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９)甘11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定西冠牧村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定西市安定区鲁家沟镇南川林业站（下称冠牧村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裕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强，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裕茂，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定西市人，农民，住安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强，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西市安定区鲁家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定区鲁家沟南川村1号（下称鲁家沟镇政府）。 法定代表人：周海龙，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命良，系该镇司法所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龙，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定西市人，农民，住安定区。 上诉人冠牧村公司、王裕茂与被上诉人鲁家沟镇政府、苏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安定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7）甘1102民初403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冠牧村公司、王裕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甘11民终76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安定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甘1102民初422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冠牧村公司、王裕茂又不服，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牧村公司、王裕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调查不全面，没有查清本案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冠牧村公司、王裕茂是本案临时建筑物的实际所有权人；四、本案所涉补偿款属于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与土地补偿款无关。 鲁家沟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冠牧村公司、王裕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应予驳回。 苏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实体处理均正确合理。冠牧村公司、王裕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冠牧村公司、王裕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鲁家沟镇政府与苏龙签订的《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重审中冠牧村公司、王裕茂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鲁家沟镇政府支付二原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50000元，被告苏龙对其中25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原认定事实：2009年5月8日，鲁家沟镇政府与苏龙签订《养殖建设土地承租合同》，将鲁家沟镇农林水保站17.38亩闲散地（以下统称水保站土地）出租给被告苏龙用于养殖小区建设，租期20年，自2009年5月8日至2029年5月7日。2010年3月23日，被告苏龙在租赁的水保站土地上设立定西市钰鑫养殖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被告苏龙将租赁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交付原告王裕茂使用。2014年，原告王裕茂在水保站土地设立定西冠牧村牧业有限公司，经营养殖。2015年，水保站土地被确定为鲁家沟镇新农村安置点。2017年2月，被告鲁家沟镇政府与苏龙签订《解除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鲁家沟镇政府补偿苏龙85万元。后原告与被告协商索要补偿款未果酿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基于该规定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的当事人可以是合同当事人，也可以是非合同当事人的第三人。二原告主张对讼争合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与讼争合同标的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是本案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讼争的水保站土地地上附着物，属于物权法规范的不动产范畴，其物权经依法登记取得，当事人也可以订立合同变更或者转让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原告主张王裕茂以60万元购买苏龙养殖场取得讼争水保站土地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二被告恶意串通签订“补偿协议”损害其所有权，依法应当对讼争水保站土地地上附着物所有权的变更转让及所有权受到损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尽管讼争水保站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在征收前由原告实际占有、使用，但是该占有、使用没有物权变更、转让的法律效力。本案无有效证据证明二原告取得了讼争水保站土地地上附着物所有权或者原告王裕茂与被告苏龙签订了该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变更、转让的有效合同，进而也不能证明二被告基于《养殖建设土地承租合同》签订的“补偿协议”损害了二原告的所有权。依法二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定西冠牧村牧业有限公司、王裕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定西冠牧村牧业有限公司、王裕茂负担。 重审中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5月8日，二被告签订《养殖建设土地承租合同》一份，约定将鲁家沟镇农林水保站17.38亩闲散地出租给苏龙用于养殖小区建设，租期20年，自2009年5月8日至2029年5月7日。2010年3月23日，被告苏龙在租赁的土地上成立了定西市钰鑫养殖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被告苏龙将租赁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交付原告王裕茂使用。2014年，原告王裕茂在该土地上成立了定西冠牧村牧业有限公司，经营养殖。2015年，该租赁土地被确定为鲁家沟镇新农村安置点。2017年2月，被告鲁家沟镇政府与苏龙签订《解除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鲁家沟镇政府补偿苏龙85万元。后原告认为，其以60万元从苏龙处购买涉案地上附着物等，与二被告协商索要补偿款未果成讼。还查明，王裕茂自认2013年下半年与鲁家沟镇政府签订《养殖建设土地承租合同》，后依据该合同和鲁家沟镇政府出具的由其使用涉案土地的《土地权属证明》等材料，于2014年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在涉案土地上成立定西冠牧村牧业有限公司。同时自认《养殖建设土地承租合同》、《土地权属证明》原件在定西冠牧村牧业有限公司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档案中。王裕茂申请成立定西冠牧村牧业有限公司时，向工商行政部门提交的《养殖建设土地承租合同》、《土地权属证明》均为复印件，两份材料的落款时间均是2009年5月8日，与二被告签订的《养殖建设土地承租合同》、鲁家沟镇政府给苏龙出具的《土地权属证明》除“苏龙”为“王裕茂”外，其他内容均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鲁家沟镇政府与苏龙2009年5月8日签订的《养殖建设土地承租合同》有效，依法应予保护。2015年，涉案土地被确定为鲁家沟镇新农村安置点。2017年2月，被告鲁家沟镇政府与苏龙签订《解除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主张王裕茂与被告鲁家沟镇政府于2013年下半年签订《养殖建设土地承租合同》、王裕茂以60万元购买苏龙养殖场取得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二被告恶意串通签订“补偿协议”损害其所有权，二原告依法应当对讼争土地地上附着物所有权的变更转让及所有权受到损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尽管讼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在征收前由原告实际占有、使用，但是该占有、使用没有物权变更、转让的法律效力。本案无有效证据证明二原告取得了讼争土地地上附着物所有权或者原告王裕茂与被告苏龙签订了该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变更、转让的有效合同、鲁家沟镇政府与王裕茂于2013年下半年签订了《养殖建设土地承租合同》，进而也不能证明二被告基于《养殖建设土地承租合同》签订的“补偿协议”损害了二原告的所有权。依法二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定西冠牧村牧业有限公司、王裕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定西冠牧村牧业有限公司、王裕茂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在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鲁家沟镇政府与苏龙签订的《解除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鲁家沟镇政府与苏龙签订的《养殖建设土地承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苏龙依据租赁合同承租了鲁家沟镇水保站的土地，在该土地上修建了建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设立了定西市钰鑫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后苏龙将该水保站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借给王裕茂使用，王裕茂又在该土地上注册成立了冠牧村公司。在林业站土地被确定为鲁家沟镇新农村安置点后，苏龙与王裕茂因该土地上的附着物补偿问题产生纠纷。冠牧村公司、王裕茂上诉提出，因王裕茂与苏龙事先经协商已经达成钰鑫养殖场及整套养殖设备、房屋等的口头转让协议，且王裕茂用高息借款支付了苏龙60万元转让款，苏龙也向其交付了钰鑫养殖场的营业执照、整套养殖设备及房屋等，故水保站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已经转移，冠牧村公司和王裕茂是合法的所有权人，该土地上的附着物补偿款应归冠牧村公司、王裕茂所有。苏龙与鲁家沟镇政府签订的《解除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因侵犯其合法权益，应为无效。但因冠牧村公司、王裕茂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苏龙已经达成了买卖协议，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苏龙交付了60万元的转让费，且苏龙与鲁家沟镇政府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仍然未到期，故鲁家沟镇政府与苏龙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将该土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支付给苏龙，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冠牧村公司、王裕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定西冠牧村牧业有限公司、王裕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生悌 审判员  张育林 审判员  黄 莉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李亚婷 书记员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