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南法民一初字第265号原告：王惠龙，女，195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告：唐健青，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告：唐玉妮，女，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列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彬，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波，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中医院（广东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五路16号，组织机构代码45607877-0。法定代表人：谢兵。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杰，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子琪，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惠龙、唐健青、唐玉妮与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中医院（广东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15日及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二次开庭，原告唐健青、唐玉妮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彬、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另外，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子琪参加了第二次开庭。2015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12日为本案司法鉴定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788928元、丧葬费2784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00元、住院期间亲属的误工费1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85元、交通费3000元、医疗费押金3000元、医疗事故鉴定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88928元予原告，共计1623583元。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撤回了鉴定费4500元的诉讼请求，庭后撤回了医疗费押金3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患者唐庆占于2014年11月15日早上有晕厥症状，约10：40到被告心脏内科住院治疗，当时唐庆占神智清醒，辨别能力正常，没有太大不适。当天晚上9时许发生呕吐，之后开始肚子痛，然后出现便血症状，医生检查后请来其他科医生会诊，初步怀疑胃肠出血，医生立即安排了治疗和输血，当晚病情渐渐稳定。11月16日，唐庆占的病情都没有较大变化，医生安排继续输液和观察治疗。11月17日早班时间，心脏内科医生告知唐庆占初步诊断为胃肠出血要并求转去消化科继续治疗，唐庆占于当天上午9：30左右就转到消化科，主治医生检查后交待护士上心脏监测机，然后抽血检验并和家属商量马上输血，家属同意后主治医生就回办公室开具输血和输液医嘱。当时输液很快就进行了，但输血一直没有进行，经家属多次催促追问，唐庆占在晚上约7时才输上血。当晚9时许，唐庆占就开始出现呼吸气促、出冷汗、口干和饥饿等不适，家属马上要求护士通知当班医生来查看，但是医生一直没有到现场抢救，家属万分焦急，唐庆占之后就出现呼吸困难，不断痛苦呻吟。值班医生在11月18日凌晨1：15左右才出现，到病床看了一下唐庆占就要求家属签字，说病人病情恶化要先抽血，家属要求马上组织抢救，否则一定投诉医生并要求承担全部责任，这时医生才组织抢救。凌晨2：40左右，家属等到了赶来顶替抢救的医生，医生告知家属说唐庆占应该救不了了，因为采取的治疗和抢救措施太迟，凌晨3时左右，主任医生告知家属其已经尽力抢救，并宣布唐庆占死亡。从主治医生在11月17日上午约11时告知要输血开始，唐庆占等待了8个多小时，被告都没有给予输血治疗，唐庆占晚上9时开始感到不适到凌晨1：15期间的4个多小时里，当班医生渎职，擅离职守从未出现在现场，没有对唐庆占采取任何抢救措施。原告认为，被告对唐庆占的医疗行为存在重大过失，甚至犯罪，医疗措施存在严重失误。具体为：1.唐庆占入院时的血红蛋白为73g/L（正常参考值为130-173g/L）,最后为35g/L，此时唐庆占基本上没有血了，能不死亡吗？2.唐庆占从11月17日晚上9时左右开始出现不适到晚上11时，被告没有任何科室的医师会诊，没有及时抢救，病历没有任何记录，视病人的生命为儿戏。3.11月17日晚11时的病历显示唐庆占的心率为110-125次/分，呼吸为30-35次/分，这明显是心脏也出现问题，为什么没有心脏内科医生会诊并及时治疗，而只是草率地给予安眠药？4.唐庆占严重病情开始时，被告的医生没有在现场，对家属提出赶来的医生是否为当班医生，有没有医师资格，会诊意见、抢救治疗方案、医生值班表及人事表等问题，被告一直都没有明确答复。对家属提出的赔偿问题，被告亦敷衍了事，病历造假，避重就轻，严重违反法律法规。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患者唐庆占是因既往病史及自身情况导致其直接死亡的，被告仅对过失部分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没有提供具体的参考数据及计算公式，明显不公平。对原告提出的没有单据、没有原件核对的诉讼请求，被告不予确认。原告主张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过高，住院期间的亲属误工费与护理费含义一样，不应重复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本地最低生活标准及年限计算，被抚养人应该没有经济收入，具体由法院酌定。交通费没有单据予以证明，缺乏计算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按广州标准计算30000元为宜。原告在第一次开庭时才向法院报告立案时的原告之一黄容（唐庆占母亲）在诉讼中死亡，严重增加了被告的诉讼成本和诉讼程序负担。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的，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依原告申请，由原、被告选定广东省医学会对本案进行司法鉴定，广东省医学会作出的广东医损鉴〔2018〕00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已当庭出示，并质证。