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照斌，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纪花（尹照斌之妻），女，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序伟，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蒙阴县南环路。法定代表人：王吉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应蒙，山东弘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照斌因与被上诉人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8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照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纪花、赵序伟，被上诉人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应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照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无燃油公告，被上诉人事实上无法办理营运证，被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行为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双方合同约定总价款49.3万元远比裸车价格高出10万元的主要因素，被上诉人承诺能够办理营运证、挂牌上路。2018年5月3日签订合同，上诉人依约支付定金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一个月内提车，然直到2018年11月起诉之日，被上诉人未能交付涉案车辆，也从未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事实上，因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涉案车辆的燃油公告，在2018年7月被上诉人就明确告知上诉人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落户”手续，并向上诉人明确“全蒙阴地区都已经无法办理落户手续”。被上诉人虽庭审口头主张能够办理，但未向法庭提交其符合办证条件任何手续。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可以履行合同，于事实、法律无据。二、《购车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的主合同义务是交付能够办理挂牌、办好营运证的车辆，原审判决仅以“裸车”交付认定被上诉人能够履行合同，明显无事实依据。《购车协议》明确约定车辆含购置税、营运证、挂牌、保险等，在2018年5月合同签订至2018年9月上诉人发函主张解除合同，双方反复沟通过多次，被上诉人一直拖延，该“裸车”一直存放是因无燃油公告，不符合车辆管理部门的办证手续，无法上路经营。三、涉案合同被上诉人根本违约而不能履行，上诉人无任何违约行为，原审判决上诉人违约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无法为涉案车辆挂牌，上诉人在9月5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主张未收到明显为不实陈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涉案合同自被上诉人收到律师函之日解除。《购车协议》约定上诉人购置的国五以上标准，同时上诉人要求的后门开放方式不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特别约定车型。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双方订立合同后，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到车辆厂家定制该车辆，并将车辆提回，而上诉人一直并未支付购车款，并且表示不再购车，并从其他厂家购买车辆，上诉人已构成违约，根据法律规定，其交纳的定金不应返还。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尹照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购车协议；2.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原告购车定金1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原、被告签订《购车协议》，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豪沃T7货车一辆，包牌价格49.3万元以及车辆配置等。协议特别约定：分期贷款还完后，用户提户自愿，提户除二手车车辆交易税外，不收取任何费用。上述协议并未约定车辆交付、购车款支付方式以及时间。协议签订同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定金50000元。2018年10月20日，原告以被告无法为所售车辆挂牌办证事实上无法履行合同约定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诉称向被告发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并于2018年10月20日从济南其他厂家另行购买车辆。被告辩称并未收到律师函，并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无法为所售车辆挂牌办证等违约行为，而是原告存在不支付购车款以及另行从别处购买车辆的违约行为，其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定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对车辆交付和购车款支付时间和方式没有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合同义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原、被告双方均可以随时要求对方履行相关义务。本案原告主张的被告不能为所售车辆挂牌办证出现了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事实，但是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法院无法认定。关于原告主张已经向被告发解除合同律师函的事实，也仅仅是提供了律师函的文本，并没有提供已经送达被告或者被告已经收到该函的证据，法院也无法认定该事实。鉴于原告已经明确表示解除合同，表示不再履行支付购车款的合同义务，并且在事实上已经另行购买车辆，被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本协议已经没有实际履行的必要。但是原告方与被告方签订《购车协议》后，没有证据证明所主张的被告违约的事实的情况下，另行购买车辆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依照上述规定，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交付的定金。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尹照斌与被告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日签订的《购车协议》；二、驳回原告尹照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计1200元，由原告尹照斌负担1150元，被告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尹照斌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18年9月4日由上诉人代理人以EMS方式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吉学以及经办人刘桂堂邮寄律师函的快递以及通过EMS网站打印的收到快递材料，证明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9月5日收到上诉人方提出的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的律师函。二、2018年7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业务经办人刘桂堂之间的短信记录，证明刘桂堂明确表示所购买的车辆现在不落户，并且明确告知上诉人自行从上诉人处办理挂牌，被上诉人实在没有办法办理。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其出售给上诉人的车辆无法办理各项手续，因此其事实上无法履行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义务。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质证称，两份证据均不是在一审时不能提供的新证据，一审不提交，二审不应该予以采纳。证据一只是说律师事务所给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寄过东西，但具体邮寄的是什么内容，以及是否妥投，均不能证实，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经本院当庭询问到庭的刘桂堂，其认可证据二中的微信号为其使用。对上述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可以证明上诉人代理人2018年9月4日向被上诉人邮寄信函，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5日收到。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主张的信函内容，但不能提供所收到信函内容，本院确认信函内容为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据二，刘桂堂认可其中微信号为使用，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微信内容时间跨度大，但截取的内容信息量少，没有完整反映双方的交流情况，故仅可证明期间双方就购车事宜进行了协商，而不足以证明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不能或拒绝履行涉案合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涉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尹照斌与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日签订的《购车协议》没有能履行的原因，尹照斌主张是因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购置车辆没有燃油公告不能办理落户挂牌所致，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包牌车辆，构成根本性违约；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则主张购置车辆能够落户挂牌，是因尹照斌未支付购车款，并表示不再购车而另从其他厂家购买车辆所致，尹照斌构成违约。综观本案，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购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没有约定车辆交付时间，导致双方的主合同义务履行顺序发生争议且事后合理期限内一直未能协商一致，这是合同在2018年9月4日之前没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尹照斌2018年9月4日向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发出的律师函本身不能证明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故也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在主合同义务履行顺序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尹照斌要求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没有依据，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2018年9月4日之前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拒绝或不能履行合同。尹照斌在2018年9月5日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收到律师函之后另行购买车辆，该行为不能成为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抗辩尹照斌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的合法理由，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尹照斌起诉之前要求尹照斌付款而尹照斌无正当理由拒绝支付购车款，因此依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双方的违约责任，双方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双方均未就此上诉，应视为双方同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收取尹照斌的定金50000元，应予返还。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8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8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尹照斌定金5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尹照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计1200元，由上诉人尹照斌负担600元，被上诉人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尹照斌负担1200元，被上诉人蒙阴安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葛志龙法官助理朱萱萱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