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05民初5717号原告：谢成义，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明博，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永贵，内蒙古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娅，女，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永贵，内蒙古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成义与被告张明博、苏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成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与被告张明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永贵以及苏娅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永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成义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张明博、苏娅共同偿还谢成义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整，以及逾期还款利息344833元（应计算至实际偿还全部借款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8年7月10日），总计5344833元；（计算利率为年利率6%）；2、判令由张明博、苏娅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张明博与谢成义是好朋友，自2008年开始张明博陆续以家庭开销、买车、孩子生活开销、资金周转为由，陆续向谢成义借款(明细为：2008年11月1日借款20万元、2009年7月7日借款30万元、2009年12月28日借款30万元、2010年5月至2010年9月10日期间借款160万元，以上四笔共计本金240万元，月利率2%，自2010年9月至2012年8月利息120万元；2011年3月17日借款30万元，月利率2%，自2011年3月至2012年8月底利息10.2万元;2011年7月20日借款30万元，月利率2%，自2011年7月至2012年8月利息7.8万元;2012年1月19日借款40万元，月利率2%，自2012年1月至2012年8月利息5.6万元;2012年3月16日借款30万元，月利率2%，自2012年3月至2012年8月利息3万元;2012年4月借款30万元，月利率2%，自2012年4月至2012年8月利息2.4万元;2012年5月18日借款20万元，月利率2%，自2012年5月至2012年8月利息1.2万元;2012年6月27日借款30万元，月利率2%，自2012年6月至2012年8月利息1.2万元。双方对上述借款结算过，之后不计算利息。2012年8月1日借款20万元，月利率2%，自2012年8月至2014年7月利息9.6万元;2013年9月28日借款30万元，月利率2%，自2012年9月至2014年7月利息6万元;2014年6月9日借款20万元，月利率2%，自2014年6月至2014年7月利息0.4万元；以上共计本金520万元、利息167.4万元）。2014年7月10日，双方进行对账（结算时里面包含利息167万元,共计687万元,协商后免去利息87万元），由张明博向谢成义出具600万元《借条》一张。张明博于2018年5月24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于2018年5月27日出具一份借款合同，重新确认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张明博与苏娅系夫妻关系，张明博向谢成义借款也发生在张明博与苏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途也为家庭生活、消费、经营以及子女教育等开销，谢成义多次向张明博、苏娅主张权利，但张明博、苏娅拒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为此,谢成义向人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张明博辩称：1、谢成义是国家公职人员，属于退休的干部，张明博是内蒙古明博草原文化博物馆的法定代表人，任馆长职务。2、谢成义诉称张明博从2008年开始以家庭开销、买车买房，孩子生活开销、资金周转为由，向谢成义陆续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谢成义与张明博没有借贷法律关系。3、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谢成义与张明博系朋友、师徒关系，双方均爱好文物古董。2006年，张明博依法注册登记成立了呼和浩特市明博草原文化博物馆，征集收集15种馆藏文物，谢成义以朋友、师徒的名义在2008年1月5日卖给张明博一对青铜双兽簋盘，卖价是50万元。张明博当时无款支付，谢成义深知文物来源涉及买卖违法的问题，故要求张明博写成借据。双方约定月利率3%，每三个月计算一次利息加在本金中，然后再利滚利计算利息，重复计算目的是为了促使张明博早日付款。2012年的1月18日，谢成义又卖给张明博一个烟壶，卖价是40万元。利息计算方法和青铜双兽簋盘一致。2012年的8月1日，谢成义又卖给张明博一个马鞍，卖价20万元，利息计算方法和青铜双兽簋盘一致。上述三件货物货款合计110万元。2014年7月10日，谢成义找张明博要货款及利息，其本息合计要六、七百万，张明博认为不合情理，故要求退货，再给补偿点利息，谢成义不同意。张明博复核了谢成义对利滚利的的计算方式，发现多计算了利息。谢成义当时表示如不给付就写借条，张明博给谢成义写了欠条。谢成义认为涉及文物买卖问题，所以不同意写欠条，故谢成义自己起草了借据并表明以后不再计算利息，也就是2014年7月10日的《借据》，张明博签了字。此后，张明博一直不愿意付此款。2018年5月24日，谢成义带人去张明博家中闹事，张明博怕妻子知道影响家庭生活，故以转账形式给予谢成义支付了100万元货款。后谢成义又带人强行将张明博叫到售楼处，要求支付尚欠的500万元货款本息，并称如不能支付就重写借据。张明博在无奈的情况下，给谢成义写了借款合同。张明博认为原告是国家公职人员，不具备出借600万元的能力。原告起诉所依据的民间借贷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不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文物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4年7月10日的《借据》是基于原告谢成义于2018年1月5日以50万元的价格卖给被告张明博一对青铜双兽簋盘、于2012年1月18日以40万元的价格卖给张明博一个烟壶和于2012年8月1日以20万元的价格卖给被告张明博一个马鞍以每三个月计算一次利息（年利率36%）叠加在本金中形成的6054727元所出具的。原被告之间的文物买卖合同，张明博只认可110万元的货款本金，不认可500万元或者600万元的欠款。至于利息问题，张明博认可的利息是三项利息。第一项关于簋盘，应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08年1月5日至结算日2014年7月1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78万元的利息；第二项关于烟壶，应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2年的1月8日至2014年7月10日，按年利率24%计算是238080元的利息；第三项关于马鞍，应以20万本金为基数，从2012年的8月1日至2014年7月10日，按年利率24%计算是91200元的利息。以上三项为110万元的货款本金加利息共计2209280元。在2018年5月，张明博已经向谢成义支付了100万元，实际到今天为止就是尚欠1209280元。从公平原则来看，不管本案按民间借贷审理还是买卖合同审理，张明博同意如此计算。如果谢成义不同意按上述方法计算，那么张明博给谢成义退回这三项文物，对于已支付的100万元，张明博当作对谢成义的补偿不再向谢成义索要了。