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11328号原告：深圳市川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侨香路1979文化创意园A区1栋5楼502。法定代表人：徐广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婧，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南方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9号14楼1406-1408房。法定代表人：肖亮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芹，广东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陕西宝姜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52号高科大厦。法定代表人：晏守军。原告深圳市川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南方石化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陕西宝姜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婧、李悦,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川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请：1.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10986671.4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4月15日止以1907696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8月6日止以11377922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986671.4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与事实：2014年2月1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原告按先款后货的方式支付了24076960元给被告。被告并未按约于同年2月28日前向原告提供货物，而是通过第三人向原告支付13090288.6元，尚余10986671.4元至今未还。事实上，原、被告双方的上述关系是名为货物买卖、实为贸易融资的法律关系。在原、被告签订上述合同的同时，被告与第三人也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第三人与原告之间也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原告签订上述合同后，作为卖方亦无货物交付给作为买方的第三人。即：在上述三个货物买卖合同所形成的循环贸易法律关系中，原告只需要向被告支付24076960元，而不需要被告提供货物；原告亦无需提供货物给第三人，但有权收取共计24167248.6元的款项。2014年2月18日，被告通过第三人向原告支付500万元后，2014年2月24日，原、被告以《确认函》的方式，确认原告有19076960元在其账上，用款计划为2014年2月18日到2月28日，双方约定款项的日息为千分之一，若到期日无法还款，双方于2月27日确定逾期利息等项内容。同月28日，在原告的一再催付下，被告作出书面回复称：由于与原告同一股东名下的“上海川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欠其款项，要求原告通知公司股东责成上海川成偿还对其欠款及利息，并待上海川成清偿债务后被告再向原告偿还。此后，在原告不断催讨下，被告通过第三人分别于2014年4月15日向原告偿还了7699038元、2014年8月6日向原告偿还391250.6元，加上2月18日支付的500万元，共向原告支付了13090288.6元，尚余10986671.4元至今未还。为解决这笔债务，在原告讨债过程中，第三人提出可以将其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的方式，抵销其继续转款给原告的责任，并据此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因追讨无果，原告遂于2016年8月以债权转让关系的债权人身份向被告提起了诉讼，案号为（2016）粤0106民初13919号。由于被告拒绝确认该笔债权的有效性等原因，该案件被天河区法院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在上述三份合同所构成的循环货物贸易关系中，原告的真实角色是被告的资金提供方，并未真实地参与到具体的货物贸易中。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24076960元，但被告并未向原告交付任何货物，通过第三人向原告偿还的资金亦远未足额，至今被告仍累计欠付原告借款木金10986671.4元尚未偿还。期间，被告分别于2014年2月24日的《确认函》及2月28日的《回复函》均明确了其当时尚欠原告19076960元并应当偿还的事实，只不过被告在《回复函》中无理自行预设了一个与原告无法律上关联的所谓要求上海川成先清还其欠款再向原告偿还的不合理条件，增加了原告向被告追讨的难度和成本。但是，原、被告之间据此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己经被双方确认，原告的合法权利应当得到法律保护。据此，被告应该承担依约偿还该尚欠本金10986671.4元及延期付款期间利息的义务。被告南方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就同一诉讼标的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天河区法院作出的（2016）粤0106民初13919号生效判决，所针对款项同一，证据事实相同，主体相同，诉请基本相同，只是变更了案由重新起诉，且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以避免作出相互矛盾的判决，也避免当事人纠缠不清，造成讼累。二、我司未欠原告任何款项。我司与原告于2014年2月13日签订《销售合同》，按照合同“先款后货”的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即2014年2月13日，原告向我司转账24076960元，2014年2月14日我司开始陆续交货。2014年2月24日,应原告请求，我司对《销售合同》项下未交货部分对应的账款进行确认，出具《确认函》,承诺合同余款19076960元“用于开展业务”，并在合同约定的最迟交货日2014年2月28日前全部交货。此后，我司继续履行合同交货义务，直至涉案合同履行完毕，我司累计交货3009.62吨，合计货款为3009.62×8000=24076960元。因此，涉案合同项下双方的付款和交货义务已经全部清结，这一事实我司与原告已通过《结算确认函》予以确认。由于《结算确认函》文本系原告提前于2014年2月16日准备好的，日期已打印上去，待我司履行完全合同交货义务后才盖章确认并交给我司的，双方关注的是对合同交货义务履行的确认，当时均未在意已打印上去的日期。因此，涉案《销售合同》早已履行完毕，双方已钱货两清，我司未欠原告任何款项。三、关于对《确认函》的理解和适用。我司认为，《确认函》是对原告基于《销售合同》已付款但我司尚未交货的余额的确认，“用于开展业务”是双方对该笔款项性质的一致确认，用款计划为“2014年2月18日到2月28日”应理解为：尚未交货的货物应在这一期限内交货，在此期限内如我司尚未交货，则按逾期交货额的1‰计算占用费，也即1‰的占用费只适用于2014年2月18日至2月28日期间的10天，双方并未约定如2014年2月28日之后逾期交货的资金占用费。我司已及时交货合同如期履行完毕，2014年2月28日之后已无需计算资金占用费；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即便存在我司逾期交货情况，也因为双方没有约定，2014年2月28日之后也不应计算资金占用费。需要强调的是：即便在借贷关系中，1‰的日息计算得出的年利率为36.5%，明显超过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最高年利率24%，也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四、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不应予以支持。原告与我司签订《销售合同》的日期系2014年2月13日，该合同双方已于2014年2月28日履行完毕钱货两清并以《销售确认函》的形式予以了书面确认。即便双方存在争议，因诉讼时效从未合法有效中断，至2018年5月9日原告起诉时，就该《销售合同》所涉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陕西宝姜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未作陈述，亦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3日，原告（买方）与被告（卖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NF-CPYHDS14021308），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混合芳烃3000吨，单价8000元/吨，总金额2400万元，提货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前，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先款后货。