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3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武益，男，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供销合作社，工商登记地武汉市洪山区张家湾。法定代表人：黄和平，该社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区物流发展中心），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街道口2号。法定代表人：曹术意，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幼勇，湖北若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武益为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供销合作社（下称青菱供销社）、武汉市洪山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区物流发展中心，下称洪山供销联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7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武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谭武益从青菱供销社改制离职后，双方于2002年11月19日签订协议，约定青菱供销社继续按月为谭武益出资缴纳社会保险，但其仅实际缴纳至2013年7月。2013年7月以后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期间内，谭武益只是自行缴纳了医疗保险，未缴纳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为谭武益自行缴纳了2013年7月以后的社会保险，已不存在由青菱供销社代缴的可能性，并据此认定谭武益已退休，相应的社保费用应由谭武益自行承担，存在错误，青菱供销社应当依法为谭武益缴纳养老保险。2、一审法院就谭武益的奖励股事宜认定事实不清，青菱供销社应当支付奖励金。首先，奖励股的发放是响应区政府关于企业改制的号召产生的，青菱供销社改制时经职代会通过的改制方案中有奖励股。其次，青菱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与谭武益之间并无个人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如果不是需要支付奖励股金，其法定代表人根本无需向谭武益支付任何款项。青菱供销社辩称，谭武益已经买断工龄，青菱供销社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到2013年，已经多交了。股东会确认根本没有奖励股金的说法。洪山供销联社辩称，1、根据《中共洪山区委办公室洪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区基层供销社实行属地管理的通知》，2000年11月30日，青菱供销社已被移交所在镇乡实行属地管理，并由青菱乡人民政府负责改制工作。洪山供销联社作为出资人的权利义务，随着管理权的移交已经全部终止。2、青菱供销社在移交管理后进行股份制改造，须将部分、全部资产量化到个人，证明洪山供销联社不再是出资人，且改制的后续工作由原青菱乡负责。由此，洪山供销联社在青菱供销社被吊销营业执照时没有清算义务，不必为此承担任何民事责任。谭武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菱供销社继续履行与谭武益签订的协议，为谭武益补缴2013年7月至今的养老保险，并继续为谭武益按流动窗口缴费标准购买养老保险直至谭武益退休；2．判令青菱供销社向谭武益支付股东奖励金16万元；3．判令洪山供销联社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谭武益原系青菱供销社职工。2001年底，青菱供销社改制时，谭武益未选择买断工龄。2002年11月6日，谭武益向青菱供销社提交申请，载明：“由于本人身体状况不好，为了减轻企业负担，本人特提出申请退股……”2002年11月19日，谭武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青菱供销社签订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申请退股金12411元，退股后，按流动窗口缴费标准向甲方缴纳养老保险费（一年一次性缴清，按协商金额缴纳）。二、甲方必须一次性退还乙方全部股金。三、乙方不按月向甲方缴纳养老保险费，甲方按乙方每月缴纳费金额50%收取滞纳金，到退休时，按甲方缴费金额补足，方能办理退休……”当日，青菱供销社向谭武益支付退股金12411元，并向谭武益收取1000元2003年为其缴纳的养老保险费。2013年7月，青菱供销社为谭武益缴纳了社会保险后，自次月起再未为谭武益缴纳。2018年4月18日，谭武益向武汉市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谭武益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谭武益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青菱供销社是否有为谭武益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2．