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女，汉族，生于1988年3月5日，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代雄，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龙马潭区华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胡市镇一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MA6222KP8L。 法定代表人：何礼先，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攀，男，汉族，生于1986年10月16日，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汉族，生于1982年6月18日，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王敏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华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斌物流）、被上诉人黄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3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王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代雄，被上诉人华斌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攀，被上诉人黄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敏称，一、华斌物流系讼争车辆的法定车主，黄勇系原实际车主，华斌物流和黄勇系此次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应承担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应义务；二、因被上诉人未能将讼争车辆登记在上诉人个人名下，且该车现已被华斌物流拉走并报废，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该买卖关系应予解除；三、即便因讼争车辆脱保脱检致使华斌物流对外承担责任，按照挂靠协议的约定，华斌物流可以向上诉人追偿，华斌物流不应将车辆拉走并单方委托评估后予以报废处理，华斌物流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依法应予赔偿。因此，上诉人王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华斌物流和黄勇赔偿购车款25000元及租车损失21000元。 被上诉人华斌物流辩称，华斌物流并非买卖相对方，上诉人对买卖合同存在的异议，与华斌物流无关。因此，被上诉人华斌物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勇辩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因此，被上诉人黄勇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敏于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一、解除王敏与华斌物流、黄勇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二、华斌物流、黄勇退还王敏已支付的购车款本金26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华斌物流、黄勇承担王敏未能使用川Ｅ×××××号小型汽车期间的损失21000元；四、诉讼费用由华斌物流、黄勇承担。 原判认定，2016年9月1日，王敏通过案外人李小庆介绍，在手车市场时代汽车城内购买车牌为川Ｅ×××××号小型二手货车一辆，王敏作为买方交付了购车款，卖方交付了川Ｅ×××××号小型货车的行驶证及车钥匙等，王敏雇请驾驶员谵金财将车开走。同日，王敏与华斌物流签订《车辆挂户协议》，将川Ｅ×××××号小型货车挂靠于华斌物流。2017年7月，因川Ｅ×××××号小型货车未购买保险也未年检，作为法定车主的华斌物流要求王敏按《车辆挂户协议》约定购买保险并进行年检，王敏以车辆年久失修为由提出车辆要报废，拒绝购买保险及年检。2017年8月，华斌物流将停放在四川省古蔺县王敏老家的川Ｅ×××××号小型货车拖到华斌物流，并要求王敏到华斌物流协商处理。因双方就车辆处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7月10日，华斌物流通过四川盛众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经评估，该车残值为4000元，后华斌物流将该车报废处理。另认定，川Ｅ×××××号小型货车在王敏购买前即挂靠于华斌物流；川Ｅ×××××号小型货车被华斌物流拖走后，为转运货物，王敏雇车转运，产生租车费21000元。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主要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一、王敏在何处购车，即卖方是谁；二、本案系车辆买卖合同纠纷还是车辆挂靠合同纠纷；三、华斌物流处分川Ｅ×××××号小型货车的结果应如何处理；四、王敏因川Ｅ×××××号小型货车被拖走后，自己雇车转运的费用由谁承担。 一、王敏在何处购车，即卖方是谁 王敏主张华斌物流、黄勇均系卖方，华斌物流系川Ｅ×××××号小型货车的法定车主，黄勇系实际车主；而华斌物流否认其为卖方，也未收受王敏的购车款，黄勇也未承认其为卖方。王敏负有举证责任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其认为华斌物流系川Ｅ×××××号小型货车的法定车主，黄勇系实际车主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故对王敏要求华斌物流退还购车款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系车辆买卖合同纠纷还是车辆挂靠合同纠纷 本案中，王敏在时代汽车城内达成的车辆买卖协议，王敏交付了购车款，卖方提供了车辆行驶证及车钥匙等，王敏雇请驾驶员将车开走，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未发生争议。纠纷的产生系王敏将购买的车挂靠于华斌物流后，因王敏未按协议约定给川Ｅ×××××号小型货车购买保险且未年检，华斌物流工作人员通知王敏购买保险及年检，双方发生争议；后华斌物流派工作人员将川Ｅ×××××号小型货车开回华斌物流，双方就车辆的处理达不成一致意见，后华斌物流通过评估，将川Ｅ×××××号小型货车做报废车辆导致纠纷产生。通过以上事实，可证明本案应系挂靠合同纠纷，非买卖合同纠纷。