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下威清路206号雄峻国际10楼5、6、7、8号。 负责人：陈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江，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家友，男，汉族，1965年9月12日生，住贵州省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元，贵州陈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守晴，男，侗族，1965年8月27日生，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以下简称：云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家友、原审被告朱守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854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损失不当。1、医疗费3373.45元不应当得到支持。出院后的票据中，大部分不是正规发票，票据上不能体现用药所治疗的病情，没有病历印证，相关费用不应当支持。2、精神抚慰金应由侵权人负担，且一审法院支持的5000元过高。3、护送费1200元不应支持，应酌定支持300元较为适宜。4、轮椅费600元不应支持，该票据不是正规发票，且加盖的是烟酒店印章。5、误工费原则上不应支持，即使要支持，也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38568元/年÷365×150天=15894.6、护理费应按居民服务业38568元/年÷365×60天=6339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50元每天计算，营养费应按30元每天计算。二、一审程序违法。朱守晴并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朱守晴48134.22元程序违法。 文家友、朱守晴二审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家友向一审提出如下请求：1、判决云岩公司、朱守晴共同赔偿文家友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228567.8元。2、诉讼费由云岩公司、朱守晴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4月3日，驾驶人朱守晴驾驶贵Ａ×××××号小型轿车从兴仁方向沿沙兴线往沙子方向行驶，于同日11时47分，当车行驶至沙兴线28公里加92米（小地名：大厂街上）处时，与对向杜汝全驾驶的贵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摩托车驾驶人杜汝全、乘车人文家友、侯祖林受伤及两车损害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晴隆县公安交通管理局认定：1、机动车驾驶人朱守晴应当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驾驶人杜汝全无责任；3、乘车人文家友无责任；4、乘车人侯祖林无责任。2018年4月3日，文家友被送到兴义市人民医院住院，入院诊断：1、右肱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2、右肱骨下段粉碎性骨折。3、左胫骨中段粉碎性骨折。4、左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5、类风湿性关节炎。6、高血压病。7、糖尿病。2018年4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患肢继续石膏固定4-6周，出院3月内每月复查X片一次，了解骨折愈合情况，指导功能锻炼，决定石膏拆除时间，给予重组人胰岛素注射液（甘舒霖R）三餐前6-10-6u皮下注射，重组甘精胰岛素注射液（长秀霖）睡前12Uhc下注射降糖治疗，继续监测血糖，据血糖调整胰岛素用量；定期内分泌科门诊复查血糖，据血糖调整治疗方案随诊。2018年4月26日到黔西南州中医院住院，入院诊断：1、右肱骨中上段陈旧性粉碎性骨折。2、右肱骨下段陈旧性粉碎性骨折。3、左胫骨中段陈旧性粉碎性骨折。4、左腓骨上段陈旧性粉碎性骨折。5、左膝关于融合术后。6、左侧上臂桡神经损伤。7、糖尿病Ii型。8、原发性高血压病。2018年7月11日出院。治疗结果：治愈、好转。出院后用药及建议：1、保护患肢，继续检测控制血糖。2、适当的功能康复锻炼，治疗后1月、3月及半年复查了解骨折愈合情况……。2018年10月16日，文家友委托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评定，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3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2018年10月16日，黔西南州医司鉴（2018）法医监床鉴定第93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文家友此次车祸造成右肘关节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文家友此次车祸造成左踝关节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关节功能丧失与本次外伤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不是完全因素。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被告朱守晴支付了41852.22元，保险公司支付20000元，已全部结清。另查明：原告住院天数为100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关于责任划分问题。当事人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责任认定书认定合法合理，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朱守晴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规定，其赔偿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不足部分再由朱守晴承担。二、关于交通、住宿、出院后的药费及朱守晴垫付费用问题。（一）住院期间费用已由二被告支付，出院后支出的费用为：1、医药等费。（1）晴隆县人民医院：2018年7月30日晴隆县医院化验等50元、2018年8月20日中草药193.8元及X光等221.32元、2018年9月20日化验西药等448.25元。（2）大家康健药房：2018年7月30日购伤科接骨片231元、9月20日购药360元。（3）黔西南州中医院：2018年10月8日注射液200元、2018年7月11日挂号4.5元、11月2日挂号4.5元、7月8日挂号4.5元、10月17日挂号4.5元。