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4民初1342号原告:林文财，男，195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原告:林文建，男，195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伟龙，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丽，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市南水镇南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南水镇南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0404C03687538B。法定代表人：胡果庆，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瑜，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文财、林文建与被告珠海市南水镇南场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文建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伟龙，被告珠海市南水镇南场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文财、林文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确认两原告与被告于2000年3月9日签署的《合同书》中关于“被告将位于南山湾的一块滩涂承包给两原告进行围垦”的内容无效，具体包含在《合同书》第一、二、三、四条中相关条款；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0年3月9日，原告和被告签订《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位于南山湾的一块滩涂，由原告开垦并发展水产养殖生产。其中第一条“承包给原告开垦”，第三条“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如原告仍未投入资金进行围垦开发时，本合同自动失效”，第四条“原告应在审批部分批准的开垦范围内进行开发和生产”，附“由审批部门核准的红线图一份”。基于合同书约定，被告将合同标的“承包权利”发包给两原告，并明确了承包权利包括：1.在合同所附的“由审批部门核准的红线图一份”范围内进行围垦开发；2.在承包范围内发展水产养殖；3.取得承包期间内涉国家征收的征地补偿；4.其他合同权利。经珠海中院（2014）珠中法行终字第68号终审判决查明，涉案滩涂的承包围垦未经土地主管部门批准。两原告承包涉案滩涂的直接目的是充分利用、有效开发，围垦是保障水产养殖的重要方式，被告在围垦无法获得批准情况下，隐瞒原告，擅自承包滩涂给原告用于围垦和养殖，且在附件中误导原告所承包的滩涂系“由审批部门核准的红线图”范围内，要求原告在6个月内投入资金进行围垦，导致原告一直认为所承包滩涂的围垦属合法合规，亦直接损害了国家土地管理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两原告与被告签署的《合同书》中关于被告将南山湾的一块滩涂承包给原告进行围垦的内容，系被告欺诈、隐瞒该滩涂未具备合法围垦依据的事实与两原告签署，损害了国家土地管理利益，且造成了原告巨额损失，属无效条款。原告林文财、林文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合同书》；2.《协议书》；3.《关于旻湾围垦的调查处理意见》；4.围垦施工协议书；5.关于要求下拨土石方工程押金给三灶林文建的请示；6.申诉信；7.珠国土（高栏港）函[2011]324号《复函》；8.关于林文财、林文建诉我局珠国土（高栏港）函[2011]324号《复函》案的补充情况说明。被告珠海市南水镇南场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书》第一条约定“实际面积待围垦工程由乙方（即原告）负责，乙方应在审批部门批准的开垦范围内进行开发和生产”，第四条约定“在滩涂开垦和养殖过程中涉及的一切工程应由原告负责，原告应在审批部门批准的开垦范围内进行开发和生产”，《协议书》补充约定“合同书系双方向有关部门申请立项的依据，是滩涂开垦项目经有关部门批准后的实施文件”。双方对《合同书》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诉该合同履行需要进行审批，且审批手续由原告负责，原告的建设应在审批部门批准的范围内。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基于履行合同的目的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了审批手续，说明其明知为获得合法的承包权应办理审批手续，且其后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根据相关批复认为“已经得到了合法的审批”，并进行相关设施的建设。根据行政判决书、民事判决书表明原告始终认为所涉的滩涂承包开发项目已获得政府“合法有效的批准”。因此，无论是根据《合同书》的约定，还是原告实际履行《合同书》的事实，都证明《合同书》完全符合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书在履行过程中，由于国家开发建设行为，双方已根据《合同书》第八条约定解除合同，不视为被告违约。二、原告在其它诉讼中确认《合同书》合法有效，本案诉讼请求系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2017年原告提起（2018）粤0404民初2238号案，法院驳回了其基于《合同书》和《协议书》所提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中，原告是基于对《合同书》合法有效这一前提的默认，法院驳回原告诉求而非依职权直接认定合同无效，亦是对合同效力的一种肯定和认可。本案中，原告企图通过主张《合同书》无效进而达到要求被告“赔偿投资损失”的目的，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原告恶意诉讼的目的是企图进一步侵占被告的合法权益。2011年原告获得补偿利益，《合同书》已实际终止履行，其诉求已丧失事实基础和实际意义。