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何礼彬，男，1956年11月5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豪，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媛媛，女，汉族，1973年1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豪，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雅军，男，汉族，1969年2月27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志洁，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强，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礼彬、徐媛媛因与被上诉人杨雅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7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礼彬、徐媛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何礼彬、徐媛媛向杨雅军返还库存1500000元出资产品（膜）；2.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三、四项；3.请求判令由杨雅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和处理合伙财产上，明显作出没有依据和事实的判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重新改判。杨雅军和何礼彬的合伙关系中，不计算一审判决没有确认的何礼彬投入的1644323元,合伙时双方的出资数额差异明显，在2017年12月3日双方对合伙项目进行核算时，记载的总投入为：何礼彬投入19491868.90元，总资产23190287.72元，其中何礼彬账上现金7001641.63元，杨雅军账上现金986446.09元,库存总额15202200元。即何礼彬掌握的合伙现金和库存总额为22203841.63元，杨雅军掌握的合伙现金为986446.09元。在一审判决书第15页认定事实部分引用双方协议约定的条款“2.本次投资合作按一年一次分红原则，在每个公元年末由财务核算出当年盈余，第一年和第二年分别从公司利润中提取：3000000元作为当年的分红，第三年开始的分红为：2000000元，直至甲方（即何礼彬）收回其投入的全部资金后，每年的分红比例改为当年利润的70%。”从上述约定可以清楚反映和记载何礼彬和杨雅军确认合伙体是明确由何礼彬收回其全部投入后再进行利润分配的。按照此项约定，何礼彬最起码在合伙体清算结束时，从合伙体中可以收回投入的19491868.90元，杨雅军也可对应收回1500000元的投入。合伙体在减除何礼彬19491868.90元的投入和杨雅军1500000元的投入后，实际剩余可供分配的合伙财产仅为2198418.82元(23190287.72-20991868.90=2198418.82元)。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双方合伙实际投入以及收回投入的方式，确认何礼彬可以收回全部投入资金；另一方面却以杨雅军占利润分配40%的比例直接分配合伙库存，因此造成完全错误的裁判结果。而且，一审判决的判决事项是由何礼彬向杨雅军交付6080880元合伙盈余库存产品（膜），若按照此结果，库存15202200元全部是合伙利润，是合伙盈余存库，杨雅军方可按40%的比例进行分配。事实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认定的库存总额15202200元，是包括合伙成本在内的，该合伙成本包括何礼彬向合伙体投入的19491868.90元。因此，一审判决在认定合伙库存中，将全部的合伙财产作为合伙利润（盈余）进行分配是错误的，双方的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何礼彬收回全部投入,在何礼彬未收回全部投入之前进行合伙利润分配属于违反协议的情形。如按一审判决的判决结果，杨雅军仅出资1500000元,不仅分配到合伙利润1275673.38元,而且还可以从何礼彬、徐媛媛处取得6080880元的财产，合共取得7356553.38元；相反，何礼彬、徐媛媛出资19491868.90元，应分合伙利润1913510.07元，但要给付杨雅军6080880元，何礼彬、徐媛媛最终从合伙体中仅取回15324498.97元(19491868.90+1913510.07-6080880-15324498.97)。何礼彬连合伙投入的成本尚未收回，但是杨雅军却获利5856553.38元，如此巨大的分配差异，不仅不符合双方合伙协议的条款约定，也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平合理原则。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因何礼彬与杨雅军没有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成立新的公司，双方合作实际上形成一个合伙体，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及《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法通则意见》）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以及《民法通则意见》第54条的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并不属于合伙体的财产，合伙体经营积累的财产才是属于合伙体的财产。