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26民再3号 原审原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红花小区红花西路**。 法定代表人：杨德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江，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芦山县飞仙关镇飞仙村熊河坝组** 法定代表人：钟勋虎，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煦洋，该镇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照平，四川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飞仙村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四川省芦山县飞仙关镇飞仙村/div> 法定代表人：黄文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原审原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芦山县飞仙关镇飞仙村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川1826民初988号一审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川1826民监2号民事裁定，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0日、2019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飞仙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称，其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与原审一致，特别强调的是在原审调解过程中，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放弃了利息部分，现本案再审，要求恢复利息部分请求。另外，在原审程序中，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双方争议的53份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申请了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内容客观真实，理应得到支持。理由是，第一，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依据单方政府审计否定此份鉴定报告的真实和合法性，欠缺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然约定了依据审计结论为结算依据，但是没有明确约定是何种审计，应当视为对审计约定不明。而根据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9条，明确了除合同约定以政府审计作为结算依据外，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不得以政府审计作为结算依据。第二，53份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有23份均有业主代表的签字，剩余的30份均有监理单位的签字。而没有业主代表签字的部分，是因为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多次找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相关工作人员签字，而其相关领导人经常发生变动，导致迟迟没有签字。但是监理单位是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聘请的，是根据监理合同和监理规范对工程内容签字，因此监理单位的签字对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是有法律约束力的。第三，该份鉴定报告不仅排除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清单外的内容，还扣减了部分合同总包干价之内的工程量。因此，该份鉴定报告内容客观真实，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辩称，第一，本案工程款应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理由是，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建设施工合同结算专用条款14.1条约定，“竣工付款申请单包括的内容：审计结论、已付款金额、须付款金额……”该合同约定以审计结论为结算依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应作为裁判依据。第二，53份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有30份未经业主签字确认，不应作为增量的依据。即使有业主签字的也应当依据合同约定，采取总价包干、中标价即结算价、结算时不作任何调整。并且鉴定报告中认可的37份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有33份与施工日志和监理日志矛盾，存在不符合逻辑、签证单价与市场价不符等问题，而鉴定机构却将其作为鉴定的依据明显错误，进一步证明本案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在事实认定上的必要性。第三，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中签到的日期为2016年12月29日，说明在2016年12月29日才组织各方进行工程验收。而验收结论中记载的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明显不符合逻辑。2015年10月，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未完成合同约定工程量的情况下退场，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多次与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联系未果，委托另一家施工队（罗熙班组）对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完善，有罗熙的情况说明和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罗熙班组的银行转账凭证佐证。据此，请求依法驳回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芦山县飞仙关镇飞仙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 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质保金及利息（工程款为5,392,674元及从2015年11月5日起按贷款利率4.7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质保金为1,797,558元及从2016年9月16日起按贷款利率4.7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增加工程款6,125,414元及从2016年8月31日起按贷款利率4.7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二被告向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680,000元及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贷款利率4.7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通过公开招投标，并经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业主代表委员会（芦山县飞仙关镇飞仙村村民委员会代章）通知，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施工图纸全承包方式且固定总价27,200,000元中标取得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项目建设资格，于2014年与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业主代表委员会代表黄文进签订《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合同协议书》，该合同载明：“发包人（全称）：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业主代表委员会（芦山县飞仙关镇飞仙村村民委员会代章）承包人（全称）：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工程概况4．资金来源：建房户自筹和政府补贴资金。5．工程内容：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包含的所有内容。6．工程承包范围（应包含图纸、清单、投标文件所列内容）：芦山县北场镇一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图纸、清单范围内所有工程施工，取消施工图设计中的楼地面面砖、楼地面复合木地板、踢脚地砖、木踢脚、墙面乳胶漆、墙面白瓷砖、顶棚塑料板、厨房器具、卫生间设备，以上取消项目由安置户自理。