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13民初3048号 原告：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 法定代表人：常张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峥嵘，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红卫，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集团）与被告宋红卫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水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峥嵘，被告宋红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徐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水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水集团不支付宋红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18274元；2.判令山水集团不支付宋红卫2016年度奖励117400元；3.判令山水集团不支付宋红卫2015年年休假工资14787.59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宋红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宋红卫基于劳动关系向山水集团主张的所有待遇，均不应给予支持。宋红卫的工作地点不在山水集团，工资发放主体也并非山水集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宋红卫基于劳动关系向山水集团主张的所有待遇均不应支持。二、宋红卫提交的各类《证明》、《通知》等，虽加盖原告公章，但并非山水集团真实意思表示，不应采信。1.宋红卫提交的相关证据形成于山水集团控制权之争时期，公章系非法持有人的非法加盖，且宋红卫知道该情形。2015年12月，张才奎、张斌、陈学师等山水集团前管理层被免除职务。但前管理层仍非法控制山水集团的集团总部，直至2016年1月，新管理层接管公司。新管理层在清理公司印鉴、财务资料过程中发现公章遗失，随后到公安局报案并刊登遗失公告。2016年2月16日，张斌、张才奎、陈学师等人利用非法占有的山水集团公章在其控制的山东山水集团官网及微信账号发布了加盖山水集团公章的《关于设立临时办公场所的公告》，表明公章在其控制下。故自2015年12月起，山水集团的公章就已被前管理层非法持有控制。2.非法持有人非法控制公章事实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为维护山水集团的合法权益，山水集团于2016年5月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采取保全措施。该院并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京0108民初16825号裁定：自该裁定书送达张斌、张才奎、陈学师之日起，至该案诉讼程序终结之日止，禁止张斌、张才奎、陈学师使用或授权他人使用山水集团刊登遗失作废的公章。北京市第一中院于2018年4月16日就该案件做出（2017）京01民终6839号终审判决，维持了海淀区法院于2017年5月30日作出的一审判决，明确张斌、张才奎、陈学师在已经被罢免的情况下，无权再继续占有、掌握该公章。因此，自2015年12月3日起，张斌等人无权持有山水集团公章；自2016年2月16日开始，该公章已经声明作废；自2016年6月底开始，张斌等人被明令禁止使用山水集团声明作废的公章。而本案上述通知、证明书的出具的时间，此时的公章被张斌等人非法持有，山水集团既声明该公章作废，又促使海淀区法院采取了保全措施，足以表明宋红卫提交的通知、说明上加盖的公章非山水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宋红卫对此知情，不能构成善意。因此，上述证明、通知等不应被采纳。综上，为了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 宋红卫辩称，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山水集团的诉讼请求，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宋红卫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山水集团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8274元、2016年度奖励117400元、2016年1月至7月工资84000元、2008年至2015年年休假工资198360元、2013年12月至2015年12月加班费208332元。该仲裁委做出济长劳人仲案字（2016）第419号裁决书，裁决：山水集团支付宋红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8274元、2016年度奖励117400元、2015年年休假工资14787.59元，驳回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书送达后山水集团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宋红卫与山水集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山水集团主张与宋红卫不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宋红卫履历表、山水集团总部2016年2月至6月考勤表及山水集团总部2014年度、2015年度工资明细表，证明宋红卫与山水集团不存在劳动关系，宋红卫先后在山东水泥厂、济南创新公司、沂水山水水泥有限公司、喀什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淄博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潍坊山水水泥有限公司等工作，其离职前工作单位及工资发放均为潍坊山水水泥有限公司。宋红卫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与山水集团签订的劳动合同，工作地点、岗位也是山水集团安排的，接受山水集团的管理及控制，2010年10月社保也由山水集团缴纳。为此提交以下证据：2000年1月-2016年5月个人社保权益单、加盖山水集团公章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7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8日）、欠付赔偿金证明（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8日）、欠付2015年度奖励证明（落款时间2016年5月30日）、工资收入证明（落款时间2016年5月20日），证明宋红卫与山水集团存在劳动关系，且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6年6月17日。山水集团对社保权益单无异议，但主张仅凭社保凭证不能证实劳动关系；对加盖山水集团公章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山水集团提交的履历表在仲裁中已经认定，双方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采信。山水集团提交的考勤表有各部门负责人签字，形式完备；工资发放表取自财务凭证，内容详细，涉及山水集团各部门，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实宋红卫的工作岗位并非在山水集团，工资亦非山水集团发放。双方对宋红卫提交的社保权益单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宋红卫提交的加盖山水集团公章的证据，本院在争议二中一并认定。 2.山水集团是否欠付宋红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5年年度奖励、2015年年休假工资。宋红卫提交加盖山水集团公章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欠付赔偿金证明、欠付2015年年度奖励证明、工资收入证明、银行流水，主张山水集团于2016年6月17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合同前12个月工资为10721元，工作年限为33.5年，山水集团欠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8274元；山水集团另欠发其2015年年度奖励117400元、2015年年休假工资15420.69元。山水集团对银行流水无异议，对上述加盖公章的证据不认可，主张上述证据是山水控制权之争时期，公章被前管理层非法持有期间作出，并非山水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宋红卫作为知情人，也不能构成善意第三人，上述证据无效。为此提交下列证据：①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8民初16825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一中院（2017）京01民终683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宋红卫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等加盖的公章，并非山水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此期间山水集团公章被前管理层非法持有，上述加盖山水集团公章的证明均属无效，无证明力。②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最高院在审理本案相似案件中的审理思路，即在有证据否认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能仅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相关证明、通知的真实性。