《合同书》第二条，虽然约定承包期限为17年，自2000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但根据《高栏港经济区南水镇南场村青苗补偿协议书》、《支付个人青苗费及附着物款》及（2018）粤0404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书可以得知，2011年在涉案滩涂实行征收后，被告已按《合同书》第八条的约定将第三人补偿给原告等人的700万余元的款项如数下发至原告，《合同书》事实上已经终止履行。《合同书》终止履行后，原告在未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仍然强行占用涉案滩涂进行生产经营，获取利益，直至2019年1月才被驱赶离场。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珠海市南水镇南场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合同书》；2.《协议书》；3.珠海中院（2014）珠中法行终字第68号行政判决书、金湾法院（2018）粤0404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书。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3月9日，原告林文财、林文建与被告签订《合同书》约定：被告将位于南山湾的一块滩涂承包给两原告开垦，用于发展水产养殖。承包期限为17年,自2000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在滩涂开垦和养殖生产过程中所涉及的一切工程投资和经营费用（包括各项税收费用）均由两原告负责。两原告应在审批部门批准的开垦范围内进行开发和生产。在两原告开发期间，被告应协助两原告到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土、石方的开采场地的相关手续。本合同期间内，如因国家开发建设需要征用该地块，不视为被告违约，合同双方应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服从建设需要，办理终止本合同的有关手续。征地补偿的地值费属于被告所有，开发费和青苗费属于两原告所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书》甲方处有被告盖章及谭添有签名。2000年3月15日，原告林文财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内容为：被告将南山湾一块滩涂承包给原告开垦并签订上述《合同书》，被告应尽量协助两原告解决在施工和生产过程中所出现的问题，如被告尽量协助都无法解决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原告自行负责。同时，原告在施工和生产过程中应逐步完善有关手续。《协议书》甲方处有被告盖章及谭添有签名。原告提交的2000年7月21日《关于旻湾围垦的调查处理意见》内容为：林文财报来《关于要求办理围堤开工手续的请示》，经调查情况如下：旻湾围垦工程位于南水镇XXXX对开海面，面积约800亩。2000年3月在未经围垦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南场村发包给三灶鱼林村村民林文财进行围垦，目前已筑堤坝300多米。据林文财本人称，已投入资金约100多万元用于筑堤和清滩时补偿给村民，前段时间经制止已经停止施工。但旻湾工程在港区与外商签订合同前已开工，且投入了一定的资金用于筑堤和清滩时补偿给村民。为了挽回投资者的经济损失，可否酌情办理该围堤的开工手续，理顺好林文财与外商的关系，建议将旻湾围垦工程总造价约400万元作为抵偿该围垦面积租金给林文财使用20年，届时期满后产权无偿交由国土部门处理。该《关于旻湾围垦的调查处理意见》落款为分局围垦办，但没有加盖该单位公章。该《关于旻湾围垦的调查处理意见》下方写有：经港区商讨给予适当补偿，经营由外商一家经营比较妥。2001年2月18日，被告与林文富、林文建签订《围垦施工协议书》内容为：一、林文富、林文建按照被告所定的围垦方案进行施工围垦；二、被告要求林文富、林文建支付10万元作为取土石方资源费作押金，待围垦工程完成后按双方测量数据为准；三、林文富、林文建支付每立方米0.25元给被告作为资源补偿，测量土石方泥资源方法，在下角头至南山湾转弯按下沉7米至南山湾转入村委门口一段按下沉2.5米为标准；四、在林文富、林文建施工生产期间，被告包括南场村民不得用任何借口阻止和破坏林文富、林文建正常生产运作，若被告南场村民违反，应赔偿给林文富、林文建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承担法律责任。2001年2月21日，林文建缴纳南山湾围垦工程土石方资源费押金10万元。2001年4月29日，被告向珠海市南水镇人民政府提交《关于要求下拨土石方工程押金给三灶林文建的请示》内容为：本村关于南山湾围垦土石方管理收费问题，要求三灶林文建支付10万元作为土石方工程保证金，现围垦工程已完工，经现场实地丈量，丈量总方数92,522立方米，经双方协议每立方土石方0.25元，以上计算总金额为23,130元。还剩余现金76,870元还给林文建，请予以审批。2001年4月30日，被告支付给林文建土石方工程押金剩余金额76,870元。2011年6月10日，被告与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签订《高栏港经济区南水镇南场村青苗补偿协议书》，涉案滩涂被国家征收，原告等8人获得补偿款7,740,162.25元。2011年9月13日，原告林文财、林文建向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申诉信》要求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回答以下问题：1.二原告承包的南场围是否被征收，哪个单位征收，征收是否符合规定，为什么没有和经营者协商征收赔偿问题等；2.如果该围已经被征收，对原告承包独立投资建设的几项水利基建设施都应获得合理补偿。2011年11月1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高栏港分局出具珠国土（高栏港）函[2011]324号《复函》内容为：二原告的《申诉信》市国土资源局已转高栏港分局办理。经调查核实，南水镇南场村南场围未经市政府和国土部门批准同意，属擅自围垦，根据《珠海市土地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我市辖区内的滩涂、岸线、沙滩由市政府统一管理、开发利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围垦、租赁和转让。”