原告对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如下：被告医生的行为已经构成医疗事故罪；被告有违章的医疗行为；被告没有根据患者的病史、临床表现、症状体征等进行准确判断；患者属于危重病人，医生未进行紧急输血，让患者苦等8小时，导致失血性休克，诱发和加剧心肌缺血导致心功能恶化而死亡，被告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对患者病情危重程度根本没有评估，治疗措施严重欠缺；被告对患者入院寻求治疗的整个过程根本不重视，没有继续有效抢救；陪同在场的家属请求被告治病救人，但被告无人出面救治和沟通；被告的医疗过失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应为主要因素，参与度应为70%。被告对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鉴定意见认为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为30%过重。综合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11月15日上午10：41左右，患者唐庆占因“晕厥2次”入住被告心内科住院治疗，于11月17日15：05分转入消化内科，2014年11月18日2：50被宣告临床死亡。被告出具的死亡诊断告知书记载唐庆占的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冠心病，三支血管病变，第一对角支支架植入术后，心功能2级；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高血压心脏病，高血压肾病；等等。唐庆占死亡后，其家属未要求进行尸体解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先后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广东省医学会对本案进行司法鉴定。由于唐庆占未行死亡原因鉴定，且原、被告对其死亡原因不统一，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认为不具备医疗损害案件鉴定的基本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唐庆占死亡后未行尸检，死因不明确，无法进一步对医疗行为及其与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决定不予受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由于人手及技术能力有限，决定退案处理。最后，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委托广东省医学会对本案进行司法鉴定，于2019年1月9日收到本案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广东省医学会对以下内容进行了鉴定：1.被告在对患者唐庆占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则其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根据广东省医学会作出的广东医损鉴〔2018〕00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其分析说明意见为：“（一）对医方医疗行为的分析。1.医方对患者入院时的诊断及处理措施基本符合常规。根据患者的主诉、既往病史和诊治经过，及本次入院时的相关症状、体征、实验室检查结果等，医方入院诊断：1.晕厥查因：心源性？脑源性？2.冠心病三支血管病变第一对角支支架植入术后心功能2级；3.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高血压心脏病高血压肾病；4.陈旧性脑梗塞；5.慢性胃炎；6.颈动脉硬化并斑块形成右侧颈内动脉栓塞；7.高脂血症；8.脂肪肝；9.肾囊肿；10.前列腺增生并结石；11.肺气肿并肺大疱形成。诊断符合诊疗常规。处理上进一步完善相关检查，抗血小板、调脂稳定斑块、制酸护胃等对症治疗基本符合诊疗常规。2.医方存在如下医疗过失行为：（1）对患者病情危重程度评估不够，治疗措施有所欠缺。（2）对患者病情重视程度不够，抢救不够及时有效。如患者转消化内科救治后，未能及时建议急诊胃镜诊疗，患者死亡前值班医生未能及时到现场进行救治。（3）医患沟通不足。本例患者入院时，根据其病史、临床表现、症状体征及相关辅助结果，患者属于危重症病人，医方未能就危重患者的病情严重程度、预后及治疗措施的选择等与患方充分沟通。（二）对患者死亡原因的分析。因患者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无法从病理解剖上明确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鉴定组专家根据现有鉴定材料综合分析认为，患者唐庆占因消化道大出血，失血性休克，诱发和加剧心肌缺血，导致心功能恶化，心源性猝死的可能性大。（三）对医方的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死亡之间的困果关系分析。医方存在的上述医疗过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患者的治疗和抢救时机，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四）对医方的医疗过错对患者死亡的原因力大小分析。鉴定组专家认为，患者唐庆占既往有脑梗塞、冠心病等病史，基础疾病严重，属于危重症患者，所患疾病病情发展、恶化可危及生命，其自身所患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医方的上述医疗过错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患者的救治，但不是导致其疾病的发生与发展的原因。患者自身的病情复杂而严重，治疗上也存在矛盾之处，如针对其心脏问题，PCI术后须使用的抗凝药物，会导致或加重其上消化道出血。而如不处理心脏问题，患者亦有可能因急性冠脉综合征而导致死亡。死亡的次要因素，参与度为30%。”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广东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佛山市南海区中医院）在对患者唐庆占的医疗行为中存在如下医疗过失：（1）对患者病情危重程度评估不够，治疗措施有所欠缺；（2）对患者病情重视程度不够，抢救不够及时有效；（3）医患沟通不足。2.广东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佛山市南海区中医院）的医疗过失与患者唐庆占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困果关系；3.广东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佛山市南海区中医院）的医疗过失对患者唐庆占死亡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参与度为30%”。唐庆占于1948年1月5日出生，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母亲黄容，配偶王惠龙，儿子唐健青、女儿唐玉妮。黄容于1917年10月24日出生，原作为本案共同原告提起了诉讼，后于2015年10月26日死亡。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文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黄容的父母已死亡，配偶唐星文先于黄容死亡，黄容与唐星文共生育子女五人，即唐庆准、唐庆占、唐庆满、唐燕芬、唐燕蓬，没有其他养子女、继子女。