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玲，女，1979年1月10日出生，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冀、田立，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双，女，1982年7月9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原审第三人：廖月红，女，1956年10月1日出生，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原审第三人：许伟，女，1982年7月9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廖月红、许双、许伟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谷成义，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董建福，男，1974年4月26日出生，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系许玲之夫。原审第三人：许盟赫，男，2002年1月10日出生，土家族，学生，住湖北省鹤峰县，原审第三人：董明浈，女，2007年5月1日出生，土家族，学生，住湖北省鹤峰县，许盟赫、董明浈法定代理人：董建福，男，1974年4月26日出生，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系许盟赫、董明浈父亲。上诉人许玲为与被上诉人许双、原审第三人廖月红、许伟、董建福、许盟赫、董明浈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鹤峰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8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开平、张成军、覃恩洲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冀和被上诉人许双、原审第三人廖月红、许伟及共同委托代理人谷成义及原审第三人董建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许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8民初8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被上诉人许双与上诉人许玲已于2008年6月6日在湄坪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签订了《调解协议》，各方签名并捺印，调解协议载明：许海丰名下原有山地、山林、房屋归许玲所有，补偿款等处理事项，后上诉人全面履行了《调解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许双现非68.2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该宗林地已经分割完毕，承包经营权归上诉人许玲单独所有，而非其与被上诉人共有，故该宗林地己不具备分割的基础。其次，原审法院认为，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双方当事人均不能预见有第二次补偿款，那么在后续款项到来时，原有权利人依然对该款项享有分割的权利。但《调解协议》签订，本身就意味着权利义务的约束，未发生的事情本身具有不可预见性，不能因为其不确定性，而破坏合同应当严守的原则。此外，尽管依据情势变更做出判决，但情势变更需要合同尚未全面履行，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全面履行了《调解协议》约定的义务，不存在情势变更的情形，故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与事实不符、与法律不合。最后，上诉人与彼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时，处理涉案山林是附有条件的，即上诉人许玲及其配偶承担更多赡养父母的义务，各方均同意将共有的林地赠与给许玲夫妇，现该《调解协议》所附条件已经成就，且林权登记已经变更到到许玲名下，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不可撤销。故，第二次因政策原因补偿征地差额实际与其他各方无关，被上诉人请求再次分割征地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许双、原审第三人廖月红、许伟答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现非68.2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该宗林地已经分割完毕，承包经营权归上诉人许玲单独所有，而非其与被上诉人共有，故该宗林地已不具备分割的基础。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前为涉案林地承包经营权的共有人，鹤峰县人民政府对涉案林地进行了实物登记，被上诉人有权对该林地补偿款请求分割。2.原审判决根据情势变更作出判决正确。3.涉案林地的补差款不在2008年6月6日调整协议的范围内，被上诉人请求分割第二次补偿款是就没有分割的财产请求分割，合法有据。请求人民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董建福、许盟赫、董明浈未提交面答辩意见。许双一审讼请求：、判令被告依法分割给原告江坪河水电站移民补偿价差兑现款126024.8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查明，原告许双、被告许玲、第三人许伟系第三人廖月红与许海丰（2008年6月20日去世）女儿。1984年以许海丰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取得了包括“公家河”等山林在内的山林权，当时该承包经营户的成员有许海丰、廖月红、许玲、许伟、许双。