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民再245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刘文书，男，193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呼伦贝尔市海拉尔牧业机械厂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丽，内蒙古博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姜海成，男，195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呼伦贝尔市公安局退休干警，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姜海生，男，1952年3月1日出生，汉族，呼伦贝尔市粮食局二库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姜双义，女，195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冰上基地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姜美义，女，195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五金公司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以上四被申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景才，内蒙古尤树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法定代表人：刘炳林，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县生，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刘文书因与被申诉人姜海成、姜海生、姜双义、姜美义、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海拉尔区住建局）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申诉人刘文书不服本院作出的（2015）内民申字第2190号民事裁定，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7]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内民抗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民、罗建磊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刘文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丽，被申诉人姜海成及其与姜海生、姜双义、姜美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景才，二审上诉人海拉尔区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民终字第00608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法院判决海拉尔区住建局与毕淑芬签订的《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无效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中的争议房产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海拉尔区住建局与毕淑芬之间签订的《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即使海拉尔区住建局属无权处分人，按照法律规定刘文书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权处分人请求赔偿损失。”毕淑芬在签订《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时，出于对海拉尔区住建局对于房屋所有权管理职责的信任，毕淑芬有权相信海拉尔区住建局有处分该房屋的权利，其买受构成善意，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进行了房屋登记和办理了房产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条件，依法应当享有该房产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之规定，刘文书应当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刘文书述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请求撤销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和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民终字第00608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15）内民申字第2190号民事裁定，确认海拉尔区住建局与毕淑芬（刘文书之母，1997年12月30日已去世）签订的《直管房（旧房）出售协议书》合法有效，支持申诉人的反诉请求，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姜海成、姜海生、姜双义、姜美义辩称，本案一、二审法院的判决以及本院的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合法有效，申诉人的再审理由和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抗诉，驳回再审申请。海拉尔区住建局述称，原房管局与毕淑芬签订的《直管房（旧房）出售协议书》合法有效，原房管局具备出售房屋的条件，且毕淑芬已经依法取得登记房屋权属的有效凭证，本案一、二审法院判决合同无效错误。原告谷秀兰于2014年5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毕淑芬、海拉尔区住建局于1990年3月20日签订的《直管房（旧房）出售协议书》无效；2、判决海拉尔区向华办夹信子顺河街18号房屋归原告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主要理由：1946年，原告谷秀兰（诉讼中于2015年4月4日去世）的丈夫姜岐辉（已于1985年去世）租用苏联侨民巴布罗夫位于呼伦贝尔市××区，以下简称18号房屋）的房屋用于商店经营，并于1948年购买此房。1958年公私合营时，此房与店内柜台等其他物品作价1500元入股。1984年，根据国家政策，原海拉尔市蔬菜果品公司同意姜岐辉退股申请，将该房屋作价1500元退还给姜岐辉。1986年12月，办理了包括该房屋在内的院落土地使用证（自1948年起，原告一家居住在该院内），并自1984年开始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因此，原告系该房屋的合法所有人。