二、合同工期（包含节假日和周末）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5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11月26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三、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贰仟柒佰贰拾万元整（¥27,200,000.00元）；2.合同价格形式：固定总价合同。九、签订时间本合同于2014年5月25日签订。十二、合同生效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专用合同条款》：10．变更严格按图施工，原则上不允许发生设计变更。如确实需要变更，严格按芦府办［2013］86.87号文件执行。11．价格调整按芦府办［2013］86.87号文件执行。12．合同价格、计量与支付2、总价合同。总价包含的风险范围：施工图纸全承包方式，固定总价包干。施工企业不得以材料市场价格波动、地基超挖超填、地基换填处理（因地基土质或承载力等不符合建筑结构要求，经设计变更进行处理等）、施工工艺变动优化等因素提出价格增加。甲方不得随意变更，更改图纸。工程中标价即结算价，结算时不做任何调整。12.4.1付款周期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工程进度款按形象进度支付，完成总工程量40%时支付总工程款的30%，完成总工程量70%时支付总工程款的50%，工程竣工验收支付至已完工程款的80%，待审计完毕后14日内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5%，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后30日内退还。14．竣工结算审计前工程进度款只能支付总价的80%，审计完成后支付到总价的95%，剩余5%一年后支付。15.2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2年。15.3关于是否扣留质量保证金的约定：是。15.3.1承包人提供质量保证金的方式：（2）5%的工程款。15.3.2质量保证金的扣留方式：（2）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二、质量保修期：本项目质量保修期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该合同协议书由芦山县飞仙关镇飞仙村村民委员会村主任黄文进签字，加盖芦山县飞仙关镇飞仙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并注明为“代章”；由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德成签字，加盖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2014年5月，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与四川泰兴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合同第十七条第10项约定，在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范围内，工程款支付的审核和签认权，以及工程结算的复核确认权与否决权。协议签订后，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交纳680,000元的民工工资保证金。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安排工作人员何志远作为业主代表对案涉项目的实施进行管理、督促，同时委托四川泰兴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监理单位对案涉项目进行监督管理。施工过程中，案涉项目涉及基础变更，经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同意后，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项目基础进行变更施工。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函告芦山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委托其对案涉项目基础变更综合单价进行评审，经评审，审定金额为8,751,160元。后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业主代表委员会（甲方）与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建设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对北场镇一期安置房4、5、6号楼基础进行高压旋喷桩复合地基改造；1、2、3、7号楼基础进行钢筋混凝土筏板改造。三、甲方现场代表会同监理单位按实确认涉及此次项目变更的增加内容和现场经济技术签证内容，具体工程量以实际发生和现场签证为准；乙方以现场工程量签证单的形式上报甲方，甲方报送县财政评审中心进行变更增加工程和签证项目的确认以及各个项目单价的财评。经财评，审定金额为8,751,160元。四、变更增加工程款按财政评查价支付50%，剩余部分待办理工程结算审计后支付至95%，预留5%的质保金，待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支付。五、涉及工程验收、竣工资料编制报送等问题与合同一致。”该协议书甲方处加盖芦山县飞仙关镇飞仙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乙方处由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德成签字，加盖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该协议签订后，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继续组织人员按图纸施工。在案涉项目后续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变更、风貌变更、交叉施工索赔等原因导致项目施工产生变更内容，并由施工单位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变更施工内容形成53份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2015年9月1日，施工单位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案涉项目业主代表何志远、监理单位四川泰兴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对案涉项目工程进度进行确认，并形成《工程进度完工确认表》，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加盖公章，业主代表签字确认。2015年9月15日，施工单位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请竣工验收，由建设单位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业主代表委员会与勘察单位四川蜀通岩土工程公司、设计单位四川东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四川泰兴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组成验收组，对案涉项目进行竣工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并形成《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分别由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盖章确认验收结论。现案涉项目已交付使用。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已分批次向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8,763,461.60元。案涉项目完工交付后，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多次函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提请办理案涉工程的结算以及退还民工工资保证金，因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就53份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记录的变更内容存在争议，一直未办理结算。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未支付工程尾款，未退还民工工资保证金，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遂诉至本院。庭审中，双方对已签订的《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合同协议书》和《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建设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涉及的工程款共计35,951,160元（合同包干价27,200,000元＋协议变更价8,751,160元=35,951,160元）和工程量均无异议，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就53份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记录的变更内容存在争议。