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5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融安县大良镇和南村民委员会西村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陈智峥，组长。 委托代理人陈大源，男，1944年10月17日出生，住融安县。 委托代理人莫毅绪，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融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融安县长安镇立新街126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敏，县长。 委托代理人杨明鑫，融安县林业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周明聪，融安县林业局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文昌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吴炜，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诚，柳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何皓，广西全德（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融安县大良镇和南村民委员会旺村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刘小谋，组长。 一审第三人黄贻义，男，196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融安县。 一审第三人莫源海，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融安县。 一审第三人朱海飞(曾用名梁红飞)，男，1966年4月5日生，汉族，住融安县。 一审第三人刘庆顺，男，1963年5月6日生，汉族，住融安县。 一审第三人刘一立，男，1981年6月12日生，汉族，住融安县。 一审第三人莫源生，男，1975年1月1日生，汉族，住融安县。 一审第三人刘庆德，男，1964年3月4日生，汉族，住融安县。 一审第三人莫亮源，男，1986年12月6日生，汉族，住融安县。 一审第三人陈太宽，男，1950年1月20日生，汉族，住融安县。 一审第三人刘庆里，男，1961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融安县。 一审第三人陈献芳，男，1952年8月14日生，汉族，住融安县。 上述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庆林，男，195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融安县。系本案一审第三人。 上诉人融安县大良镇和南村民委员会西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西村村民小组）因诉被上诉人融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融安县政府）、柳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州市政府）山林权属确权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2行初2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村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陈智峥及委托代理人莫毅绪、陈大源，被上诉人融安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明鑫、周明聪，被上诉人柳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诚、何皓，一审第三人融安县大良镇和南村民委员会旺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旺村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刘小谋及一审第三人陈庆林（兼全体一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争议地“东边岭”(又称“下水社”)位于融安境内，分为A、B、C三个地块，四至界线和面积分别为：一、A地块东南面以小路交叉点a点起沿小路往东北方向至b点，由b点沿岭脚往北至c点止；东北面以c点起往西上至岭顶d点止；西北面以d点起沿山梁往南至e点，由e点往西破粱至f点，又由f点往西南破梁至g点，由g点往西直下至东寨屯田边h点止，由h点沿田边往南经小槽下至冲口小路J点止；西南面以J点起沿小路往南至a点止。面积为960亩。二、B地块西北面以冲口小路k点起沿小路往东北方向至小路l点止；东北面以l点起沿冲槽往上至约25米处o点止；东南面以o点起往西南上至岭脊m点，又由m点往西南直至下一个岭脊n点止；西南面以n点起沿小槽往西下至小路k点止。面积为26亩。三、C地块东面以小路p点为起点沿小路往西南至q点止；南面以q点起沿冲槽下至岭脚r点止；西南以r点起沿岭脚往北至s点止；北面以s点起沿岭脚直至小路p点止。面积为27亩。附着物情况：A地块l号地为旺村村民小组刘庆顺2008年种植的桉树；2号地为旺村村民小组村民朱海飞2006年、陈庆林2010年、莫源海2008年、陈宝成2006年种植的桉树；3号地为旺村村民小组莫源生2013年种植的蜜柑桔；4号地为旺村村民小组村民刘庆德2011年种植的杉木；5号地为自然生长的杂灌，有争议；6号地为旺村村民小组村民莫亮源2012年种植的松树；7号地为旺村村民小组村民陈太宽2013年种植的桉树；8号地为旺村村民小组村民黄贻义2008年种植桉树；9号地为自然生长的零星松树，林木有争议。B地块，1号地为2013年5月旺村村民小组村民刘庆里种植的杉木；2号地为2013年5月旺村村民小组村民陈献芳种植的桉树。c地块为自然生长的杂灌，林木有争议。 争议地大部分原来是飞播林，飞播林被火烧后，现在大部分为火烧后的荒岭。争议地内打铁冲口左边的竹子系旺村村民陈少卿(已故)等户种植；兔子养殖场为旺村村民小组村民陈轲2009年与本村民小组承包土地修建；坳口路边的居民房系石门搬迁户陈文海、陈文才、陈志光等三户在上世纪70年代落户在旺村村民小组时修建；兔子养殖场背后的房子是旺村村民小组陈少卿和陈喜坤在上世纪70年代修建。 