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刑终401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丕春，男，1967年1月14日出生，彝族，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捕前住云南省勐海县。因涉嫌本案于2018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勐海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蔡从伟、胡永平，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丕春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云28刑初2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服判，不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经生效。原审被告人李丕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李丕春，听取了指定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月16日8时许，被告人李丕春在其橡胶林地工棚处与邻居陈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随后，被告人李丕春从工棚内拿出一把涮刀，向被害人陈某1的头部砍了一刀，致被害人倒地，李丕春将作案工具丢弃后，前往勐满边防派出所投案。被害人陈某1家属将其送往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救治，于2018年1月17日11时27分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他人用锐器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害人陈某1住院抢救1天，各项医疗费用合计为人民币17198.78元。2018年12月17日被告人李丕春家属通过原审法院向被害人家属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万元。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丕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李丕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经济损失45042.78元（不包括已赔偿的2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丕春上诉称，其有自首情节，本案系被害人多次挑衅，其基于义愤而实施的极端行为，属于无预谋的犯罪，其没有故意杀死被害人，其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且其系初犯、偶犯，请求本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李丕春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与李丕春家素有矛盾，被害人一次次将矛盾扩大，案发时因琐事一再挑衅和激怒李丕春，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李丕春表现一贯良好，主观恶性不深，原判量刑过重。指定辩护人请求本院改判李丕春无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6日8时许，上诉人李丕春在其位于勐海县的橡胶林地工棚处因琐事与邻居陈某1（殁年49岁）发生争吵。后，李丕春从工棚内拿出一把砍刀，向陈某1头部砍了一刀，致陈某1倒地。李丕春将砍刀丢在现场后前往勐海县勐满边防派出所投案。陈某1被送医抢救，于次日11时27分死亡。经鉴定，陈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头部至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因抢救陈某1，其家属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7198.78元。同年12月17日，李丕春家属向陈某1家属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万元。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报案记录、接警记录、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材料及“情况说明”材料证实，2018年1月16日8时20分许，暂住勐海县的李丕春到勐满边防派出所报案称，其用刀砍伤同队的陈某1，民警将其控制在办案区后欲前往案发现场，在派出所门口遇到陈某1前妻施某。得知陈某1被送到勐满镇卫生院后，民警立即赶往医院，发现陈某1头部受伤正在接受治疗，又立即赶往案发现场，发现地上有大量疑似人血，一把带血的砍刀，民警立即封锁现场。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了本案发生的地点、方位及现场情况。案发现场位于勐海县李丕春橡胶地地棚，民警在该现场提取疑似血迹2份、砍刀1把、凉鞋1只，从李丕春处提取皮衣1件。民警还依法对李丕春的血样进行了采集、提取。3.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上诉人李丕春对作案工具进行了辨认，并指认了其取作案工具的地点以及案发现场，与民警勘查的现场一致。经过对照片混合辨认，李丕春辨认出本案被害人陈某1。经过混合辨认，李丕春妻子赵某2辨认出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砍刀是其家中的刀。4.尸检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5.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本案送检的陈某1的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成分；未检出农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灭多威成分；从陈某1静脉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5.77mg/100ml。6.DNA检验鉴定书证实，从送检的现场胶树脚地面可疑血迹擦拭物、砍刀刀刃部擦拭物、现场墙脚可疑血迹擦拭物中均检出人血，与陈某1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2.26×1027；从送检的砍刀木柄擦拭物中未检出DNA分型。7.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死亡记录，勐海黎明医院放射医学影像报告单证实，陈某1于2018年1月16日12时46分入住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并于当日行开颅血清除术，次日11时27分死亡。8.