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了24076960元给被告。同日，原告（卖方）与第三人（买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SZCC20140213），约定：第三人向原告购买混合芳烃3000吨，单价8030元/吨，总金额2409万元，提货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前，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先款后货。《销售合同》订立后，第三人于2014年2月18日、2014年4月15日、2014年8月6日向原告支付货款500万元、7699038元、391250.6元，合共13090288.6元。同日，第三人（卖方）与被告（买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NF·CPYHDP14021307，约定：被告向第三人购买93#汽油3000±10%吨，单价8130元/吨，总金额2439万元，提货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前，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验收合格后付全款。《采购合同》订立后，被告于2014年2月18日、2014年4月14日向第三人支付货款500万元、800万元。2014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结算确认函》，确认双方于2014年2月13日签订《销售合同》（编号：NF-CPYHDS14021308）所约定的标的物混合芳烃已交货，结算数量3009.62吨，单价8000元/吨。2014年2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确认函》，内容为：鉴于双方良好的业务往来，原告现有19076960元在被告账上，用于开展业务，用款计划为2014年2月18日到2月28日（以实际使用天数为准），双方约定款项的日息为1‰，若到期日无法还款，双方于2月27日确定逾期日息。被告在该函上盖章确认。2014年2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回复函》称：就原告提出的清偿货款的要求，经被告核对，原告同一股东名下的“上海川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尚欠被告11531043.21元，待上海川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清偿债务后，被告再支付原告货款。2014年8月1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约定双方及被告之间存在货款往来，为便于结算，第三人已将对被告的应收货款（《采购合同》编号NF-CPYHDP14021307，2014年2月13日）转让给原告，由原告直接向被告收取，同时第三人应付原告的货款（《销售合同》编号SZCC20140213，2014年2月13日）视为结清，截至2014年8月18日，被告在前述合同项下未付货款本金为11076960元。另原告于2016年8月4日以债权转让为由，向本院提出起诉，要求被告偿还欠款10986671.4元。本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6）粤0106民初1391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销售合同》、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以及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销售合同》的内容条款，除单价有差异外，其余内容一致。资金流转方向为：2014年2月13日，原告将24076960元支付给被告，被告收到24076960元于2月18日支付500万元给第三人，第三人于2月18日收到500万元后即支付给原告；被告于2014年4月14日支付800万元给第三人，第三人于次日（4月15日）向原告支付7699038元。第三人于同年8月6日支付391250.60元给原告。买卖货物的价差为：被告以8000元/吨的单价出售混合芳烃给原告、原告以8030元/吨的单价出售给第三人，第三人以单价为8130元/吨出售给被告。故本案原、被告以及第三人为以封闭式循环买卖形式签订合同，三份合同显示均无法进行实物交付，上述《销售合同》《采购合同》的约定亦不符合一般买卖交易常理。本案现有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证实涉案《销售合同》《采购合同》所涉法律关系实质是名为买卖实为融资借贷，息差利润表现为单价的差额上，故本院确认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原告为出借人，被告为款项的使用人。被告借款后，未能按协议约定归还贷款，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及利息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向被告发出《确认函》，双方确认自2014年2月27日按日息1‰计算逾期利息。但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故本院依法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于原告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告以债权转让为由，向本院提起（2016）粤0106民初13919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款项，本院经审理后，认定“未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证明深圳川成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的事实”，故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对该案仅就双方是否存在债权转让进行形式的审理，没有就双方间存在的买卖合同或借款合同进行实质审理，故原告以借款合同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被告的辩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原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后原告于2016年8月4日向本院提出（2016）粤0106民初13919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因原告向被告提出诉讼或提起诉讼而中断，故被告关于原告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方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川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986671.4元及利息（其中自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4月14日止以1907696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8月5日止以11377922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6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986671.4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为限）。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川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760元，由原告深圳市川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8550元、被告南方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52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戴桂娟人民陪审员  杨 帆人民陪审员  尹莉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马妮娜黄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