受配股股东退清本人入股股金，所配股留于公司，以上配股共计26.5万元，实际均由高文杰以其贷款出资；王银注册资金3万元，2005年8月18日退股2万元。截止2008年8月2日，熙海公司实有出资股东15人，出资总额为235.93万元，其中高文杰出资200万元，占84.77%；张宏臣出资6.07万元，占2.57%；王银出资1万元，占0.42%。其余12名股东中，秦耀林出资6万元，曹聪林、杨茂龙各出资3万元，杨淑英（程彦平之妻）、赵金萍、王正莲、杨益民、史莉、张尚明、张学荣、陈世平各出资2万元、孙鹏出资0.8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处理既要充分认识当时推进国有企业改革是由政府宏观规划、相关职能部门实时指导、涉及企业与职工具体参与的社会背景，又要客观考虑当时受诸多方面因素限制而致使国有企业改制工作不彻底、改制后的公司生产启动资金缺乏、管理制度不健全、经营行为不规范、监管部门履职不到位等历史状况，更要紧扣改制后熙海公司部分股东对公司发展前景担忧、不愿承担经营风险而自愿要求退股、公司根据股东需求同意退股、最终导致公司实有资本减少的具体案情，综合分析，合理兼顾，公平判断。关于原永新公司受让人问题。根据原定西地委、行署《关于进一步深化企业改革的指导意见》及国有企业改制相关政策，原定西地区行政公署审批同意原永新公司深化改革实施方案，原永新公司在粮食处等部门的参与指导下，通过以内部职工竞价拍卖方式成功转让公司产权，并按照“三置换一保障”的改制要求，成功置换公司产权、土地使用权和职工全民身份，妥善安置公司职工。高文杰作为原定西地区行政公署审查同意的原永新公司资产受让人，履行了全部受让义务，故第三人辩称高文杰作为原永新公司全体职工代表受让公司产权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高文杰名下先后以熙海公司土地使用权、房地产作抵押向信用联社所贷330万元的债务属性及用途问题。本案中，高文杰虽以熙海公司土地使用权、房地产作抵押向信用联社转贷200万元、新贷130万元及其用公司部分资金偿还上述贷款利息的行为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但依据贷款凭证及两笔贷款至今未偿还，公司实际尚未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以及信用联社起诉后经法院主持调解，熙海公司愿以处置抵押财产所得款优先偿还前述贷款的情况，只能证明公司自愿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不能据此以高文杰具有违规行为而改变上述贷款属于高文杰个人债务的属性。同时，熙海公司成立之后，高文杰转贷的200万元贷款，实际在熙海公司成立前以企业改制费用的形式上缴政府主管部门，并用于原永新公司“三置换一保障”改制当中。熙海公司注册登记成立时，将高文杰出资的200万元当中的173.5万元确认为其个人入股资金，其余26.5万元作为其他股东的配股资金。高文杰新贷的130万元贷款，实际由熙海公司用于给签有股权转让协议的28名股东退股、付息及公司其他开支，因此，属于高文杰个人债务的130万元贷款，实际用于熙海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应当认定高文杰对熙海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且按照公平合理等原则，高文杰对熙海公司所享有的该笔债权数额应当与其向信用联社所负的该笔债务数额相当。故对第三人辩解高文杰以熙海公司财产抵押担保的贷款为公司债务及高文杰向熙海公司实际未出资的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未参与本次诉讼的郭新、蔡华峰以及第三人张维忠、王愈等17人直接退股及未参与本次诉讼的高福、何琪、孔得帅、何翠莲、郑少华、董金萍以及第三人张如锋、孙进山等22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领取股金、利息的行为属性问题。高文杰认为退领股金、利息来源于其向他人借款及向信用联社的贷款，故应是股东向其转让股权的行为；第三人认为所退股金及利息为公司资金，应是公司收回股权的行为，且该行为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公司成立后不久，未参与本次诉讼的郭新、蔡华峰以及第三人张维忠、王愈等17人所退股金来源于公司借款、处置公司部分财产所得，退股行为造成公司实有资本减少67.5万元；同样，未参与本次诉讼的高福、何琪、孔得帅、何翠莲、郑少华、董金萍以及第三人张如锋、孙进山等22人以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的方式领取股金、利息的行为，实质是公司召开股东联席会议，在以上28名股东要求退股并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公司当时无流动资金，便将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文杰从信用联社所贷130万元中的部分资金用于退股、付息，产生的后果仍然使公司债务增加或公司实有资本减少82.2835万元（其中股金74.42万元、利息7.8635万元）。据此，应当认定上述两种行为既非其他股东向高文杰转让股权的行为，又非公司利用其资本公积金等收回股权、依法增加公司资本的行为，而系部分股东要求退股后，公司同意退股并实际退清股金，造成公司实有资本减少的行为，虽然这种行为没有依法办理变更登记，但是公司实有资本减少的事实已实际发生，故对高文杰与第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高文杰、张如锋、张宏臣、王银等是否具有股东资格问题。股东资格是投资人取得和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的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取得股东资格需具备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以出资为取得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状况的记载和证明。本案中，熙海公司对注册成立时股东的出资情况以签订出资协议及证明的形式进行了确认，但对每个股东的出资及以后的增减资情况均未出具证明或发放股权证书，弱化了各股东身份对外的公示性。