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39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岑溪市糯垌镇塘坪村五组。 诉讼代表人邓卓南，组长。 委托代理人邓永昌，男，193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岑溪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岑溪市岑城镇城中路**。 法定代表人吴伟华，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绍浪，岑溪市山林调处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钟毅杰，广东君言（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三路**。 法定代表人李杰云，市长。 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梧州市司法局科长。 委托代理人李斯，梧州市司法局科员。 一审第三人岑溪市塘坪灌区水电管理所，住所地：岑溪市糯垌镇古南村路口。 法定代表人钟业运，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潘梦杰，岑溪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岑溪市糯垌镇塘坪村五组（以下简称塘坪五组）因其诉被上诉人岑溪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岑溪市政府）、梧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梧州市政府）山林行政确权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4行初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塘坪五组的诉讼代表人邓卓南及委托代理人邓永昌，被上诉人岑溪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绍浪、钟毅杰，被上诉人梧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李斯，一审第三人岑溪市塘坪灌区水电管理所（以下简称塘坪水电所）的法定代表人钟业运及委托代理人潘梦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塘坪五组与塘坪水电所争议的亚了坪山场的四至界址是:东至大水冲、大水坳、丁骨冲为界;南、西、北三面环水,以水库水面为界,总面积158.7亩,其中1小班面积151.2亩(以松木为主,桉树约为15亩,少量玉桂、八角,另有两座一层楼房约200多平方米),2小班面积7.5亩(包括水田、鱼塘、菜地、空地、果树用地等,不包括房屋),整个争议山场座落在塘坪××库区范围内。塘坪五组与塘坪水电所均没有提供各自在土改、合作化、“三包四固定”时期拥有争议山林权属的相关证据。塘坪水电所的前身为岑溪县塘坪水库管理所。塘坪水库属于岑溪县委、县人委规划报请自治区批准的水利工程项目。于1966年至1968年9月进行筹建,1968年10月正式动工兴建,1971年下半年工程竣工投入使用。坐落塘坪××辖区的土地、山场划归塘坪水库所有,亚了坪山场属划归塘坪水库山场的一部分。塘坪五组原住塘坪鸡笠河队,离现住的亚了坪约20公里远,不属于水库移民的搬迁户对象。197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三分一”工作队进驻塘坪大队,开展开田造地运动,其中规划了亚了坪由鸡笠河队造田造地。1978年,塘坪五组的村民邓永昌、邓永良、邓永南在亚了坪先是搭起茅草房,并在茅草房前后种上果树、林木，不久塘坪五组的村民邓永昌、邓永良、邓永南在上述山场盖起两间砖瓦木结构的房屋。1990年10月2日,邓永昌与邓永良取得了岑溪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岑集建(90)字第1422050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面积248.26平方米。1995年1月5日,邓永南户取得了岑溪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面积147.37平方米。塘坪五组提供的编号为№0005433《岑溪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以下简称《自留山使用证》）,记载的地名为亚了坪,四至界址：上至大水坳;下至禾丫坪;左至丁骨冲;右至庙儿岗,面积80亩,发证机关处为塘坪,填证人为李建英,填证时间为1982年10月3目。1984年9月23日,岑溪县人民政府《关于启用岑溪县各乡(镇)人民政府新印章的通知》中记载“我县各乡镇人民政府已全部成立。从1984年9月22日起一律启用新印章。原各社《镇》的旧印章同时停止使用”。启用新印章之后,基层政权才有“XX村民委员会”,之前为“XX大队管委会”。1985年12月26日,塘坪水电所领取了《山界林权证》,证内记载了明确的山林四至界址,争议的亚了坪山场包含在其范围内。1986年4月,安平乡部分农民（涉水库移民）提出异议,要求要回原生产队的土地、山场。1986年5月23日至1986年7月13日,岑溪县人民政府先后派出调查组,会同糯垌镇安平乡人民政府查明了当时塘坪××辖区山场的划拨情况及四至界址。1986年6月,调查组绘制了《岑溪县塘坪水库划定山权地界图》。1986年7月28日,岑溪县人民政府作出岑政发〔1986〕108号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986〕108号处理决定）,重新明确了塘坪××辖区的土地、山场、林木(社员房前屋后的零星果树)划归塘坪水库所有，塘坪××辖区包含现争议的亚了坪山场。1995年4月,塘坪水电所以邓永昌、邓永良、邓永南没有取得《山界林权证》为由,要求邓永昌、邓永良、邓永南搬迁，三人拒绝搬迁,为此塘坪水电所带领部分员工毁掉邓永昌、邓永良、邓永南房前屋后的部分果树及林木。1996年9月2日，塘坪水电所向岑溪市人民法院提起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诉讼。1997年6月10日,岑溪市人民法院作出（1997）岑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邓永昌、邓永良、邓永南停止对亚了坪山场的侵权行为，坐落在亚了坪的房屋及附着物归邓永昌、邓永良、邓永南所有。