2018年7月11日诺和针31.34元及2018年1月2日注射液397.44元。2018年7月11日注射液422.30元。（4）佰信药店：2018年7月10日佰信药店血糖仪110元。（5）营养保健品：2018年10月9日购中药饮片等436元。（6）晴隆健民医院：2018年7月20日、26日、8月13日、9月12日购药共254元。合计3373.45元。以上费用，有医嘱为据，应由云岩公司承担。2、鉴定费。2018年10月16日司法鉴定费1300元，该费用属本次事故所产生，应予支持。3、文静开支购药费：2018年11月2日湖南店购泰皮接骨胶囊238元。无证据证明用于原告治疗，不予支持。4、车票机票。（1）文静开支：2018年9月10日贵阳到晴隆车票105元、2018年4月15日晴隆到兴义58元、2018年5月5日贵阳到兴义120元、2018年4月20日从兴义到晴隆58元、2018年8月31日晴隆到贵阳49元、2018年8月31日晴隆到贵阳98元、2018年10月10日兴义到大厂50元、2018年10月4日贵阳到兴义120元、2018年4月3日温州到贵阳飞机票980元、2018年7月5日温州到贵阳火车217元。（2）欧红卫开支：2018年4月4日从贵阳到兴义120元、2018年4月7日宁波到温州96元。(3)其余车票无乘车人、起始点及时间等相关信息记载。以上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以及不能证明原告乘车的真实性，不予支持，鉴于原告出院回家必然产生费用的事实，结合兴义到晴隆的情况，酌情由保险公司承担200元。5、住宿。文静开支：2018年5月7日至13日兴义市贺兴旅社住宿490元、2018年7月6日至12日兴义贺兴旅社住宿490元。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支持。6、轮椅。原告2018年7月9日向兴义市京州烟酒店购轮椅600元，根据医院住院病历情况，符合情理，应予支持。以上药费、鉴定费、交通费、轮椅费合计5473.45元，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二）朱守晴支出的费用。1、生活费。2018年4月9日2000元、2018年4月26日1000元、2018年6月11日2000元，合计5000元。该费用应包含在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内，应从原告所得赔偿中扣除。2、2018年4月3日晴隆县大厂医院治疗文家友82元，护送费1200元，合计1282元。属应急费用，应由云岩公司承担。3、支付原告的住院治疗费41852.22元，应从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赔偿。4、车票。100元无信息记载不予支持。以上合计48134.22元，应由云岩公司承担，朱守晴已垫付，故应由云岩公司补偿朱守晴。三、关于赔偿金、误工、护理、营养问题。1、残疾赔偿金。文家友的户口簿载明为非农业家庭户，属于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查，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期间应适用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即29080元/年，残疾赔偿金=29080×10%×20=58160元；2、误工、护理、营养。因鉴定结论为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为3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折中计算比较合理，故本院认定出院后的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75天。住院天数原告自认97天且主张97天，未超过实际住院天数，应按97天算。（1）误工费=(150+97)×29080÷365=19678.79元。文静的误工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护理费根据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每人每天为29080÷365=79.67元，根据病历情况，确定一人护理，护理费=（97+60）×79.67=12508.19元。（3）营养费被告云岩公司认可每天30元，参照目前物价情况，本院确定为每天5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已包含营养费，故按出院后鉴定的75天计算。营养费=50×75=3750元。四、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原告主张按97天算，未超过实际住院天数，应予支持，其标准按国家工作人员省内出差100元/天，应为100×97=9700元。五、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因此次事故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精神痛苦，应予赔偿，但原告主张20000元过高，被告云岩公司认可2000元过低，本院酌情确定5000元。综上所述，云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原告文家友药品、鉴定、交通、器具、误工、护理、营养、住院伙食补助、精神抚慰各种经济损失共114270.43元，扣除被告朱守晴垫付的5000元生活费。实际应支付109270.4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支付原告文家友各种经济损失109270.43元。二、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支付被告朱守晴48134.22元。三、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1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云岩公司提交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两张，拟证明云岩公司在文家友住院期间垫付了20000元医疗费，文家友、朱守晴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本院向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院司法鉴定所调取回复函一份，云岩公司、文家友、朱守晴对该回复函均无异议，该回复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被告朱守晴支付了41852.22元”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云岩公司二审认可案涉交通事故产生了1200元护送费。朱守晴、云岩公司、文家友均认可朱守晴为本次交通事故共支付医疗费39046.19元，向文家友支付生活费5000元，云岩公司、朱守晴均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判决云岩公司向朱守晴支付其所支付的医疗费39046.19元、生活费5000元。