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3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明西园公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宾县大崴子村。法定代表人：邓小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祥，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胜利，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男，1959年10月29日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哈尔滨明西园公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西园公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敏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5民初3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首先，工商机关的处罚决定书不具有确认股东身份的权利和效力，其对案件事实的表述不能成为确认股东身份的依据。其次，南岗区人民法院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从来没有认定王敏是股东。恰恰相反，是王敏在审理中撤销了关于对股东身份确认的诉讼请求。法院在没有诉请的情况亦不会作出对王敏股东身份的认定。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王敏的股东身份已被“法定化”的事实是不存在的，一审判决认为工商机关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南岗区人民法院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表述和称呼王敏为股东，便认定王敏的股东身份被“法定化”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敏具有明西园公墓公司的股权，具有股东身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将被法院判决撤销的2016年11月6日股东会决议作为王敏股东身份的认定也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引用的是被法院撤销的股东会决议，据此证据证明王敏是股东，显然是罔顾事实和法律的。另，在股东会议后哈尔滨中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以王敏不是股东为事实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股东会议决议，法院的（2017）黑0125民初1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中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撤销了该股东会决议。三、王敏是否具备股东身份，应当依法审查和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王敏已明确承认自己在公司注册时没有出资。中泰公司坚持的意见是：王敏在公司登记时为顶名的显名股东，王敏不享有公司股东权利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根据，王敏不能提供法定有效的证据证明出资履行了股东义务，公司又不承认其在公司存在股东权利和义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王敏为公司股东是错误确认。四、一审法院不予调阅对明西园公墓公司有利的证据，拒绝追加第三人，程序违法。明西园公墓公司在答辩期内提交调取证据申请，理由是2012年3月2日在王敏诉焦柏忠、中泰公司、杨丽君股权转让无效及恢复王敏股东地位的一审卷宗庭审笔录，记载有王敏没有在建工程出资，是劳务出资的记载，这属于当事人的自认。明西园公墓公司在此案中并不是被告，因此申请法院调取。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调取，也没有给与任何书面答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明西园公墓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追加第三人和延期审理申请书，提出股权转让纠纷，判决结果与中泰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马松波有直接利害关系。鉴于中泰公司已经注销，原股东、实际控制人马松波应当追加为第三人。马松波应当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程序违法。王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王敏的股东身份不容置疑。王敏系明西园公墓公司的原始股东，2000年公司在工商局注册之时，王敏所持公司股份为1.7%，并作为公司首届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03年王敏因身体原因辞去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一职。2006年3月6日，王民所持1.7%的股份被公司另外两名股东中泰公司、杨丽君私自转让给明西园公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焦柏忠。股权被私自转让后，王敏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非法转让股权问题，先是由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对2006年3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鉴定，结果为协议并非本案王敏本人签署；后经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以（2010）南民三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6年3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由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哈民三商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由于明西园公墓公司在2006年3月6日变更股权登记过程中提供了虚假登记资料，登记机关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宾工商处字（2014）007号行政处罚判定书，决定撤销2006年3月9日王敏与焦柏忠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明西园公墓公司对处罚决定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宾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16日以宾政复决字（201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处罚决定。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与两审判决相互印证。既然股权转让合同经两级法院确认为无效，应予返还，王敏当然恢复到公司注册原始股东的身份。其次，明西园公墓公司于2016年11月6日召开股东会，并作出三个股东会议决议，恢复了王敏的股东身份，并将王敏应持有的1.7%股权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人民法院撤销的股东会决议仅为其中之一，另外两份股东会决议并未被撤销，而且在另外两份股东会决议中，王明也是股东身份出席股东会。被撤销的股东会决议撤销原因是股东会决议有文字修改，但该修改系明西园公墓公司在股东会决议达成后故意涂改，拖延恢复王敏股东身份时间。从出席股东会表决意见来看，出席股东均同意恢复王敏股东身份，故一审引用股东会决议认定王敏股东身份无误。第三，王敏系公司原始股东，股东身份不容置疑。王敏要求恢复股东身份信息，与中泰公司、杨丽君伪造王敏转让股权的合同无效提起的。王敏自始至终都是股东，股东身份无需确认。另外，王敏作为股东出资，明确记载于验资报告和出资证明，明西园公墓公司引用《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但本案中不存在实际出资人主张权利。四、一审程序合法。中泰公司、杨丽君与王敏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已经两审生效判决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其与案涉股权之间已无利害关系。完善公司登记事项属于公司应尽义务，与公司其他股东无关，不应被追加为被告，不属于与案涉股权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另外明西园公墓公司2000年注册成立至今19年，从没有人对于王敏的出资提出异议。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明西园公墓公司恢复王敏的股东地位（王敏持股1.7%）。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9月25日，王敏与中泰公司、案外人杨丽君向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哈尔滨明犀塔陵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犀塔陵园公司），工商部门予以注册登记。工商档案记载王敏与中泰公司、杨丽君是明犀塔陵园公司的股东，王敏投资17万元，中泰公司投资600万元，杨丽君投资383万元，注册资金共1000万元。2006年3月6日，明犀塔陵园公司向工商部门提出变更申请，将明犀塔陵园公司的股东从王敏、中泰公司、杨丽君变更为焦柏忠、中泰公司，所提供的材料有明犀塔陵园公司第五届股东会议决议及署名为王敏与焦柏忠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王敏将其在明犀塔陵园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焦柏忠，而这些材料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王敏与焦柏忠所签订的，第五届股东会议决议，王敏未参与。