因江坪河水电站工程建设，“公家河”部分山林处于淹没区域需要被征收。为按期完成江坪河水电站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工作，确保工程建设的顺利进行，2007年5月21日至23日，五里乡人民政府在县移民局的指导下对江坪河库区淹没实物指标外业调查登记工作。实物登记当日，许海丰移民户因许海丰病重不能亲自前往进行实物登记，就委托被告许玲丈夫董建福前往进行实物登记。实物登记的情况为：户主许玲，小地名“平沟”（公家河，又名龚家河），地类灌木林地，面积为68.2亩。2007年6月12日，鹤峰县人民政府印发《江坪河水电站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实施细则的通知》（鹤政发【2007】54号）文件，明确了实施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工作方案和土地征收单价，其中灌木林地补偿的标准为1575元/亩。2008年6月6日，在湄坪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许海丰夫妇与许玲夫妇、许伟夫妇、许双夫妇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一、许玲夫妇承担父亲今后的一切后事安排，母亲的医疗和后事安排由三姊妹共同承担；二、许海丰夫妇名下原有的承包土地、山林、房屋归许玲夫妇所有。原许海丰名下龚家河山林（江坪河淹没山林）补偿款分给许伟、许双各壹万壹仟元整，分给许海丰、廖月红共计贰万元整。原许伟、许双给父亲住院支出的医疗费，由许玲夫妇退还给许伟、许双。山林补偿金由政府发放给许玲后，三天内必须分给许伟、许双壹万壹仟元整，许海丰、廖月红共计贰万元整。这贰万元由廖月红自由支配。以上三户资金以许玲夫妇的欠条为依据……四、以前因家庭纠纷所产生的一切文字依据必须以此协议为准，以前的声明和遗嘱等依据全部作废；五、此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许海丰夫妇、许伟夫妇、许双夫妇、许玲夫妇分别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捺印。调解当日，许玲夫妇分别给第三人廖月红、许伟，原告许双出具移民欠款20000.00元、11000.00元、11000.00元的欠条。在政府拨付补偿款项后，被告许玲于2014年12月履行了相应给付欠款的义务。2008年11月13日，被告许玲因与案外人谷祝峰山林界址争议以及实物登记错误登记的问题，申请五里乡人民政府协调解决，2012年4月5日五里乡人民政府作出五政发[2012]3号《五里乡人民政府关于许玲与谷祝峰山林纠纷的处理决定》，对被告与案外人谷祝峰林权纠纷作出如下裁决：被告许玲“公家河”山林的四界为西至枹杆树对岩洞，界址清楚，无争议，应予维护；北至五龙山*，在调查取证的基础上认定为北至五龙山岩跟；东至黄家垉，在调查取证的基础上认定为沿烟地湾水沟（五龙山埋和尚岩洞正下方的小湾沟）下至高桥河边；南至小至大河起于平沟边的枹杆树，止于高桥河与烟地湾水沟的交界处。原告谷祝锋黄家垉山林是否存在异议，不影响申请人公家河林地四界的认定。2013年7月12日案外人谷祝峰因不服五里乡人民政府裁决，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驳回案外人谷祝峰诉讼请求的（2013）鄂鹤峰行初字第00013号的行政判决，后案外人谷祝峰提起上诉，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6日作出了（2014）鄂恩施中行终字第00005号维持判决。2014年5月19日，被告许玲与五里乡湄坪委会签订了包括“公家河”“屋后堡”“许家偏坡”在内的《鹤峰县农村林地承包合同》。自此，原登记在案外人谷祝峰名下的81.1亩的补偿灌木林地变更到了许玲家庭户名下。2014年9月18日、12月10日五里乡人民政府与以许玲为户主，董建福、许盟赫、董明浈为家庭成员的移民户分别签订了关于征收灌木林地面积为68.2亩、81.1亩的《江坪河水电站库区农村移民安置协议书》，补偿款数额分别为107415.00元、127732.50元，被告许玲第一次获得补偿金额合计为235147.50元。为了加快推进江坪河水电站建设征地补偿工作，2018年6月1日，鹤峰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鹤峰县移民局《江坪河水电站建设征地补偿移民安置补偿价差资金兑现实施方案》，该方案中关于灌木林地单价由原来的1575元/亩的标准调整为9818元/亩，对于原有149.3亩的灌木林地的补偿价差则为1230679.90元，其中68.2亩、81.1亩的灌木林地补偿价差款分别为562172.60元、668507.30元。该笔移民款现存于五里乡移民办未进行发放。现原告许双认为与被告许玲为补偿林地的共有人，理应有权分割相应的补偿款项，遂诉至本院，提出分割补偿款229144.80元的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许玲与第三人董建福于1998年8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许玲于2002年1月10日生育儿子许盟赫，2007年5月1日生育女儿董明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许双是否为案涉林地权利共有人；二、原告许双是否享有分割第二次补偿价差款项的权利；三、原告许双获得补偿款的具体份额是多少。一、原告许双是否为案涉林地权利共有人。本案中，68.2亩林地与81.1亩林地在获得灌木林地补偿时的情况有所差异，本院对其分别而论。首先，关于68.2亩的灌木林地。对于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山林，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案中，以许海丰为户主的家庭户作为湄坪的承包户，在1984年取得了包括“公家河”等山林在内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当时该承包经营户的成员有许海丰、廖月红、许玲、许伟、许双。在2008年6月6日许海丰夫妇与许玲夫妇、许伟夫妇、许双夫妇达成《调解协议》前，许双作为家庭承包经营户的成员，依法应当享有对“公家河”等山林在内的林地承包经营权，那么对于68.2亩的灌木林地，在协议的签订前，原告许双依法享有共有的林地的相应权利。