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7民再1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央储备粮新蔡直属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蔡县黄楼镇黄楼集。法定代表人：张建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松峰，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信阳市天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狮河区107国道与信高分校路口。法定代表人：冯发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央储备粮新蔡直属库有限公司正阳分公司。住所地：正阳县新阮店乡。代表人:康惠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松峰，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央储备粮新蔡直属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蔡直属库）因与被申请人信阳市天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原公司）、一审被告中央储备粮新蔡直属库有限公司正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分库）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17民终474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豫民申44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蔡直属库的法定代表人张建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松峰、被申请人天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一审被告正阳分库的代表人康惠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松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蔡直属库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天原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天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二审法院对于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因其客观原因无法自行收集，申请二审法院调查收集，二审法院未予调查收集。2、二审判决认定其在履行协议时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天原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及出具发票的时间均在双方约定时间之后，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双方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后双方协议变更履行方式。其于2015年3月6日支付本金1280万元及利息1976万元。天原公司时隔两年后于2017年4月23日再次起诉要求支付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工程款结算协议》中约定不计复息而判决计算复息与约定不符，也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不应予以支持。二审判决不支持其因天原公司不及时出具发票而取得的抗辩权错误。4、一审判决中将两名被告的代理人对象记录错误，一审判决的争议焦点与庭审期间归纳焦点相互矛盾。天原公司辩称：1、《工程款结算协议》为合法有效协议。该协议上的公章系其公司委托工作人员办理的。其公司认可该枚公章的效力。关于印章问题，新蔡直属库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调查后认定该枚公章是在天原公司明确授权下刻制的，不是伪造的。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实际履行，该份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协议。2、一、二审判决认定新蔡直属库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3、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工程款结算协议》于《引资合作减仓协议书》之后签订，该协议是双方对原合同中权利义务的进一步确认，是对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可，也是对新蔡直属库付款时间的确定以及违约责任的明确约定。本案的审理范围是新蔡直属库违约责任问题，与“垫资利息”没有关联性。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4、对新蔡直属库称双方变更协议履行方式的主张不予认可。其与新蔡直属库签订的协议未变更协议履行方式，一直按原协议履行。5、关于新蔡直属库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新蔡直属库在一、二审期间均未主张诉讼时效的抗辩，对于该主张不应支持。请求驳回新蔡直属库的再审请求。天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蔡直属库、正阳分库向其支付欠款逾期违约利息共计4298187元，并支付该款的逾期利息损失（从2015年3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新蔡直属库、正阳分库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天原公司通过招标方式获得正阳县国家粮食储备有限公司（系正阳分库的前身）工程建设权利。2008年3月29日，双方签订了《引资合作建仓协议书》。工程竣工并经过验收后，就工程款结算与支付，天原公司与正阳分库于2014年1月24日签订了《工程款结算协议》，协议载明：截止到2014年1月31日止，中央储备粮新蔡直属库正阳分库共欠信阳市天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本金1281万元、利息1975万元合计工程款及利息为3256万元；付款日期约定该款于2014年1月31日前付500万元；2月底之前再付500万元，自2月1日起停止计息；在2014年4月底之前将全部利息付清，信阳市天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付款进度给中央储备粮新蔡直属库正阳分库开具工程款发票。如果在2014年4月底之前不能付清款项，剩余部分按原合同约定月息1%利息的双倍计算利息，不计复息。协议签订后，正阳分库于2014年1月28日付款500万元；于2014年4月2日付款100万元；于2014年7月15日付款200万元；于2014年8月11日分别付款200万元、280万元；于2015年2月26日分别付款500万元、5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于2015年3月10日付款476万元。