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4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林，男，198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海滨，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福，男，198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浩楠，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坚，男，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利慧晶，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因与被上诉人林浩楠、卢坚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3民初35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发回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由林浩楠、卢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将《BefundFoundationLtd与陈小福等人就2018年6月26日投资退还协议》（以下简称《投资退还协议》）认定为《BFDChainToken（简称“BFDT”）认购协议》（以下简称BFDT认购协议》）的担保协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BFDT认购协议》的担保协议为《关于2018年6月24日海链资本与BedfundFoundation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018年6月4日，夏海滨代表拟成立的海链资本与BedfundFoundation签订《BFDT认购协议》，协议主要约定海链资本用4000个ETH(虚拟货币)向BedfundFoundation认购2.4亿个BFDT（虚拟货币），BedfundFoundation确保海链资本认购2.4亿个BFDT的20%在2018年8月31日即可兑换4000个ETH，并无约定未达到BedfundFoundation承诺事项后如何退还ETH的条款。为了担保BedfundFoundation在《BFDT认购协议》中承诺事项的履行，林浩楠、卢坚与陈小福签订《关于2018年6月24日海链资本与BedfundFoundation的补充协议》，约定若海链资本认购2.4亿个BFDT的20%在2018年8月31日无法兑换4000个ETH，由林浩楠、卢坚收到微信退币申请通知起10日内向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退还4000个ETH，且额外给与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300万个BFDT作为补偿。《投资退还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不是担保BedfundFoundation在《BFDT认购协议》中承诺的事项，而是对BedfundFoundation无法达到在《BFDT认购协议》中承诺事项的确认，并就如何退还ETH的方式达成新的协议。因此，从协议签订的时间和内容上看，《补充协议》才是《BFDT认购协议》唯一的担保协议。2.《投资退还协议》的性质。在BedfundFoundation到期无法实现在《BFDT认购协议》中承诺事项后，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要求林浩楠、卢坚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担保责任，在林浩楠、卢坚履行担保责任的过程中，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与林浩楠、卢坚就如何履行担保责任的方式进行了协商，并就协商结果签订《投资退还协议》，因此《投资退还协议》并非《BFDT认购协议》的担保协议，其法律性质为独立的债务履行合同，并非《BFDT认购协议》的从合同。二、一审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将林浩楠、卢坚承担的保证责任认定为一般保证，显属适用法律错误。1.如第一项所述，《投资退还协议》并非《BFDT认购协议》的担保协议，一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对其评价来确定林浩楠、卢坚的保证责任方式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投资退还协议》关于“如BedfundFoundation无法按时退还3518个以太币（ETH）,则团队成员卢坚、林浩楠负责退还剩余以太币”的约定，只是对林浩楠、卢坚退还以台币的方式和时间进行约定，而不能作为认定林浩楠、卢坚承担何种保证责任的依据。2.林浩楠、卢坚保证责任的确定。①如第一项所述，《关于2018年6月24日海链资本与BedfundFoundation的补充协议》才是《BFDT认购协议》唯一的担保协议，因此应根据《关于2018年6月24日海链资本与BedfundFoundation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确定林浩楠、卢坚的保证责任性质。