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申请对53份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记录的变更内容是否属于《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合同协议书》和《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建设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工程量清单外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审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审理情况，也有鉴定的必要性，本院予以准许，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经四川省华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53份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的16份记录的施工内容不属于《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合同协议书》和《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建设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工程量清单外增加的工程，另外的37份记录的施工内容属于《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合同协议书》和《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建设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工程量清单外增加的工程，且增加的工程量造价为6,125,414元。另外，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案涉项目中从事劳务施工人员的工资已发放完毕。庭审中，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愿放弃违约金及利息。经办案人员在芦山县审计局了解，审计局审计是属于行政行为，代表国家审计涉及国家资金投资建设的项目，对非国家资金投资建设的项目不予审计。案涉项目建设资金来源于建房户自筹和政府补贴资金，不全是国家资金，审计局仅针对国家资金投资建设的部分进行审计。 本院原审认为，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业主代表委员会签订《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合同协议书》和《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建设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因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业主代表委员会无民事主体资格，芦山县飞仙关镇飞仙村村民委员会在签订协议及加盖公章均表明为代章，结合案涉项目的启动、管理、监督、督促、工程款拨付、竣工验收等均由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安排的工作人员负责，故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业主代表委员会签订协议的民事责任应由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承担，即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组织人员施工，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已支付工程款28,763,461.60元，剩余工程款7,187,698.40元（协议约定工程总价35,951,160元-已支付工程款28,763,461.60元=7,187,698.40元）以及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工程量变更后的工程款6,125,414元未支付。协议中约定在审计完成后支付到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2年期满后支付。因国家审计部门的审计属于行政行为，且案涉项目不全是国家资金投资建设项目，无法对案涉项目全部施工内容及资金使用进行审计，双方之间的约定视为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案涉项目已于2015年9月经五家单位验收合格，至今已超过两年，且未对案涉项目质量提出异议，劳务施工人员未对工资支付提出异议，预留工程款5%的质量保证金应当支付，680,000元的民工工资保证金应依法退还。因此，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请求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支付按协议约定的工程尾款7,187,698.40元、工程量变更后的工程款6,125,414元以及退还民工工资保证金6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请求芦山县飞仙关镇飞仙村村民委员会支付按协议约定的工程尾款7,187,698.40元、变更工程量工程款6,125,414元以及退还民工工资保证金680,000元，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由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协议约定的工程尾款7,187,698.40元；二、由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工程量工程款6,125,414元；三、由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民工工资保证金680,000元。2018年3月27日，本院作出（2017）川1826民初988号补正裁定，（2017）川1826民初988号民事判决书主文增加一项，四、驳回原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过程中，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芦山县审计局出具的“芦审投报﹝2018﹞1号”《审计报告》、《审计移送处理书》，该《审计报告》载明，由于资料不完善和签证逻辑错误，涉及变更金额14,876,574.00元，需甲乙双方和其他参建单位进一步提供资料后进行确认；合同内多计工程款1,087,483.00元（具体包括栅子门未施工多计工程款242,911.94元；安装工程部分多计金额465,300.06元；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38号，原落地窗变更为铝合金卷帘门，原投标报价中落地窗价格未扣减，多计金额379,271.00元），因资料不完善和签证逻辑错误等原因，无法核定的变更和签证工程金额为14,876,574.00元等，拟证明原审中鉴定报告与事实不符； 2．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对原审司法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及所附证据材料（施工日志、监理日志等），拟证明原审中鉴定报告与事实不符； 3．地勘单位的情况说明和王俊杰本人的情况说明、2015年12月21日《分房通知书》，拟证明实际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12月29日； 4．监理单位对53份签证单及该工程的质证意见，拟证明53份签证单存在的问题和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内的工程量未完成； 5．罗熙情况说明、支付情况说明、受理案件通知书等，拟证明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完成工程，提前退场。 针对以上证据材料，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材料，违反法定程序；在保留拒绝质证意见的前提下，对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作如下回复： 1．尽管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司法鉴定审减了28%，但公司仍然认为司法鉴定是公平和公正的；该司法鉴定是由人民法院摇号确定，且由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有权威性；而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委托的监理公司和百度造价咨询公司等单位和个人，在诉讼证据的鉴定方面，不具备权威性和参考性，是代表了委托人即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的利益。 2．栅子门是因甲方原因取消，施工单位已完成基础施工和所有材料准备，因此应当给付工程款；罗熙班组就其施工部分已立案起诉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和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且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明确表示将会承担中标清单项目的工程量和单价，且已支付45万元，因此与本案无关；本工程塑钢窗全部为现场制作，先按设计要求檐口退进1.5米安装，因业主要求改为与檐口平齐，造成二次施工；修改完成后，业主又要求全部改为卷帘门，造成材料和人工报废；因此该工程款也应由业主方支付。 3．关于竣工验收日期有《竣工验收报告》在案为据。2015年9月，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另行安排罗熙班组进场施工，此时，工程已投入使用，业主已搬家入住。