2016年3月28日，天原公司分别开具工程款5088522.79元、3000万元发票。另查明，正阳分库系新蔡直属库的分支机构。天原公司请求支付的逾期利息损失（从2015年3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未交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天原公司通过招标方式承建正阳分库的工程，工程竣工后因正阳分库未全部支付工程款，经过结算确定正阳分库仍欠工程款本金1281万元、利息1975万元，合计3256万元，双方并就此债务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对拖欠工程款所采取的补救措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但该案的争议焦点是：正阳分库违约支付工程款是否应支持利息、利息该如何计算；天原公司迟延开具发票造成违约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本案中，正阳分库未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在2014年4月底之前向天原公司支付完工程款本息，属于违约行为，天原公司要求正阳分库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因此，天原公司请求正阳分库迟延履行的剩余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对于新蔡直属库、正阳分库辩称的因天原公司未及时出具发票而使正阳分库取得迟延履行的抗辩权的问题，因双方在结算协议中未就天原公司不及时出具发票的法律后果进行约定，亦无相关法律规定天原公司不及时出具发票会使新蔡直属库、正阳分库取得迟延履行抗辩权，故对于新蔡直属库、正阳分库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正阳分库支付工程款的时间，2014年4月底之前仅支付600万元，但天原公司认可700万元，一审法院确认以天原公司认可的700万元为准，但计息日期应以2014年5月1日作为起始点。2014年7月15日正阳分库付款200万元，计息日期为2014年5月1日至7月14日共75天，正阳分库所欠余款基数为2556万元（3256万元－700万元），违约利息为1260493元（2556万元×24%÷365天×75天）；2014年8月11日正阳分库分别付款200万元、280万元，天原公司认可380万元，计息日期为2014年7月16日至8月10日共25天，正阳分库所欠余款基数为2356万元（2556万元－200万元），违约利息为387288元（2356万元×24%÷365天×25天）；2015年2月26日正阳分库分别付款500万元、5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共计1500万元，计息日期为2014年8月12日至2015年2月25日共198天，正阳分库所欠余款基数为1976万元（2356万元－380万元），违约利息为2572590元（1976万元×24%÷365天×198天）；2015年3月10日正阳分库付款476万元，计息日期为2015年2月27日至2015年3月9日共11天，正阳分库所欠余款基数为476万元，违约利息为34428元（476万元×24%÷365天×11天）。综上，正阳分库共欠违约利息为4254799元。至于天原公司请求新蔡直属库、正阳分库支付的逾期利息损失（从2015年3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因未交纳诉讼费用，不予审理。正阳分库系新蔡直属库的分支机构，并非独立法人，因此其民事责任应由新蔡直属库承担。判决：一、中央储备粮新蔡直属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信阳市天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违约利息4254799元；二、驳回信阳市天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85元，由信阳市天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47元、中央储备粮新蔡直属库承担40838元。宣判后，新蔡直属库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原公司请求其支付欠款逾期违约利息4298187元及该款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天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正阳分库意见同新蔡直属库的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正阳分库提交了《关于正阳分库工程欠款遗留问题的会谈记录》一份。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天原公司与正阳分库经过结算，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确定正阳分库仍欠天原公司工程款本金1281万元、利息1975万元，合计3256万元，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1.原审程序是否违法；2.正阳分库在履行其与天原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原判依据《工程款结算协议》判令正阳分库支付天原公司违约利息4254799元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原审判决将新蔡直属库、正阳分库的两名委托诉讼代理人顺序罗列错误，并没有剥夺其诉权，该情形不是法律所规范的程序违法事项，且该两名代理人对庭审笔录记载内容签字认可。故原审程序并不违法。关于焦点2，正阳分库与天原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了正阳分库分阶段付清全部工程款、全部利息（共计3256万元）的期限，如不能付清该款项，剩余未付部分按原合同约定月息1%利息的双倍计算。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正阳分库并未按该协议约定日期付款，对此，在《关于正阳分库工程欠款遗留问题的会谈记录》记载中，正阳分库、新蔡直属库等各方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依据该协议约定认定正阳分库存在违约行为认定事实正确。关于焦点3，因正阳分库违约逾期支付协议约定3256万元中的剩余部分款项，原审法院依据其违约事实、违约付款的具体金额、违约期限，判令正阳分库支付天原公司违约利息4254799元并无不当。且原判依据《工程款结算协议》的约定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央储备粮新蔡直属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38元，由中央储备粮新蔡直属库负担。再审庭审中，新蔡直属库为支持其再审请求以有新的证据为由提交了天原公司的答辩状一份，证明《工程款结算协议》的印章是伪造的。对上述证据，天原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其公司认可《工程款结算协议》的效力，公司印章对于该协议的效力没有影响。