在本案中，对于何礼彬与杨雅军合伙体的财产分割问题，首先，应退还双方入伙的原物，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其次，要统计合伙体的收入和支出，得出合伙体经营积累的财产（即净利润或盈余），再根据双方约定比例进行分割。在本案中，对于合伙体的财产分割，应当优先退还双方入伙的原物。所谓“入伙的原物”不是单纯理解为只有货物实物的一种形式，合伙人投入的货币资金也是“入伙的原物”的一种形式。根据何礼彬对于《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以及《民法通则意见》第54条的理解，“入伙的原物”交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但“入伙的原物”的所有权仍然归属投入该财产的合伙人所有；在分割合伙财产时应当优先将货物实物和货币资金予以退还；合伙体的管理和使用导致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在分割合伙财产时折价处理，向投入该财产的合伙人退还等价值的货物或者货币。但一审法院虽然查明何礼彬与杨雅军没有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成立新的公司，双方合作实际上形成一个合伙体，但仍然错误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去分割合伙财产，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作协议书》中关于股权比例的约定，因双方没有成立公司，何礼彬与杨雅军不可能享有合伙体的股权比例，合伙体也不存在持股比例的说法。其次，《合作协议书》中关于股权比例的约定，不能直接理解为合伙人取得其他合伙人投入财产的份额比例。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并不属于合伙体，合伙体（并非是合伙企业）并不会自然取得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的所有权，一方合伙人更不会取得另一方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的所有权，这与《公司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有本质上的不同。再次，《合作协议书》中关于股权比例的约定，无法直接用于处理合伙人投入财产的分割问题。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3点“本合作协议必须从签字之日起满十年后，才能由甲、乙双方协商终止本协议的事宜。”以及第一条第4点、第三条第2点的约定，何礼彬是将拟成立公司40%收益权作价150万元出让给杨雅军，同时约定了双方必须履行十年的合作期，何礼彬通过每年的分红收回投资,杨雅军享有当年盈利分红额度40%的收益权，在双方协商终止协议且十年合作期满后，双方才能按各自股权分配归属于公司的财产。但何礼彬与杨雅军的合作仅持续11个月，尚不满一年，明显不符合《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十年合作期、何礼彬投资完全收回等前提，再者，双方并没有成立公司，更不能将合伙体当作是拟成立的公司。本案的各个方面都不满足《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3点可以按股权分配公司财产的情形，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分割合伙体盈余的依据，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库存货物为合伙体盈余，应当优先退还何礼彬投入的财产。在杨雅军提供的《天骏膜业利润表》显示“何总投入￥20061868.90元”与《天骏进货汇总》中“合计20361868.90元”明显相差30万元。杨雅军在统计《天骏膜业利润表》时存在明显计算错误，重复计减投资款（装修费）30万元，合伙体的总投入应为20361868.90元。需要指出的是，该合伙体的总投入均为何礼彬的投入，均应作为“入伙的原物”返还给何礼彬。而根据杨雅军一审提供的证据，杨雅军支付给何礼彬的150万元(包含货物1460400元，资金39600元），是杨雅军取得与何礼彬合作经营拟成立公司40%收益权后向何礼彬支付的对价（即如果杨雅军不向何礼彬支付该150万元，杨雅军根本没有资格参与对合伙体利润的分配），而非杨雅军投入到合伙体的财产。根据杨雅军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据二“财务账目表单”其中《天骏膜业2016年11月-2017年11月24日销售情况汇总表》显示，销售金额合计16889695.77元；《天骏膜业2016年11月-2017年11月24日实际到账汇总表》显示，销售金额实际到账合计16294610.77元；证据四“徐媛媛手写的账目统计单”显示，销售回款确认金额16352050.77元。上述证据可以反映，杨雅军确认天骏膜业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的销售金额大约在1600万元左右。但根据杨雅军一审提供的证据二“财务账目表单”中的《天骏进货汇总》显示，2017年1月20日统计的进货总金额合计20361868.90元。显然，天骏膜业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是不可能将2017年1月20日的进货全部销售完毕的，否则不可能同时存在盈余。因此，何礼彬与杨雅军在分割合伙财产时的库存必定有部分是属于合伙人“入伙的原物”（货物实物），故应当查明“入伙的原物”中何礼彬投入的财产数量，在分割时优先退还，而非作为合伙体经营积累的财产进行分配。