③2015年12月3日，山水集团唯一股东通过之决议案，证明前管理层陈学师等为宋红卫出具各类证明时，其职务早已被免除，前管理层的单方行为不能代表山水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④长清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3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56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同类案件中，法院未采信加盖山水集团公章的各类证明。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同类案件中，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不支付工资、加班费及大部分未休年休假工资。宋红卫对山水集团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及山水集团管理层之间的矛盾不能推翻宋红卫与山水集团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宋红卫另提交济南市政府公告《山东山水风险化解工作进程情况通报》、中国山东山水集团有限公司委员会关于落实省市党委政府指示与意见的紧急通知、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工资设立临时办公场所的公告、济南时报新闻报道山水集团强行接管一审宣判、济南市中院（2017）鲁行终347号判决书、山水集团2018年7月11日公告，证明发放2016年年终奖的事实、中国山水2018年9月7日公告及工商登记查询信息一份，证明山水集团法人及公章在2018年8月30日变更；以上证据证明山水集团发生控制权争议，济南市人民政府认定当时是非法强行接管以及人民法院认定山水法定代表人是张斌。山水集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山水集团提供的证据②④⑤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①系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及北京市一中院所作出的生效判决和裁定，对其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③在证据①中的判决中已经认定，本院予以采信，上述两组证据可以证实：山水集团系ChinaPioneerCement(HongKong)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先锋水泥公司)在山东省济南市设立的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先锋水泥公司系其唯一股东,先锋水泥公司的唯一股东系中国山水水泥集团（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山水），香港山水的唯一股东系中国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山水）。2015年12月3日，先锋水泥公司作出股东决议，罢免前管理层张斌、陈学师、张才奎的董事职务，罢免张斌的总经理职务，委派新的董事并任命新的法定代表人，并通过公证邮寄方式意图将上述股东决议向张斌、张才奎、陈学师送达，但山水集团拒绝签收。2015年12月30日，先锋水泥公司、香港山水、中国山水等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张斌、陈学师、张才奎及山水集团邮寄函件，要求立即依据2015年12月3日的股东及董事会决议办理山水集团章程修订案的变更审批、备案、登记手续、交接公章等资料，停止侵权等，后该邮件被拒绝签收而退回。2015年12月10日、29日、31日中国山水发布澄清公告，披露张斌、陈学师、张才奎2015年10月14日变更山水集团章程未经先锋水泥公司授权或批准，三人非法扣留山水集团印章等重要文件，宣布被窃取的公章作废。2016年1月30日，山水集团新任董事会在济南市政府及其派驻工作组的协助下完成对山水集团管理总部的接管，在清理公司印鉴、财务资料过程中发现山水集团公章遗失，遂前往公安局报案，并在《中国经济时报》2016年2月2日刊登《公章遗失声明》，声明山水集团公章因非法盗取而废止。2016年6月20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8民初168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至山水集团与张斌、张才奎、陈学师及第三人先锋水泥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诉讼程序终结前，禁止张斌、张才奎、陈学师使用或者授权他人使用山水集团在报纸上声明遗失作废的公章。2017年5月30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2016）京0108民初168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斌、张才奎、陈学师向山水集团返还非法占有的山水集团公章。张斌、张才奎、陈学师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7）京01民终68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上，本案当事人宋红卫提交的加盖山水集团公章的证据材料形成时间虽发生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禁止张斌、张才奎、陈学师使用或者授权他人使用山水集团公章的裁定之前，但根据北京市两级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述材料均系山水集团公章被前管理层非法持有期间加盖，公章虽系真实，但不能代表内容真实，在公章被非法持有期间生成的材料不能代表山水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宋红卫提交的各类证明虽加盖有山水集团公章，但因当时的公章持有人不具备掌握山水集团公章的资质致使宋红卫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具备合法性，故对宋红卫提交的加盖山水集团公章的证明本院均不予采信。对宋红卫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证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与山水集团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山水集团发生过控制权争议且存在强行接管；对证据中国山水2018年9月7日公告及工商登记查询信息，该事项系对外公示事项，宋红卫为山水集团关联公司高管，对山水集团内部法定代表人及公章变动事项应属明知，故对该证据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宋红卫提交的银行流水，本院予以采信，但无法证明其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为劳动争议，宋红卫主张山水集团欠付其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5年年度奖励、2015年年休假工资，其主张成立的基础应建立在山水集团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之上。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宋红卫任职的各公司虽为山水集团的关联公司，但均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依法独立的与劳动者成立劳动关系，即使山水集团对其下属子公司的高管作出任命，也只是其作为内部管理的一种手段而已，既非劳动法意义上对于公司员工的管理，也不具备劳动法意义上的“用工”条件，各关联公司与劳动者之间只存在一层劳动关系，即只有实际的用人单位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现宋红卫无有效证据证实其与山水集团存在劳动关系，且山水集团提供的考勤记录与工资证明均无宋红卫，本院认定山水集团与宋红卫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宋红卫基于劳动关系主张山水集团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5年年度奖励、2015年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无法予以采信，致使宋红卫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宋红卫在仲裁中提出的其他主张，仲裁裁决均予以驳回，双方对此均未提起诉讼，对该裁决结果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不支付宋红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8274元； 二、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不支付宋红卫2016年年度奖励117400元； 三、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不支付宋红卫2015年年休假工资14787.59元；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宋红卫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杜 杰 审判员 张道泉 审判员 张君凤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宋庆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