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证据的规定，新蔡直属库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再审中的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天原公司与正阳分库于2014年1月24日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约定：“六、…本次利息结算至2014年1月31日。截止当日共欠工程款本金1281万元、利息1975万元…。七、付款日期：协议签订后甲方于2014年1月31日前付工程款500万元，2月底之前再付500万元，自2月1日起停止计息；在2014年4月底之前将全部利息付清…如果甲方在2014年4月底之前不能付清款项，剩余部分按原合同约定月息1%利息的双倍计息，不计复息。”正阳分库于2014年1月28日付款500万元；于2014年4月2日付款100万元；于2014年4月3日付款100万元；于2014年7月15日付款200万元；于2014年8月11日分别付款100万元、280万元；于2015年2月15日分别付款500万元、5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于2015年3月10日付款476万元。2016年12月22日，驻马店直属库、新蔡直属库、正阳分库、天原公司就工程欠款遗留问题进行商议。驻马店直属库、新蔡直属库、正阳分库的意见为协议中“剩余部分”计算利息，是指工程款本金剩余部分，而不包括利息1975万元的剩余部分，利息再计算利息就是复息，同意支付工程款本金剩余部分月息1%利息的双倍计息。天原公司认为协议中剩余部分是指工程款的剩余部分和未支付的利息部分。各方就工程欠款争议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程款结算协议》的效力、正阳分库是否违约、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原审判决正阳分库向天原公司支付违约利息4254799元是否正确。关于《工程款结算协议》效力的问题。《工程款结算协议》系正阳分库与天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天原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该协议为有效协议。新蔡直属库申请再审称该协议上的公章系伪造、该协议为无效协议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正阳分库是否违约的问题。《工程款结算协议》对于付款日期、付款金额及逾期付款有明确约定，正阳分库未按照协议约定于2014年4月底前将本息付清，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新蔡直属库申请再审称天原公司未按期出具委托书及发票致其逾期付款、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工程款结算协议》中未约定支付工程款以天原公司出具发票及委托书为前提，亦未约定天原公司未如期出具发票及委托书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新蔡直属库该项再审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委托手续确定委托诉讼代理人地位，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一审庭审笔录记录内容签字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案件争议焦点不违反法律规定。正阳分库付款后，各方于2016年12月22日对工程款遗留问题进行商议，各方就工程欠款争议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天原公司对应付利息提出异议，后天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新蔡直属库关于天原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一、二审判决新蔡直属库向天原公司支付违约利息4254799元是否正确的问题。《工程款结算协议》中约定工程款本金为1281万元、利息1975万元，各方并无异议。于2014年1月31日前付500万元工程款，2月底之前再付500万元，至2014年4月底之前将全部利息付清。新蔡直属库截止至2014年4月30日共支付工程款本金700万元、未付的本金为581万元、未付的利息为1975万元。因正阳分库未按照约定在2014年4月30日之前支付本金及利息，对于未付本金应当按照《工程款结算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剩余部分按原合同约定月息1%利息的双倍计息，不计复息”计算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2月15日共付款2080万元，其中支付利息1975万元、本金105万元，按照双方约定，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2月15日共291天，未支付本金的逾期利息为111.1699万元（581万元×24%÷365天×291天=111.1699万元）。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3月9日共22天，未付本金为476万元（581万元-105万元=476万元），违约利息为6.8856万元（476万元×24%÷365天×22天=6.8856万元）。以上违约利息共计118.0555万元。关于利息1975万元是否计算利息的问题。双方在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不计复息，从合同约定内容看，利息作为本金计算利息为复息，且在2016年12月22日双方协商中对此仍有分歧，因此应按协议约定对利息1975万元不另计算利息。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中央储备粮新蔡直属库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17民终4745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4号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二、中央储备粮新蔡直属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信阳市天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8.0555万元；三、驳回信阳市天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185元，信阳市天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185元、中央储备粮新蔡直属库负担1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38元，信阳市天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838元，中央储备粮新蔡直属库负担1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志安审判员  肖萌菊审判员  李 欢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文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