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2刑初40号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跃，男，汉族，1986年8月10日出生，安徽省临泉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所地临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24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23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临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辩护人康海涛，安徽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二部刑诉（2019）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李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跃及其辩护人康海涛（阜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23日23时许，被告人马跃与其哥哥马某2睡在家中北屋内同一张床上，马跃在床上玩游戏，马某2与其女朋友电话聊天，马跃感觉马某2在刺激他，便让马某2挂电话睡觉。后马跃感觉头痛、恶心，认为父母在晚饭当中对其下药，该状态持续至次日凌晨2时许，马跃感觉非常压抑，想出去抽烟。便到父母居住的南屋内问其父亲马某1要烟抽，马某1给了马跃三根烟。马跃想多要几根烟，马某1不同意，随后两人发生争执，争执中马跃将马某1打倒在床前。马跃母亲李某2在旁边语言制止未果，后马跃持堂屋内顶门用的铁锨朝马某1头面部打击多次，致马某1头面部创伤，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马某1死亡原因系钝性工具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马跃案发时为发病期，辨认与控制能力明显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马跃拨打110和120急救电话，后马跃在抢救马某1的救护车上被公安机关带走侦查。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马跃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马跃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马跃的辩护人提出：马跃具有自首情节，作案时属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作案后积极施救，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建议法庭依法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3日23时许，被告人马跃与他哥哥马某2在家中休息，马某2与女朋友打电话聊天，马跃感觉马某2是在刺激他，让马某2挂电话睡觉。后马跃又认为父母在晚饭时对他下药，并持续感觉非常压抑，遂到他父母的房间内向他父亲被害人马某1要烟抽。因马跃嫌马某1只给他三根烟太少，遂与马某1发生争执，马跃母亲李某2制止未果，马跃将马某1打倒，又持堂屋内顶门用的铁锨朝马某1头面部多次拍打，致马某1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马某1系钝性工具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马跃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为发病期，辨认与控制能力明显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马跃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后出警民警在抢救马某1的救护车上将马跃控制。另查明，案发后，马跃母亲、哥姐等人对马跃表示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物证、书证1.被告人马跃作案使用的铁锨照片。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处警综合单、110受理单，载明临泉县公安局受理、立案的情况，并附有接警录音，2018年12月24日2时22分50秒接150××××****（马某2）报警；同日2时49分45秒接152××××****（马跃）报警。3.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马跃出生于1986年8月10日，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马某1出生于1963年3月13日，殁年55岁；二人系父子关系。4.抓获经过，载明2018年12月24日凌晨2时许，临泉县公安局民警在临泉县高速公路口的救护车上将马跃抓获。5.前科查询证明，载明经查询，截至案发马跃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6.马跃住院记录，载明马跃因精神疾病于2018年10月8日至10月23日住院治疗，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7.被害人马某1、被告人马跃近亲属出具的谅解书，载明李某2（马某1妻子、马跃母亲）、马某2（马某1长子、马跃哥哥）、马娟娟（马某1长女、马跃大姐）、马楠楠（马某1次女、马跃二姐）等人对马跃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马跃减轻处罚。（二）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笔录，载明案发后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绘制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提取相关痕迹、物品及马跃的血样备检，对现场发现的铁锨予以扣押，并拍照予以固定。（三）鉴定意见1.临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载明：马某1死亡原因系钝性工具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附尸检照片。