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23民初923号原告：邓海阳，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江华，江西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明（曾用名张祖明），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宏，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东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九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泡英，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海阳诉被告张明、江西东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海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江华，被告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宏，被告江西东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东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泡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海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明支付工程款计人民币478400元及从2018年5月4日之后银行同期贷款相应利息；2.请求依法判令东润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邓海阳起诉的事实与理由：2014年，东润公司承建江西省上高县大公馆B区住宅商用工程，张明以东润公司的名义实际承建本工程，并约定将其所承建工程的外墙油漆项目分包给邓海阳施工，具体施工楼号为13#、14#、16#、17#、18#、22#、23#，后双方补充签订了一份《上高县大公馆B区外墙油漆项目施工合同》，合同仅约定了22#、23#楼施工内容。工程结束后，2017年1月14日，经过双方结算，确认张明尚欠工程款998400元，因拖欠原告工程款时间长，愿意另支付利息40000元，张明并向邓海阳出具了欠条。此后，张明支付了工程款560000元，至今尚欠邓海阳工程款478400元。东润公司作为承建单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邓海阳多次向张明催偿，张明均以种种理由拖延不付。2018年5月4日，邓海阳仅以张明为被告向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案经一审后、二审裁定将案件移送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管辖，邓海阳经过慎重考虑，认为应当将东润公司列为被告，遂申请撤回起诉并于2019年2月21日收到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准许原告撤回起诉的裁定书（2019）赣0923民初8号后再次提起诉讼。张明辩称，一、邓海阳诉请支付尚欠工程款478400错误，实际只欠工程款计人民币234620元。1.邓海阳以劳务分包的形式承揽涉案工程施工，并签订了《上高县大公馆B区外墙漆项目施工合同》，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虽超出约定的施工范围进行施工，但合同约定的权利内容仍然是双方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而依合同第4.2项约定，由邓海阳承担涉案工程的建安税费，该税费比例虽未明确，但依据建设工程施工习惯，张明与东润公司约定的税负比例为10%，因此，根据本案双方确认的结算工程价款198万元，邓海阳应承担的税费金额为19.8万元，该款应在工程款中扣减。2.双方在2017年结算时确认的尚欠工程款金额为998400元，在欠条出具后，除邓海阳认可张明支付了55万元款项后，另现金给付了15780元，邓海阳只认可其中的10000元，对5780元不予认可，与理不通。3.欠条上备注所谓“利息”不是张明真实意思表示，因为，该注明内容非欠条出具日所写，不是双方对前期尚欠工程款结算作出的利息确认，而是欠条出具后，邓海阳多次带人逼迫张明，在被逼无奈之下所写，这一事实也可从被答辩人索要工程款最终投诉到当地劳动监察大队得以说明，因此，该利息不能计算，更不属于工程结算款而重复计算。基于以上三点，张明尚欠邓海阳工程款金额为998400-550000-198000-15780=234620元。二、诉请给付从2018年5月4日之后银行同期贷款相应利息无事实依据。一是合同没有约定利息，二是迟延付款系东润公司欠张明巨额工程款未付，三是本案作为发回重审案件，在原初审时邓海阳并未主张利息，说明当时尊重利息不能主张的客观事实。三、被告东润公司应在欠付答辩人工程款范围内，对欠付被答辩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东润公司辩称，1.东润公司不是本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且东润公司已依约支付涉案合同款给了张明，目前不欠张明工程款，请求法院驳回邓海阳对东润公司的诉请。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邓海阳无权要求东润公司连带支付4万元利息的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东润公司承建上高县“大公馆”建设工程项目，将其中的部分外墙油漆工程分包给张明承包施工，张明又将“大公馆”B区外墙油漆工程发包给邓海阳承包施工，张明、邓海阳于2014年11月15日订立《上高县“大公馆”B区外墙油漆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程价款、付款时间等合同的必要条款，其中综合单价约定“包括完成该工程承包范围内所需的一切人工费、材料费、设备、脚手架或电动吊篮及建安税等”，付款时间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扣留5%保修金后付清工程余款，保修金2年后付清”、“甲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进度款，迟付款时间超过应付款日3天以上，从第四天开始按同期银行利率承担迟付款额的利息”。邓海阳按约组织施工，经验收结算，张明于2017年1月14日出具欠条，写明“今欠到邓海阳上高县大公馆B区外墙涂料工程款玖拾玖万捌仟肆佰元正（998400元）。今欠人张祖明”，该欠条落款的下方另起一行“注明：附加利息40000元”。张明已付款55万元。对另外支付的一笔款项，邓海阳认可支付10000元，张明认为支付了1578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张明与东润公司外墙油漆工程项目结算单显示，张明承包施工的油漆工程总价4346425.01元，东润公司按10%扣减税收434642.5元。