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杨雅军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据二“财务账目表单”其中《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28号公司资产》记载，汇出货款合计7666960.97元；证据四“徐媛媛手写的账目统计单”记载，汇出货款合计7980009.22元。以上证据可以反映，在天骏膜业经营期间，新购入货物价值至少应为7666960.97元(汇出货款应当等于购入货物）。在杨雅军提供的证据二《天骏膜业利润表》显示的库存总额15202200元中，至少有价值7535239.03元的货物(15202200-7666960.97元)是何礼彬与杨雅军“入伙的原物”，故应当查明“入伙的原物”中何礼彬投入的财产实物剩余数量，在分割时优先退还原物。但从经营的实际情况可知，销量较好的货物会重复入货并且重复销售，在分割合伙财产时，新购入货物的库存数量应当比汇出货款对应的货物数量少，在统计剩余库存时，“入伙的原物”的数量应当高于上述7535239.03元。对本案何礼彬与杨雅军实际的经营情况，应当进行审计，逐一核对货物的出入情况，盘点剩余库存货物，再统计出实际剩余的“入伙的原物”数量。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相关情况，笼统地将《天骏膜业利润表》中记载的库存作为合伙体经营积累的财产进行分配，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何礼彬认为，在处理本案合伙体的财产分割时，应当从合伙体的总资产中将何礼彬投入的财产（即“入伙的原物”）优先予以退还，剩余的才是归合伙人共有的合伙经营积累财产（即净利润）。因此，才会产生杨雅军提供的证据三《天骏膜业利润表》、《天骏膜业利润分配表》，何礼彬与杨雅军当时的做法和处理方向，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司法解释的，也能充分反映何礼彬当时对于财产分配的方式、方法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应当返还给何礼彬的财产全部当作是合伙体合伙经营积累的利润，错误地将本属于何礼彬的财产分配给杨雅军，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按一审法院的错误理解，无异于杨雅军在违反《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十年合作期情况下，仅仅投入150万元及与何礼彬合作11个月，就可分得合作利润总额的40%,还取得属于何礼彬投入财产40%的份额,总额达到7366553.38元（按一审法院的判项计算得出），明显属于显失公平，也严重偏离了何礼彬与杨雅军合作的初衷，也不符合《民法通则》关于合伙清算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何礼彬、徐媛媛向杨雅军返还库存150万元出资产品（膜）；若不能交付，则支付相应的款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3.由杨雅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杨雅军答辩称：一、散伙清算的结果是由何礼彬和徐媛媛主导的，何礼彬声称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漏计其投入的印度货物1644323元不是事实。理由如下：1.合伙过程中，经营过印度货物。根据何礼彬认可且提交的证据《天骏进货汇总》附表一、二、六，其中表一中序号1、2，“郑州拉佛山第一批、郑州拉佛山第二批”中，主要是印度货；表二中，序号7，“印度GARWAREB级1548卷”、表六记载有“何总已汇三批印度LC款。第一、二批（品牌）”。由此可见，合伙初期出资时，就有印度货物，该货物是何礼彬从郑州运回的。合伙过程中，印度货因没全部售完，所以散伙清算时，仍有印度货。2.何礼彬没有任何真实、有关联性的证据能证明漏计了其在合伙过程中投入的价值1644323元印度货物。首先，何礼彬提及的印度货进口商佛山市亿某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佛山市天某进出口有限公司两家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与合伙体的经营无关，没有证据表明该两个公司向合伙体提供了印度货。其次，合伙体散伙清算时，相关证据已经表明何礼彬与徐媛媛对存货进行了盘点，杨雅军予以确认，双方进行了多次核对，何礼彬在散伙清算后才提出异议，期间相差至少近一年，在如此长时间才发现遗漏不符合常理。再次，何礼彬在与杨雅军合伙之前，曾经与贾某峰等人合伙，何礼彬与杨雅军合伙经营之后何礼彬仍与贾某峰等人仍有生意往来，何礼彬的进货不排除是与他人之间的业务经营。最后，双方散伙清算时，对合伙资产进行了细致的审核和签字确认，故相关金额应以《天骏膜业利润表》双方签字确认的数据为准。二、何礼彬混淆了合伙利润提取分配比例和合伙人利润分配比例两个概念。《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盈余分配债务承担中的第2款，约定的是合伙利润提取分配办法，即双方约定在合伙体存续的条件下，合伙利润提取分配额是多少，并非合伙利润提取分配额之后的股权分配比例，与杨雅军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润分配比例亦即股权比例并不是同一回事，也没有直接关联。何礼彬引用上述协议条款，主张何礼彬应当收回其全部投入后才能进行散伙清算是认知上的错误。三、何礼彬没有正确认识合伙利润分配和散伙清算中的合伙剩余资产分割两个概念。在散伙清算的情况下，合伙双方除了可以按约定股权分配利润外，清算确认的剩余资产亦即库存产品，由于是合伙出资、投入及滚动经营形成的资产，已经属于合伙共同财产，理应按双方约定的股权比例进行分割。