西村村民小组持有大良公社和南大队西村生产队1号《山界林权证》(存根)，其中第一、二栏所填地点为“大姓冲”、“西瓜角”，面积(亩)为“300(估)”，无四至界线。由于“大姓冲”不在争议地范围内，故无法确定该存根所填争议地面积。西村村民小组提供该小组陈大安、陈可珍等户的《社员自留山证》和《社员自留山证》(存根)共61份，所填地名均在争议地山场内(面积共计116.8亩)，其中38份《存根》只写地名和面积，未填写四至界线(涉及面积85.6亩)，其余的23份《社员自留山证》(涉及面积31.2亩)，虽然填写有四至界线和面积，但无法认定地块的具体位置。西村村民小组提供2005年3月28日《收款单》一份，内容为2004年至2005年“东边岭”割松脂承包收费，标注“旺村刘庆良与西村陈碧强两人承包割松脂”字样。 旺村村民小组持有大良公社和南大队旺村生产队1号《山界林权证》(存根)，其中第一、二栏所填地点为“大铁冲”、“飞鼠岭”，面积400亩，所填山场在争议地内，无四至界线，无法认定所填地块的具体位置。旺村村民小组刘庆里等5户的《社员自留山证》(存根)中的“下水社”栏和“大崩”栏均填有争议地山场，在A地块争议地山场内，但无四至界线，无从认定所填地块的具体位置。旺村村民小组陈太宽户的《社员自留山证》所填的“坳丫”栏填在A地块争议地山场内，证上虽有四至界线，但未能认定地块具体位置。旺村村民小组黄源注户的《社员自留山证》“下水社”栏和“大崩”栏填有争议地山场，在A地块争议地山场内，虽填有四至界线，未能认定地块的具体位置。旺村村民小组提供的旺村2生产队(《社员自留山登记表》“下水社”栏和“大崩”栏填有争议地山场，在A地块争议地山场内，虽填有四至界线，但未能认定地块具体位置。 争议发生后，融安县政府组织争议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验和调解，绘制了争议区域图。2015年12月4日，融安县政府作出融政处字［2015］11号《山林权属纠纷处理的决定书》（以下简称11号处理决定），认为：争议地大部分是火烧的荒岭。申请人西村村民小组提供的大良公社和南大队西村生产队1号《山界林权证》(存根)第二栏所填“西瓜角”面积不清，也没有四至界线，不能作为争议地权属确定的依据；提供的“东边岭”割松脂承包费“收款单”属真实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旺村村民小组提供的大良村委、钟腾裕、黄流文、覃世业、韦彪、何世林的《证明》及《证明材料》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西村村民小组提供的陈大安、陈可亮等61份《社员自留山证》和《社员自留山证（存根）》和旺村村民小组提供的((山界林权证》(存根)、《社员自留山登记表》，以及刘庆里、陈彦文、陈伟先、刘小明、陈文海、陈太宽、黄源注户的《社员自留山证》，虽然均填写有争议地山场，但由于具体界线和地点无法认定；且年代久远互有掺杂经营，只能参照证上所填亩数，按照“三个有利于”的原则，结合实际经营使用情况确定其争议地权属。决定：双方争议地“东边岭”（又称“下水社”）A地块从桥往北50米处i沿冲槽往东北方向上至岭脊，又沿岭脊往东南向至岭顶大梁，再沿梁往东北方向经313.2米高程至e点，西北面275亩林木林地确为西村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东南面685亩林地确为旺村村民小组集体所有；B地块27亩林地确为旺村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争议地内所种植的林木权属确为种植者所有，零星松木归土地所有者所有；C地块26亩林地林木确为旺村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西村村民小组对该处理决定不服，向柳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柳州市政府于2016年5月3日作出柳政复字［2016］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4号复议决定），维持了11号处理决定。西村村民小组仍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11号处理决定和14号复议决定，确认争议地A地块为西村村民小组集体所有。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融安县政府受理西村村民小组的确权申请后，依照法定程序，组织进行了现场勘查、绘图、调查取证和调解，在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争议的约1000亩林地拥有全部权属或实际经营管理的情况下，结合双方实际的经营管理情况，依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作出确定本案争议地权属的11号处理决定，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决定内容并无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柳州市政府复议维持11号处理决定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西村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西村村民小组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清“西瓜角”的总面积和其他地名是否在争议地块，也没有查清部分争议地的名称和历史由来，被上诉人融安县政府制定的《确权图》旺村位置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导致作出错误的处理决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权属调解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在不能明确权属的情况下，以“四固定”时土地的固定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却参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所填的亩数,结合所谓的实际情况确定争议权属，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没有实地勘察，只做书面审理，无视上诉人的陈述和理由。4.