②《关于2018年6月24日海链资本与BedfundFoundation的补充协议》约定“若海链资本认购2.4亿个BFDT的20%在2018年8月31日无法兑换4000个ETH，由林浩楠、卢坚收到微信退币申请通知起10日内向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退还4000个ETH，且额外给予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300万个BFDT作为补偿”，根据该条款，当海链资本认购2.4亿个BFDT的20%在2018年8月31日无法兑换4000个ETH时，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就可直接要求林浩楠、卢坚承担返还ETH（虚拟货币）的担保责任，而不必先向BedfundFoundation追偿，因此，林浩楠、卢坚对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退一步讲，若将上述约定视为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林浩楠、卢坚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三、一审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句的规定，将本案的管辖认定为应当根据《BFDT认购协议》约定的管辖条款来确定管辖，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如前所诉，《投资退还协议》并非《BFDT认购协议》的从合同，一审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句的规定，认为本案是主合同和从合同发生纠纷，应依据主合同确定管辖，进而排除了适用该条第一款第二句的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补充协议》，林浩楠、卢坚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该补充协议中并无管辖的约定，本案是《补充协议》这一担保合同发生纠纷，作为债权人的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对作为担保人的林浩楠、卢坚提起诉讼，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句的规定，由担保人住所地法院管辖。林浩楠的住所地为珠海市××区，该案由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管辖并无不当。3.若根据《投资退还协议》确定管辖，因《投资退还协议》为独立的合同，并未约定管辖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应由林浩楠住所地管辖。综上，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认为一审裁定存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以维护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的合法权益。林浩楠、卢坚辩称：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但其主张的理由不成立，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一、一审法院将《投资退还协议》认定为《BFDT认购协议》的从合同属于认定正确。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在上诉状中主张的理由不成立。1.《补充协议》是对认购协议的补充及完善，并非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主张的是《BFDT认购协议》的担保协议。（1）从《补充协议》的标题上看，《BFDT认购协议》签订的时间正是标题上标注的2018年6月24日，《BFDT认购协议》签订时的双方主体也是标题上的海链资本与BefundFoundation。（2）从《补充协议》内容上看，《补充协议》第2条中明确约定了“乙方需在2018年6月26日晚上12点前将4000个ETH打至原合同载明的BefundFoundation收币地址。这里提到的“原合同”显然指的是《BFDT认购协议》，该《补充协议》就是“原合同”的补充协议。（3）从《补充协议》的全文综合上看，林浩楠、卢坚作为甲方，代表的是BefundFoundation，而非个人。且补充协议的内容上也不存在任何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补充协议就是认购协议的补充协议而非担保协议。2.《投资退还协议》与《补充协议》及《BFDT认购协议》内容上一脉相承，不能按单独的协议予以对待，否则内容上无法完整表达或反映交易事实，故《投资退还协议》认定为《BFDT认购协议》的从合同正确。（1）《补充协议》是对《BFDT认购协议》中海链资本认购对2.4亿个BFDT的20%在2018年8月31日无法兑换4000个ETH的违约责任的进一步补充，对双方责任承担的进一步明确。由此可见，《投资退还协议》约定的内容针对的是《补充协议》中约定内容的进一步补充完善，是《补充协议》的补充，其担保的事项也是在前述两份协议执行过程中发生的，《BFDT认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后续的《投资退还协议》产生的基础和前提，因此，不能将《投资退还协议》割裂来看，其与前述两份协议内容是密切关联的，应将其认定为《BFDT认购协议》的从合同。（2）从《投资退还协议》的整体内容上看，《投资退还协议》并非单纯地约定了林浩楠、卢坚的保证责任。而是林浩楠、卢坚代表BefundFoundation，以BefundFoundation名义承诺就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的投资如何退还进行了约定，只是在BefundFoundation不能充分履行退还责任的情况下，则林浩楠、卢坚作为BefundFoundation团队成员，履行一般保证责任。可见，从《投资退还协议》首先约定的是BefundFoundation与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之间的权利义务，林浩楠、卢坚的保证责任只是其中的一个条款。而BefundFoundation与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之间的权利义务从何而来？正是《BFDT认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一审裁定认定林浩楠、卢坚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一般保证，适用法律正确，认定准确。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认为林浩楠、卢坚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系事实理解错误。1.