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5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汉力，男，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仔毅，男，198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洁，女，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许汉力因与被上诉人高仔毅、刘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10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9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汉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高仔毅、刘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汉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高仔毅、刘洁共同偿还借款54544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5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仔毅、刘洁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高仔毅骗取许汉力帮其支付各种款项，但本质系许汉力向高仔毅的借款，一审已举证证明高仔毅曾通过微信红包形式陆续小额还款，能够反证本案借款的存在；2.许汉力与高仔毅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赠与关系、投资关系，许汉力曾在一审前以不当得利起诉，但一审法院告知应以民间借贷起诉，许汉力撤诉后以民间借贷提起本案诉讼，而高仔毅的确从许汉力处获得545440元，双方存在借贷关系。 高仔毅、刘洁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 许汉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仔毅、刘洁返还借款共计60万元；2.判令高仔毅、刘洁向许汉力支付资金利息从2018年5月20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5465元（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判令高仔毅、刘洁对返还借款60万元及资金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高仔毅、刘洁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日，许汉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高仔毅转款1600元；2018年2月1日，许汉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高仔毅转款2万元；2018年2月5日，许汉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洁转款1.62万元；2018年2月13日，许汉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高仔毅转款4100元；2018年3月13日，许汉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高仔毅转款3061元；2018年3月14日，许汉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洁转款1.7万元；2018年3月15日，许汉力按高仔毅的指示向王梓名转款35000元；2018年3月16日，许汉力按高仔毅的指示向王梓名转款55000元；2018年3月21日，许汉力按高仔毅的指示向曹伟转款 2801元；2018年3月22日，许汉力按刘洁的指示向安晓博转款6150元；2018年3月29日，许汉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高仔毅转款1万元；2018年3月30日，许汉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高仔毅转款1万元；2018年3月30日，许汉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洁转款102788元；2018年4月3日，许汉力分别通过中国银行、恒丰银行的银行账户向高仔毅转款共计4万元（每笔2万元）；2018年4月23日，许汉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高仔毅转款2万元；2018年5月5日，许汉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洁转款1万元。2018年2月3日至2018年5月19日，许汉力通过微信转款的方式向高仔毅转款共计168174元。 2018年4月13日，许汉力代高仔毅支付修车费1万元；2018年5月3日许汉力代高仔毅支付修车费4000元。2018年5月4日许汉力代高仔毅支付希尔顿酒店房费4566元。另查明，高仔毅委托许汉力买酒消费5000元。 以上金额共计54544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许汉力提交的身份信息、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恒丰银行交易明细、兴业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单、POS签购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附卷为据。许汉力举证证明部分资金系通过银行转款方式支付给其他案外人，因许汉力未证明该部分资金的支出受高仔毅、刘洁指示，故对该部分证据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许汉力另出示微信转款流水拟证明部分资金支付给了刘洁，但未对对方收款微信账号的身份信息加以证明，故对该微信转款流水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许汉力仅举证证明其向高仔毅、刘洁转款以及受高仔毅、刘洁指示向案外人支付款项，金额共计545440元，但并未提供借条、借据等证明借款合同关系成立的其他证据。同时，从许汉力与高仔毅的资金交易情况看，2018年2月至5月双方的资金交易密集频繁，除许汉力向高仔毅、刘洁及案外人支付现金外还涉及部分日常生活开销。双方在资金交往过程中，许汉力一旦接受高仔毅的指示立即付款，且金额大小不一（部分款项仅为200元以内的小额交易）。另从许汉力与高仔毅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在借款期间从未明确许汉力向高仔毅的转款系借款。因此，上述资金往来情况与一般民间借贷的借贷金额、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明显不符，上述交易的基础法律关系存疑。