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再188号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北秉哲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虹光街********。法定代表人：李占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琴，该公司法律顾问。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建书，男，197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革平，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文明，男，197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雪平，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建平，男，196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青国，男，195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林书，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郝秀珍，女，196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以上八位再审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峰，石家庄市平山古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上诉人河北秉哲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秉哲公司）与再审被上诉人王建书、王革平、王文明、王雪平、王建平、王青国、王林书、郝秀珍（以下简称王建书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7）冀013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革平等不服，向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反映情况。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冀0131民监1号民事裁定，由该院再审本案。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冀0131民再4号民事判决，秉哲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秉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占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琴，再审被上诉人王建书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秉哲公司诉称，2017年1月7日原告与被告等人签订了自留山流转转让合同，被告将位于平山县自留山的权属权益一次性转让给原告，四至为东至：水关村边界；南至：店头边界；西至：王家峪边界；北至：大庄边界。转让期限为55年，转让费为60万元。同时约定，双方应在本流转合同签订后30日内，持权属证明和流转合同等相关材料，共同办理相关手续。在合同签订的当时，原告给付被告方转让费600000元（详见自留山流转转让合同）。但至今为止，被告也没能为原告出具上述自留山的权属证明，且被告所在的村委会，并不认可转让的荒山是被告的自留山，也不同意将本案所涉荒山转让给原告，同时也拒绝在自留山流转转让合同上盖章，致使原告无法取得受让荒山使用权，在双方协商无果的情况下，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自留山流转转让合同》无效；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给付的转让费600000元。一审被告王建书等辩称，流转转让给原告的荒山权属属于自然庄所有公民，在我们乡这种情况很多，收取的利益均由自然庄公民享有，权属证明我们村没有办理过，现在无法出具该证明。在与原告签定合同之前，就这一情况如实告知了原告，原告对此是清楚的。我（王建书）当时是中间人，应尽的义务是协调老百姓同意，村干部没有意见，这一点当时我们做到了。去年腊月二十八原告与村长、书记见了面，就该事均已谈妥。签订合同后，我们一直与村干部协商，当时村干部同意盖章，争议在：村干部想修一条通往自然庄的路，但是原告签订合同是建旅游区，不同意从自然庄往承包的荒山修路。为此村干部不同意在合同上盖章。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一审原审查明，2017年1月7日，原告与包括八名被告在内的17人（户）签订了《自留山流转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被告）将位于平山县的陆仟亩属于甲方个人的自留山的权属权益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原告），四至为东至：水关村边界；南至：店头边界；西至：王家峪边界；北至：大庄边界，转让期限为伍拾伍年（即从二0一七年一月一日起至二0七二年一月三十一日止），转让费为60万元。合同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应在本流转合同签订后的30日内，持权属证明和流转合同等相关材料，共同办理相关手续。此外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合同签订的当日，原告给付被告转让费60万元，由被告王建书（签订合同的中间人、运作人，本案的被告之一）代收，王建书收款后，将该款分到了各户。后因被告不能为原告出具上述自留山的权属证明，自留山不能交付原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不能为原告出具权属证明，同时被告所在的村委会不认可原、被告的流转合同，拒绝在自留山流转转让合同上面盖章，被告方至今没有将上述荒山交付。另查明，原、被告自留山流转转让合同，甲方17户（人）签名中除本案8名被告为本人所签，其余均为本案被告之一王建书代签。另，本案在诉前，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冀0131财保1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王建书、王文明、王雪平、王革平、王建平、王青国、王林书、郝秀珍银行存款620000元。并已部分冻结。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一审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自留山流转转让合同》约定双方应在本流转合同签订后30日内，持权属证明和流转合同等相关材料，共同办理相关手续。但被告在约定的期限内均不能出示其对转让的荒山享有所有权、使用权的权属证明，且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不能出具权属证明，被告所在的村委会又拒绝在流转合同上盖章，致双方合同所涉的荒山至今无法交付原告。