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刑初74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男，1938年1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岳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46年3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女，1946年5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母。委托代理人张某2，系被害人张某4次子。特别授权代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2000年4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系被害人张某4次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97年4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炉房乡噜布村公所大坪子社**。系被害人张某4长子。被告人陈久林，男，1985年6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小学肄业，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因本案于2018年9月28日被峨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峨山县看守所。辩护人胡剑，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少昌，男，汉族，1974年12月23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玉溪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刑诉（2019）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久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家明、代理检察员刘建雄、书记员杨箫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被告人陈久林及其辩护人胡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少昌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人陈久林无监护人，本院通知峨山县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何自寿，被告人陈久林的侄子陈昌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27日下午，被告人陈久林与被害人张某4下班后相约到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县农贸市场云膳快餐店吃饭饮酒，后二人回到租住的位于该县篮球场旁李某2家出租房内休息。次日凌晨0时许，陈久林用该出租房内的一把长条凳多次击打张某4的头面部及胸腹部等部位，致张某4当场死亡，经鉴定，张某4系重型颅脑损伤并急性大失血而死亡；陈久林为急性而短暂性的精神病性障碍，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久林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久林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久林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张某1、邹某、张某3、张某2请求判令被告人陈久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少昌连带赔偿其死亡赔偿金（含被赡养人生活费）672095.5元、丧葬费47844元、误工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788439.5元，并当庭提出按2019年赔偿标准计算。被告人陈久林对指控事实辩称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只是犯了精神病，其记不得做的事情。对附带民事部分表示其愿意赔，但无能力赔。被告人陈久林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久林不存在杀人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陈久林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构成坦白，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少昌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案发时是凌晨，不应该由其负责，且案发起因是陈久林与张某4喝酒打架，其平时也让他们少喝酒。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7日下午，被告人陈久林与被害人张某4酒后回到峨山县登云社区九龙营村篮球场旁李某2家出租房内休息。次日凌晨0时许，陈久林用该出租房内的一把长条凳多次击打张某4的头面部及胸腹部等部位，致张某4当场死亡，经鉴定，张某4系重型颅脑损伤并急性大失血而死亡；陈久林为急性而短暂性的精神病性障碍，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物证1、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处警经过。证实：2018年9月28日1时1分，峨山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瞿某1超电话报案，称：峨山县九龙营有一起纠纷，致一人被打受伤。民警到达事发的九龙营出租房，见一男子满身是血躺睡在地上，已没有呼吸，被告人陈久林坐在门后凳子上。经询问，陈久林称躺睡在地上的男子张某4，是其用凳子打伤的，民警遂抓获陈久林。峨山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2、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及照片。证实：民警从作案现场内扣押长条凳1把，并随案移送。3、租房协议。证实：九龙小组村李某顺将其房屋整栋出租刘某学，并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了协议。4、户口证明、前科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久林的身份情况及其在户口辖区无犯罪记录；被害张某4生于1973年12月3日。5、物证长条凳1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陈久林确认是其作案工具。6、情况报告。证实：峨山县看守所收押被告人陈久林后，发现其语无伦次，举止异常，疑似精神病人，建议办案机关对陈久林进行精神病鉴定。（二）证人证言1、证人许某收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同一工地上的两个昭通人（即陈久林张某4）住在同**出租房**，他们二人住在其对面。2018年9月28日0时10分许，其听见对面屋子里有类似东西砸到房门、地板上的声音，还听到陈久林大声说话。20多分钟后其打老公金少昌的电话打不通，就躲上二楼，其在楼梯中间的窗子看见一男子俯卧在地上，头部附近有很多血，陈久林手里拿着凳子。后其让二楼一名男子用其电话报警。经混杂辨认，其认出陈久林就是当晚拿凳子的男子张某4就是睡在地上的男子。2、证瞿某1超江某波郭某江瞿某2波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四人租住在九龙营出租房二楼同一间屋子，涉案的两名男子（陈久林张某4相）在一楼住同一间，一楼对面住着工地做水泥的老板和老板娘（金少昌许某1收）。2018年9月27日23时，其均听见一楼有激烈的打架声，次日0时30分许许某1收上来瞿某1超说一楼的男子疯了，瞿某1超打电话喊金少昌回来，电话未通瞿某1超郭某江在一楼楼梯边的窗户看见里面一男子趴在床边血泊中，另一男子拿着一个长条凳子靠在门边，还对二人说“看喃看”瞿某1超上楼许某1收电话报警。从28日0时30分许起瞿某2波三次听到一楼房间传来击打的声音。经混杂辨认瞿某1超辨认出陈久林是拿长条凳的男子张某4相是躺在床边地上的男子。3、证李某1英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9月27日下午6点多钟，两名男子到其峨××××街道道农贸市场经营的“云膳快餐店”吃饭，还喝了他们自己打来的酒，约50分钟后结账离开。