四、何礼彬没有正确认识合伙初期出资与合伙过程中投入及滚动经营形成的资产两个概念，忽略了杨雅军在合伙初期、合伙经营过程中，除了实物及现金出资外，还有人力、时间、精力、经营、管理等方面大量的投入。由于认识上的错误，何礼彬得出散伙清算时，必须按合伙初期出资额比例来衡量散伙利润及剩余资产分配才算公平的错误结论。综上所述，杨雅军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礼彬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何礼彬、徐媛媛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杨雅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礼彬、徐媛媛向杨雅军支付合作利润款289227.29元；2.何礼彬、徐媛媛向杨雅军分割交付剩余库存产品资产的40%即价值6080880元的产品，或支付等额款项；3.何礼彬、徐媛媛向杨雅军支付工作报酬10000元；4.何礼彬、徐媛媛承担因迟延支付杨雅军合作利润款及工作报酬的利息损失，以299227.29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4.35%/年）标准，自2017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3日为4428.56元；以上四项请求金额合计6384535.85元。5、何礼彬、徐媛媛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2日，杨雅军（乙方）与何礼彬（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的合作方式及股权约定。1.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合作，用原佛山市嘉某贸易有限公司客户网络资源成立新的公司，经营汽车、建筑等太阳膜产品，合同当事人共同管理、共享利润、共担风险。2.甲方出资：负责公司主要的营运资金，负责对产品的购进和公司正常的营运费用开支。3.乙方入资共计1500000元，购入新公司的股权，此款支付给甲方，归甲方所有。4.甲乙双方约定股权比例为：甲方持有公司60％股权，乙方持有公司40％股权，甲乙双方按所持股权比例享有相应的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和责任。…第三条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2.本次投资合作按一年一次分红原则，在每个公元年末由财务核算出当年盈余，第一年和第二年分别从公司利润中提取：3000000元作为当年的分红，第三年开始的分红为：2000000元，直至甲方收回其投入的全部资金后，每年的分红比例改为当年利润的70％，剩下的30％转入下一年作为公司的运营资金。甲乙双方的分红金额，按甲乙双方各自所持股权比例分配，分红时间为每年的春节前。…第六条协议转让、终止的约定。…3.本协议的终止：本合作协议必须从签字之日起满十年后，才能由甲乙双方协商终止本协议的事宜。协议终止后，甲乙双方按各自股权分配公司的现金、资产和库存商品。其中，库存商品必须按产品的优、劣比例来分配。第七条双方争议的处理，本协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并按其进行解释。…第十条合同的效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杨雅军（乙方）与何礼彬（甲方）签订了附加协议一、二。附加协议一：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如果本公司经营的项目、公司所属品牌、公司的网络渠道（无形资产）或者公司股份等被第三方收购，在扣除相关的操作、运营费用后（预计费用为收购价的30％），被收购所得收益，甲、乙双方按所持股份比例分配。甲、乙双方在分配收购收益后必须要本协议终止后方可退出，如果中途退出合作，除了按协议条款赔偿违约金，必须退还本次收购时所得收益。附加协议二：…4.在合作期间，甲方工资定为20000元/月，乙方的工资定为10000元/月，差旅补助为350元/天，长途交通和市内交通实报实销（按高铁二等座和飞机经济舱标准），如需调整，须经甲、乙双方按协商方可按新标准执行。5.甲、乙双方约定每年从分红中拿出3－5％奖励公司优秀员工。2017年2月8日，杨雅军将39600元转入何礼彬指定（使用）的账户（户名：梁霜辉，账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华达支行）。2017年12月3日，杨雅军与何礼彬对双方合伙的项目进行核算，出具了天骏膜业利润表，该利润表显示：总投入：何总（被告何礼彬）投入19491868.90元（20061868.90元－装修款300000元－配件270000元）；总资产：何总账上现金7001641.63元，杨经理（杨雅军）账上现金986446.09元，库存总额15202200元，合计23190287.72元。同日，杨雅军与何礼彬出具了天骏膜业利润分配表，该分配表显示：总利润3698418.82元，分配情况：应付11月工资及费用：509235.37元，何总应分利润：1913510.07元，杨经理应分利润：1275673.38元。经甲（何礼彬）、乙（杨雅军）确认：以上数据确认无误。以后不再追究，任何一方不能再提出异议。甲乙双方之前合作协议自动终止。杨雅军与何礼彬均在落款处签名。杨雅军、何礼彬、徐媛媛均确认适用国内法律进行审理，并确认双方于2017年12月3日散伙。何礼彬表示在无法确认杨雅军是否收到2017年11月份工资的情况下，同意支付杨雅军10000元的工资。何礼彬提交的附表六（杨经理投资款、康得新进货及其他）其中有以下内容：杨经理投入1500000元给何总（以CP货代替投资款）金额1460360元。