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化县金城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化县。法定代表人：袁金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汉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赐，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有元，男，汉族，1984年9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安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玉辉，男，汉族，1973年2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安化县。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岱，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化县金城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有元、黄玉辉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8）湘0923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王有元、黄玉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根据金城公司与王有元、黄玉辉所签订的《安化县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二条、第十六条约定，王有元、黄玉辉按期足额缴纳承包费，且在承包合同到期后需将承包车辆交金城公司进行验收，在达到验收标准（车辆设施基本完整，能正常行驶）并交还运营证照、车辆附属设备的情况下，安全服务保证金由金城公司予以返还。而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时，却对《安化县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中涉案保证金返还的限制性条款视而不见，一审判决书中只字不提王有元、黄玉辉从未将承包车辆交由金城公司予以验收，且承包车辆至今未交付给金城公司，明显遗漏了客观事实，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有元、黄玉辉等30台出租车承包车主将承包车辆停放在金城公司安排的吉祥山隧道旁的空坪内”的事实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自2018年6月1日开始，王有元、黄玉辉未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向金城公司支付承包费，直到2018年7月24日承包合同到期，金城公司一直在要求王有元、黄玉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但王有元、黄玉辉一直未予理会，承包合同到期后，金城公司也是要求王有元、黄玉辉按合同约定将承包费交给金城公司，然后再谈交车、验车事宜，在此期间，承包车辆一直由王有元、黄玉辉占有及掌控，金城公司未安排承包车辆的停放，王有元、黄玉辉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金城公司安排车辆停放，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上述事实，明显偏袒王有元、黄玉辉。二、一审判决中裁判理由与基本事实相矛盾，其论述亦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金城公司与王有元、黄玉辉之间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应当予以履行，但却以王有元、黄玉辉特许经营权到期，停止运营为由，认定王有元、黄玉辉无需支付特许经营权之后的承包费，这完全系偷换概念，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那么承包费的支付就应完全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履行，而依据承包合同之条款，王有元、黄玉辉承包系独立承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换而言之，即使在承包期内，王有元、黄玉辉不运营，承包费也应按时交纳给金城公司，另外承包合同中也没有任何条款约定王有元、黄玉辉没有运营就可不交纳承包费。王有元、黄玉辉辩称，金城公司与王有元、黄玉辉所签订的合同于2018年7月24日期满，王有元、黄玉辉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车手续，但金城公司拒不履行退还保证金的义务。2018年6月15日，安化县交通运输局针对王有元、黄玉辉与金城公司发出《关于出租车下线停运的通知》，故王有元、黄玉辉所承包的车辆已无法继续上路运营。金城公司与王有元、黄玉辉签订的合同期限超过了特许经营期限，给王有元、黄玉辉造成了停运损失，王有元、黄玉辉无需支付停运期间的管理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有元、黄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城公司返还王有元、黄玉辉安全（服务）保证金50000元（王有元25000元、黄玉辉25000元）。金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王有元、黄玉辉共同支付金城公司承包费5062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承包费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以5062元为基数，按日利率5‰计算）；反诉费由王有元、黄玉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5日，安化县交通运输局（甲方）与金城公司（乙方）签订《安化县出租客运特许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有：“甲方决定对乙方30台出租车经营权予以延续经营”，“一、特许经营内容、区域、范围及有效期限：1、经营内容：甲方依法对乙方30台出租车客运经营权批准延续经营六年。2、区域：县城城区。3、范围：在特许经营期限和区域内从事出租客运经营。4、经营期限：六年，自2012年6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14日止”。2012年5月24日，王有元、黄玉辉分别向金城公司交纳保证金25000元。2012年7月24日，王有元、黄玉辉与金城公司签订《安化县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金城公司将牌照为湘HXXXXX的出租小汽车承包给王有元、黄玉辉从事出租汽车客运经营，经营期限6年，自2012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止；在合同有效期内，出租汽车财产所有权属于金城公司，客运经营权属于王有元、黄玉辉，按约王有元、黄玉辉自负盈亏，自主经营，除定保险之外的其它医疗保险、养老保险、住房公积金等其它责任全部归王有元、黄玉辉承担，国家税费如有增减，增减部分全额由王有元、黄玉辉承担；王有元、黄玉辉应按月向金城公司缴纳承包费，每月上缴2531元，应在每月十六日之前一次性足额交清当月承包费；金城公司一次性收取王有元、黄玉辉安全（服务）保证金五万元，合同期内未违反相关条款，或虽有违反但已按合同条款或者公司规章进行了处理的，合同期满金城公司将保证金一次性返还给王有元、黄玉辉。合同签订后，王有元、黄玉辉共同承包了金城公司的牌照号湘HXXXXX的出租小汽车进行营运。2018年6月15日，安化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向金城公司以及王有元、黄玉辉等30台出租车承包车主送达了《关于出租车下线停运的通知》，内容为“金城公司、各出租车承包车主：目前你公司30台出租汽车的特许经营权合同已于2018年6月14日到期，已不具备营运资质，必须依合同约定下线停车，严禁继续上路营运。