2008年秋，原告得知该房屋由毕淑芬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故向海拉尔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此案经海拉尔区人民法院、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判决，原告均胜诉。2012年10月17日，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再审，同年12月，裁定将该案发回海拉尔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现依法提起民事诉讼。刘文书反诉请求：1、谷秀兰返还刘文书位于××区市房（争议房屋被拆迁后的安置房，以下简称6号门市房）；2、谷秀兰给付刘文书自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房屋租金63000元（年租金18000元）；3、由谷秀兰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理由：刘文书母亲毕淑芬在世时，于1990年3月20日购买了海拉尔区政府房管局直管的18号房屋。海拉尔区建设局颁发了1000365号房产证，证明房屋性质为私产，产权人为毕淑芬。1997年12月30日毕淑芬去世，由刘文书继承了该房产。此诉争房产是1956年政府对私营工商业进行社会主义改造时，姜岐辉经批准入股，进行社会主义改造的房产，已变为国有财产，一直由海拉尔区政府的有关部门作为直管房进行管理，后依据国家的有关规定出售给个人。国家对社会主义改造的房产有明确规定，不允许退还实物。2009年2月12日，谷秀兰以该房是其丈夫1948年购买、1956年社会主义改造公私合营退股后取得，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海拉尔区房管局的卖房行为分割了其权利，要求撤销毕淑芬的编号为1000365号房屋所有权证，刘文书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最终，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海行初字第1-1号行政裁定书，驳回谷秀兰的起诉。2012年8月25日，谷秀兰依据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海拉尔区人民法院的两份判决书，以诉争房产所有权人的身份，与满洲里佳润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32-1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取得了6号门市房，面积50平方米的房产。现已将该门市房出租三年六个月，年租金18000元，所得租金63000元。因刘文书母亲毕淑芬是18号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刘文书是合法继承人，故针对本案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查明，位于呼伦贝尔市××区房屋，一直由原告谷秀兰的丈夫姜岐辉用于经营商店。1958年公私合营时，原海拉尔市蔬菜果品公司购买该房后，于1984年12月5日将该房以1500元的价格又卖给了姜岐辉，并作转账处理。原海拉尔市地政管理办公室于1986年12月为谷秀兰颁发了《城市土地使用证》，同年，原海拉尔市向华办事处为谷秀兰颁发了《临时建筑用地许可证》。1990年3月20日，被告刘文书的母亲毕淑芬与原海拉尔市房产管理局（现更名为住建局）签订了《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购买了18号房屋，并办理了产权人为毕淑芬的1000365号房屋所有权证。原海拉尔市房产管理局在与毕淑芬签订《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时，没有该房屋为直管房的相关档案证明。毕淑芬于1997年12月30日去世，被告刘文书继承了该房产。2010年8月25日，原告谷秀兰与满洲里佳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将18号房屋及其附属物（包括搬迁费、过渡费、营业补偿等），产权调换为6号门市，面积为50平方米，该房屋现由原告占有、使用。被告刘文书及其母亲毕淑芬在办理1000365号房屋所有权证后，一直未对该房屋进行管理、使用。2008年6月，原告谷秀兰得知该房屋已由毕淑芬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于2009年2月12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海拉尔区住建局为毕淑芬颁发的1000365号房屋所有权证。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7日作出（2009）海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原海拉尔区建设局于1990年3月29日颁发的产权人为毕淑芬的1000365号房屋所有权证。被告刘文书不服，上诉于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9年8月11日作出了（2009）呼行终字第1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文书不服终审判决，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于2011年7月6日作出（2011）呼行监字第4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刘文书仍不服，提出申诉。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呼行再终字第2号行政裁定书，撤销了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呼行终字第17号行政判决及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09）海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发回海拉尔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海行初字第1-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谷秀兰的起诉。该裁定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谷秀兰针对该争议的房屋，于2014年5月30日，向海拉尔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谷秀兰与其丈夫姜岐辉共有四名子女，该四名子女均明确表示放弃与谷秀兰共同继承该争议房屋(诉讼中谷秀兰于2015年4月4日病故，子女姜海成、姜海生、姜双义、姜美义作为法定继承人参与后续诉讼)。原海拉尔市房产管理局于2004年合并到海拉尔区建设局，2010年3月，更名为海拉尔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谷秀兰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的丈夫姜岐辉于1958年将18号房屋入股为原海拉尔市蔬菜果品公司集体财产。