综上，因许汉力提交的证据无法有效证明许汉力、高仔毅达成了借款合意，一审法院认为许汉力主张高仔毅、刘洁返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汉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27.5元，由许汉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许汉力围绕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战珂作证，战珂陈述：经高仔毅介绍我认识了许汉力，他们有健身房项目需要合作，最初我感觉他们是要一起做生意。在2018年2月、3月间，我看到许汉力一直拿钱出来，感觉有借钱行为，听到高仔毅“明天还、后天还，先垫付嘛、先记着嘛”类似的话，最后许汉力结算出有几十万，高仔毅觉得拿不出来就叫其他股东来接受这个合作向高仔毅转款或者按高仔毅要求垫付各项支出，后高仔毅表示向许汉力还款。高仔毅还向战珂借钱，尚欠战珂健身房设计费用未付，高仔毅一直向周边朋友借钱，据其所知均未归还。 二审另查明：许汉力向刘洁多次微信转款，分别为2018年2月24日转款1300元，2018年3月5日转款8000元，2018年3月12日转款6100元，2018年3月1日转款7000元，2018年3月21日转款4296元，2018年3月22日转款14000元，2018年3月22日转款3800元，以上合计44496元。2018年6月高仔毅向许汉力发送微信，对其、刘洁与许汉力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统计，其中有“共计327317元”“洁妹共计39196元”“这是我对的”等内容。上述39196元中包括2018年3月14日许汉力向刘洁转款1700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许汉力与高仔毅、刘洁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高仔毅、刘洁夫妻共同债务，应否共同承担。分别评述如下：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其一，本案中，许汉力提交了其向高仔毅、刘洁的转款凭证，初步完成款项支付的举证责任，但高仔毅、刘洁未到庭抗辩转款不是借款而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许汉力因此无权要求其还款。其二，虽然许汉力申请的证人出庭提到许汉力与高仔毅曾共同办健身房，但同时陈述后来高仔毅同意转让健身房股份并向许汉力还款，该说法与高仔毅向许汉力通过微信核对统计转款金额和曾在收到部分款项后表达过还款意思的证据所反映的情况一致，同时，有部分转款用于高仔毅日常生活。而许汉力有关“高仔毅说借款还清后作为回报一起合作健身房”“高仔毅要求我将借款折抵股份，我没有同意”的陈述并不构成对转款是许汉力对健身房投资款的自认。其三，更为重要的是，对前述规定的适用前提是原告已提交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但被告抗辩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人民法院才进一步审查认定基础法律关系。而本案中，高仔毅、刘洁经一、二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拒不到庭抗辩案涉款项非借款性质，其不能因拒不到庭而受益，故应当视为高仔毅、刘洁对许汉力所主张借款关系予以认可。高仔毅、刘洁因此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判认定许汉力与高仔毅、刘洁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适用法律不当。 二、本案所涉545440元转款中，高仔毅收到的款项、指示许汉力向其指定账户的转款、修车、住店、买酒等支出共计 403302元，刘洁收款142138元（2018年2月5日16200元、3月14日17000元、刘洁指示向安晓博转款6150元、3月30日102788元）。高仔毅和刘洁收到（或指示向他人转款）的款项首先应分别由高仔毅和刘洁各自承担，至于是否共同承担下述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对高仔毅而言，因高仔毅对刘洁收款142138元中2018年3月14日的17000元在微信聊天中予以认可，应当认定为高仔毅的共同债务，但对其余款项许汉力不能证明系夫妻共债，故不予认定。对于刘洁而言，高仔毅收到或指示他人收到的转款、修车、住店、买酒等支出共计403302元，其中修车、住店、买酒支出23566元，该23566元应当认定为刘洁与高仔毅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刘洁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403302元中的其余收款，因许汉力不能证明用于刘洁与高仔毅的夫妻共同生活，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债，刘洁对此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外，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利息应当从起诉之日2018年9月4日起开始计算，对许汉力请求从2018年5月20日计至付清为止的利息，本院部分支持，即从2018年9月4日计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本院还注意到，许汉力一审诉请金额为60万元及利息（包括向高仔毅转款545440元以及向刘洁转款44496元），二审中许汉力仅上诉请求545440元及利息，鉴于该请求系许汉力对其上诉权利的处分，同时二审法院也不能超越上诉请求进行处理，故本院在545440元及利息范围内作出判决。 综上所述，许汉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10271号民事判决； 二、高仔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汉力归还借款本金403302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9月4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刘洁对其中23566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三、刘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汉力归还借款本金142138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9月4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高仔毅对其中17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四、驳回许汉力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27.5元，由高仔毅、刘洁负担4000元，许汉力负担9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4.4元，由许汉力负担2254.4元，高仔毅、刘洁负担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卫红 审 判 员 马 雯 审 判 员 聂彪峰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娅飞 书 记 员 邓语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