政府作出行政确权和行政复议后，上诉人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争议地块属于上诉人所有，可一审法院没有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东边岭”的A地块为上诉人集体所有。 被上诉人融安县政府辩称：1.1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处理决定所认定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是一致的。2.11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得当。我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二项、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六项、第三十五条第二项、第三十六条第二、六项之规定,确定争议地的权属,适用法律法规正确。3.11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上诉人西村村民小组提出确权申请，我府立案后经对争议地进行现场核实、调查取证,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调解,并在调解过程中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终因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达成协议。经过集体讨论后作出的11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柳州市政府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即：西村村民小组提出复议申请后，柳州市政府依法予以受理。经审查，柳州市政府认为1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法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14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法院予以维持。 一审第三人旺村村民小组及陈庆林等十二人陈述称：1.争议山林历史上属于我方所有。2.从地形上看，争议山林完全在我方集体土地范围内，不与上诉人相邻。3.上诉人方个人在我方山林地种茶籽林是解放前的事情，由于历史原因出现了双方林权证面积和地块重叠，不能如实反映客观事实。4.双方产生纠纷后我方考虑上诉人方有插花林及上诉人已在我方林地内接水的事实，本着尊重政府，睦邻友好的原则认可政府裁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一份《大良公社和南大队西村山界林权登记表》，载明“东由大姓冲水沟南北分界北归大良大队，南归西村，再从里居去旺村大路以路边分界北归西村南归旺村；南矮寨岭肚脐岭代冒岭一代（带）归西村管理；西由水冲岭山脊东西两边分水为界，东归西村西归石便；北由龙安垌大水沟到银子山南边山归西村管理，又以西村大冲南北分界，南归西村，北”，该表“本单位代表”栏有陈金成等4人签名，“有关代表”栏无签名。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拟证明争议山岭在该表登记的西村山岭范围内。被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认为，该表没有对应的林权证证号，没有地名、面积，且超过举证期限提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登记表未登记宗地名、宗地面积，没有对应的山界林权证或存根，表中仅有本单位代表签名，仅为单方登记行为，不能作为确定争议地权属的合法凭证。 本院认为：西村村民小组上诉对11号处理决定将本案争议地中的B地块和C地块确权归一审第三人旺村村民小组所有没有异议，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A地块的所有权归属问题。 A地块在土改、四固定时期的权属情况目前没有证据证实。林业三定时期，西村村民小组的山界林权证登记有“大姓冲、西瓜角300亩（估）”，其中西瓜角（西瓜地）在争议地内，大姓冲（众人冲）不在争议地范围内。由于该山界林权证未载明四至，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大姓冲和西瓜角各占多少面积，即无法认定该证登记的山林有多少亩在本案争议地范围内。旺村村民小组的山界林权证登记有“大（打）铁冲、飞鼠冲（飞鼠岭）400亩”，两宗地均在本案争议地范围，但因没有载明四至，无法确认与西村村民小组山林的界线。因此双方所持有的山界林权证均无法作为确定全部A地块争议地权属的凭证，仅可以证实双方对争议地都享有部分权属。此外，双方均有村民持有记载了争议地地名的自留山证或承包经营权证，但也没有载明具体的四至范围。根据融安县政府的调查及现场勘查，A地块大部分由旺村村民小组村民管理使用，西村村民小组虽然有填证行为，但其实际管理使用争议地的证据不足。融安县政府参考双方提供的山界林权证、自留山证、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面积及双方实际经营管理情况，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条“人民政府处理土地、山林和水利工程权属纠纷，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不同情况作如下处理：（二）权属纠纷当事人各方均有一定证据，但证据不足以支持权属主张的，可以在兼顾各方利益的基础上作出处理决定。”及第四条“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实行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之规定，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连片划分的处理决定，无明显不当。柳州市政府14号复议决定维持融安县政府的11号处理决定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西村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融安县大良镇和南村民委员会西村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丹丹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