1997年7月31日，岑溪市人民法院对邓永昌、邓永良、邓永南的房屋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勾画了示意图。2010年9月18日,塘坪水电所领取了岑林证字(2010)第04504071123010001号《林权证》,该证登记的山林包含争议的亚了坪山场。2016年10月8日,岑溪市林业局以塘坪水电所登记的林地为国有林地为由，向塘坪水电所发出《回收林权证错发证通知》，同年10月13日,岑溪市林改办收回该《林权证》。2010年8月27日,塘坪五组领取岑林证字(2010)第0450407121050001号《林权证》,该证记载的山林与现争议山林无关。2017年4月17日,塘坪水电所向岑溪市政府申请要求撒销塘坪五组的《自留山使用证》,2017年9月30日,塘坪五组与塘坪水电所双方同意申请事项变更为由岑溪市政府作确权处理。在调处及本案审理期间，塘坪五组及岑溪市政府均未能提供《自留山使用证》的存根。2018年3月27日,岑溪市政府作出岑政调〔2018〕1号《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号处理决定）,将争议的亚了坪山场权属确权给塘坪水电所所有。塘坪五组不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梧州市政府作出梧政复决字〔2018〕33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33号复议决定），对岑溪市政府的《处理决定》予以维持。塘坪五组对涉案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岑溪市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2.撤销梧州市政府作出的33号复议决定；3.判决岑溪市政府对糯垌镇亚了坪山场权属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确权归塘坪五组所有。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塘坪水电所在塘坪水库建库期间,经塘坪水库工程指挥部会同糯垌、太平公社、塘坪大队进行调拨,落实山场,塘坪水电所此时取得了争议的亚了坪山场的权属。1985年12月26日,塘坪水电所领取了《山界林权证》,证内记载了明确的山林四至界址,争议的亚了坪山场包含在其范围内。1986年7月28日,岑溪县人民政府作出〔1986〕108号处理决定,重新明确了塘坪××辖区的土地、山场划归塘坪水库所有,塘坪××辖区包含现争议的亚了坪山场。1997年6月10日,岑溪市人民法院作出(1997）岑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邓永昌、邓永良、邓永南停止对亚了坪山场的侵权行为，座落在亚了坪的房屋及附着物归邓永昌、邓永良、邓永南所有。该生效判决足以证明现争议的亚了坪山场属塘坪水电所所有。塘坪水电所对争议的亚了坪山场权属来源清楚,岑溪县政府〔1986〕108号处理决定对其提出的山林权属主张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塘坪五组虽然提供了《自留山使用证》,但该证的填写内容和形式要件不符合当年的发证特征，也没有存根予以佐证，另外该证记载的四至界址与现争议山场的四至界址不相符，据此，对该证不予采信。在塘坪水库建库之前，亚了坪山场并非塘坪五组所有。1971年塘坪水库工程竣工投入使用时座落塘坪××辖区的土地、山场已经划归塘坪水电所所有。塘坪五组的村民虽然在1978年造田、造地，但是塘坪五组及其村民目前无法提供能证明水田权属的有效权属凭证。塘坪五组的村民占用亚了坪山场的部分土地建造房屋,但占用的时间在塘坪水库建成和塘坪水电所取得水库辖区土地所有权许多年之后，塘坪五组村民的占地行为和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能充分证明塘坪五组取得亚了坪山场全部的所有权及其占地行为的合法性。综上所述，塘坪五组主张讼争的亚了坪山场权属缺乏权属来源及经营管理事实。岑溪市政府作出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梧州市政府作出的33号复议决定对原具体行政行为予以维持是正确的。塘坪五组诉请撤销岑溪市政府1号处理决定和梧州市政府的33号复议决定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塘坪五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塘坪五组上诉称：一、亚了坪80亩山场权属不是原来五队的“四固定”山场，是农田基本建设期间经自治区政府工作队，会同塘坪大队划拨所得。广西壮族自治区“三分一”工作组确定以大水埌岭腰为界，外边(属亚了坪)归五队所有，里边归水管所所有。划拨后五队立即开山、开田已42年有余。1982年10月3日五队社员邓永南、邓永昌、邓永良三承包户取得《自留山使用证》，四至范围与本案争议地一致，该证的发证机关是岑溪县人民政府，印章是岑溪县人民政府的印章。“塘坪”三个字属填证人的笔误，该证为有效证件。为方便耕管，邓永昌、邓永南、邓永良三户承包了该山场耕种，1978年后起屋定居，且于1990年取得0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00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二、岑溪市政府以〔1986〕108号处理决定作为对亚了坪山场权属的确权依据是错误的。〔1986〕108号处理决定把第一次划分塘坪水库与塘坪的山场界址的文件说成是1967年至1971年期间征用和调拨的，目的是为了逃避补偿搬迁户的土地补偿费和地面附着物的补偿费。塘坪五组已经取得《自留山使用证》，岑溪县人民政府对该证未作处理，而是把塘坪五组的亚了坪山场确权给塘坪水电所，岑溪县人民政府1号处理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三、岑溪市人民法院（1997）岑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对山权作出判决，属越权判决，且在岑溪县政府处纠办对山场权属未处理之前作出判决，违反诉讼程序。该侵权案被告应是第五生产队，却把三户承包人告上法庭，没有法律依据。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塘坪五组的《自留山使用证》合法有效。 