针对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在上诉状中认为林浩楠、卢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论述，显然是对《补充协议》的理解错误。《补充协议》仅是对双方违约责任进行的约定，并未约定保证责任，且《补充协议》并未约定陈小福可以直接要求林浩楠、卢坚承担退还责任。在该《补充协议》中，陈小福作为乙方，林浩楠、卢坚作为甲方，在协议中明确写明的是甲方即林浩楠、卢坚是代表BefundFoundation公司签订本协议，协议中第1条约定的“若至2018年8月31日，乙方认购的总BFDT的量的20%的市场价格不足4000ETH，则乙方有权在8月31日起60天内申请退币，甲方代表BefundFoundation需在收到乙方微信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退还4000ETH，且额外给与乙方300万个BFDT作为补偿。”在该条约定中，林浩楠、卢坚仅仅是作为BefundFoundation的代表，因此该约定并非林浩楠、卢坚的个人意思表示，更未存在任何担保的意思表示，且该条款约定的只是《补充协议》约定的条件无法成就时双方的违约责任，不存在任何保证责任。而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据此认为林浩楠、卢坚负有直接承担退还ETH的担保责任，显属错误，与事实不符，更非林浩楠、卢坚代表BefundFoundation公司与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签订补充协议时的真实意思。2.本案中《投资退还协议》第2条保证条款的约定，应认定为一般保证责任。《投资退还协议》第2条“如BefundFoundation无法按时退还3518个以太币（ETH），则团队成员卢坚，林浩楠，印飞飞等人负退还剩余以太币（ETH）”，该约定明确了退还投资的先后顺序，即先由BefundFoundation按照约定分期偿还，只有当其无法退还时，团队成员卢坚、林浩楠、印飞飞等人才负退还剩余以太币的责任。也就是说只是在BefundFoundation不能充分履行退还责任的情况下，则林浩楠、卢坚作为BefundFoundation团队成员，才负有履行剩余债务的责任。对比《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的条款，很显然，该认定为一般保证。更为重要的是，BefundFoundation在《投资退还协议》签订后，也确实按照约定退还了部分以太币（ETH），在BefundFoundation不能履行剩余债务的情况下，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要求林浩楠、卢坚承担保证责任的，也只能是一般保证。林浩楠、卢坚作为一般保证人，应享有先诉抗辩权。关于本案纠纷，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应先向BefundFoundation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法院根据《担保法解释》第129条1款的规定，将本案的管辖认定为应适用《BFDT认购协议》的约定进行仲裁，裁定驳回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的起诉，显属于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如前所述，案涉《投资退还协议》针对的是主合同《BFDT认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在执行过程中发生事项的补充约定及担保，为主合同《BFDT认购协议》的从合同，且《BFDT认购协议》约定的仲裁管辖针对的也是在执行前述协议的过程中出现的争议解决方式，而投资《退还协议》作为其从合同，依据《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9条第1款的规定，应依主合同来确定案件管辖，本案在《BFDT认购协议》中已约定有仲裁条款，该仲裁条款的约定又符合《仲裁法》的规定的情况下，并不存在协议无效的情形，因此，该案件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并无管辖权，亦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2.退一步讲，即使要求作为保证人的林浩楠、卢坚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第20条的规定，“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债务人放弃对债务的抗辩权的，保证人仍有权抗辩。抗辩权是指债权人行使债权时，债务人根据法定事由，对抗债权人行使请求权的权利。”即按照法律规定，林浩楠、卢坚可享有与BefundFoundation一样的抗辩权。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的权利来源于《BFDT认购协议》、《补充协议》及《投资退还协议》，作为一般保证人的林浩楠、卢坚在行使债务人的抗辩权时，同样可以依照《BFDT认购协议》、《补充协议》及《投资退还协议》的约定以及各协议履行情况进行抗辩，包括BefundFoundation是否履行了前述协议约定的义务、是否全部或部分履行了退还义务，应否继续履行及数额多少等等。而根据《BFDT认购协议》的约定，《BFDT认购协议》、《补充协议》及《投资退还协议》中产生的争议，均属于约定仲裁管辖的范围。如果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债权人）只对林浩楠、卢坚（保证人）提起诉讼，保证人以主合同的约定和履行情况进行抗辩，必然会涉及法院对于已经约定仲裁裁决的争议事项能否进行审理和裁判的问题，这既涉及约定仲裁管辖当事人的仲裁程序选择权，也涉及人民法院审判权的行使范围。若人民法院对上述争议进行实体审理，势必侵害前述协议双方基于仲裁条款约定而享有的选择仲裁解决的权利，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案是因为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向林浩楠、卢坚所在BefundFoundation公司购买以太币引起的纠纷，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认为BefundFoundation尚有3371个以太币没有退还，这是主合同产生的纠纷。