本院认为：东润公司将建筑工程油漆项目分包给江西建工装潢公司，而分包合同上只有个人签名，且实际履行合同的是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张明，而张明又将部分施工项目转包给邓海阳个人承包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无效，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据此，本案当事人相互之间的两份《上高县“大公馆”B区外墙油漆项目施工合同》均无效，同时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邓海阳请求张明按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张明已实际支付的款项金额，其中的55万元双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张明主张已支付15780元，而邓海阳只认可10000元，在张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本院只能认定10000元。关于是否从工程款中直接扣税：第一，张明和邓海阳之间的施工合同约定综合单价含建安税，那么邓海阳在领取工程款时提供税票是其法定义务，如果因邓海阳没有提供税票导致建设单位或总承包单位被税务机关扣税，则所扣款项应由邓海阳承担。第二；张明认可与东润公司结算时扣税比例为10%，不等于邓海阳也是按这个比例扣减，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扣税比例，因此在双方没有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时，只能按当地税务机关的实际征收税额代扣代缴。第三，张明在本案中只是提出抗辩，没有提起反诉，在邓海阳对此有异议的情形下，需要通过诉的方式才能进行审理并判决；比如该部分税款是否已经向税务机关缴纳，如果已经缴纳，那么实际缴纳的款项是多少，如果尚未缴纳，邓海阳能否选择提供税票或扣交税款等等，这些都需要作为一个独立的诉进行审理。基于以上几点，张明在工程款中直接扣减税款的抗辩主张，因没有提起反诉，本案中不宜合并审理，张明可另诉或另寻其他合法途径解决。关于东润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首先，连带责任需有法律法规的明文规定或当事人的明确约定，否则人民法院对当事人要求对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能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了几种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第一，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的质量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的，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承包单位将工程转包的，对因转包工程或违法分包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承包单位与接受转包或者分包的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缺乏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本案邓海阳诉请的连带责任不在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范围内。其次，案涉主体之间的债属于合同之债，合同只在当事人双方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与合同外第三人无关，邓海阳只是与张明签订合同，张明也只是以自己本人的名义与邓海阳缔约，合同的权利义务当然也只能由张明本人承受，不应溯及张明与其前手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因非法转包便随意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第三，邓海阳没有提供张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相关证据，张明与东润公司之间因《上高县大公馆B区外墙漆项目施工合同》而建立承包关系，而张明与邓海阳之间，无论从签约过程、合同文本、履行方式还是外观宣示等方面来看，都没有证据证明张明是以东润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邓海阳形成合同关系。因此，邓海阳要求东润公司对张明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的规范基础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条上的40000元利息，张明以非出具欠条当时所写、且是在受到胁迫情形下所为，因而不应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书写的欠条或其他文本材料，对相对独立且意思完整的几个方面的内容，并没有要求必须一次性书写完毕；至于受到胁迫的主张，一方面张明没有提供受到胁迫的证据，另一方面当事人应当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逾期则不予支持。基于该40000元利息的内容系张明本人添加，也不符合前述可撤销的条件，本院对邓海阳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同时，邓海阳主张逾期支付的工程款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也有合同依据。关于保修金，合同约定扣留5%的工程款作为保修金，该保修金在2年保修期满后支付，验收结算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7年1月14日，邓海阳起诉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已超过2年期间，现邓海阳主张支付，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明支付所欠工程款438400元以及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给邓海阳。二、张明支付欠条上约定的利息40000元给邓海阳。三、驳回邓海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10天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76元，由被告张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上诉费至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设于农行宜春经济开发区支行14382401040009407，逾期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水连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唐焕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