谭武益诉请的奖励股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谭武益与青菱供销社签订的协议及谭武益向青菱供销社缴款的收据，能够确定在青菱供销社改制过程中，谭武益主动要求退股，双方经协商确定谭武益按年支付养老保险费给青菱供销社，由青菱供销社代谭武益缴纳，并约定谭武益不依约交款时，青菱供销社可收取滞纳金，在谭武益补足缴费金额后才能办理退休。因此，虽然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费用由谭武益个人承担，但上述协议内容确定青菱供销社有以其名义为谭武益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费用的最终承担可依约向谭武益主张。一方面，对于社会保险的补办补缴，并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另一方面，根据谭武益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明细查询单显示，2013年7月以后的社会保险已由谭武益自行缴纳，费用已由其自身承担，已不存在由青菱供销社代缴的可能，现谭武益已达到退休年龄，青菱供销社已不再负有为谭武益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谭武益所提交的证据均仅能证实青菱供销社改制时，曾考虑过对时任领导谭武益配发奖励股，但并无证据证实该奖励股已经确定，而青菱供销社所举的证据，能够证实最终对谭武益的奖励股并未通过职工代表大会进行确定。此外，谭武益申请退股时与青菱供销社签订的协议书及领取退股金的收据亦证明谭武益已经一次性领取了全部股金。因此，谭武益主张的所谓奖励股，并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对谭武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谭武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谭武益负担。二审中，谭武益提交2002年4月2日委托书一份，2002年11月19日收条一份，2002年6月12日责任书及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其是青菱供销社的股东。经质证，青菱供销社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青菱供销社改制完成时，谭武益确实是股东，但经其自己申请退股，青菱供销社已为其办理了退股手续，故不认可谭武益的证明目的。洪山供销联社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在本案一审前均已存在，谭武益在二审中提交，不符合新的证据的条件，2、本案相关事情均发生在2002年，早已超过仲裁时效，3、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谭武益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核后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以上证据的内容都是谭武益在青菱供销社改制后在企业中实际任职和经营方面的，并未涉及到任何关于奖励股方面的内容，故本院对谭武益以此证明其关于奖励股方面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谭武益一审中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流水显示，青菱供销社为谭武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3年7月止，此后至2014年2月期间无缴费记录，2014年3月起至2017年7月期间只有基本医疗和大额医疗的缴费记录，无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录。原判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青菱供销社改制方案第三条“企业资产置换及资产余额的处理”内容为：“根据武顺评字（2001）第12号评估报告，结合企业地段增值，经青菱乡评估小组确认总资产，流动资产534381元，固定资产（房屋）1709727元，土地使用权997507元，合计3241815元。流动负债、银行贷款、银行利息、欠社保养老金合计1883079元。净资产1358735.81元。1、依据武发（2000）102号文和洪发（2000）13号文资产置换、量化、处理：①全员职工一次性补偿金940704元；②退休职工医疗费提留，每人每年1000元，按5年计算共计19万元（见明细表）；③五年内退休人员的养老金55755元。2、以上置换金额共计1358735元，支付经济补偿费，医疗提留费，离五年内退休人员的养老金、医疗保险费，奖励股合计：1186459元。置换后，企业资产余额：172276元，内退职工和遗属生活费，根据新企业的收入情况发放。”第四条“股权的设置与分配”的内容为：“1、根据企业现实情况，预设总股本402970元，每股约1元。退休职工医疗费提留19万元，由企业按企业医疗报销办法进行管理。3、以上股金，根据企业实际情况设置或变动股权分配，在经营活动中扣除各项费用、税金后按月计算年度总决算，如有利润，按股份分红或转为股本，如亏损按股份摊亏损，具体情况按新的企业章程执行。”该改制方案仅提及退休职工医疗费提留见明细表，未再提及其他附件材料。双方当事人一审中均提交了投入资本明细表，从形式上看，两表格打印所用字体、字号基本相似，且均无单位印章，也无相关人员签名；从内容上看，两表格的栏目设置相同，还有部分内容相同，但在投资者名称和人数、申请的注册资本数额、奖励股栏目的内容等方面存在部分差异：谭武益所提交表格的投资者人数为38人，投入资本合计402976元，奖励股栏目项下载明容某有9407元、谭武益有7055元，其他人没有；青菱供销社提交表格的投资者人数为42人，投入资本合计447471元，奖励股栏目项下全体人员都没有内容。本院认为，谭武益以其与青菱供销社签订协议约定了社会保险缴纳事宜为由，要求青菱供销社按协议为其补缴社会保险。