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3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东方朗汇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办事处东岳村161号（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5720450012。法定代表人：胡华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自伟，男，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原审被告：武汉市中科辉创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办事处东岳村161号（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578273283Y。法定代表人：陈晖，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陈晖，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武汉东方朗汇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朗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自伟及原审被告武汉市中科辉创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辉创公司）、陈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朗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喻自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首先，喻自伟与东方朗汇公司之间的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借款时间从2015年5月19日起，借款利息约定为年利率20%，同时附加违约金条款，东方朗汇公司直至喻自伟起诉前合计还款169万余元，如按合同约定的利息还款，早已偿还所有利息。其次，一审判决在计算逾期利息时，混淆了借款利息与逾期利息的概念，没有按东方朗汇公司请求调低具有违约金性质的逾期利息。再次，本案中喻自伟并未明确其诉讼请求中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的具体数额，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应驳回其起诉。喻自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东方朗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科辉创公司与陈晖未提交答辩意见。喻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朗汇公司、中科辉创公司及陈晖支付喻自伟借款本息1,97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东方朗汇公司、中科辉创公司及陈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朗汇公司系2011年5月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中科辉创公司系2011年7月2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陈晖系东方朗汇公司的股东和中科辉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喻自伟与陈晖是校友，通过阮文平介绍相识。陈晖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喻自伟借款。喻自伟与东方朗汇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东方朗汇公司向喻自伟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5月19日至2016年5月18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利息按季度支付；逾期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除继续支付利息外，还应以未偿还的本金和利息为基数，按每月千分之三支付违约罚金；阮文平及陈晖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日，喻自伟向东方朗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华频转账2,000,000元。2016年5月18日，喻自伟与东方朗汇公司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仍为一年，自2016年5月19日至2017年5月18日，借款利率仍为年利率20%，利息按季度支付；逾期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除继续支付利息外，仍以未偿还的本金和利息为基数，按每月千分之三支付违约罚金；陈晖继续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5月19日，喻自伟与东方朗汇公司再次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2,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11月18日，借款利率仍为年利率20%半年为10%，到期一次性支付借款本息；逾期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除继续支付利息外，还以未偿还的本金和利息为基数，按每月百分之三支付违约罚金；陈晖继续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东方朗汇公司还向喻自伟出具收据两张，编号7183213的收据载明2,000,000元，编号6355548的收据载明300,000元（2016年11月19日应付10万、2017年2月19日应付10万、2017年5月19日应付10万，共计30万）。2018年2月1日，陈晖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陈晖，于2017年12月18日向喻自伟借款230万元，年息为20%；我承诺在2018年2月15日前还本金30万元，于2018年3月中旬还本金100万元，其余本息于2018年5月中旬前还清。”陈晖作为承诺人签字、中科汇创公司作为担保公司加盖公章。喻自伟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庭审中喻自伟陈述，2015年借款2,000,000元利息已经付清；2016年重新签订协议延期一年，利息还了100,000元，还有300,000元没有还；2017年5月19日再次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本金2,000,000元加前面没有还的利息300,000元，之后2017年12月19日还了290,000元、2018年2月14日还了100,000元、4月27日还了500,000元、7月3日还了100,000元、8月1日还了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喻自伟与东方朗汇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喻自伟与东方朗汇公司借贷关系成立，东方朗汇公司作为借款人应予承担还款责任。陈晖作为担保人签字，其担保成立；《借款协议》未载明保证期限，陈晖的保证期限应至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陈晖出具承诺书，载明“其余本息于2018年5月中旬前还清”，至喻自伟提起诉讼，在陈晖的有效保证期间内，其应予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中科辉创公司在2018年2月1日的承诺书上作为保证人加盖公章，至喻自伟提起诉讼，在其有效保证期间内，其对承担保证责任无异议，其应予承担保证责任；承诺书未载明保证方式，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的还款情况，东方朗汇公司、中科辉创公司及陈晖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以喻自伟的自认为准。对于喻自伟陈述2017年5月19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后，2017年12月19日还款290,000元、2018年2月14日还款100,000元、4月27日还款500,000元、7月3日还款100,000元、8月1日还款2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的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东方朗汇公司按照年利率20%已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干预。