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木丽宝，男，藏族，1981年11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维西傈僳族自治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凡龙，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纬云，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青年路**华尔顿大厦裙楼**。负责人：潘瑞才，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云，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木丽宝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6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木丽宝上诉请求：1.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贷款利息，并且无须支付被上诉人罚息及复利;2.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一直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正常偿还借款本息，不存在逾期的情形。1.上诉人每月还款的金额是按照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协商确定的还款金额进行还款，并且被上诉人一直按照上诉人每月的还款金额扣除相应的本金和利息。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被上诉人扣缴本金、利息的银行流水，证明了以下事实:从2016年9月2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上期循环借款人民币31700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后，上诉人一直按照被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的要求，按照每月2280元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而被上诉人一直按照每月2276元扣除上诉人的款项。2.被上诉人的分支机构平安银行昆明东聚支行每月扣除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记录，没有在上诉人的银行系统中显示，导致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逾期还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具体的金融借款关系的分支机构是平安银行昆明东聚支行，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开户、贷款还款均与该支行完成，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虽然平安银行昆明东聚支行的银行系统显示每月扣除了上诉人的本息，但是在被上诉人的银行系统中并没有相应的扣除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导致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逾期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罚息及复利，不符合法律规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及借据系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格式合同，合同中关于罚息、复利的约定明显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也超出了市场的平均贷款利率水平，违背了公平原则，应当认定为无效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及借据属于《合同法》关于格式合同的规定情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和借据时，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进行提示和说明，且被上诉人作为银行专业机构，约定的借款年利率高达13%，达到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以上，也远超过银行市场的平均利率水平，对罚息和复利的约定更是在此基础上上浮50%达到年利率19.5%，被上诉人的超高利率约定，明显违背公平原则。按照《合同法》关于格式合同的规定，《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的约定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应当认定为无效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超过《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约定的正常利息外的罚息、复利。2.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罚息、复利，上诉人认为双方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过分高于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正常利息损失，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予以调低。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银行机构，应当区别于民间高利贷放贷人，其发放借款的利息收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和银行市场的平均贷款利率水平认定，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约定，上诉人认为双方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过分高于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正常利息损失，因此上诉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减少，上诉人应按照正常的利息损失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规定。按照该意见第二条第12项的规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按照年利率13%上浮50%支付罚息、复利的判决违反了该意见的规定。平安银行答辩称，木丽宝的本案借款已经逾期，其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归还平安银行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平安银行计收的利息、罚息及复利符合合同的约定，也没有超过法律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木丽宝偿还平安银行借款本金427260.48元；并向平安银行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全部利息（按固定年利率13.12%计算）、罚息（罚息利率为前述贷款利率水平加收50%计算）、复利（按罚息利率计算复利）。（截止起诉之日总计508889.61元）；2.判令木丽宝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9月25日，平安银行（乙方）与木丽宝（甲方）签订了《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甲方自愿向乙方申请个人信用额度及额度项下单笔贷款的使用，约定额度金额最高不超过100万元，具体额度金额以乙方终审意见为准且乙方可以适时调整；额度期限采用上限管理且最长不超过10年，具体额度期限以乙方终审意见为准且乙方可以适时调整；贷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且最高不超过日利率0.06%，并按借款实际天数计息；额度项下单笔贷款的金额、期限、实际贷款利率、支付方式、还款方式等均在乙方审查通过后具体贷款业务合同、贷款出账凭证为准。具体贷款业务合同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出账确认书、网上银行、手机银行、数据电文等。