然林浩楠、卢坚对此并未予认可。主合同债务尚有争议。在主合同纠纷权利义务明确确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要求保证人履行相应的担保责任，而本案中关于主债务的具体内容以及退还数额，林浩楠、卢坚并不认可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起诉时的主张，即主合同权利义务双方仍有争议。由于双方因履行前述协议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故本案中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债务数额无法确定。在债务范围不能确定，保证责任的范围也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就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显然是于法无据的。该纠纷理应按前述协议的约定先进行仲裁，待仲裁明确了主债务是否成立以及若成立其具体金额为多少后，才向担保人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裁定认为双方已约定仲裁管辖，并驳回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的起诉，于法有据。综上，林浩楠、卢坚认为一审裁定正确，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浩楠、卢坚共同返还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3371个ETH（以太币）；2.判令林浩楠、卢坚承担连带责任；3.由林浩楠、卢坚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4日，夏海滨（甲方）与BefundFoundationLtd（乙方）签订一份《BFDT认购协议》，第六条争议解决约定，在执行协议的过程中出现争议时，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交由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SAIC）进行仲裁，仲裁语言为英语，裁决为终局裁决，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018年9月4日，陈小福与林浩楠、卢坚签订一份《投资退还协议》，主要约定BefundFoundationLtd分三期退还陈小福等人共计3518个以太币（ETH），若BefundFoundationLtd无法按时退还3518个以太币（ETH），则团队成员卢坚、林浩楠、印飞飞等人负责退还剩余以太币（ETH）。一审法院认为，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基于涉案《投资退还协议》要求卢坚、林浩楠对返还3371个以太币（ETH）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在涉案《投资退还协议》约定，若BefundFoundationLtd无法按时退还3518个以太币（ETH），由卢坚、林浩楠负责退还剩余以太币（ETH）。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的规定，卢坚、林浩楠承担的为一般保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款“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的规定，本案应依据主合同即涉案《BFDT认购协议》来确定案件管辖。涉案《BFDT认购协议》第六条已约定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向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SAIC）申请仲裁。现林浩楠在本院首次开庭前以合同有约定仲裁条款为由，对受理本案提出异议。经审查，涉案《BFDT认购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规定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本案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的起诉。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一审法院全额予以退回。一审期间，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提交了以下证据：1.《BFDT认购协议》，以证明：（1）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与林浩楠、卢坚代表的BefundFoundationLtd签订书面协议，约定由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用4000个ETH（以太币）认购BefundFoundationLtd发行的2.4亿个BFDT（虚拟货币）；（2）BefundFoundationLtd保证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认购其虚拟货币的20%在2018年8月31日至少可兑换4000个ETH（以太币）。2.《补充协议》，以证明林浩楠、卢坚对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作出承诺，若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认购BefundFoundationLtd发行2.4亿个BFDT（虚拟货币）的20%在2018年8月31日达不到认购协议约定目标，由林浩楠、卢坚负责向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返还以太币。3.以太币支付及微信聊天截图，以证明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依约向认购协议中的BefundFoundationLtd指定的账户打入4121ETH（以太币）的事实。4.