2.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书，载明：（1）送检铁锨正、背面血迹、地面血泊血迹、床西侧的喷溅血迹、马跃上衣胸前可疑斑迹、马跃裤子上可疑斑迹、马跃双脚鞋上的可疑斑迹，与死者马某1的的肋软骨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23×1020。（2）送检马跃的双手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死者马某1的肋软骨、马跃的血样等位基因。3.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马跃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为发病期，辨认与控制能力明显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鉴定意见已通知相关当事人。（四）证人证言1.证人马某2（马跃哥哥）证言，证明案发前一天晚饭后，他和弟弟马跃在床上休息，他和女朋友打电话聊天，马跃认为他是在刺激马跃。后他们睡觉之后，也不知道具体时间，马跃起来了，他就问马跃：“你想弄啥，又神经了吗？”马跃踢他两脚，让他赶紧走。随后马跃去敲他爸马某1卧室的门，因为向马某1要烟两人发生争执。然后他就听到马某1屋里有扑扑通通的声音，他就起来过去，看见马某1和马跃撕扯在一起，马某1被马跃摔倒在床西边的地上，随后马跃就拿着马某1屋里顶门的铁锨朝马某1头、颈部打，一边打还一边说：“没有！没有！有没有？”最少打的有五六下，他妈在旁边也没敢去拉，他当时吓坏了，就朝外跑，后用他奶的手机（150××××****）打110报警。后他乘坐邻居马某3的车到临泉县医院，大约五点马某1就死亡了。马跃用的铁锨是个木把铁锨，把子一米多长，铁锨头是铁的，有十几公分宽。马跃大概从三年多前离婚后就精神有点不正常，精神有点恍惚，对他爸有意见，说他不是亲生的，一家人都骗他，不管他的事，也到临泉去看过精神病。2.证人李某2（马跃母亲）证言，案发当天凌晨，记不清具体时间，马跃去问马某1要烟抽，马某1不给，还“冲”（方言，意为顶撞的意思）马跃，他俩就厮打起来，马跃把马某1弄倒之后，又去打马某1，她当时吓迷了，后来的事情记不清了。等她清醒的时候，马某1已经躺在地下了，头旁边的地上都是血，马跃还打的110和120，后马某1送到临泉县医院没抢救过来。马跃有精神病，平时都还好，就是他脑子不管受刺激，一受刺激就会控制不住自己。3.证人马某3证言，案发当天凌晨二点多，马跃到他家喊他说马某1出事了，他就到马某1家里看见马某1在他卧室床旁边地上面朝上躺着，头部流的旁边地面上都是血，面部变形。他又帮着打了120电话，后来警察也到现场处置，警察问怎么回事，马跃说是他用铁锨打的。大约两个月前马跃到临泉县城去看过病，在医院住有半个月的时间。4.证人张某（现场出诊医生）证言，案发当天凌晨2时50分，他接到马跃（152××××****）电话要求出诊，紧跟着马某3（186××××****）又打电话过来。他到现场后，发现伤者（马某1）在自家卧室床旁边地上躺着，头部出血，面部严重变形，旁边地面上流的都是血，因为伤势严重，他就赶紧开车将伤者送往临泉县人民医院交给县医院的急诊医生。5.证人袁某（临泉县医院医生）证言，2018年12月24日（案发当日）凌晨3时40分，张集卫生院急救车送过来一个叫马某1的病人，当时呼吸心跳已经没有了，左侧头面部直径约10厘米不规则伤口，可见颅骨凹陷，经抢救无效到凌晨4时10分宣布临床死亡。（五）被告人马跃供述与辩解，案发前一天晚饭后，他和哥哥马某2躺在床上休息，马某2在和女朋友打电话聊天，他感觉马某2是在刺激他，就不让马某2打电话，那时候大概是夜里十一二点，他当时在用手机打游戏。过了一会，他们就睡觉了，但他睡不着，感觉头痛，恶心，胃里不舒服，他想着是家里的人给他下药了，越想越生气，呼吸困难，感觉很压抑。他就起来踢了他哥两脚，他哥问他想干啥？然后他就去到他爸马某1门口敲门要烟，敲了有三遍门，马某1开门后给了他三根烟，他嫌少，马某1不同意多给他。他就和马某1发生争执撕扯起来，他把马某1推倒在地上，又朝身上踢了两脚。他妈在旁边还乱吼，他哥也过来了，他就指着他哥，他哥害怕就退出去了。然后他看见家里顶堂屋门用的铁锨，是一把木把铁头的铁锨，他就拿着铁锨回过身来去打马某1，朝马某1头上拍了三四下，没有朝其他部位打，具体拍多少下他也记不清。他去要烟时就是带着气去的，他感觉马某1害他，在他饭菜里下药，还说他神经病。他不知道用铁锨朝人头部连续击打会有什么后果，但知道人的头部是比较重要的部位，他自己都不清楚怎么会变成这样。打过马某1他出去以后还是感觉恶心、头痛，后来他回去后，看见马某1在地上躺着，已经不能说话，头部旁边地上有血。他就打了120和110电话，然后又去喊邻居马某3。警察来过后问是谁打的，他说是他打的，后来警察把他从救护车上叫下来带到派出所了。他现在很后悔，给家里人带来很多伤害，也有可能他当时病发作了。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马跃讯问时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用以证明取证合法。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马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马跃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为发病期，辨认与控制能力明显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作案后马跃分别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置，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另马跃已经取得其家人谅解，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马跃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26年12月23日止。）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铁锨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志军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罗亚敏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利书记员郭玲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