被上诉人岑溪市政府答辩称：（一）在塘坪水库建库之前，亚了坪山场并非上诉人塘坪五组所有;1971年塘坪水库工程竣工投入使用时，坐落塘坪××辖区的土地、山场已划归塘坪水电所所有。上诉人的村民虽然在1978年造田、造地，但是塘坪五组及其村民无法提供能证明水田权属的有效凭证。上诉人的村民占用了亚了坪山场的部分土地建造房屋，但占用的时间在塘坪水库建成和塘坪水电所取得水库辖区土地所有权许多年之后，上诉人村民的占地行为和取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取得亚了坪山场全部的所有权，也不能证明其占地行为的合法性。上诉人塘坪五组主张亚了坪山场权属缺乏权属来源及经营管理事实。（二）上诉人提供的《自留山使用证》，缺乏真实性、合法性。1、该证记载的四至界址、面积与现争议山场的四至界址、面积不符，且现塘坪委没有存档；2、根据岑溪县的历史沿革，1984年9月22日之后，基层政权才有“XX村民委员会”，之前为“XX大队管委会”。因此，1982年的发证机关处应是“岑溪县糯垌人民公社塘坪生产大队管理委员会”，而非“塘坪”。上诉人提供的《自留山使用证》填写内容和形式要件均不符合当年的发证特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梧州市政府答辩称：（一）第三人塘坪水电所在塘坪水库建库期间，经塘坪水库工程指挥部会同糯垌、太平公社、塘坪大队进行调拨，落实山场，之后第三人塘坪水电所领取了《山界林权证》，证内记载了明确的山林四至界址，争议的亚了坪山场包含在其范围内。1986年7月28日，岑溪县人民政府作出〔1986〕108号处理决定，重新明确了塘坪××辖区的土地、山场、林木(社员房前屋后的零星果树)划归塘坪水库所有，塘坪××辖区包含现争议的亚了坪山场。1997年6月30日，岑溪市人民法院作出岑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邓永昌、邓永良、邓永南停止对亚了坪山场的侵权行为;座落在亚了坪的房屋及附着物归邓永昌、邓永良、邓永南所有，该判决书证明现争议的亚了坪山场属第三人塘坪水电所所有。第三人塘坪水电所对争议的亚了坪山场权属来源清楚，岑溪县政府1号处理决定对其提出的山林权属主张予以支持是正确的。上诉人塘坪五组提供的《自留山使用证》，发证机关处写有“塘坪”，填证时问“1982年10月3日”，根据岑溪县历史发展沿革，1982年还没有塘坪的存在，因此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自留山使用证》不予采信。上诉人村民邓永昌、邓永良、邓永南在亚了坪山场所建的房屋，领取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面积共395.63平方米，没有列入本案的调处范围。上诉人塘坪五组对争议的亚了坪山场权属，缺乏权属来源及经营管理事实，岑溪县政府1号处理决定对上诉人提出的权属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本府作出的33号复议决定，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且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争议的亚了坪山场在塘坪水库建库之前，并非上诉人塘坪五组所有;1971年塘坪水库竣工投入使用时，亚了坪山场位于塘坪××辖区，已划归塘坪水电所所有，塘坪水电所于1985年领取了《山界林权证》,该证载明的四至界址范围包含争议的亚了坪山场在内。上诉人的村民虽然在1976年经政府工作人员组织到亚了坪山场进行开地、造田，但是，1986年7月28日,岑溪县政府作出的〔1986〕108号处理决定，重新明确了塘坪××辖区的土地、山场、林木属塘坪水库所有，并绘制了《岑溪县塘坪水库划定山权地界图》，争议的亚了坪山场位于上述处理决定确定的塘坪××辖区范围内。根据原国家土地管理局[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1987年1月《土地管理法》施行之前重复划拨或重复征用的土地，可按目前实际使用情况或者根据最后一次划拨或征用文件确定使用权。”岑溪县政府依据〔1986〕108号处理决定作出1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亚了坪山场的权属确权给塘坪水电所，于法有据。上诉人以1976年经“三分一”工作组确定亚了坪归五队所有为由，主张争议地权属，因无证据证明当时的“三分一”工作组具有划拨调整国有土地为集体土地的职权，且无充分证据证明当时安排上诉人使用的土地的具体范围及对土地权属如何约定等，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塘坪五组提供的1982年《自留山使用证》的效力问题，由于该证没有存根，上诉人亦没有提供同期同形式的自留山使用证佐证发证事实，且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诉称该组没有将山场分配到户，对为什么仅有涉案山场填发了《自留山使用证》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在岑溪县人民政府于1986年对塘坪××辖区土地包括争议的亚了坪山场作出〔1986〕108号处理决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1982年《自留山使用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以其村民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由主张争议山岭权属的问题。由于涉案争议地未包括上诉人村民邓永昌、邓永良、邓永南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范围，故上诉人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能作为其主张争议的亚了坪山场权属的依据。 综上，岑溪县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梧州市政府作出33号复议决定维持岑溪县政府1号处理决定亦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岑溪市糯垌镇塘坪村五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方虞雅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