贷款出账凭证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签署的纸质凭证、乙方单方面出具的进账凭证、从乙方网站打印的进账单等；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甲方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的，乙方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部分或全部授信本金、利息及费用，并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甲方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执行费、过户费等所有费用。贷款逾期90天以内的（含90天），贷款本息及费用的偿还顺序为：1.费用；2.利息（含罚息、复利）；3.本金。贷款逾期90天以上的，贷款本息及费用的偿还顺序为：1.费用；2.本金；3.利息（含罚息、复利）。上述合同签订后木丽宝在额度范围内向平安银行申请了两笔贷款并发生逾期，分别为：1.借据号SW20160922014740，《个人贷款业务贷款账户对账单》确认此笔贷款本金为347000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9月23日，贷款期数为1期，贷款账户状态为内部核销，还款方式为利随本清，年利率为13.12%，木丽宝已还本金12132元、利息4734.41元、复利2188.79元。2.借据号SW20160920008357，《个人贷款业务贷款账户对账单》确认此笔贷款本金为1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9月22日至2021年9月22日，贷款期数为60期，贷款账户状态为内部核销，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年利率为13%，木丽宝自2016年10月起至2018年5月期间，每月向还款账户存入不低于2276元用于还款，共计存入款项46358.82元（含卡内余额0.39元及银行利息0.43元）。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与木丽宝签订的《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故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庭审中木丽宝辩称其未违约，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款项的观点。根据木丽宝提交的《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显示，其自2016年10月起至2018年5月期间共计向还款账户存入款项46358.82元（含卡内余额0.39元及银行利息0.43元）。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每月22日木丽宝扣划2275.31元用于归还借据号为SW20160920008357的贷款，共计偿还本息12期27303.72元。2017年9月23日，借据号SW20160922014740的贷款到期，木丽宝应当一次性还本付息，但其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息，故之后其向还款账户存入的金额均优先用于归还已到期的贷款，还款顺序按照合同约定执行。此笔贷款被告共计偿还本息19055.1元（含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因木丽宝所存入的款项不足以偿还所欠两笔贷款，故涉案两笔贷款均已处于违约状态，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木丽宝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应该承担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的约定，故平安银行要求木丽宝偿还两笔贷款剩余本金，支付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复利及罚息的利率系按照贷款利率上浮50%，此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对借款利率的限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据号SW20160922014740，木丽宝自2017年9月23日起逾期，截至2018年11月5日，木丽宝偿还上述贷款的借款本金12132元、利息4734.31元（含罚息）、复利2188.79元，此笔贷款尚欠本金334868元、利息117309.77元（含罚息）、复利7201.22元，有平安银行提交的证据支持，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据号SW20160920008357，木丽宝于2017年10月22日起逾期，截至2018年11月5日，其偿还上述贷款的借款本金15187.52元、利息12116.2元（含罚息），此笔贷款尚欠本金84812.48元、利息12709.07元（含罚息）、复利1313.16元，有平安银行提交的证据支持，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木丽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平安银行偿还借据号为SW220160922014740的借款本金合计334868元及截止至2018年11月5日的利息117309.77元（含罚息）、复利7201.22元，并以334868元本金为基数继续支付自2018年11月6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罚息及以未还基本利息为基数继续支付自2018年11月6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复利（罚息、复利的利率按年利率13.12%上浮百分之五十计算，执行时扣减被告已偿还复利2188.79元）；二、木丽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平安银行偿还借据号为SW20160920008357的借款本金合计84812.48元及截止至2018年11月5日的利息12709.07元（含罚息）、复利1313.16元，并以84812.48元本金为基数继续支付自2018年11月6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罚息及以未还基本利息为基数继续支付自2018年11月6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复利（罚息、复利的利率按年利率13%上浮百分之五十计算）。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平安银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平安银行与木丽宝签定了《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之后平安银行实际向木丽宝发放了本案所涉10万元及347000元两笔贷款。对于347000元贷款，木丽宝均按照年利率13.12%向平安银行归还借款利息，还款符合贷款账户对账单对于利率的记载，对于另外10万元贷款，虽平安银行未提交书面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过借款利息，但考虑到本案特殊的业务形式，木丽宝申领“贷贷平安商务卡”后，可以通过网上银行操作借款，无需再签订纸质版本的借款合同。还考虑到木丽宝共向平安银行借款多笔，熟悉借款的流程和借款期、借款利率的约定。现平安银行主张的1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3%，未超过《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中最高利率不超过日利率0.06%的约定。故在平安银行只提交了该笔10万元借款对账单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记载的借款期间和借款利率予以认定。现木丽宝的10万元借款逾期，另外的247000元借款因出现逾期还款，平安银行宣布提前到期。故木丽宝应当向平安银行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以及按照对账单确定的利息。《个人信用额度贷款合同》中约定逾期还款的，以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算的罚息及复利。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也不属于格式合同无效的情形，木丽宝应当在借款逾期之后依约支付逾期罚息及复利。木丽宝所称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已经超过了年利率24%的标准，但木丽宝并未提交明确的计算依据，且按照本院的计算，平安银行的对于利息、逾期罚息和复利的计收也不超过该标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木丽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9元，由木丽宝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