《投资退回协议》，以证明：（1）林浩楠、卢坚对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依约向认购协议中BefundFoundationLtd指定的账户打入4121ETH（以太币）的事实予以确认；（2）林浩楠、卢坚对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认购BefundFoundation发行的2.4亿个BFDT（虚拟货币）在2018年8月31日未达到认购协议约定目标的事实予以确认；（3）林浩楠、卢坚同意退还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3518个ETH（以太币）。5.协议签约照片，以证明林浩楠、卢坚签约事实。6.以太币兑换截图，以证明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用人民币购买QC，然后用QC兑换ETH（以太币）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提交了以下证据：7.两份交易记录，以证明林浩楠、卢坚作为发款方向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指定的账户内退还了两笔，其中第一笔发生在2018.9.4，退还了500枚，第二笔发生在2018.9.20，退还了250枚。这个退还的发款方并非主认购合同中其所在公司BefundFoundationLtd的账户，林浩楠、卢坚已根据双方的还款协议有关保证内容的约定履行了连带保证责任。8.林浩楠、卢坚的微信身份主体截图以及卢坚与维权群中的另一个维权人王敏的微信通话记录，以证明本案中林浩楠、卢坚也认可自己承担的不是一般保证而是连带保证责任，需要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先行向公司主张。林浩楠、卢坚在签订完新的《投资退还协议》的当天（2018.9.4）和之后的数日（2018.9.20），就已经履行了退币的连带保证责任。林浩楠、卢坚针对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一审以及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一审以及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为事实审理的相关内容，而本案目前所审理的只是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提起的诉讼是否成立且一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二审当庭提交的证据从证据形成时间上看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该证据未在一审中提交，应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及二审的证据，林浩楠、卢坚应法庭要求作出质证意见，是为了方便法院对一审法院管辖权的审理，但并不代表林浩楠、卢坚认可法院对本案具有的相应管辖权。对证据1、2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三性不予以认可，因证据3没有原件，从证据3的内容也不能看出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的相应主张以及事实，但是据林浩楠、卢坚了解，新加坡BefundFoundationLtd是收到了相应的虚拟币。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当时林浩楠、卢坚有代表BefundFoundationLtd去签署了相应协议，但是并非以个人名义签署。对证据6三性不予认可，从证据6的内容来看相应的材料与本案无关，而且与涉案当事人无关联，并且林浩楠、卢坚仅仅是保证人，而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与BefundFoundationLtd的相应交易实际情况林浩楠、卢坚也不完全了解，应该先由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与BefundFoundationLtd之间就相应的主合同纠纷予以仲裁或确定相关事实才可以确认相应的争议事项，而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提交的证据，林浩楠、卢坚没有参与，没办法核实。对证据7的交易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林浩楠、卢坚了解到BefundFoundationLtd确实也归还了部分的虚拟币。林浩楠、卢坚代表BefundFoundationLtd与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签订的《投资退还协议》中仅约定了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收取货币的钱包地址，而没有约定必须以《BFDT认购协议》中约定的货币地址进行退还，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仅凭支付货币的地址并非当时《BFDT认购协议》约定的货币地址就主张林浩楠、卢坚是在履行其所谓的连带但保证责任是不成立的。该交易记录的备注中很明确写的是BefundFoundationLtd归还第一期与第二期相应的虚拟货币，从该交易记录来看，也是一种公司行为，而公司行为是要由具体人员执行的，并不能认为说只要退还了相应的货币，就是由以夏海滨为代表的三上诉人拟成立的一间投资公司，后期该公司并未成立。因此后续双方关于认购的保证协议以及后面的《投资退还协议》都由该公司共同指定由陈小福代理。履行了相应的连带但保证责任，这是不成立的。而事实上这两笔交易记录正是BefundFoundationLtd履行投资退还协议中约定的分期退还协议，恰恰说明投资退还协议中约定的BefundFoundationLtd无法足额履行相应退还义务时才由林浩楠、卢坚负退还剩余虚拟币的责任，该约定显然是一般保证。对证据8三性不予认可。