苏娅辩称：1、谢成义与张明博是多年的朋友，也是师徒关系。谢成义在民事诉状中只知道苏娅的职业是内蒙古师范大学的教授，而不知道谢成义自己的职业和张明博的职业，这不符合常理。2、苏娅既没有购买谢成义的文物，也没有向谢成义借过钱，谢成义将苏娅列为被告是错误的。苏娅从来不喜好文物和古董，也不参与谢成义和张明博的爱好，张明博成立博物馆，征集收集、收藏文物，苏娅既不参与也不知情。谢成义诉称张明博从2008年开始以家庭开销买车买房、孩子生活开销等为由，陆续向谢成义借款600万元，属于虚假陈述，没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经明确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认定，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对苏娅的全部诉讼请求。谢成义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借据》一张；2.《借款合同》一份；3.谢成义银行卡交易明细；4.《证人证言》及《公证书》各一份；5.《呼和浩特市文物事业管理处拟征集文物人员名单》一份；6.电话录音光盘一张；7.《说明》一张。张明博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一张；2.购买烟壶《借据》一张和购买马鞍《借据》一张；3.照片三张；4.形成600万元借据依据统计明细一份；5.电话录音光盘两张；6.《收据》、《借据》各一份；7.证人证言一份。上述证据经当事人相互进行了质证，质证意见详见卷宗举证质证表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案原告谢成义与被告张明博均为古董爱好收藏者，且系朋友关系。被告张明博与被告苏娅系夫妻关系。张明博与谢成义存在前期借款关系。2016年7月10日，张明博为谢明义出具《借据》一张。该借据载明：“今借到谢成义人民币600万元整，用途做生意，无利息”。张明博在该借据上注明“以前借据全部作废，以此为准，争取三年之内还清”。在2018年5月24日，张明博向谢成义还款100万元。2018年5月27日，张明博向谢成义出具了《借款合同》一份。该借款合同载明：“今借到谢成义人民币500万元整，用途做生意”。后双方对《借据》和《借款合同》的成因和数额发生争议，谢成义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本院起诉。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一、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所形成的600万元的《借条》的基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原告谢成义以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并提供了借据，已初步完成了其证明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对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的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被告张明博以两份《借据》欲以证明双方系买卖关系所形成，因未有买卖合同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借据》中张明博在该借据上所注明“以前借据全部作废，以此为准”的内容分析，双方前期存在借款行为的事实，本次《借据》的形成，具有清算、结算性质，不适用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形成债权债务协议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无论当事人之间之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通过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本等事实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谢成义与张明博均为古董爱好收藏者，借款用途为做生意，收藏界的借款与交易，普遍存在现金交易的方式，双方之间存在多起大额现金借款的事实，以未有交易转账凭证否认借贷关系存在不具有合理性，且双方的借款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台之前，应当综合分析认定《借据》来源的合法性。谢成义声称是在2008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9日期间陆续14次采用现金方式交付张明博借款本金520万元，并产生利息167万元，减免利息87万元后形成600万元的借条，并提供了部分自己发生过较大数额的交易明细，证明其具有出借大额现金的经济能力。结合经公证后证人郭某的证言，本院采信原告具有出借本案欠款的能力，应当按照借款关系所形成的《借据》认定，确认张明博拖欠原告500万元的事实存在，应当予以偿还。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无约定，应当以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被告张明博声称双方是基于购买50万元簋盘、40万元烟壶和20万元马鞍,合计110万元的货款以每三个月计算一次利息（年利率36%）叠加在本金中形成欠款的抗辩，因张明博未提供购买50万元簋盘的相关凭证，且所述马鞍有郭某的证言证明系张明博向其购买，而非张明博向谢成义购买，不予采信。同时，张明博未提供相关买卖关系的其它证据,所提供的两张借据以及录音资料也均不能表明买卖关系的成立，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二、关于借款本金和相关利息的计算依据问题。虽然原告单方提供相关材料佐证形成520万元借款本金和相关利息的计算依据，但因被告未能提供前期借款约定年利率为36%的证据，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不予采信约定年利率36%的事实。三、关于苏娅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识表示的除外”。本案原告谢成义基于苏娅为张明博的配偶，张明博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购买古董和车辆为由，主张由苏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借据》与《借款合同》均未有苏娅的签名，苏娅否认夫妻共同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张明博所借款项数额较大，原告始终未能提供所借款用于夫妻共同购买古董的证据，主张共同偿还借款，证据不足，本案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又提供田伟出具的证言证明张明博购车有30万元的现金是由谢成义交付，因随后田伟出具新的证言，该车辆是否夫妻共同生活使用，证据不足，本案不予认定。若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明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谢成义偿还欠款500万元和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止的利息损失255833.33元;之后的利息损失以未偿还欠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偿付至实际欠款偿清之日止。二、驳回谢成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14元（谢成义已预交），由谢成义负担624元,由张明博负担485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尚陆林人民陪审员 刘 芳人民陪审员 格日乐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白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