但据公司章程、出资协议及证明、信用联社结算及往来户存款凭条、领款单、股权转让协议、公司会议记录等在案证据，能够查证各出资人出资、退资、股东退股或转股的时间及其自愿退资、退股或转股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部分股东的退资、退股或转股行为不仅直接造成公司负债增加或实有资本减少，而且导致其不再具备继续享有股东地位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因此，对高文杰以及第三人张宏臣、王银请求确认其具有熙海公司股东资格及相应股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第三人张如锋因退清本人实际入股股金，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秦耀林等12人、张维忠等38人在庭审前要求由孙进山继续担任公司诉讼代表人、法院向高文杰送达熙海公司应领的相关诉讼材料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熙海公司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成立时，依法登记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高文杰，至今未变更登记，而熙海公司成立初期选举的董事、监事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后未重新选举，且有部分董事、监事已退清其全部入股股金，故在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文杰、原公司其他董事、监事、股东或职工分别以原告、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与公司之间可能存在利益冲突，公司从上述人员中重新选定或指定的代替法定代表人行使诉讼权利的人员均不适格，且由第三人推选公司诉讼代表人亦于法无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根据公司注册登记情况，在公司尚未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情况下，法院向高文杰送达公司应领的相关诉讼文书以及准许公司委托1-2人作为诉讼代理人行使公司的诉讼权利，并在庭审前书面告知各方诉讼参与人，既符合本案公司股东或职工中无代表公司行使诉讼权利适格人员的案情，又兼顾了各方诉讼参与人的利益，故对第三人秦耀林等12人、张维忠等38人在庭审中再次提出审判程序违法的主张，当庭未予采纳。综上所述，高文杰、王银的部分诉讼请求、张宏臣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张如锋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应不予支持，高文杰提出退股、转股行为系其他股东向其转让股权的诉讼主张及第三人秦耀林等12人、张维忠等38人、张如锋、张宏臣、王银称退股、转股行为是公司回收股权的辩解意见，均不符合本案事实，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高文杰、张宏臣、王银为熙海公司股东，分别出资200万元、6.07万元、1万元，分别占股份总额235.93万元的84.77%、2.57%、0.42%；二、熙海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高文杰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三、驳回高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张如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59元，由高文杰负担13000元，张如锋负担800元，王银负担300元，熙海公司负担2035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东资格的确认需依据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股东名册、出资证明的记载内容来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及第二十二条第一项“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高文杰在熙海公司章程及公司登记机关有承诺认购出资和认缴出资的行为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其作为股东对熙海公司承担的是注册资金范围内的民事责任。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的规定可知，公司法并不要求股东实际出资与股东资格互为条件。公司法另规定了股东对其出资不足或不实应承担补足出资责任、违约责任、损害赔偿责任及虚假出资的责任，并不认为股东未出资或者虚假出资就必然丧失股东资格。本案中，高文杰以原永新公司土地使用权作抵押贷款200万元，其中173.5万元用于其个人对熙海公司的出资，其余26.5万元为部分职工进行了配股。该出资行为已完成验资和工商登记，其中虽有政府协调的因素，但高文杰通过竞价成为永新公司资产受让人，和其他股东共同出资，按照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程序，经工商注册设立熙海公司，符合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的基本要件，且贷款也是以高文杰个人名义作为其对熙海公司的出资，上述事实已经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定中刑二终字第18号刑事判决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资产作价出资”。本案系高文杰请求确认其享有熙海公司股权的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而非股东出资不实、出资不足之诉。熙海公司设立之前高文杰的抵押贷款行为并不影响熙海公司设立的事实及效力，故应当确认其在熙海公司的股东资格。关于高文杰以原永新公司资产抵押贷款出资的问题。本院认为，股东认缴资金的来源并不影响股东在公司的股东资格或身份的确定，虽然该抵押行为违反《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出售国有小型企业中若干问题意见的通知》关于国有小型企业“购买者不得以所购买企业的资产作抵押，获取银行贷款购买该企业”的相关规定，但该资金来源与股东资格认定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是否实际出资并非认定股东身份的有效标准，而应以公司有关文件的记载如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为依据，尤其是股东名册的记载，是判断公司股东是否具有股东资格的重要标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高文杰已经取得了熙海公司的股东身份。首先，高文杰已经向熙海公司认缴出资173.5万元。其次，高文杰的股东身份已经记载于熙海公司的公司章程，且以股东身份实际参与了熙海公司的经营管理。即使高文杰在熙海公司没有出资或抽逃出资，其应承担的是补足出资等违约责任，依法难以因此否定其股东资格。熙海公司章程中确定了各股东的出资额及持股比例，虽然之后因部分股东退股造成公司实有资本减少，但在工商登记未变更的情况下，仍应按公司章程为据确定高文杰在熙海公司的出资额。原审据此认定高文杰具备熙海公司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正确。对于高文杰违反上述规定，在未报经原定西地区行政公署粮食处同意的情况下，以原永新公司资产作抵押为其个人借款进行担保的行为，定西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原定西地区行政公署粮食处）未尽到监管责任，应在职责范围内予以查处。