被告不能证明对所涉的荒山享有处分权，故原、被告所涉的自留山流转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费60万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辩称的双方签订合同时已告知了原告无法出具权属证明，原告否认，被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且双方合同有明确的约定，故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原审判决为：一、原、被告2017年1月7日签订的《自留山流转转让合同》无效；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王建书、王文明、王雪平、王革平、王建平、王青国、王林书、郝秀珍返还原告河北秉哲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转让费600000元。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被告负担。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一审再审中，原审原告针对本案的事实补充：1、原审被告方转让的荒山并没有区分各自的边界也没有区分各自的面积，而是一块以乙方的身份与甲方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同时原告在给付被告款项时，也没有区分他们各自应得的款项，而是将转让费60万元交给被告的代表王建书，由王建书安排分配。因此，原告认为既然17个签名作为乙方与原告签订合同，他们彼此之间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针对原告陈述有以下几点异议：原告与被告在签订其自然庄合同时，原告与被告本意是以户为单位，逐家做工作，签订本合同，但是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分户签订，在承包费的分发情况是原告与被告根据该村人员情况而订立的每人6000元，经计算承包费6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将60万元带入北沟村，在原告在场的情况下，合同相对人全部人员到场，分发给原告的承包费。一审再审中，原审被告提供如下证据：1、17户书面签字的每家每户收到承包费的明细表，并附有15户的身份证复印件。有两户不在家，但本人出具了收到条，及情况说明一份。2、证人任某主要证明：我与原告方李占军是朋友关系，原告想找一块搞开发的山，通过我找的被告王建书，我起中间人的作用。合同签订的时候我在场，李占军与被告方代表王建书在，合同谈好后，没有签。王建书拿着合同让其他人看了以后都认可后，原告带钱到村里，发钱时与每户签的字，每户都在合同上签字，一共是17户，被告具体去了几个人记不清楚了，有代签的，代签几个记不清了，是替自己的哥哥或者兄弟代签的。转让费是60万元，17户大约100人，每人6000元，是按照村里的人口平均分配的。3、证崔某祥主要证言：我任某平是朋友，帮助发钱了，一共60万元，大约100人，每人6000元。王建书代表17户给李占军打的收到条。原审原告辩称收到条及明细表是否真实与原告没有关系，这只是17户之间的内部分配60万元的事宜。原审原告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对其发款的过程陈述与事实不符，是原告到场后，将60万元的承包费交给了17户的代表王建书，并有王建书书写了收据。至于款项如何分配，原告均不知情，也不需要知道，是17户内部事务。因原告的目的是取得合同上的自留山。原审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一审再审中，原审原告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原审被告提供的水关村泉上自然庄荒山承包明细表及两张收条可以看出关于60万元承包费的分配方式是按照村内人员平均分配的，按户支取的。原审被告王建书、王文明、王雪平、王革平、王建平、王青国、王林书、郝秀珍分别返还原告河北秉哲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转让费12000元、24000元、24000元、36000元、36000元、36000元、30000元、36000元。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一审再审认为，原审原、被告签订的《自留山流转转让合同》约定双方应在本流转合同签订后30日内，持权属证明和流转合同等相关材料，共同办理相关手续。但原审被告在约定的期限内均不能出示其对转让的荒山享有所有权、使用权的权属证明，且庭审中原审被告明确表示不能出具权属证明，原审被告不能证明对所涉的荒山享有处分权，所在的村委会又拒绝在流转合同上盖章，致双方合同所涉的荒山至今无法交付原审原告。故原审原、被告所涉的自留山流转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再审中，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方转让的荒山并没有区分各自的边界，也没有区分各自的面积，而是一块以甲方的身份与乙方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原告方在给付被告款项时，也没有区分他们各自应得的款项，而是将转让费60万元交给被告的代表王建书，由王建书安排分配，17名原审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审原告签订合同，他们彼此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合同签订的相对性，甲方虽为17户村民，但原审被告庭审中出示了17户村民书面签字的每家每户收到承包费的明细表，并附有15户的身份证复印件，不在家的两户本人出具了收到条及情况说明书，并有证任某平崔某祥出庭作证，证实60万元转让费已按人分配给17户。原审被告虽对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收到条及明细表是否真实与原告没有关系，这只是17户之间的内部分配60万元的事宜”，但没有否认转让费已经分配的事实，另，转让费分配时原审原告在场。故原审被告辨称60万转让费按人头分配给17户的事实，予以采信。本案中17户所得转让费数额明确，每户只应对每户所分得的转让费承担退还责任。诉讼中，一审法院在征求原审原告方是否追加其他当事人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时，其表示如果能够核实签字人员信息要求追加，但原审原告在判决前没有提供追加人员的名单信息，原告对本案8名被告外的其他人的权利，可另案解决。故原审8名被告只应退还自己分得的转让费份额。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再审判决为：一、维持本院（2017）冀013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原、被告2017年1月7日签订的《自留山流转转让合同》无效；二、撤销本院（2017）冀013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王建书、王文明、王雪平、王革平、王建平、王青国、王林书、郝秀珍返还原告河北秉哲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转让费600000元；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审被告王建书、王文明、王雪平、王革平、王建平、王青国、王林书、郝秀珍分别返还原告河北秉哲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转让费12000元、24000元、24000元、36000元、36000元、36000元、30000元、36000元；四、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秉哲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60万元转让费是按人头分配给17户，并认定17户承担退还责任，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等17户签订《自留山流转转让合同》，而并非与17户签订，除17人以外的每户成员并非合同的当事人。