何礼彬与徐媛媛于1995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徐媛媛对合伙项目的收支情况有进行统计，并参与了散伙的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因何礼彬长期居住美国（已取得居留权），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属于涉外民事诉讼。其他当事人住所地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约定适用中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该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杨雅军因何礼彬未支付合伙项目盈余分配而提起诉讼，该案属合伙协议纠纷。杨雅军与何礼彬均为合伙项目的合伙人，双方之间的纠纷属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纠纷。杨雅军与何礼彬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与法律、法规并不相悖，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一审法院分述如下：关于出资问题。诉讼中，何礼彬否认杨雅军对合伙项目的出资，但根据何礼彬提交的证据记载，杨雅军已投入了1500000元，其中以价值1460360元的货物（CP货）代替投资款，杨雅军也提交了银行交易凭证，证明其将39600元汇入了梁某辉的账户，结合双方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确认该账户为何礼彬使用的账户。况且，合伙人在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时，对合伙的盈余（现金部分）也进行了分配，若杨雅军未履行出资义务，不可能获得盈余分配。据此可确认杨雅军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何礼彬关于杨雅军未出资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盈余分配问题。杨雅军与何礼彬双方就合伙项目已进行清算，双方均确认于2017年12月3日散伙，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合伙项目的盈亏，双方签订了利润表及利润分配表，从利润表可显示，合伙项目存在盈余，其可分配利润包括了现金和库存产品两部分。首先，现金部分。何礼彬提出在清算时遗漏计算了其出资购买的货物价值1644323元，即其出资增加，利润应相应减少的抗辩。杨雅军对此予以否认。根据何礼彬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委托佛山市天某进出口有限公司、佛山市亿某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至4月间从印度进口了多批货物，并不能证明这些货物作为合伙项目的出资。而杨雅军与何礼彬对合伙项目已于2017年12月3日进行清算，若何礼彬所述属于其出资，双方在清算时则应计算在内，1644323元并非小数额，何礼彬所谓的“漏计算”与常理不符，何礼彬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伙双方的结算应以双方签名确认的利润表及利润分配表为依据。合伙双方对盈余现金进行了分配，根据利润分配表，杨雅军应分得利润为1275673.38元，杨雅军账上现金986446.09元，扣除该部分金额，何礼彬应向杨雅军支付合伙盈余分配289227.29元（1275673.38元－986446.09元），对杨雅军主张何礼彬支付合伙盈余分配289227.29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对于盈余分配的交付并未明确约定期限，杨雅军主张从清算后的次日起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的计算应从杨雅军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算；利息的计算标准，杨雅军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库存产品部分。何礼彬提出杨雅军未出资，双方已承认终止合作协议，不再追究的情况下，杨雅军不得依据合作协议追讨的抗辩。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已确认杨雅军已履行合伙项目的出资义务，根据合伙双方出具的利润表显示，库存产品总额15202200元，合伙双方对此不持异议。诉讼中，杨雅军与何礼彬均确认利润分配表中所分配的利润不包括库存产品，而库存产品亦为合伙项目的资产，双方对合伙项目清算后，库存的产品属合伙项目的盈余，应按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因此，在合伙双方对库存产品未作明确分配的情况下，杨雅军有权主张该部分权利。何礼彬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双方未能提供库存产品的型号、数量、规格等，一审法院只能依双方确认的库存产品的总额按约定的比例进行处理，何礼彬确认库存产品由其控制，故何礼彬应向杨雅军交付总额为6080880元的库存产品（各类膜），若不能交付产品，则应支付相应的款项。关于工作报酬。案涉的合同约定了合作期间杨雅军的工资为10000元/月，没有证据证明杨雅军已收取2017年11月的工资，且何礼彬对此不持异议，对杨雅军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徐媛媛的责任问题。