首先，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没有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实，从证据内容上看，聊天记录并不能看出聊天的双方实际人物是谁，聊天内容中的名字也仅是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的推测，聊天记录作为电子数据，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公证认证才具有法律效力，故无论从证据形式和内容上看，均不能证明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要证明的事实，应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BFDT认购协议》第七条“其他条款”约定，本协议的附件和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相同的效力。《BFDT认购协议》签订后，卢坚、林浩楠作为甲方与陈小福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若至2018年8月31日，乙方认购的总BFDT的量的20%的市场价格不足4000ETH，则乙方有权在8月31日起60日内申请退市，甲方代表BefundFoundation需在收到乙方微信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退还4000ETH，且额外给予乙方300万个BFDT作为补偿。若甲方进行退币后，则乙方须在甲方打款的5天内将已经释放的所有BFDT全数退还给BefundFoundation。2.作为本协议的生效条件，乙方需在2018年6月26日晚上12点前将4000ETH打至原合同载明的BefundFoundation收币地址。若乙方未能在晚上12点前完成打币，则本协议作废。法庭调查中，双方当事人对相关案件事实陈述如下：1.关于《BFDT认购协议》中的海链资本主体资格。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称是以夏海滨为代表的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三人拟成立的一间投资公司，后期该公司并未成立。因此后续双方关于认购的保证协议以及后面的《投资退还协议》都由该公司共同指定由陈小福代理。对此，林浩楠、卢坚称该公司是夏海滨、陈小福拟成立的一家公司，是否有其他人并不清楚。知道夏海滨和陈小福是代表，听说有其他投资人，实际有没有以及有谁不清楚。2.关于《BFDT认购协议》中的乙方签字盖章。林浩楠、卢坚称是林浩楠代表公司董事签字，盖章的是公司印章，代表公司。对此，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称林浩楠、卢坚在《BFDT认购协议》中代表该公司签章，公司印章就在林浩楠手上，其中的英文签名也是林浩楠代签。3.关于《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称该协议甲方是林浩楠、卢坚个人，乙方是以陈小福为代表的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三人。在《BFDT认购协议》签订的第二天，林浩楠、卢坚仅代表自己，又与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的代表陈小福签订了该份补充协议。因此出现在甲方的林浩楠、卢坚并非代表公司。从约定的内容来看，正是本案保证内容的约定。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若至2018年8月31日乙方认购等内容,甲方实际上是代表BefundFoundationLtd去退币。对此，林浩楠、卢坚称主体是甲方，卢坚与林浩楠代表的是BefundFoundationLtd，并非个人。《补充协议》是2018年6月25日签的。该协议的签订主体实际是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以及BefundFoundationLtd，而被上诉人仅是BefundFoundationLtd的代表。从协议的内容上看很明显，首先合同第一条已经明确约定，乙方退还BFDT的主体也是甲方。根据协议的第二条也表述了相应的退还地址是BefundFoundationLtd在原合同载明的地址，这里的原合同指的是认购合同。从补充协议的履行内容很明显可以看出合同的双方主体是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与BefundFoundationLtd。签订该协议时陈小福在场，夏海滨不在场，并且林浩楠等并没有公章在手，是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提出为了方便对接，以林浩楠、卢坚代表公司签署该协议，林浩楠、卢坚不是以个人名义。签订协议的时候BefundFoundationLtd是认可的。卢坚是BefundFoundationLtd的实际控制人，林浩楠在签订认购协议时是作为公司代表，因此签订该补充协议的林浩楠、卢坚是可以代表公司的。另查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案涉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且主合同债务人及被保证人为注册于新加坡的BefundFoundationLtd。据此，本案为涉外保证合同纠纷，由此产生的仲裁协议效力争议具有涉外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仲裁协议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仲裁机构所在地法律或者仲裁地法律。《BFDT认购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并未明确选择适用的法律。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适用中国法律且均援引中国法律，本院认定双方已选择中国法律作为本案仲裁协议适用的法律。本案涉及的是案涉争议是否受仲裁管辖的问题，审查仲裁协议效力的法律为仲裁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就此而言，一审裁定适用关于诉讼管辖的法律认定本案管辖问题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在未确定本案由诉讼管辖的情况下，一审裁定对本案保证为一般保证还是连带保证作出认定，亦超出审理范围，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案涉各协议之间的关系关于《BFDT认购协议》中的“甲方（认购方）”海链资本，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主张为其三人拟设立的公司，林浩楠、卢坚表示海链资本可能还有其他人。