上诉人认为高文杰以原永新公司资产作抵押向银行贷款缴纳出资的行为不构成实际出资，从而否定其为熙海公司股东资格，有悖公司法有关股东资格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高文杰请求确认其股权比例，则必须确定熙海公司的实有资本。熙海公司职工入股时由入股人直接将现金存入高文杰在信用联社开立的临时账户，信用联社出具存款凭条，之后熙海公司没有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进行工商登记和向股东出具出资证明书。该公司成立不久即有部分股东提出退股，经董事长高文杰同意，从该公司财务处领取了当时入股的股金，退股资金来源为向信用联社的贷款、向客户的借款以及出卖废品所得。2006年6月20日，熙海公司召开股东联席会议，决定本公司在征求股东意见的基础上，对于自愿退股的由本公司收回股份，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定期存款利率的3倍付息。孙进山等28人据此与熙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已向其支付的退股资金和利息均出自高文杰个人银行账户。高文杰认为是向其个人转让股权，称收购股权的资金来源除其个人银行贷款外，还有自己向他人的借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股东退股时也未进行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由于熙海公司成立前后经营管理不规范，高文杰个人贷款、公司经营所需以及股东入股、退股等资金往来大多在高文杰个人银行账户发生，事实上造成了公司账户与高文杰个人账户混同。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是我国公司法的一项基本制度和原则。股东向公司出资后，出资财产即转变为公司的法人财产，其独立于股东个人的财产而构成公司法人格的物质基础。股东从公司抽回出资，必然会减少公司资本，动摇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侵害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而为法律所禁止。熙海公司成立之初部分股东的退股行为系抽逃出资，造成熙海公司实有资本减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第三十八条规定，股东会行使的第七项职权是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第四十七条规定，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的第六项职权是制订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案；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减资属于公司重大事项，必须经过三分之二以上资本多数或者全部同意方可实行，由股东会作出决议或全部股东同意后，由董事会制定实施方案，经工商登记机关审核减资是否真实，变更登记后予以确认。熙海公司减资并未经过上述法定程序，故原审确认熙海公司的实有资本系超出审判权限，应以原工商登记的47.4%确定高文杰的股权比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本案系高文杰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而引发的再审案件，故应围绕原审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审理。一审法院将张宏臣、张如锋、王银的诉讼请求一并处理，显然超出了审理范围，且该诉请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应当一并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判处有误，应予纠正。对于张宏臣、张如锋、王银的诉讼请求应另案处理。关于第三人秦耀林等12人、张维忠等38人在庭审前要求由孙进山继续担任公司诉讼代表人、一审法院向高文杰送达熙海公司应领的相关诉讼材料程序违法的问题。在法定代表人起诉法人的案件中，在公司章程没有约定，无法召开董事会、临时股东会或者以股东协商方式选定诉讼代表人的情况下，法院可以指定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股东或董事提起诉讼没有明显利害关系的其他股东作为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在涉案其他股东与本案的诉讼均有明显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及公司注册登记情况，在熙海公司尚未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情况下，向高文杰送达熙海公司应领的相关诉讼文书以及准许公司委托1-2人作为诉讼代理人行使公司的诉讼权利，并在庭审前书面告知各方诉讼参与人，既符合本案熙海公司股东或职工中没有代表公司行使诉讼权利适格人员的具体情况，又兼顾各方诉讼参与人的利益，审判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秦耀林、孙鹏等12人和李建军、李永奇等38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高文杰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其请求确认在熙海公司注册资金366万元中占有332.14万元、所占公司股份比例为90.75%，不予支持。鉴于熙海公司自设立后在工商部门的注册登记从未变更，高文杰的出资及股权比例以原工商登记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1民初46号民事判决；二、高文杰为熙海公司股东，实际出资173.5万元，占股比例47.4%；三、熙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高文杰重新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重新办理工商登记；四、驳回上诉人秦耀林、孙鹏等12人和李建军、李永奇等38人的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高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张宏臣、张如锋、王银确认其股权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4459元，高文杰负担15610元，熙海公司负担17069元，张宏臣预交案件受理费680元、张如锋预交案件受理费800元、王银预交案件受理费300元，分别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34459元，高文杰负担16461元，秦耀林、孙鹏等12人以及李建军、李永奇等38人共同负担179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亚伟审判员 雷恩辉审判员 柳 虹 二○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