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志华，男，1967年8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江苏正伍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二磊，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芹，江苏恒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志华因与被上诉人仲二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7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志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仲二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欠条没有还款日期，诉讼时效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的欠条的第二日开始重新计算。涉案欠条从出具的第二天即2014年12月19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仲二磊于2018年5月4日才提起诉讼，早已过诉讼时效。丁志华从未给付仲二磊50000元，不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仲二磊的诉讼请求。2、丁志华向仲二磊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一审对此不予认定错误。丁志华向仲二磊出具欠条时，丁志华的哥哥丁某是沭阳县达利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利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13日以后丁志华的儿子丁兴冬与丁志华先后任达利康公司法定代表人，达利康公司实际是家族企业，丁志华不可能另立炉灶，同业竞争。丁某一审出庭作证，证明丁志华系公司收、发货员工。一审以丁某与丁志华有利害关系，且丁某在庭前了解案情时一直在场为由，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理由不能成立。丁志华一审提交的2014年期间丁志华作为达利康公司员工向仲二磊出具的验收单能证明丁志华是达利康公司员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丁志华的上诉请求。仲二磊辩称：丁志华关于仲二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达利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2017年3月10号变更丁志华，但是本案债务系在2014年12月份产生，并且从欠条出具到2016年8月，达利康公司的应付款账户的账面上，一直没有反映涉案的债务。因此涉案债务是丁志华与仲二磊之间因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务，与达利康公司无关。仲二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丁志华给付仲二磊货款85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8日，经仲二磊、丁志华结算，丁志华向仲二磊出具135000元的欠条一张。后丁志华于2016年夏天给付仲二磊50000元。余款仲二磊索要未果，引起诉讼。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丁志华向仲二磊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2.涉案货款已给付的金额是多少；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丁志华向仲二磊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丁志华认为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丁志华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即丁志华应对2014年2月至12月期间其为达利康公司负责账务结算的员工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丁志华提供的仲二磊与达利康公司之间的验收单、销售清单、2016年8月和12月的应付账款明细，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仲二磊与达利康公司之间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不能证明丁志华向仲二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从应付账款载明达利康公司将仲二磊、丁志华均列在应付账款的单位名称一栏，并在丁志华一行备注冲仲二磊款，可以反证丁志华并不代表达利康公司，丁志华与达利康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其次，仲二磊提供的从宿迁瑞元会计师事务所调取的2016年6月15日记账凭证载明达利康公司将其应付给丁志华的账私自调整为应付给仲二磊的账，也可以反证丁志华并不代表达利康公司，丁志华与达利康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再次，仲二磊自己制作的原始手工账中达利康公司与丁志华是分开记账的，其中仲二磊对应整理的达利康公司欠账情况清单2016年期初余额与仲二磊从宿迁瑞元会计师事务所调取的达利康公司2016年期初余额一致，可以证明仲二磊与达利康公司、丁志华分别有买卖往来。综上，丁志华辩称其向仲二磊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依法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涉案货款已给付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丁志华对涉案货款的还款情况未提供证据，仲二磊自认丁志华已付50000元，依法予以确认。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欠条并未约定付款时间，诉讼时效应当从丁志华出具欠条后，仲二磊第一次向丁志华主张权利时起算。仲二磊诉称经其催要，丁志华于2016年夏天给付50000元，丁志华予以否认，则如果按照仲二磊诉称的时间起算，诉讼时效应适用三年，至仲二磊起诉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如果按照丁志华辩称仲二磊未向其主张权利，则仲二磊起诉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无论按照仲二磊诉称，还是丁志华辩称，本案均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仲二磊与丁志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丁志华尚欠仲二磊货款85000元，有丁志华出具的欠条以及仲二磊自认丁志华已付50000元为凭，依法予以确认。仲二磊要求丁志华给付货款85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丁志华应当在出具欠条时给付货款，而丁志华至今未给付剩余货款85000元，仲二磊要求丁志华自2014年12月18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丁志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仲二磊货款85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5元（仲二磊已预交963元），由丁志华负担。除丁志华对一审判决认定其于2016年夏天给付仲二磊5万元有异议以外，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仲二磊自愿将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变更为起诉之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丁志华向仲二磊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二、仲二磊起诉的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丁志华向仲二磊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的问题。丁志华出具的欠条并无丁志华的行为是代表达利康公司的内容。丁志华主张其出具欠条是代表达利康公司的职务行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丁志华一审提供的证人丁某系丁志华哥哥，与丁志华存在利害关系，丁某的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确定，依法不应被采信。根据仲二磊一审提交的与达利康公司发生的交易凭据以及仲二磊所列的付款情况计算出的达利康公司欠仲二磊货款数额，与达利康公司的财务资料记载的2016年初欠仲二磊货款数额相符。仲二磊一审提交的向达利康公司送货的验收单中作为收货单位验收人签名的均不是丁志华。一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从达利康公司管理人处调取的达利康公司财务资料载明，达利康公司在2016年初应付仲二磊的款项为12326.5元，达利康公司的账册中将仲二磊、丁志华均列为应付款对象，2016年6月达利康公司私自将其账务中应付丁志华的56646元调整到应付仲二磊的款项中。据此，应认定仲二磊与达利康公司、丁志华分别发生货物买卖关系。丁志华一审提交的2014年2月28日的达利康公司的验收单虽然在收货单位验收人处有丁志华签名，但并无证据证明该验收单载明款项与本案欠款有关，不能据此认定丁志华本案中出具欠条是代表达利康公司的职务行为。综上，丁志华主张其与仲二磊发生货物买卖是代表达利康公司的职务行为，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仲二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对涉案货款的付款时间作出约定，本案欠条并非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的欠条。现并无证据证明仲二磊何时要求履行义务，丁志华称仲二磊未向其主张过权利，而仲二磊自认丁志华于2016年夏天给付5万元，故诉讼时效应自此时计算。仲二磊于2018年5月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丁志华关于仲二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丁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仲二磊二审中自愿将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变更为起诉之日，对一审判决的相应内容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7499号民事判决为：丁志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仲二磊货款8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仲二磊已预交9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合计3850元，由丁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谢朝晖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李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