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雁，女，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润凯，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容浩，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斯凯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华富北路1号宿舍楼一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315123945P。法定代表人：黄肖容。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广，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开成，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玉雁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斯凯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凯斯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凯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玉雁向斯凯斯公司退还加工费、材料费共223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徐玉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3日，斯凯斯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肖容与徐玉雁通过手机微信沟通，斯凯斯公司：款已经转给你了；那你一定为帮我跟进好了，这个项目全权交给你去做了；这二天完善就把图发给老包，我早上给他打过电话了；电子部分你抓紧，协议回来签，OK？徐玉雁回复：放心吧，你看到了，主要是这个画图的可以按我意思办，我就可以答应帮你负责到底；你方便的时候告诉我过去签就可以了。2018年6月16日，斯凯斯公司：芯片的款下周二上班转给你，赶紧看下图纸那里怎么弄；我明天过去老包那里把按键和镜片拿回来。徐玉雁回复：我知道怎么弄，你要把其他的都给我，我一次弄好。斯凯斯公司回复：好的。确定没问题的了哦，那就汇200套了；确定芯片是没问题的话。徐玉雁回复：芯片确定没问题。斯凯斯公司问：主板呢？徐玉雁回复：都没有问题了，就是时间问题。斯凯斯公司：已经汇了37000元。徐玉雁：好的，我等一下就联系。2018年7月6日，斯凯斯公司：你要来参与和指导，一切在你的把握下没问题才可以。徐玉雁：可以这样说，有我在，没有内窥镜我解决不了的问题。斯凯斯公司：76000元已经转了……。徐玉雁：好的。2018年7月30日，徐玉雁通过手机微信向斯凯斯公司陈述：时间上确实是我耽误了，但是我也没办法，告诉你我两大痛的死的心都有，其他的等你越南回来，我回去再商量吧。斯凯斯公司回复：因为交不了货，我这边只能款给客户。下个月做我们自己的，再要这200套已经没意思了，我要把这200套的款来备我们自己的那个手柄材料，我退了客户的款订单也没了，不可能再备200套在这放着然后又要拿钱给你去备我们自己的那套，已经不可能了。这一次，我都被客户骂死了，说我交不了货干嘛要收他们钱，还骗他们说是自己做的。2018年8月17日，斯凯斯公司用手机微信与徐玉雁联系：这样吧，咱们先停了，你把款都退回来给我吧。徐玉雁回复：下午回你。另查明，斯凯斯公司共计向徐玉雁汇款22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否为承揽合同纠纷？2.斯凯斯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是什么？3.徐玉雁是否应当向斯凯斯公司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徐玉雁抗辩称本案应为技术开发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斯凯斯公司与徐玉雁双方均未提供书面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技术开发合同是指当事人之间就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或者新材料及其系统的研究开发所订立的合同。技术开发合同包括委托开发合同和合作开发合同。技术开发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从本案采信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是徐玉雁需要根据斯凯斯公司的要求加工承揽案涉的200套内窥镜，并依约交付相关的定作物，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技术开发合作的情形。因此，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徐玉雁的抗辩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斯凯斯公司已支付款项的性质问题。如前所述，因斯凯斯公司是向徐玉雁定作内窥镜，因此，斯凯斯公司支付给徐玉雁的款项性质为定作款，并非技术开发合作款。关于斯凯斯公司主张的欠款及利息问题。斯凯斯公司主张要求徐玉雁返还欠款及支付利息。徐玉雁在2018年7月19日向斯凯斯公司微信承诺：“放心，我月末让你出货。”但截至起诉前，徐玉雁仍未向斯凯斯公司交付任何定作物，已经构成违约，斯凯斯公司有权要求徐玉雁返还定作款，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定作人可随时解除合同，现斯凯斯公司要求徐玉雁返还定作款的行为表明斯凯斯公司已不再愿意与徐玉雁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徐玉雁应将收取的定作款223000元返还给斯凯斯公司。