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文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唐庆准于2018年11月2日死亡，唐庆准的配偶黄顺莲先于唐庆准死亡，唐庆准与黄顺莲只生育有女儿唐玉仪，没有其他养子女、继子女。唐健青、唐玉妮、唐庆满、唐燕芬、唐燕蓬、唐玉仪于2019年4月4日到庭，本院对其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唐庆满、唐燕芬、唐燕蓬、唐玉仪均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自愿放弃本案继承。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只有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患者或者其家属受损害的，被告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医疗活动具有高度的技术性和专业性，故判断医疗机构及其医护人员在诊疗护理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和损害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应以具有相应鉴定资格的专业人员和专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依据。根据广东省医学会作出的广东医损鉴〔2018〕00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被告对唐庆占的诊疗行为与唐庆占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参与度为30%。虽然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是被告亦不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广东医损鉴〔2018〕00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采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对唐庆占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唐庆占及原告承担70%的责任。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唐庆占的法定继承人有母亲黄容、配偶王惠龙、子女唐健青及唐玉妮。黄容及其另一儿子唐庆准在诉讼中死亡，由于黄容先于唐庆准死亡，唐庆占又先于黄容死亡，故黄容在本案可得的赔偿份额发生继承，黄容的子女唐庆满、唐燕芬、唐燕蓬，唐庆准的女儿唐玉仪，唐庆占的子女唐健青、唐玉妮享有继承权。唐庆满、唐燕芬、唐燕蓬、唐玉仪已到本院明确表示自愿放弃继承，且不参加本案诉讼，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纳，故唐庆满、唐燕芬、唐燕蓬、唐玉仪不再列为本案当事人，案涉的赔偿应由王惠龙、唐健青、唐玉妮取得。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本院核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573650元（40975元/年×14年）。唐应占死亡时年满66周岁，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975元/年计算14年。原告主张按56352元/年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丧葬费27842元（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丧葬费应按2017年全省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93569元/年计算6个月。原告只主张27842元，本院予以照准。3.住院护理费300元（100元/天×住院3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住院3天）。原告主张按50元/天计算，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所作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5.被抚养人生活费4185元。唐庆占的母亲黄容于1917年10月24日出生，于2015年10月26日死亡，在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10月26日期间，需要包括唐庆占在内的子女五人共同抚养342天，按照2017年度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198元/年计算应有5642.48元（30198元÷365天×342天÷5人）。原告只主张4185元，本院予以照准。6.酌定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7.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上述1－6项合计608127元，按照30%的过错责任，应由被告承担182438.1元，被告还需要另外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予原告。原告主张唐庆占住院期间的亲属误工费，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诉讼中撤回关于鉴定费、住院医疗费押金的诉讼请求，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准许。原告超出本院上述核定范围的其他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判决如下：一、佛山市南海区中医院（广东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82438.1元予王惠龙、唐健青、唐玉妮；二、佛山市南海区中医院（广东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予王惠龙、唐健青、唐玉妮。三、驳回王惠龙、唐健青、唐玉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708.9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7595.97元，由被告负担1113元。司法鉴定费7800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原告多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113元，经原告申请，本院退回予原告。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113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嘉和人民陪审员  陈少英人民陪审员  何佩兰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