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文家友误工护理营养期、护理期的评定期间包含住院期间。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划分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各方当事人对营养费的计算天数未提出异议，对一审判决计算的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送费的具体损失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仅围绕云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未提出上诉的部分不予审理。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对于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轮椅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一审支持的文家友出院后产生的医疗费、轮椅费，对于晴隆县人民医院：2018年7月30日晴隆县医院化验等50元、2018年8月20日中草药193.8元及X光等221.32元、2018年9月20日化验西药等448.25元；黔西南州中医院：2018年10月8日注射液200元、2018年7月11日挂号4.5元、11月2日挂号4.5元、7月8日挂号4.5元、10月17日挂号4.5元。2018年7月11日诺和针31.34元及2018年1月2日注射液397.44元。2018年7月11日注射液422.30元，有医嘱为据，且文家友提供了晴隆县人民医院、黔西南州中医院的发票为证，以上费用共计1977.95元，应予支持。对于大家康健药房：2018年7月30日购伤科接骨片231元、9月20日购药360元、晴隆健民医院：2018年7月20日、26日、8月13日、9月12日购药共254元、佰信药店：2018年7月10日佰信药店血糖仪110元，文家友并未提供发票，并无相应医嘱为证，且文家友自认出院时医生并未要求其额外吃药，故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对于佰信药店2018年10月9日购中药饮片等436元，因文家友并未提供发票且已经支持了文家友营养费，故该费用不予支持。关于轮椅费，虽然文家友提供的系收款收据，但从该收款收据上的时间来看，其购买轮椅系其住院期间，结合其腓骨、胫骨粉碎性骨折的情况，轮椅系期住院期间为方便行动所需，故对该费用予以支持。 关于鉴定费、精神抚慰金，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鉴定费属于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由云岩公司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中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转由保险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云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 关于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根据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回复函，该所鉴定的误工期、护理期包含住院期间，一审认为不包含住院期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鉴定意见以及文家友的住院天数，本院决定误工期按180日计算，护理期为文家友自认的住院天数97日计算。故误工费为180×29080÷365=14340.82元、护理费为97×29080÷365=7728.11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云岩公司上诉称应按50元每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每天计算营养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计算标准的依据，一审参照国家工作人员省内出差100元每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每天计算营养费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案涉交通事故共产生医疗费59046.19，其中2万元为云岩公司支付，39046.19元为朱守晴支付，朱守晴支付生活费5000元，上述费用应由云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扣减。文家友的损失为：出院后的医疗费1977.95元、误工费14340.82元、护理费7728.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扣除朱守晴支付的5000元）、营养费375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300元、轮椅费600元、残疾赔偿金58160元，共计92756.88元。上述费用云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云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因云岩公司、朱守晴对于朱守晴支付的医疗费为39046.19元，生活费5000元予以认可，且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判决云岩公司将上述费用支付给朱守晴，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故在本案中一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文家友经济损失57953.81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文家友经济损失34803.07元； 三、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朱守晴44046.19元； 四、驳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其余上诉请求； 五、驳回朱守晴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21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负担1100元，由文家友负担3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查必林 审判员 王克敏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