及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土地主管部门批准，自行对滩涂成围地进行整治的项目，不作补偿。”2012年7月24日，珠海市人民政府作出珠府行复[2012]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高栏港分局作出的上述《复函》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决定维持上述《复函》。二原告不服上述《复函》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高栏港分局作出的珠国土（高栏港）函[2011]324号《复函》并重新作出正确的复函或决定。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2）珠香法行初字第9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对原告申诉中提出的补偿等事宜进行答复，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5日作出（2014）珠中法行终字第68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二原告使用南场村南场围滩涂未经土地主管部门批准，判决驳回二原告的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8日，两原告起诉被告及第三人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以“原告承包涉案滩涂地进行围垦水产养殖，是经过合法报批手续，并经相关部门批准，2011年8月，被告强行将涉案滩涂进行挖堤填土，并将原告建设的海堤和水闸破坏。涉案滩涂被征收后，经过原告起诉，被告同意向原告支付征地补偿款，原告遂撤回起诉，但被告补偿了原告青苗补偿款，对围堤、水闸没有任何补偿”为由，请求被告支付围堤、水闸投资损失人民币14719836.45元。法院经审理认为“《合同书》约定，征地补偿的地值费属于被告所有，开发费和青苗补偿费属于原告所有，原告的投资由其自行负责；相关部门出具复函认定原告的开垦行为未经批准，属于擅自围垦，不作补偿；被告已按《合同书》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开发费和青苗费”，依法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合同书》中关于“被告将南山湾的一块滩涂承包给原告进行围垦”的内容是否无效。原告认为该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将涉案滩涂承包给原告进行围垦系被告欺诈、隐瞒该滩涂未具备合法围垦的条件而与两原告签署，损害了国家土地管理利益，且造成了原告巨额损失，属无效条款。本院分析如下：一、被告是否存在欺诈、隐瞒的行为。1.《合同书》约定“在滩涂开垦和养殖过程中涉及的一切工程应由原告负责，原告应在审批部门批准的开垦范围内进行开发和生产”。由此可见，原告明确知道该滩涂开垦和养殖需要进行审批并且由自己负责办理，其称被告欺诈、隐瞒该滩涂未具备合法围垦条件依据不足。2.《协议书》中也约定，“该合同书的签订，一是作为双方向有关部门申请立项的依据，二是作为该滩涂开垦项目一旦经有关部门批准后的实施文件。如有关审批部门批准该项目时，双方按合同书实施，如果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仍未得到有关审批部门批准，则该合同书及本协议书将自动失效”、“被告应协助原告解决在施工和生产过程中所出现的问题，如被告协助原告都无法解决问题的，造成的损失由原告自负”，可以看出，滩涂开垦项目在合同书签订时尚未审批，原告是清楚或可以预测开垦滩涂过程中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并自行承担后果。因此，被告并没有欺诈和隐瞒行为，原告以此为由要求确认《合同书》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合同书》已实际履行。1.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基于履行合同的目的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了审批手续，说明其明知为获得合法的承包权应办理审批手续，且其后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根据相关批复认为“已经得到了合法的审批”，并进行相关设施的建设。双方约定，《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未获批准，则《合同书》及本协议书将自动失效”，从围垦施工协议书和关于要求下拨土石方工程押金给林文建的请求得出，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向被告缴纳10万元作为土石方资源费押金，围垦工程完工后，被告向镇政府申请退还76,870元给林文建，围垦工程已经完工。2.《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合同期间，如因国家开发建设需要征用该地时，不视为甲方违约，开发费和青苗费属原告所有”。因涉案滩涂于2011年被国家开发征收，2011年6月10日，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签订《青苗补偿协议书》，原告等人已从被告处领取700万余元的补偿款，《合同书》已经解除。上述事实明确表明《合同书》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因出现约定事由，原、被告已协商解除《合同书》。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合同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文财、林文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计为人民币3350元，由原告林文财、林文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明星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丽冰书记员徐春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