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住院患者汇总清单、云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实，陈某1各项医疗费用为人民币17198.78元。9.云南省勐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2822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6年11月7日，李丕春妻子赵某2因竹蓬损害纠纷向勐海县人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要求陈某1作出赔偿，勐海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赵某2的诉讼请求。10.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本案案发当天，其在街上买菜时看见李丕春，李丕春很急，叫其送他到公安派出所自首，其就骑摩托车送李丕春到勐满边防派出所。其问李丕春是怎么回事，李丕春说他拿刀把人砍伤了。11.证人和瑞华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16日8时许，其听见陈某1和李丕春在陈某1家橡胶地里吵架，后听见陈某1“啊”的叫了一声，其迅速跑到橡胶地，发现陈某1单手抱头侧躺在地上，头上在冒血，地上也是血，其叫了几声，陈某1没有答应。后，其拨打派出所民警的电话报案，民警说人已经自首了。1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星火生产队的党支部书记兼队长。陈某1家和李丕春家因建房土地纠纷发生过矛盾，村里进行调解未果，双方走司法途径解决，赵某2家败诉，两家就经常发生争吵。后经村里调解，给赵某2划了一块地盖房子，双方对此也没有异议。其没听说两家有债务纠纷，但两家的关系不好。13.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勐海县支部书记，2018年1月16日8时许，星火社区生产队支部书记打电话告知其李丕春杀害陈某1一事，其当时就从家里骑摩托车去了现场，在得知陈某1已被送至勐满镇卫生院后，其到卫生院看望，发现陈某1头部被包着，人处于昏迷状态。后，陈某1被送往景洪救治。李丕春家因土地纠纷多次与陈某1家发生争执。14.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16日8时许，其听到丈夫陈某1喊儿子陈某2的名字，即到围墙外查看，发现陈某1躺在地上，头部都是血，陈某2随后出来扶着陈某1，其打“120”电话将陈某1送往勐满镇卫生院救治，并到勐满边防派出所报案。其在派出所见到了来自首的李丕春。其随即前往勐满卫生院，后，其提出要到州医院救治，救护车拉着陈某1到西双版纳州医院救治，一路上陈某1处于半清醒状态。医生对其说，陈某1头部左侧被砍伤，大动脉小动脉血管都已破坏，失血过多。直到2018年1月17日11时27分许，医生告知其陈某1已经死亡。其与李丕春家因土地纠纷发生争执，并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但关系一直不好。1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16日8时许，其听到李丕春与其父陈某1的吵架声音，即到外面查看，发现其父躺在橡胶地里，左头部被砍伤，伤口直至左颧骨处，地上有很多血迹，其母在打“120”电话。救护车将其父拉到勐满镇卫生院进行抢救，但因血止不住，医生建议到州医院抢救。同日12时许到达州医院，经过三、四个小时的抢救，医生告知，其父头部大动脉被砍断血止不住，人已经抢救不过来了。后，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次日11时许，其父死亡。16.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16日上午，其在去勐海的途中接到侄女赵燕的电话，说李丕春和陈某1打架，让其回来。后，李丕春打电话给她说与陈某1吵架了，要去勐满派出所处理。当天中午，其回到家后，赵燕告诉她，李丕春把陈某1砍伤了，陈某1已被送到景洪医治。次日，陈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其与陈某1家曾因竹子地发生纠纷，其到法院去起诉陈某1家，法院判决后两家也曾吵过架，但没有更多的冲突。17.证人何某、陈某3的证言证实，李丕春家与陈某1家因为土地问题关系一直不好，并因此起诉到勐海县人民法院，法院作出了判决，但两家还是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就会大吵大闹。18.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勐满镇卫生院的医生，2018年1月16日早上，开救护车的陈某4说有人受伤了，其随即坐车到了现场，并将陈某1带回卫生院救治，陈某1头部有一条10多厘米的伤口，颅骨已经碎了，血流不止，脑浆都已经出来了。其对伤口进行压迫止血，并建议家属将陈某1送到景洪抢救。19.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西双版纳州医院神经外科的医生，2018年1月16日，其给陈某1做的开颅血肿清除术，当时，陈某1的头部左耳上部到后脑勺部位有一条被砍伤的伤口，因手术需要，医生在陈某1的左耳脑部上沿部分至前额部位进行了开颅手术，除了原有的被伤到的伤口外，手术后在其左前额至左耳上沿部位留下了一条因手术需要的缝合创口。20.上诉人李丕春供述，2018年1月16日7时许，陈某1对其说不要堵他家排污水口旁的小洞，并叫其不要在那里围篱笆，陈某1说要把该篱笆拆了，双方就争吵起来。其进地棚换衣服出来时看见陈某1在拆篱笆，即从旁边拿起涮刀走去，想把他砍死，就用刀砍他的头部，他倒地后其就把刀丢在一旁，到勐满边防派出所自首了。其与陈某1家曾因竹蓬发生纠纷，两家因此闹过，其妻还到勐海法院起诉过陈某1。双方还因分割橡胶吵闹，所以两家关系不好。其供述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丕春无视国家法律，因琐事即持刀砍杀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李丕春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已据此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李丕春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李丕春有自首情节，请求本院再予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再考虑。本案中李丕春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上诉称没有故意杀死被害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李丕春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被害人多次挑衅，李丕春基于义愤而实施犯罪，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丕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王保安审判员  林 江审判员  王艳磊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郝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