因纠纷系华斌物流与王敏之间产生的，双方有挂靠关系，且系因挂靠关系产生的纠纷；且王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华斌物流存在买卖关系，因买卖关系产生了纠纷，故本案应为挂靠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故黄勇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故对原告要求黄勇退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华斌物流处理川Ｅ×××××号小型货车的结果应如何处理 本案中华斌物流只是川Ｅ×××××号小型货车的法定车主，而实际车主系王敏，故华斌物流无权单独处分川Ｅ×××××号小型货车。故华斌物流未经王敏同意，单方将川Ｅ×××××号小型货车评估后报废的行为，侵犯了王敏的合法权益，应予赔偿。华斌物流在处分川Ｅ×××××号小型货车，系因王敏的违约行为在前，故王敏存在一定的过错，且在处分川Ｅ×××××号小型货车前，华斌物流对川Ｅ×××××号小型货车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为川Ｅ×××××号小型货车的残值为4000元。该评估虽为单方委托，但结合王敏有报废该车的想法，且该车已灭失，王敏的违约行为也侵害了华斌物流的合法权益，处分川Ｅ×××××号小型货车系华斌物流的自救行为，故原审法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华斌物流应将该车残值4000元退还王敏。华斌物流提出为处理该车产生了拖车费、停车费、评估费等，因系华斌物流单方行为，故其结果应由华斌物流自行承担,故对华斌物流要求王敏承担拖车费、拖车费等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王敏雇车转运货物产生的费用由谁承担 王敏购买的川Ｅ×××××号小型货车被华斌物流拖走后，王敏雇车转运货物，产生租车费21000元。王敏认为，因华斌物流擅自拖走川Ｅ×××××号小型货车，导致王敏不能使用该车，才产生租车费21000元，故应由华斌物流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为，华斌物流拖走川Ｅ×××××号小型货车时，该车未购买保险，也未年检，不能上路行驶，即使该车还在王敏手中，也不能使用，王敏仍需租车转运货物，故该租车费应由王敏自行承担。 综上，川Ｅ×××××号小型货车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争议系因挂靠合同发生的，故本案应为挂靠合同纠纷。华斌物流作为川Ｅ×××××号小型货车的法定车主，在未经实际车主王敏的同意即单独对川Ｅ×××××号小型货车进行了处分，侵犯了王敏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赔偿责任，为处分川Ｅ×××××号小型货车而产生的费用，由华斌物流自行承担。王敏购买的川Ｅ×××××号小型货车未购买保险也未年检，不能上路行驶，故租车费应由王敏自行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泸州市龙马潭区华斌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王敏车辆残值4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87元，由原告王敏承担300元，被告泸州市龙马潭区华斌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87元（该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上述赔偿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敏向法庭提交程山（王敏的丈夫）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王敏与程山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9月1日持程山建设银行卡取款22000元，加之4000元现金，共支付26000元购买讼争车辆的事实。被上诉人华斌物流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与华斌物流无关。被上诉人黄勇经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取款用途。经审查，该份证据只能证明程山建设银行账户于2016年9月1日取款22000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款项用途，更无法证明王敏为购买讼争车辆支出26000元的事实。故该份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华斌物流、黄勇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王敏购买讼争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否解除，被上诉人应否向王敏退还购车款及利息；二、王敏在讼争车辆被拖走后，另行租车的损失21000元应否由被上诉人承担。 第一，关于王敏购买讼争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否解除的问题。上诉人王敏认为，被上诉人未能将讼争车辆登记在王敏个人名下，且华斌物流已将车辆拖走并报废，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买卖关系应当予以解除。经审查，王敏于2016年9月1日在手车市场时代汽车城内购买了诉讼车辆，支付了相应对价，也获得了该车驾驶证及车钥匙，并雇请驾驶员谵金财将车辆开走，应视为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上诉人王敏虽主张，买卖双方约定好将诉讼车辆过户到王敏个人名下，但王敏并未举证证明买卖双方存在该约定。且王敏已与华斌物流签订了《车辆挂户协议》，应视为王敏已认同诉讼车辆继续登记在华斌物流名下，由华斌物流作为讼争车辆的法定车主。至于讼争车辆被华斌物流拖走并报废，系挂靠经营期间发生的争议，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和履行问题。因此，上诉人王敏以讼争车辆未过户到其个人名下，且被华斌物流拖走并报废为由，主张解除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讼争车辆被拖走后，王敏另行租车的损失21000元应否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问题。经审查，讼争车辆在挂靠华斌物流期间，因王敏未按时购买保险并进行年检，华斌物流为避免自身合法利益受损，才将讼争车辆拖走。事后双方未就车辆处理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华斌物流才经残值评估后将该车辆进行报废处理。因此，系王敏违约在先，华斌物流为避免脱保脱检车辆运行造成损害，才将车辆拖走以待双方协商处理。王敏另行租车的损失是其自身违约行为所致，且该车因脱保脱检本不应营运，华斌物流拖车的行为与王敏另行租车的损失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王敏另行租车转运货物的支出应当由王敏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王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毛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