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社会保险缴费基数、补缴等发生的争议，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故本院对谭武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谭武益为证明其在青菱供销社改制后应得奖励股，要求青菱供销社支付奖励股金，提交的证据有：1、青菱供销社改制工作的实施方案、改制方案，2、投入资本明细表，3、容某证人证言，4、洪山区政府洪政[1999]2号文件，洪山供销联社洪供联发（2000）4号文件，5、狮子山街综合商店企业章程及投入资本明细表，6、与黄和平的电话录音。青菱供销社为证明谭武益没有奖励股，提交的证据有：1、有关部门批准青菱供销社改制时的批复、青菱供销社改制方案（含员工签名），以及改制方案中提及的资产评估、三大类费用估算的明细等，2、投入资本明细表，3、改制后谭武益退股的申请书、协议、领款凭证、缴款凭证。本院逐一进行比较分析和论述：一、洪山区政府洪政[1999]2号文件中谈到“有突出贡献的企业经营者所持股权，一般应为职工平均份额的10倍左右。股权分配方案需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这是改制时有关部门发布的指导性意见，并不针对某一企业，不能说明青菱供销社改制时已按此落实，谭武益也没有提交包含奖励股分配在内的股权分配方案已得到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证据。狮子山综合商店改制方案并不针对青菱供销社，青菱供销社如按此方案执行，以该方案经过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且得到主管部门批准为前提，谭武益未能提交该两方面的证据。故谭武益以参照其他企业，其应当享有奖励股的主张证据不足。二、双方均提交有相同的青菱供销社改制方案。该方案仅在第三条第二款提及奖励股的字样，但该条第一款列明的需支出费用之和1186459元（职工经济补偿金940704元、退休职工医疗费提留19万元、五年内退休人员养老金55755元），与第二款载明“支付经济补偿费、医疗提留费、离五年内退休人员的养老金、医疗保险费、奖励股合计1186459元”的金额相同，说明该改制方案未设置奖励股的实质内容。三、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投入资本明细表，但均无当时单位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名，且两者明显存在差异，双方该证据均无法采信。事实上，双方当事人所申请的证人均有谈及投入资本明细表之事：谭武益申请证人容某到庭作证。①谭武益所交投入资本明细表中，容某与谭武益是仅有的两个奖励股人员，本案处理结果可能与容某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②容某承认青菱供销社职工在分配拆迁补偿款时，以其不包含奖励股的股份数额为依据，说明青菱供销社在后期并没有实际考虑奖励股之事。③容某当庭承认是参照洪山区政府文件和另一企业的改制方案，并没有提及本企业有制度或方案规定。青菱供销社申请证人芦淑芳、熊某、刘某到庭作证。芦淑芳谈到最先看到的投入资本明细表中确实是容某和谭武益两人有奖励股，其当时就向容某提出为什么企业亏损了领导还有奖励股的疑问，且后来谭武益和容某经选举未能连任，后来的表格里面就再没有奖励股的内容了。熊某、刘某两人均明确表示改制时其没有听说过或看到过奖励股相关内容。谭武益对芦淑芳的证人证言无异议，表明其对芦淑芳全部证言内容均予以认可，其中当然应当包含了芦淑芳谈到改制后期没有奖励股的内容。谭武益认为熊某、刘某两人未参加改制，不能进行证明，不认可该两证人的证言。因双方当事人所交投入资本明细表中均有该两证人姓名，且两人后期还领取过相应补偿，证明两人实际参与了改制，应当知晓相应事情经过，谭武益关于该两人未参与改制的陈述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青菱供销社改制时曾考虑过对时任领导配发奖励股，但并无证据证实该奖励股已经确定，是正确的。四、青菱供销社提交的谭武益改制后退股方面的证据，其中载明谭武益自行申请退股并与青菱供销社签订协议载明“退股金12411元，……甲方必须一次性退还乙方全部股金”，还实际领取了全部退股款12411元（其中现金11411元，另1000元用于青菱供销社依协议为谭武益缴纳2003年的社保费用），表明双方当时都认可改制时谭武益的入股金只有双方所交投入资本明细表均载明的12411元这一部分，并没有谭武益所交投入资本明细表中载明的奖励股7055元部分。虽然青菱供销社改制工作的实施方案中明确规定“入股后，新企业不退股不抽股”，但青菱供销社工商登记显示仍为集体所有制，表明谭武益并未被登记为股东身份，其与青菱供销社签订退股协议属于企业内部之间的纠纷，不影响他人权益，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可按退股协议约定来进行处理。五、至于黄和平在与谭武益之间的谈话录音中谈及4万元款项之事，并无证据证明属于谭武益应得奖励股金之事。综上，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谭武益关于奖励股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谭武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谭武益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褚金丽审判员  裴 露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孙文楷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