2017年5月19日喻自伟与东方朗汇公司重新订《借款协议》，约定将前述未支付的利息300,000元计入本金（利息支付的截止日期认定至2016年8月18日），因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该利息部分可计入本金；另300,000元系3个季度即9个月的利息，故如该部分计入本金按年利率20%继续计算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会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另因为《借款协议》还约定了“以未偿还的本金和利息为基数，按每月百分之三支付违约罚金”，通过诉讼主张利息和违约金，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被告陈晖虽于2018年2月1日出具承诺书，但承诺书未载明利息及逾期利息或违约金如何计算，故本案还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计算，故自逾期之日2017年11月19日起，可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但该期间的利息部分不能再继续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于东方朗汇公司、中科辉创公司及陈晖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7月3日的还款，在优先计算利息后，超出部分冲抵本金。但需要说明的是，按照前述计算方式计算至2018年11月22日的本息之和3,086,537元（2,300,000元+230,000元+2,300,000元×24%×368天÷365天），就已超过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6年8月18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2日的本息之和3,084,932元（2,000,000元+2,000,000元×24%×825天÷365天）。因本案的借款具有联系性，且至今已超过2018年11月21日，喻自伟在诉请中亦不能明确其诉请的1,975,000元中的本金及利息，故依据不得拒绝裁判之原则，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合同》，对于本案未偿还的借款数额，一审法院还是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6年8月19日计算，扣减东方朗汇公司、中科辉创公司及陈晖已偿还的数额。1、2016年8月19日至2017年12月19日的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为640,438元（2,000,000元×24%×487天÷365天），2017年12月19日还款290,000元，此时偿还的数额不足以冲抵本金。2、2016年8月19日至2018年2月14日的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为715,397元（2,000,000元×24%×544天÷365天），2018年2月14日还款100,000元，此时共计还款共计390,000元，此时偿还的数额亦不足以冲抵本金。3、2016年8月19日至2018年4月27日的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为810,082元（2,000,000元×24%×616天÷365天），2018年4月27日还款500,000元，此时共计还款890,000元，此时扣减利息部分可冲抵本金的数额为79,918元（890,000元-810,082元），故至2018年4月27日本金为1,920,082元（2,000,000元-79,918元）。4、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7月3日的利息为83,326元（1,920,082元×24%×66天÷365天），2018年4月27日还款100,000元，此时扣减利息部分可冲抵本金的数额为16,674元（100,000元-83,326元），故至2018年7月3日本金为1,903,408元（1,920,082元-16,674元）。5、2018年7月4日至2018年8月1日的利息为35,044元（1,903,408×24%×28天÷365天），2018年8月1日还款200,000元，此时扣减利息部分可冲抵本金的数额为164,956元（200,000元-35,044元），故至2018年8月1日本金为1,738,452元（1,903,408元-164,956元）。6、2018年8月2日至还清之日，以1,738,45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喻自伟主张的1,975,000元，其中1,738,452元认定为借款本金，其余236,548元（1,975,000元-1,738,452元）认定为利息，以1,738,45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236,548元的利息至2019年2月25日。综上，东方朗汇公司应予偿还喻自伟借款本金人民币1,738,452元及利息（以1,738,45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2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以236,548元为限），中科辉创公司、陈晖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陈晖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武汉东方朗汇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喻自伟借款本金计人民币1,738,45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武汉东方朗汇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喻自伟支付利息（以人民币1,738,45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2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以236,548元为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武汉市中科辉创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陈晖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四、驳回喻自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88元（已减半收取，喻自伟已预交），由武汉东方朗汇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武汉市中科辉创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陈晖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东方朗汇公司与喻自伟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逾期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除继续支付利息外，还以未偿还的本金和利息为基数，按每月百分之三支付违约罚金”。故双方之间已经对逾期利息按借期内利息标准（年利率20%）计算达成了一致，除此之外，东方朗汇公司还认可按月利率3%（年利率36%）的标准支付违约罚金。现东方朗汇公司诉称，《借款协议》中约定的逾期利息过高，该逾期利息具有违约金性质，应予调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主张既与《借款协议》中的明示约定不符，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不符。同时，针对《借款协议》中既按年利率20%计算逾期利息，又按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计算违约金的约定，一审法院已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予以了调整，将逾期利息、违约金一并按年利率24%计算，该计算方式已经充分考虑了东方朗汇公司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东方朗汇公司要求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东方朗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1元，由武汉东方朗汇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刘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