1984年12月5日，原海拉尔市蔬菜果品公司又将该房屋以1500元的价格，卖给了原告的丈夫姜岐辉，姜岐辉因此享有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姜岐辉去世后，其妻谷秀兰及四名子女对该房屋依法享有继承权，因该四名子女均明确表示放弃与谷秀兰共同继承该争议房屋，故原告主体适格，对被告海拉尔区住建局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海拉尔区住建局（原海拉尔市房产管理局）以出售“直管房产”的名义，就原告居住的房屋，与被告刘文书的母亲毕淑芬于1990年3月20日，签订了《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原告以被告海拉尔区住建局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并无不当，被告海拉尔区住建局关于其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海拉尔区住建局依据其与毕淑芬签订的《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的证据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持有不同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的规定，本案中，行政机关出具的公文，不具有先定证明效力，只能作为民事诉讼案件的一般证据，依照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的内容进行审查。被告海拉尔区住建局既未向该院提交其出售给毕淑芬的“夹信二道街1号”房产系“直管房产”的证据，也未向该院提交该房产的来源情况证明或相关的档案材料，住建局不能证实其行为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被告海拉尔区住建局关于18号房屋，系“直管房产”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于1990年3月20日签订的《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刘文书认为18号房屋不属于集体所有，而是属于国家所有的直管房，原海拉尔市蔬菜果品公司无权卖给原告的丈夫姜岐辉，其就该答辩意见向该院提交的政策文件，不足以证明该意见，不予采纳。因本案争议的18号房屋已因拆迁而灭失，故对于原告要求确认18号房屋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二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因诉讼时效适用的标的限于债权请求权，并不包含原告诉请的确认之诉，故对二被告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原、被告的争议，经过行政诉讼的一审、二审，以及申诉后发回重审，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9日作出已经生效的（2013）海行初字第1-1行政裁定书，驳回了谷秀兰的起诉，原告谷秀兰有权依据该生效裁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提起民事诉讼。对于被告海拉尔区住建局以不受理行政诉讼，就不应当受理民事诉讼的答辩意见，以及被告刘文书关于原告诉讼属于重复诉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反诉原告刘文书向该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诉请求，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海拉尔区住建局与毕淑芬于1990年3月20日签订的《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谷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刘文书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住建局、刘文书各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745元，由反诉原告刘文书负担。海拉尔区住建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与毕淑芬的《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诉争的房产为“经租房”,于1990年3月20日出售给毕淑芬。房主是谁没有查到档案记载，在我局现存档案中只能查到毕淑芬的直管房出售档案。上诉人虽然认可原始档案已经销毁，但并不等于争议房产就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更无法说明上诉人与毕淑芬签订的《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二、被上诉人的主张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应当适用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与毕淑芬签订协议的时间至今已有24年，被上诉人的诉请不仅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也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的保护期。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指当事人在订约目的、订约内容都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该协议不论是订约的目的，还是订约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文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2014）海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将诉争**门市房返还给上诉人。三、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房租损失63000元。理由是，一，诉争房屋的产权性质应认定为“直管房”。诉争房屋系1956年公私合营时归五合商店所占有、使用。根据当时的政策，公私合营企业的财产（包括诉争房屋）都属于国有，代表国家行使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的机构当然是原海拉尔市房管局（现海拉尔区住建局），五合商店或原海拉尔市蔬菜果品公司只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用益物权，没有处分权。诉争房产在公私合营后，其权属无疑应该归国家所有，代表国家行使本案诉争房产所有权的机构当然是原海拉尔市房管局。所以，海拉尔区住建局无需举证证明诉争房屋为“直管房”。二、一审法院认定姜岐辉从原海拉尔市蔬菜果品公司购买本案诉争房屋的事实不存在，为当时的政策和法律所不允许。原海拉尔市蔬菜果品公司购买诉争房屋没有购买档案，根据供销合作总社和商业部《关于合作商店入股房产坚持不退还实物的函》的规定可知，退还股份只能退给现金，不能退还已经入股的房产等实物。且国有房产出售给企业是在90年代后才实施的，在1984年是不可能存在将公房出售给个人这种情况的。故一审判决认定1984年12月5日将诉争房屋以1500元的价格卖给姜岐辉的事实错误，进而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该得到支持。