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27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邦诚品牌营销顾问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邦晟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118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101MA59F32R8K。法定代表人：肖彬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芸，广东景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秦关面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温塘茶中兆炫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56084253XA。法定代表人：杨小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仲明，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钦虹，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邦诚品牌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诚公司）与上诉人东莞市秦关面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关面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3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诚公司起诉请求：1.确认邦诚公司、秦关面道公司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2.秦关面道公司立即向邦诚公司支付服务费140000元及计付违约金（以14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施工图出具之日即2017年9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秦关面道公司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依法解除；2.邦诚公司向秦关面道公司支付违约金194600元（从2017年7月13日起算，每日按350000元的0.4%计算，计至2017年11月29日止）。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广州邦诚品牌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与东莞市秦关面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11月30日解除；二、东莞市秦关面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邦诚品牌营销顾问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5000元；三、驳回广州邦诚品牌营销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东莞市秦关面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3095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邦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秦关面道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40000元及计付自施工图出具之日即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以140000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约定项目整合方案确定支付第二期款项40%，“项目方案确定”指的是设计方案确定，邦诚公司已将全部设计方案交付秦关面道公司，第二期付款条件已成就，秦关面道公司在微信沟通中对付第二期款也无异议。1.合同约定的“项目方案确定”指的是设计方案确定，由于设计服务属于智力成果，设计方以此合同约定作为保护自己智力成果的措施，作此理解更符合此类设计服务合同的合同原意。秦关面道公司现正是在设计方案确定取得制作文件，按制作文件上的具体数据委托他方完成了施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符合双方实际约定。2.从陈燕维与耿凯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秦关面道公司对第二期款项予以确认，只是表示等VI和软装的源文件交付后就会支付第二期款项，充分说明双方实际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时间正是按邦诚公司所述，交付设计方案后即应付款。（二）不应单以字面上的项目数量认定工作完成量，而应从工作量的多少、复杂程度、重要程度等综合评价工作完成量，从而确定合同的履行程度。首先，“秦关面道”的设计项目包括：品牌策略、产品规划、视觉识别、空间设计、互动体验、营销策略。前五项工作成果占整个策划项目工作量的90%，营销策略只占10%。其次，策划设计工作的每个步骤前后是有关联关系的，是一个从前往后的过程，不是一个独立的工作。在邦诚公司提交设计文件源文件后秦关面道公司没有依约付款，因此邦诚公司才没有继续完成该部分工作，未完成的原因并非在邦诚公司。（三）秦关面道公司已在店铺中实际使用了邦诚公司提交的绝大部分设计成果并采用邦诚公司的策划设计方案成功开业。秦关面道公司在邦诚公司向其提供制作文件后一个多月完成装修成功开业，也可说明后期营销策略对店铺开业的影响不大，从工作量和影响度来讲仅占整个营销策划工作很小一部分比重。（四）一审法院认为邦诚公司员工在与秦关面道公司沟通过程中坚持己见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加深了双方之间的矛盾，未尽到勤勉履约的义务，该认定不当。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秦关面道公司对邦诚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有多次修改意见，邦诚公司根据秦关面道公司的要求反复修改，体现了邦诚公司依约积极敬业履行合同。（五）关于违约金。通过耿凯平与陈燕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2017年9月15日邦诚公司交付施工图后秦关面道公司即应付款是双方认可的，秦关面道公司已构成逾期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至于违约金的标准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第7条约定计算。秦关面道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邦诚公司要求秦关面道公司支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秦关面道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秦关面道项目进度表.xls》（以下简称《进度表》）进行了变更，但双方未约定变更后的履行期限”是对事实和主要证据的认定错误，也背离了双方的合同约定。