尽管如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对签订《BFDT认购协议》的主体分别为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及BefundFoundationLtd两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补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从《补充协议》的内容看，“关于2018年6月24日海链资本与BefundFoundation的补充协议”，无论是从时间，还是从“海链资本与BefundFoundation”的表述看，以及“原合同”的表述，均可以证明该《补充协议》意在对《BFDT认购协议》进行补充约定。从《补充协议》表述的“甲方代表BefundFoundation需在收到乙方微信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退还4000ETH……”看，如果《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为林浩楠、卢坚个人，则通常会表述为“甲方需在收到乙方微信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退还4000ETH……”。而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认为“甲方代表BefundFoundation”意为“林浩楠、卢坚代表BefundFoundation去退币”，亦有违通常语义。《BFDT认购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未达到约定条件退还以太币的义务，该项义务是通过《补充协议》约定的。从随后的《投资退还协议》看，履行退币义务主债务的主体是BefundFoundationLtd，而非林浩楠、卢坚个人。综上，足以认定林浩楠、卢坚是作为BefundFoundationLtd的代表与陈小福代表的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三人签订《补充协议》，且《补充协议》为《BFDT认购协议》的补充协议。对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主张《补充协议》为保证合同，但如前所述，在《BFDT认购协议》未明确约定未达到约定条件退还以太币的义务，以及《投资退还协议》确定履行退币义务主债务的主体是BefundFoundationLtd的情况下，BefundFoundationLtd的退还以太币的主债务产生于《补充协议》，故即便《补充协议》也确立了林浩楠、卢坚的保证义务，《补充协议》也并非单纯的保证合同。关于《投资退还协议》，从其内容看，是双方对BefundFoundationLtd无法按《补充协议》履行退还以太币义务的进一步约定。该《投资退还协议》既约定了BefundFoundationLtd退还以太币的履行方式，也约定了BefundFoundationLtd无法按时退还以太币时林浩楠、卢坚的退还责任。故《投资退还协议》既是对《补充协议》的补充，也是对《BFDT认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构成的整体协议的补充。根据《BFDT认购协议》第七条“其他条款”约定，《BFDT认购协议》的附件和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相同的效力。而从协议之间的相互关联看，就BefundFoundationLtd的主债务而言，《BFDT认购协议》、《补充协议》及《投资退还协议》相互之间不能分离而独立存在，《补充协议》及《投资退还协议》均作为补充协议依赖于《BFDT认购协议》而存在。故《BFDT认购协议》约定的争议解决条款适用于《投资退还协议》，《BFDT认购协议》第六条约定的仲裁条款适用于《投资退还协议》。三、案涉仲裁条款的效力《BFDT认购协议》第六条约定，在执行协议的过程中出现争议时，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交由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SAIC）进行仲裁，仲裁语言为英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涉外经济贸易、运输和海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在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达成书面仲裁协议，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或者其他仲裁机构仲裁的，当事人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为涉外保证合同纠纷，当事人选择外国仲裁机构仲裁不违反法律规定。《BFDT认购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SAIC）具有唯一性。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亦未举证证明仲裁条款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BFDT认购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的效力予以确认。据此，一审裁定以案涉争议存在仲裁条款为由驳回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张春林、夏海滨、陈小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莹审判员 郭建勇审判员 唐育萍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吴佳鲜黎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