上诉人持有的房屋产权证，系诉争房屋的唯一合法的产权人，现在该房已经被被上诉人拆迁置换为面积50平方米的6号门市房，故被上诉人应该将该拆迁置换所得的房屋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从得到拆迁安置房屋至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三、四年之久。因此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赔偿在此期间的租金损失合理合法，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应该将拆迁所得返还上诉人，并赔偿租金损失。四、本案程序存在问题。被上诉人起诉属于主体不适格。合同具有相对性，确认合同效力的一般只能由合同相对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关于起诉必须符合“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而被上诉人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其占有只是侵权，不能认定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被上诉人起诉主体不适格。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最长的2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纠纷在2008年就已经开始诉讼，此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实施，因此，法院不应适用该规定受理本案。二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该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海拉尔区住建局与毕淑芬签订的《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是否有效。四被上诉人的父亲姜岐辉于1958年将本案诉争的房产入股原海拉尔市蔬菜果品公司，变为该公司的集体财产，1984年12月5日，姜岐辉以1500元的价格购买并取得了该房产所有权的事实清楚。上诉人海拉尔区住建局在未提供该房产的来源情况证明和相关的档案材料及系“直管房产”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无权处分本案诉争的房屋，故其与上诉人刘文书的母亲毕淑芬签订的《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无效。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海拉尔区住建局与毕淑芬签订的《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无效正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海拉尔区住建局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一）上诉人海拉尔区住建局将本案诉争的出售给毕淑芬的侵犯了被上诉人对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的无权处分，上诉人海拉尔住建局认为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无效，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该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原告、二审四被上诉人的母亲谷秀兰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1984年12月5日姜岐辉以1500元的价格从原海拉尔市蔬菜果品公司购买了本案诉争的房产。故上诉人海拉尔住建局认为涉诉房产原属经租房，虽然原始档案已经销毁，但不能说明上诉人与毕淑芬签订的《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维护；（三）本案的诉讼各方是基于所有权争议发生的纠纷，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未违反我国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上诉人海拉尔区住建局认为被上诉人的主张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刘文书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一）一审原告、二审四被上诉人的母亲谷秀兰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1984年12月5日姜岐辉以1500元的价格从原海拉尔市蔬菜果品公司购买了本案诉争的房产，故上诉人刘文书所主张姜岐辉从原海拉尔市蔬菜果品公司购买本案诉争房屋的事实不存在，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性质应为“直管房”，无需举证证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该院不予维护；（二）上诉人海拉尔区住建局与毕淑芬签订的《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侵犯了被上诉人对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无权处分，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故上诉人刘文书依据无效协议的内容，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拆迁所得房屋，并赔偿租金损失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刘文书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该院在前述上诉人海拉尔住建局的该上诉主张时已进行了阐明，故其上诉主张依法亦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项的规定，虽然存在瑕疵，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判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2.50元，由上诉人海拉尔区住建局负担100元，上诉人刘文书负担3472.50元。本院再审中，申诉人为证明《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有效，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公证书。证明毕淑芬是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毕淑芬购买本案诉争房屋的合法有效凭据：1、直管房产出售协议书；2、房产审查表；3、房照发放申请审批表；4、房屋所有权证存根；5、购房收据。