关于欠款利息，斯凯斯公司主张从2018年8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欠款利息，根据斯凯斯公司提供的证据，斯凯斯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曾向徐玉雁要求返还定作款，因此，应视为斯凯斯公司此时主张权利，利息应从斯凯斯公司主张的次日起计算，但斯凯斯公司请求按照按年利率6%计算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欠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徐玉雁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斯凯斯公司返还定作款22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23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斯凯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56元，由徐玉雁负担。徐玉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徐玉雁无须向斯凯斯公司返还定作款223000元以及相关利息；2.本案的一、二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斯凯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技术合作开发合同关系，而并非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以及存在法理逻辑错误。《内窥镜系统合作协议》已明确约定是开发相关特定功能的内窥镜系统，该协议曾在2018年4月3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及到，斯凯斯公司在庭审中主张没有签订该协议并表示无法提交，是为了掩盖客观事实以达到其不合法诉求的目的，一审法院因该证据是复印件即否定该证据的证明力，处理不当。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谈及到开发一事，从徐玉雁提交的新证据也可以证明微信聊天内容中存在其他大量与研发有关的内容信息，而且《内窥镜系统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包括出资款项数额、内窥镜系统的结构、部件名称、电子元件采购等与斯凯斯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谈及到的内容互相对应，与其在起诉状中所陈述的内容也互相对应。双方合作开发的内窥镜系统是具有WIFI、摄像及其他特定功能的内窥镜系统，该系统是需要研发的，属新型的内窥镜系统，由斯凯斯公司资金出资，徐玉雁技术出资合作开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条所规定的技术开发合同。斯凯斯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本案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徐玉雁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双方是技术合作开发合同关系，因此，斯凯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却完全忽略上述事实以及相关证据能够互相印证，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正。二、根据《内窥镜系统合作协议》的内容，可证明斯凯斯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其对涉案项目的出资款，而非加工费、材料费，且款项已经实际用于涉案项目的开发，斯凯斯公司要求徐玉雁退还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徐玉雁返还款项是错误的。在斯凯斯公司诉请的金额中，其中（一）50000元是斯凯斯公司按照《内窥镜系统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的开发费用，是出资款，已经支付给台湾芯片厂商，用于芯片软件的开发，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斯凯斯公司多次提及台湾的研发费可予证实；（二）徐玉雁及其团队通过攻克各个难关，最终制作出了符合斯凯斯公司要求的产品，并在2018年6月16日告知了斯凯斯公司，7月6日支付37000元是采购台湾200个芯片的费用。（三）136000元在2018年6月16日的聊天记录中予以证明，但目前这200套芯片在画电路板制造的过程中，还拖欠着15000元的费用；其中60000元是研发、制造200套显示器的费用，显示器包括了显示器外壳、显示屏、驱动板、高压条、按键板和电源；其中36000元是四分格板费用；其中35000元是研发、制造200套手柄的费用，手柄包括了电路板、镜头、镜片、镜座和LED灯；其中5000元是包材和配件的费用。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上述的费用都已用于研发、制造200套内窥镜系统的过程中，斯凯斯公司是知悉并且完全同意其支付款项的用途的，故斯凯斯公司要求徐玉雁退还上述出资款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徐玉雁返还款项是错误的。三、徐玉雁没有任何的违约行为，且从未拒绝向斯凯斯公司交付涉案项目的产品或部件，徐玉雁无需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相反，现斯凯斯公司没出货给他人是其自身行为造成的，与徐玉雁无关，一审法院判决徐玉雁返还款项是错误的。根据《内窥镜系统合作协议》的内容，徐玉雁负责对产品的电子部分设计及内部结构设计，跟踪开发及改动，但并未承诺完成开发的时间，而且双方也未明确约定产品完成开发的时间，这可由斯凯斯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如其中2018年6月16日徐玉雁就表示“都没问题了，就是时间问题”，2018年7月6日斯凯斯公司发送信息“知道你信心爆棚了，可是有些电子方面如果有问题也需要时间去弄，主要是担心这个”，徐玉雁回复“因为只要没做过的，我不能保证没有一点差错……”。