案涉的债务发生在何礼彬、徐媛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虽然案涉的债务为合伙经营所产生，不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但根据杨雅军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徐媛媛参与了合伙经营。何礼彬、徐媛媛亦未举证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所述的除外情形，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徐媛媛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至于何礼彬提出杨雅军借款200000元的问题，因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杨雅军亦不同意本案一并处理，故该案不作处理，何礼彬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何礼彬、徐媛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雅军支付合伙盈余款289227.29元及利息（以289227.29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何礼彬、徐媛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雅军交付总额为6080880元的合伙盈余库存产品（膜）；若不能交付，则支付相应的款项；三、何礼彬、徐媛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雅军支付2017年11月的工资10000元及利息（以1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杨雅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492元，由何礼彬、徐媛媛负担。何礼彬、徐媛媛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1.徐媛媛的护照复印件，拟证明徐媛媛的出入境时间，其于2017年4月9日出境离开中国，于2017年11月17日回到中国，故在上述期间徐媛媛不可能参与何礼彬与杨雅军之间的合伙经营；2.合作协议书，拟证明于2016年12月17日由何礼彬、杨雅军与案外人贾某峰、陈某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其内容与本案的协议书内容相类似，但最终没有履行；3.贾某峰出具的证明、贾某峰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案外人贾某峰是2016年12月17日合作协议书签订的一方，贾某峰出具证明说明合伙人拥有合伙体的股份为分红股，在何礼彬的出资回收完毕前，合伙人持有的股份性质为分红股。经质证，杨雅军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确认协议的签名是否当事人本人签名；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纠纷应当以双方形成的文件为依据，与案外人形成的文件无关，且贾某峰出具的证明亦陈述对何礼彬与杨雅军之间的合伙事宜不清楚。本院对何礼彬、徐媛媛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杨雅军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仅有该证据尚不能证明徐媛媛没有参与合伙体经营的事实，何礼彬、徐媛媛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2由于何礼彬、徐媛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签名是否是当事人本人签名，且杨雅军对此不予确认，证据的来源及形成存疑，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3由于贾某峰未能出庭作证，且现有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杨雅军在二审庭审期间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关于库存产品的分配比例内容外）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何礼彬系美利坚合众国永久居民，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属于涉外民事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纠纷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二审庭审中，何礼彬、徐媛媛向本院提交变更上诉请求申请书，拟变更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杨雅军的一审诉讼请求。经审查，何礼彬、徐媛媛于2019年3月20日当庭提交的变更上诉请求申请，该变更申请实际为对原有上诉请求的增加，由于该申请并非在法定的上诉期内提出，故本院对何礼彬、徐媛媛的变更上诉请求申请不予准许。由于何礼彬、徐媛媛上诉表示对原审判决第一、三、四项无异议，杨雅军对原审判决服判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上述判项径行维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礼彬、徐媛媛主张向杨雅军返还库存150万元的合伙盈余库存产品（膜）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首先，关于出资金额问题。