2016年12月29日仅代表五方责任主体补充签署竣工验收报告的出席签到日期，而非法定认可的日期。关于监理单位的质证意见，监理单位已经在签证单上签字认可，其在再审中提出的质证意见，明显是事后受到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的胁迫后做出，且监理公司在五方主体就基础变更、风貌变更、交叉施工索赔的会议纪要已盖章确认，是公司的法定行为，其前后矛盾的行为和质证意见，违反职业道德，不应采信。 对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芦山县审计局出具的“芦审投报﹝2018﹞1号”《审计报告》，是针对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在案涉工程项目建设和管理中存在的问题进行审计，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并未作出确定的结论。同时在《审计报告》中提到的栅子门和安装工程部分未施工的问题，因在案涉工程项目后期，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将部分分项工程承包给其他施工单位承建，该纠纷现在诉讼过程中，本案中不作评判。综上，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第2份和第4份证据材料，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以施工日志、监理日志等工程记录对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施工日志、监理日志等均为单方出具，监理公司针对同一事项作出前后矛盾的陈述意见，其与当事人之间有利害关系，因此本院不予采纳。 第3份证据材料，地勘单位的情况说明和王俊杰本人的情况说明与2015年12月21日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的《分房通知书》相互矛盾，无法证实实际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12月29日，该份材料也能说明最迟在2015年12月21日前，案涉工程已验收并交付。且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也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因此，该份证据不足以推翻《竣工验收报告》确定的竣工验收日期，本院不予采纳。 第5份证据材料，结合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当庭陈述，以及其向罗熙班组付款的情况，能够证明后期有部分分项工程是由罗熙班组承建，但基于何种原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罗熙已向本院另案提起诉讼，可分别进行审理。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除司法鉴定内容外，与原审一致。另查，2015年底，罗熙班组进场继续施工。就工程款给付纠纷，罗熙已于2018年8月21日另行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2014年5月12日，《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公开征集公告》载明，民工工资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审计并结算全部民工工资后无息退还。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民工工资保证金应否退还；二、案涉工程价款的确认是以政府审计部门的审定价为依据还是以司法鉴定意见为依据。 一、合同效力及民工工资保证金。本案中，因芦山县飞仙关镇北场镇一期安置房业主代表委员会无民事主体资格，芦山县飞仙关镇飞仙村村民委员会在签订协议及加盖公章均表明为代章，结合案涉项目的启动、管理、监督、督促、工程款拨付、竣工验收等均由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安排的工作人员负责。由此可以认定，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是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履行主体。其与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9月经五家单位验收合格，劳务施工人员也未对工资支付提出异议，因此，民工工资保证金680,000元，按约定依法应予以无息退还。原审判决对民工工资保证金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再审中，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请求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贷款利率4.7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结算依据。案涉工程为灾后重建政府投资的重点工程，该工程资金来源主要是芦山“4.20”强烈地震灾后重建资金。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和腐败的发生，政府对灾后重建项目工程的资金拨付和使用必须接受政府审计部门的审计监督，对灾后重建项目工程价款的结算理应以政府审计部门的审定价为依据，未经政府审计部门审计的项目工程，政府不能支付工程价款。对上述政策的规定，签订合同时双方在客观上是明知的，因此，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待审计完毕后14日内支付审定金额的95%”工程款，此处的“审计”应解释为政府审计部门的审计，而非社会审计。故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即只能通过政府审计部门审计的审定价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不能以司法鉴定确定工程价款。且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现场代表会同监理单位按实确认涉及此次项目变更的增加内容和现场经济技术签证内容，具体工程量以实际发生和现场签证为准。即协议约定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仍应经过后期审计后付款。原审中，四川省华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依据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并不在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范围内，而监理单位对超过工程价格范围的工程款支付，不具有审核和签认权；且签证单为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事后补签，其中部分业主并未签字确认，存在重大瑕疵。因此，更应通过事后审计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确认，以确保灾后重建资金使用安全。故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请求以司法鉴定意见为依据确认工程价款并要求支付剩余工程价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虽有权主张合同权利，但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结算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再审过程中，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提交了芦山县审计局出具的“芦审投报﹝2018﹞1号”《审计报告》，该报告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并未作出确定的结论，因此不能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结算的依据。据此，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6民初9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由原审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审原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民工工资保证金68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6民初9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三、原审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从2015年10月1日起，以6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给付原审原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至偿付完毕之日止； 四、驳回原审原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64,223元，由原审被告芦山县飞仙关镇人民政府负担3,280元，原审原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943元。鉴定费用183,600元，由原审原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姜洪清 审判员  何俊超 审判员  杨晓东 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