另外，《内窥镜系统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斯凯斯公司负责产品外观设计、产品模具等，在涉案项目的开发过程中，斯凯斯公司多次更改其要求，导致开发方案一直变动，过程浪费大量的时间。从2018年8月17日微信聊天记录可予证明：斯凯斯公司负责的模具一直未能做好，并终止了模具调试，终止了涉案项目，这才导致了斯凯斯公司无法出货给他人的结果。相关的法律责任应当由斯凯斯公司自行承担，与徐玉雁无关，一审法院判决徐玉雁返还款项是错误的。四、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但是根据徐玉雁提供的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的产品、部件从外观到功能都有要求，具有一定的技术参数，都是需要研发的，属于定制产品，并非是普通的物品，而且已经研发制作完成，随时可以交付给斯凯斯公司，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徐玉雁向斯凯斯公司返还全部款项，有违公平正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徐玉雁的全部上诉请求。斯凯斯公司答辩称：1.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微信出现研发等字眼并不能直接等同双方关系是开发合同关系，具体应当由徐玉雁举证证明涉案的加工是属于新技术。2.徐玉雁收了斯凯斯公司223000元的加工费及材料费，但至今未能交付任何的成果材料或举示加工过程的证据，构成违约。综上，徐玉雁应当向斯凯斯公司返还加工费、材料费223000元。徐玉雁在二审期间提交微信聊天记录26页，拟证明双方是技术合作开发合同关系，并非是普通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产品完成开发的时间，而且徐玉雁亦未承诺完成开发的时间；斯凯斯公司清楚相关款项的用途；斯凯斯公司多次更改其要求，导致开发方案一直变动，浪费大量时间；涉案的产品、部件都是定制品，并非是普通的物品，且已经研发制作完成，可以交付给斯凯斯公司，徐玉雁从未拒绝将相关物品交付给斯凯斯公司；斯凯斯公司自行终止模具调试、终止涉案项目，导致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双方一直沟通开发的进展，但斯凯斯公司擅自终止项目后立即向法院提起诉讼。经质证，斯凯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斯凯斯公司并非法律专业人士，使用了研发等字眼并不能直接等同于双方是开发合同关系。案涉款项中的5万元是加工费，其他款项分别是200套显示器、芯片及手柄的款项，上述款项与其加工没有关系，其可以作为产品出售。斯凯斯公司委托徐玉雁是希望其完成加工后顺便完成组装内窥镜系统。通过斯凯斯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徐玉雁已经确认自身迟延交付定作物，故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已付的款项。经审核，斯凯斯公司对徐玉雁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斯凯斯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定性问题；2.斯凯斯公司主张徐玉雁全额返还货款及支付利息是否有合法依据。关于案由的确定问题。徐玉雁上诉认为微信聊天中多次谈及开发，且双方签订了《内窥镜系统合作协议》，因此，本案是技术开发合同纠纷。经审查，徐玉雁举示的《内窥镜系统合作协议》仅是复印件，徐玉雁未能举示原件核对，斯凯斯公司对该协议不予确认。另，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虽存在开发字样，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条规定技术开发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且双方的微信聊天可确定的是关于200套内窥镜系统的定作加工，而并无相关的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或新材料及其系统的研究开发的具体内容。因此，一审认定双方是就案涉200套内窥镜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及已付款项为定作款，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徐玉雁上诉认为双方成立技术开发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斯凯斯公司能否请求徐玉雁返还货款及支付利息的问题。斯凯斯公司诉称徐玉雁承诺2018年7月底出货但截至起诉前仍未交付，构成违约，故请求对方返还已付的定作款。经审查，双方的微信聊天显示徐玉雁于2018年7月19日向斯凯斯公司承诺“我月末让你出货”，且斯凯斯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通过微信向徐玉雁主张权利，但截至本案二审阶段徐玉雁未能举证已为斯凯斯公司完成了定作物的制作，因此，一审认定斯凯斯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要求徐玉雁返还已付定作款及以该款为基数从2018年8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徐玉雁上诉认为案涉款项是出资款而非加工费且已用于项目开发故其无需退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6元，由上诉人徐玉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梁碧姬书记员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