其次，关于81.1亩的灌木林地。因与案外人谷祝峰山林界址争议以及实物登记错误登记的问题，在《调解协议》签订后，也就是自2008年11月13日开始，被告许玲通过五里乡人民政府确权以及行政诉讼的方式后，2014年5月19日又与五里乡湄坪签订了取得了包括“公家河”“屋后堡”“许家偏坡”在内的《鹤峰县农村林地承包合同》，此后该81.1亩的山林权利归属才确认为以许玲为户主的农村家庭承包户所有，而在此前，81.1亩的山林权利人是案外人谷祝峰，故无论是《调解协议》签订前还是签订后，原告许双并不是该部分灌木林地相关权利的共有人，也无权就该部分灌木林地相关的补偿款项进行分割。二、原告许双是否享有分割补偿价差款项的权利。2008年6月6日，在湄坪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许海丰夫妇与许玲夫妇、许伟夫妇、许双夫妇作为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签订了《调解协议》，并且在《调解协议》上进行了签字确认，该协议便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该合同成立时生效，故该调解协议于2008年6月6日依法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另外，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共有物的分割方式。在2008年6月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中，各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对赡养许海丰夫妇的义务，许海丰夫妇名下原有的承包土地、山林、房屋权利归属，补偿款分割等问题作了明确的约定。协议签订并生效后，许海丰夫妇名下承包土地、山林、房屋的相关权利理所应当的由许玲夫妇享有，而许海丰夫妇、许伟夫妇、许双夫妇按照签订的协议不再享有相关权利，而与之对应的是许海丰夫妇、许伟夫妇、许双夫妇分割68.2亩移民补偿款以及许玲夫妇负担较重的养老义务，许海丰夫妇、许伟夫妇、许双夫妇将自己共有权利让渡后获得了相关的货币财产。在被告许玲履行了第一次的补偿款给付义务后，第二次价差补偿资金发放时，被告许玲认为：“约定对原告等人给付补偿款的条件及金额与许玲实际获得补偿的金额无关，与是否有差价也无关，相关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结合庭审和本院调查的事实，第二次价差补偿资金作为对第一次移民补偿数额的调整，只是数额上的变化，而非移民工作出现新的情况另外给予的补偿，第二次补偿价差资金仍然应当视为第一次移民补偿款。在签订协议时候双方当事人均不可能预见有第二次补偿款，对于未发放的款项双方当事人不可能完全在协议中进行约定，那么在后期的款项到来时，原共有权利人依然对该款项享有分割的权利。故原告许双享有分割第二次补偿价差款项的权利。三、原告许双获得补偿款的具体份额是多少。结合庭审及查明的相关事实，原告许双称补偿款应当是廖月红、许海丰、许伟、许双、许玲平分，但是考虑到与被告的关系，只按照诉状上的数额请求进行分割。本院认为，在签订《调解协议》前，2007年6月12日，鹤峰县人民政府印发的《江坪河水电站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实施细则的通知》（鹤政发【2007】54号）文件中明确规定了相关补偿的标准，那么作为移民户的许海丰家庭是应当知道68.2亩灌木林地的第一次的补偿数额为107415.00元。在签订协议的时候，相关款项的获得并未按照份额平均分割，而是明确约定了在第一次107415.00元的补偿款中廖月红夫妇、许双夫妇、许伟夫妇各自获得20000.00元、11000.00元、11000.00元的补偿款，剩余补偿款则由许玲夫妇所有。107415.00元补偿款的分割在家庭中形成了分割比例，其中廖月红夫妇为18.62%（20000÷107415），许双夫妇为10.24%（11000÷107415），许伟夫妇为10.24%（11000÷107415），许玲夫妇为60.9%（65415÷107415），那么在分割68.2亩灌木林地第二次的价差补偿款562172.60元时，根据当事人处理民事权利意思自治的原则，也应当按照协议中已经形成的比例进行分割。故原告许双可以在第二次价差补偿资金中可获得的补偿数额为具体数额为57566.47元（562172.6元×10.24%），其在诉讼请求中所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对第三人廖月红、许伟的诉讼请求本院在另案中已有处理，本案中不再对其相关份额进行具体说明。另外，关于第三人许盟赫、董明浈所应享有的利益，本案中只是析出原告许双所应分割的价差补偿款份额，并不损害第三人许盟赫、董明浈的利益。综上所述，本案经合议庭合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九十三条、九十五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许玲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许双第二次的征地补偿移民安置补偿价差资金57566.47元；二、驳回原告许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0.50元（原告许双已预交），由原告许双负担1536.70元，被告许玲负担1283.8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补偿款系2007年江坪河水电站建设征地后，对原来征收的林地价格由1575元/亩的标准调整为9818元/亩所得，并不是重新征地的补偿款，该地原系廖月红、许伟、许双、许玲的承包林地，该地被征收后的补偿款应当属于共同所有，原审根据2008年分割的比例进行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元，由上诉人许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张成军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