1.双方通过《进度表》明确约定设计成果最后交付期限为2017年7月12日。邦诚公司提供的《进度表》约定最后交付期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邦诚公司一审开庭时也已当庭确认《进度表》的真实性，确认与秦关面道公司通过《进度表》约定最后交付时间。2.邦诚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秦关面道公司就交付期限顺延或变更达成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进行了变更缺乏证据和事实基础。根据《合作协议》的第4条第2款的约定，针对秦关面道公司提出的修改意见，邦诚公司应按秦关面道公司的意见进行修改，不得以任何借口推脱，而根据一审证据及法院认定的事实，邦诚公司对于秦关面道公司提出的修改意见并未作出任何及时反馈或修改，故不存在约定顺延交付期限的情况。且合同履行过程中，邦诚公司从未向秦关面道公司请求需顺延或变更交付期限，在本案审理过程，邦诚公司也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另外，一审法院主观推断案涉合同不可能在2017年7月12日履行完毕，并在该推断的基础上认定双方对交付期限进行了变更没有事实依据。首先，陕西行程并不属于设计项目或约定的履行内容，更不存在行程的时间要从设计期间中进行扣除或顺延的约定。其次，陕西行程为邦诚公司单方主张作为方案设计的借鉴而进行，但涉案方案设计已经在2017年5月启动，不存在需要以陕西行程为前提方能进行方案设计的情况，邦诚公司也未因此提出需要变更交付期限的请求，双方更未达成变更约定。最后，即便设计方案需要从陕西行程中获得借鉴，但陕西行程是2017年6月15日进行的，此时距离交付成果2017年7月12日仍有将近一个月时间，不影响按约履行，且在交付期限到期前及到期后秦关面道公司多次催告邦诚公司交付，邦诚公司均未提出变更交期。3.秦关面道公司与邦诚公司未就《进度表》约定的交付期限进行明确的变更约定，应推定为未变更，即2017年7月12日应是工作成果的最后交付期限。综上，在邦诚公司与秦关面道公司就设计成果最后交付期限已做出明确约定，但双方最终未对交付期限达成明确变更或顺延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8条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设计最后交付期限为2017年7月12日，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和证据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邦诚公司未能按《合作协议》和《进度表》约定期限全面、按时交付设计成果，在事实和法律上均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同时，根据《合作协议》第7条的约定及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条款“乙方(邦诚公司)每延误一天应减少项目设计费的2%”的约定应理解为违约金性质，邦诚公司应当据此向秦关面道公司支付违约金，邦诚公司的诉请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一判项与第四判项，二者相互矛盾，存在明显事实和逻辑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围绕双方的上诉，本案二审要解决以下问题：（一）邦诚公司是否逾期交付设计成果。从案涉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邦诚公司的设计工作须围绕秦关面道公司的指示开展，双方虽签有进度表，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秦关面道公司的员工在2017年11月1日依然就设计内容的交付与邦诚公司员工沟通，在此之前秦关面道公司并未表示过邦诚公司存在交付延误，故邦诚公司称进度表属工作指引，明细点项对接有修改的，周期往后顺延的主张成立。秦关面道公司主张邦诚公司必须于2017年7月12日交付设计成果与双方实际履约方式不符，秦关面道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秦关面道公司应否支付第二期设计费。诉讼中秦关面道公司指称邦诚公司未完成品牌策略及新产品规划，但合同履行至2017年11月，双方已磋商至装修方案，诚如邦诚公司所言，品牌策略属基础方案，若秦关面道公司不认可邦诚公司提出的方案，后续事项不可能进展，结合2017年10月9日双方股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邦诚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其已完成第二阶段设计方案，秦关面道公司应支付第二期设计费140000元并自合同解除日2017年11月3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邦诚公司主张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此标准低于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致实体处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邦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秦关面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30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3095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30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东莞市秦关面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州邦诚品牌营销顾问有限公司14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7年11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四、驳回广州邦诚品牌营销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东莞市秦关面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97元（邦诚公司已预交）、反诉受理费2096元（秦关面道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秦关面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793元。本案二审受理费7144元（邦诚公司已预交2400元、秦关面道公司已预交4744元），由东莞市秦关面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杨洁萍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邓嘉荣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