其次，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合同后，是上诉人直接给付了17人推选的代表王建书，而并非直接分到了17户。再次，如按17户认定，那每户的成员都应被列为被告参加诉讼，这虽有利于上诉人，但明显扩大了转让合同相对人的范畴，侵害其他人的利益。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出示的每家每户收到条为依据，判决被上诉人按收到条的金额承担退还责任，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17人签订转让合同，并在所有被上诉人在场的情况下，将转让费用60万元给付17人的代表王建书，并由王建书为上诉人出具收款凭证。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崔某祥也当庭陈述60万元是给了17人的代表王建书。显然转让费60万元对上诉人而言，为被上诉人17人共同共有。至于17人在得到转让费后，是按人头分配还是按自留山面积分配，是各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事宜，上诉人概不知情，而每家每户的收到条，只是17人如何分配款项的凭证，对上诉人而言并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分配凭证作为返还的依据，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上诉人转让费60万元的责任，明显错误。转让合同是被上诉人等17人作为出让方与上诉人签订，在转让合同中为甲方，而转让合同的内容，也均是以甲方的身份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且转让合同标的为六千亩自留山，该自留山为17人共同共有，彼此没有边界、面积的划分，整个自留山的转让费为60万元，又是上诉人直接交给17人推选的代表王建书。显然，在转让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被上诉人等17人理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况且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可以向连带责任的一人或数人主张权利，其中的一人或数人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其他人追偿。而上诉人起诉17人中的8人，明显有法可依。至于被上诉人以外的其他人，一审法院如认为有必要，可根据民诉法第132条及司法解释57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诉讼，而无需上诉人申请追加。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负担诉讼费，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提起本诉讼，平山法院作出（2017）冀013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书，在判决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提起上诉。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院长发现本案错误，依审判监督程序提起再审。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不交纳案件受理费，显然一审法院收取案件受理费，明显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平山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1民再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再审被上诉人王建书等辩称，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和在原审法院的答辩事项及理由、证据基本一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新的证据，更没有新的事实，上诉人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强调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分户独立签字的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其他涉案合同相对人发放合同承包费60万元，是上诉人指定涉案合同中的王建书代放代收，其目的是为了简化手续。王建书不是涉案合同的代表人，因此并不影响合同的相对性和独立性。上诉人所谓的共同共有，互负连带关系没有事实根据。更谈不上由被上诉人8户承担60万元合同承包费的返还责任。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是否追加当事人的法律释明，没有明确意见，自愿放弃自己的财产，是自己的权利，无人干扰。原审法院判决本案所诉8户村民在自己应收款额中返还所收款额，是实事求是的。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保留追究在订立本案合同中分工责任过错，导致引发的巨额债务损失的再诉追究权利。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一审原审和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秉哲公司与王建书等17户签定的《自留山流转转让合同》中，甲方有17人签字，并未显示有代理人或代表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认定17户相互独立，均为合同当事人。从承包费分发的情况看，合同涉及的17户或在承包费收款明细中签名确认，或出具“收条”证明已经收到各自份额的款项，亦可与合同中17人分别签字的情形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判决每户只应对其所分得的转让费承担退还责任，并无不当。王建书作为商谈合同的牵头人，以自己的名义为秉哲公司出具收到条，其后的事实证明，该60万元已经进行了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秉哲公司主张的60万元并非仅是本案涉及的8户村民全部取得，秉哲公司要求本案涉及的8户村民对其他村民所收款项负连带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合同所涉及但未在本案中提及的其他村民所收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秉哲公司应当另案解决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再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1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再审上诉人河北秉哲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彦松审判员  赵宗辉审判员  高玉坡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