经混杂辨认，其认出陈久林是当日来吃饭并结账的人。4、证人金少昌的证言。证实：其在工地上包工张某4相、陈久林2018年6月一起跟其打工，8月5日到峨山工地干活。9月28日早上其见手机上有女许某1收打的未接电话，回电话才得张某4相、陈久林打架。陈久林张某4相几乎每天都要喝酒，陈久林有时候会行为异常，但不知是不是精神病。5、证张某5丽张某2超张某3跃张某6陆张某7甫的证言。证实：其均张某4相的亲属。案发张某5丽张某2超张某3跃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是其张某4相。陈久林张某4相弟张某6陆的舅子，张某4相一起在峨山打工张某4相妻子杜周英张某4相感情不和，十多年前离家出走后一直未和家人联系张某4相因此频繁喝酒。陈久林张某4相均未患精神病，二人关系较好张某6陆称2017年4、5月份的一天曲靖派出所的警察张某6陆去山上找到陈久林，陈久林说有4、5人追打他，张某6陆向附近的人核实未发生此事。6、证陈某1奎陈某2云的证言。证实其均系陈久林的哥哥。陈久林张某4相经常一起打工，关系较好，二人都爱喝酒。7、证李某2顺刘某学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8日刘某学李某2顺租住峨山九龙营的房子给工人住，后金少昌说让他和女友住进去刘某学同意刘某学不知道金少昌的工人也搬进去住。（三）被告人陈久林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张某4相曾一起到建水、昆明打工。2018年9月25日二人来峨山工地帮老板金少昌干活，一同租住峨山县道登云社区九龙营一间出租房。9月27日下班后其张某4相在峨山农贸市场吃饭，喝了一市斤多白酒。回到出租房二人又喝到11点多，其喝多了。其张某4相为什么昨晚要打其张某4相说打了就打了，躺到床上与其争吵。其从地上拿了一个条凳打张某4相脑门两三下，又打他背部、手臂三四下，期张某4相一直在哼。其抓住他的脚把他拖下床张某4相用脚蹬其，其又用条凳打他身上、脚上几下张某4相就没有哼了。其在曲靖和泸西打工时两次精神异常，感觉有很多人要打其，但都没做精神病鉴定。（四）鉴定意见及通知书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张某4相系重型颅脑损伤并急性大失血而死亡。2、检验报告。证实：（1）送检张某4相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83.0mg/100mL；（2）送检张某4相胃及胃内容物中、肝脏组织中均未检出毒鼠强、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灭多威、巴比妥、苯巴比妥司某巴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氯丙嗪、异丙嗪、氯氮平、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成分。3、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现场木条凳上东端、西端血迹、现场4号物证牌地面血泊、现场5号物证牌床上被子上血迹、现场6号物证牌枕头上血迹、现场8号物证牌西墙上血迹及被告人陈久林蓝色牛仔裤左裤管中段前侧所检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检出的DNA均与死张某4相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1469X1026;（2）现场房门内侧锁把手血迹检出人血，检出的DNA与被告人陈久林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055X1028;（3）现场房门内侧地面上烟头、被告人陈久林左、右手掌擦拭物检出的DNA均与被告人陈久林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055X1028;（4）死者张某4左手指甲、左手指尖擦拭物、被告人陈久林左、右手指尖擦拭物均未检出人DNA；（5）死者张某4右手指甲、右手指尖擦拭物检出的DNA均与死者张某4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1469X1026;（6）被告人陈久林长袖T恤衫前侧右下衣摆所检可疑血迹、被告人陈久林拖鞋右鞋鞋尖所检可疑血迹及被告人陈久林拖鞋右鞋鞋帮内侧所检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均未检出DNA分型；（7）被告人陈久林拖鞋左鞋鞋尖所检可疑斑迹及被告人陈久林下颌部血迹均未检出人血及人DNA。4、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陈久林经鉴定意见为急性而短暂性的精神病性障碍；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上述鉴定意见已通知相关当事人。（五）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依法对案发现场峨山县登云社区九龙营村李某2家出租房屋进行勘验检查，提取凳子、血迹等痕迹物证。被告人陈久林辨认了作案现场及案发前与张某4吃饭的云膳快餐店。2、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陈久林人身检查，发现其右手拇指、下额部有轻微擦伤。民警提取陈久林血样、身上血迹、衣物备检。（六）视听资料审讯光盘。证实对被告人陈久林审讯等过程已录音录像。此外，还有情况说明等在案证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证据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久林故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陈久林提出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只是犯了精神病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久林不存在杀人故意，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陈久林使用长条凳对被害人张某4头部等要害部位连续实施打击，其行为毫无节制，且致张某4死亡，陈久林具有杀人故意，陈久林犯精神病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陈久林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构成坦白，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符合查明事实，予以采纳，并予以从轻处罚。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系被害人张某4的岳父，且张某4与妻子杜周英的婚姻关系实际已未存续，杜某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害人张某4的死亡系被告人陈久林的犯罪行为所致，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少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1、邹某、张某3、张某2要求被告人陈久林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提出的误工费诉讼请求过高，支持900元；提出的交通费、丧葬费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久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陈久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邹某、张某3、张某2丧葬费52038.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9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53438.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邹某、张某3、张某2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少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五、随案移送的长条凳1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柴继红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年乔建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刀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