何礼彬、徐媛媛在上诉状中自认杨雅军对合伙体出资150万元，结合杨雅军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杨雅军通过实物和现金的方式向合伙体投入150万元，因此，本院确认杨雅军对合伙体出资150万元的事实。其次，关于库存产品总额问题。如前所述，杨雅军已履行对合伙体的出资义务，根据合伙双方出具的利润分配表显示，库存产品总额为15202200元，合伙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诉讼中，杨雅军与何礼彬均确认利润分配表中所分配的利润不包括库存产品，由于库存产品属于双方当事人对合伙体的出资资产，双方经协商对合伙体进行清算，杨雅军主张对库存产品进行分配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最后，关于库存产品分配数额问题。何礼彬与杨雅军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中第一条第3款约定乙方（杨雅军）入资共计150万元，购入新公司的股权，该款支付给甲方（何礼彬），归甲方（何礼彬）所有。第4款约定，甲、乙双方约定股权比例为甲方（何礼彬）持有公司60%股权，乙方（杨雅军）持有公司40%股权，甲、乙双方按所持股权比例享有相应的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和责任。同时，该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本次投资合作按照一年一次分红原则，在每个公元年末由财务核算出当年盈余，第一年和第二年分别从公司利润中提取300万元作为当年的分红，第三年开始的分红为200万元；直至甲方（何礼彬）收回其投入的全部资金后，每年的分红比例改为当年利润的70%，剩下的30%转入下一年作为公司的运营资金；甲、乙双方的分红金额，按甲、乙双方各自所持股权比例分配，分红时间为每年的春节前。此外，该协议第六条第2款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乙双方不得单方面终止本协议，如果甲方（何礼彬）违约，须退还乙方（杨雅军）当初购买股权的股本150万元，并支付给乙方（杨雅军）违约金75万元；如果乙方（杨雅军）违约，则自动失去在公司的股权，不退还当初的入股资金，并且需支付违约金75万元。第3款约定，本协议的终止：本合作协议必须从签字之日起满十年后，才能由甲、乙双方协商终止本协议的事宜。协议终止后，甲、乙双方按各自股权比例分配公司的现金、资产和库存产品，其中库存商品必须按产品的优、劣比例来分配。经查明，何礼彬与杨雅军于2017年1月22日签订合作协议，其后双方在《天骏膜业利润表》中签字确认双方合作协议于2017年12月3日自动终止。结合《合伙协议书》中第六条第3款的约定，双方的合伙协议须在协议签订满十年后才能协商终止履行，协议终止后，双方可按照各自股权比例分配合伙体的现金、资产和库存产品。因此，按照该合伙协议条款约定，何礼彬与杨雅军按照各自股权比例分配合伙体库存产品的前提条件是在合伙协议签订满十年后经双方协商终止，由于双方的合伙关系未满一年即协商终止，故依照《合伙协议书》约定的合伙人按各自股权比例分配合伙体库存产品的条件未能成就，原审判决按照何礼彬占合伙体60%股权、杨雅军占合伙体40%股权的比例对合伙体库存产品进行分配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从何礼彬与杨雅军于2017年12月3日双方签名确认的《天骏膜业利润表》显示，合伙体拆伙时的库存总额为15202200元，何礼彬对合伙体的投入扣除装修费30万元、配件费27万元后，其投资额为19491868.90元；如前所述，本院确认杨雅军对合伙体出资150万元的事实。因双方未能提供合伙体库存产品的型号、数量、规格等，故本院按照何礼彬与杨雅军在入伙时各自投入的金额比例对合伙体库存产品进行分配。虽然杨雅军按照入伙时其投入金额比例应当获得的库存产品价值低于150万元，但由于何礼彬同意向杨雅军交付价值总额为150万元的库存产品，应视为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另外，诉讼中，双方确认库存产品由何礼彬控制，且库存产品为各类汽车膜制品。徐媛媛对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涉及的债务为其与何礼彬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何礼彬、徐媛媛应向杨雅军交付总额为150万元的库存产品（膜），若不能交付产品，则应支付相应的款项。综上所述，何礼彬、徐媛媛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704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70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何礼彬、徐媛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雅军交付总额为150万元的库存产品（膜），若不能交付产品，则支付同等价值的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492元，由上诉人何礼彬、徐媛媛负担13045元，被上诉人杨雅军负担434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47元，由被上诉人杨雅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谢达辉审判员  禤敏婷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