如有违反，一律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依法严肃处理”。王有元、黄玉辉等30台出租车承包车主依该通知规定于2018年6月15日停止了承包出租汽车的运营，在与金城公司进行协商相关事宜未果的情况下，王有元、黄玉辉将湘HXXXXX出租车暂时保管。2018年7月24日，王有元、黄玉辉等30台出租车承包车主将承包的出租车停至安化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外，要求向金城公司交车，经安化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协调后，王有元、黄玉辉等30台出租车承包车主，将承包车辆停放在金城公司联系安排的吉祥山隧道旁坪内。另认定，王有元、黄玉辉在经营出租车期间，按月向金城公司交纳了2018年5月31日前的承包费。从2018年6月1日开始至2018年7月24日，王有元、黄玉辉没有向金城公司交纳承包费。金城公司至今也没有将王有元、黄玉辉分别缴纳的保证金25000元退还。一审法院认为，王有元、黄玉辉与金城公司签订的《安化县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金城公司在承包期满后应将收取的保证金退还给王有元、黄玉辉。按照合同约定，王有元、黄玉辉本应将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4日的承包费交付给金城公司，但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金城公司取得的出租车特许经营权于2018年6月14日期满，故王有元、黄玉辉在与金城公司进行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于2018年6月15日开始按照安化县交通运输局的要求停止经营并无不当，王有元、黄玉辉只需向金城公司交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承包费1265.5元（2531元÷2=1265.5元）。金城公司要求王有元、黄玉辉支付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7月24日的承包费并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有元保证金25000元；二、金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玉辉保证金25000元；三、王有元、黄玉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金城公司承包费1265.5元；四、驳回金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金城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王有元、黄玉辉负担8元，金城公司负担1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王有元、黄玉辉等出租车承包车主曾于2018年7月26日前往金城公司交付车钥匙。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王有元、黄玉辉是否应支付金城公司承包费5062元以及相应滞纳金；二、金城公司是否应返还王有元、黄玉辉保证金各25000元。一、关于王有元、黄玉辉是否应支付金城公司承包费5062元以及相应滞纳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城公司与王有元、黄玉辉签订的《安化县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012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但金城公司依法获得的特许经营权期限仅为2012年6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14日，金城公司与王有元、黄玉辉之间超出特许经营期限的约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虽然金城公司与王有元、黄玉辉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因超出特许经营期限而部分无效，但除此之外的合同其他部分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安化县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有效部分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安化县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全部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金城公司与王有元、黄玉辉之间超出特许经营期限的约定无效，故金城公司要求王有元、黄玉辉支付超出特许经营期限的承包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王有元、黄玉辉只需向金城公司交付承包费1265.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城公司提出王有元、黄玉辉应支付承包费5062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金城公司超出特许经营期限与王有元、黄玉辉签订承包合同，导致双方之间对承包费的交费期限与数额存在争议，王有元、黄玉辉对于2018年6月1月至2018年6月14日的承包费未及时缴纳，不构成违约，故金城公司要求王有元、黄玉辉支付逾期缴纳承包费滞纳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金城公司是否应返还王有元、黄玉辉保证金各25000元的问题金城公司与王有元、黄玉辉签订的《安化县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双方应在合同终止之日起2天内，根据车辆验收标准办理车辆交接手续，王有元、黄玉辉在一审中提交的光盘视频中能够证实王有元、黄玉辉等出租车承包车主于合同到期之日即2018年7月24日联系金城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金成商讨交车事宜，王有元、黄玉辉等出租车承包车主又于2018年7月26日前往金城公司交付车钥匙，并将出租车统一停放在吉祥山隧道旁，但金城公司未按约定进行车辆验收，金城公司虽抗辩认为出租车承包车主没有缴纳承包费而拒绝对车辆进行验收，但本案中金城公司掌控了每辆车5万元的保证金，未缴纳的承包费数额远远小于保证金的数额，且金城公司超出特许经营期限与王有元、黄玉辉签订承包合同，导致双方对应缴承包费的数额产生争议，王有元、黄玉辉未继续缴纳承包费并不存在主观上的恶意拖欠，故本案诉争的承包费是否缴纳，并不影响金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对出租车进行验收，金城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车辆交接及验收工作，应视为双方已进行车辆交接及验收，合同期满后，金城公司应按约定将保证金退还给王有元、黄玉辉。一审法院判决金城公司返还王有元保证金25000元、黄玉辉保证金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城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认定《安化县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全部有效不当，但已经本院依法纠正且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安化县金城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立和审 判 员 付 星审 判 员 刘觅琼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丽亚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