工商部门依据明犀塔陵园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于2006年3月9日以（宾）登记内变字【2006】第028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予以变更登记，工商档案显示明犀塔陵园公司的股东为焦柏忠及中泰公司。2008年4月15日，明犀塔陵园公司更名为明西园公墓公司。2009年王敏得知其持有的1.7%公司股份被公司另外两名股东（中泰公司、杨丽君）私自转让后，先是由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对2006年3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鉴定，结果为协议并非王敏签署。之后，王敏向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南民三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署名为王敏与焦柏忠于2006年3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股权转让行为无效；2.中泰公司、杨丽君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恢复王敏的股东地位。中泰公司不服，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因王敏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哈民三商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0）南民三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0）南民三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014年9月28日，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宾工商处字【2014】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撤销2006年3月9日王敏与焦柏忠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06年3月9日《准予变更通知书》（宾）登记内变字【2006】第028号）。明西园公墓公司不服，向宾县人民政府复议，宾县人民政府维持了宾县工商管理局作出的【2014】007号行政处罚决定。明西园公墓公司遂向宾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宾行初字第00009号行政判决，驳回明西园公墓公司要求撤销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的宾工商处字【2014】007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明西园公墓公司不服，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1行终1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6日，明西园公墓公司向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2006年3月9日（宾）登记内变字【2006】第28号《准予变更通知书》中关于王敏与焦柏忠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2016年11月24日，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召开会议，决议对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06年3月9日（宾）登记内变字【2006】第028号《准予变更通知书》中2006年3月9日王敏与焦柏忠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予以撤销。2016年11月6日，明西园公墓公司召开三次股东会，决议恢复了王敏的股东身份，并将王敏应持有的1.7%的股权在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1月3日中泰公司以明西园公墓公司为被告向宾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明西园公墓公司于2016年11月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宾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明西园公墓公司2016年11月6日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会议决议，召集程序违法，随意修改变更股东会决定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有损相关股东的利益，于是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7）黑0125民初17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明西园公墓公司2016年11月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后王敏多次找明西园公墓公司要求召开股东会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明犀塔陵园公司是王敏、中泰公司、杨丽君三个股东出资注册的，对此工商档案有明确的记载。2014年9月28日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宾工商处字【2014】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敏出资17万元，为公司股东，明西园公墓公司虽向法院起诉，但被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说明法院认可工商部门对事实的认定。另外，2016年11月6日明西园公墓公司召开的股东会决议恢复王敏的股东身份，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均认定王敏是公司的股东，上述事实充分证明王敏是原始股东，明西园公墓公司主张王敏未出资不是公司股东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2016年11月24日，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明西园公墓公司的申请撤销了2006年3月9日王敏与焦柏忠股权转让的【2006】第028号《准予变更通知书》相关部分后，王敏自然恢复了原始股东身份。同时明西园公墓公司主张是其通过购买取得的明犀塔陵园公司，与工商档案的记载相悖，因此其主张不能成立。王敏诉讼有理，应予支持。判决：明西园公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恢复王敏的股东地位（王敏持股1.7%）。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明西园公墓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明西园公墓公司提交的马松波出具的说明，不能证明王敏是挂名股东，本院不予采信。王敏提交的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给明西园公墓公司下达的通知，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明西园公墓公司工商档案记载，王敏为明西园公墓公司原始股东。虽然工商机关于2006年依据署名为王敏、焦柏忠的股权转让协议变更了工商登记，将股东变更为焦柏忠，但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未成立、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并且，工商部门亦于2014年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撤销2006年王敏与焦柏忠的股权变更登记；并于2016年根据明西园公墓公司的申请撤销了王敏与焦柏忠的股权变更登记。故一审判决认定王敏具有股东身份并无不当。明西园公墓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王敏具有股东身份错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明西园公墓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不予调取证据程序违法、并申请二审法院调取问题。明西园公墓公司申请调取另案庭审笔录，但该证据不能对抗工商档案、生效法律文书以及工商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效力，亦不能否定王敏的股东资格，故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并无不当。对明西园公墓公司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亦不予调取。对明西园公墓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明西园公墓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不予追加马松波为第三人程序违法问题。依据工商档案，马松波并非明西园公墓公司股东，明西园公墓公司主张其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故案件处理结果与马松波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未予追加马松波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明西园公墓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明西园公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明西园公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立辉审判员  赵红霞审判员  李雪晶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