（三）本案诉争房屋为原海拉尔市房管局的直管房，其所有权性质为国有的证据：1、公私合营批准书存根；2、房产卡片；3、已出售21户房屋登记表（含诉争房屋）；4、售房后72户现存作废资料；5、调查笔录；6、海拉尔区粮菜责任公司证明。（四）刘文书是本案诉争房屋合法所有权人的证据：1、1000365号房屋所有权证；2、国有土地使用证；3、国有土地使用证存根；4、房屋照片4张。（五）相关法律依据；（六）裁判文书六份：1、2009海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2、2009呼行终字第17号行政判决书；3、2011呼行监字第4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4、2012呼行监字第12号行政裁定书；5、2012呼行再终字第2号行政裁定书；6、2013海行初字第1-1号行政裁定书。证明申诉人的房屋所有权证合法有效，民事案件是不能予以撤销的，直管房产出售协议书合法有效。以上六组证据证明刘文书的再审申请正确。（七）拆迁安置补偿协议：1、房屋拆迁补偿分户初步估价单；2、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证明其反诉请求。以上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认为，第一、二、三、四、六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一、二审法院未采信错误。第五组为文献资料不属于证据，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第七组证据与确认之诉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申诉人姜海成、姜海生、姜双义、姜美义为证明《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无效，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姜岐辉个人档案材料，证明姜岐辉将争议房屋入股集体合作商店，当时流动资金是柜台及其物品，共1232.36元，固定资金是房屋，价值500元。（二）姜岐辉20户住龄30年以上邻居证明，证明姜岐辉所在的第五合作商店由姜岐辉家占有使用。（三）姜岐辉申请股金撤回的申请书，要求将争议房屋退回申请。（四）原海拉尔市蔬菜果品公司1994年7月8日的证明，证明批准了姜岐辉撤回申请，将房屋卖给本人。（五）原海拉尔市蔬菜果品集体办公室1984年7月6日的证明，证明1958年姜岐辉入股，将房屋处理给姜岐辉，价款1500元。（六）1984年12月25日五合商店出具收据，将房屋作价1500元，注明转帐处理。(七)城市土地使用证，（八）办证收据。（九）临时建筑用地许可证，证明1986年12月补发的顺河街18号房屋占地面积临时许可证，工本费13元。（十）原商业局档案资料，证明房屋属于集体房屋，可以退还给个人，属于小商小贩。本院再审中，被申诉人姜海成、姜海生、姜双义、姜美义出示新证据：（十一）地籍号为0211001，交款人为谷秀兰的收条一支，填发日期为1994年5月4日、收费项目为地籍调查费、工本费；（十二）地籍号为0211002、交款人为姜海生的收条一支，填发日期为1994年5月4日、收费项目为地籍调查费、工本费，（十三）房屋照片，证明诉争房屋当年的状况。以上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认为，第一组、第三组均是单方制作，申诉人不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书面证人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的要求，就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信。第四、五组证据的来源以及真实性问题，再审中，本院调取了此案之前就诉争房屋权属登记进行行政诉讼的（2011）呼行监字第4号案卷中第80-82页海拉尔粮菜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本案诉争的房屋不是原蔬菜公司的房产，原蔬菜公司无权出售给姜岐辉，该证明与被申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内容相矛盾。被申诉人虽不认可该证明，但未能进行证据补强，其待证事实未能达到优势证据的证明标准，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一、二审法院采信这两份证明错误，应予纠正；第六组证据，因该收据中收款人处加盖的是五合商店的公章，该收据中注明转账处理，无法证明收款人是被申诉人诉称的向原海拉尔市蔬菜果品公司购买，也无法证明转账的方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二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导致认定1984年12月5日将该房以1500元的价格出售给姜岐辉这一事实错误。第八组证据（办证收据）无法证明是交付诉争房屋的款项，不具有唯一性，其关联性不足，不予采信。第七、九组证据，关于1986年12月加盖有海拉尔市地政管理办公室和海拉尔房地产管理局公章的编号为0201114的城市土地使用证以及1986年12月补发的加盖有海拉尔市向华办事处公章的编号为向地字（86）第14号临时建筑用地许可证的真实性以及合法性问题。本院要求被申诉人限期提供经办部门的相关佐证档案，但被申诉人未能按期提供。本院委托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调查该上述证据的档案，海拉尔不动产登记中心、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呼伦贝尔市规划局、呼伦贝尔市城建档案馆、海拉尔区住建局均回复没有查到以上证据的档案资料。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两份证件的真实性以及合法性，且诉争房屋在办理上述两证之前已现实存在，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第十组证据，原商业局档案资料，属于文献资料，不属于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十一、十二组证据，双方均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被申诉人出示的第十一组证据收条，与从呼伦贝尔市海拉尔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谷秀兰的地籍号为0211001的地籍调查表相互印证，且姜海生认可该地籍调查表中四至中所签字是真实的，认可地籍调查表的真实性。在该地籍调查表中的宗地图中明确绘有谷秀兰、姜海生、毕淑芬各自的宗地草图。足以证明1994年5月4日地籍调查时，姜海生对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四至认可。第十三组证据房屋照片，申诉人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为涉案房屋所照，真实性关联性不予采纳。被申诉人住建局未出示证据。再审期间，本院以及本院委托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调查，并调取证据如下：2019年1月3日对呼伦贝尔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范树仁主任的调查笔录；2019年1月3日对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房产事业管理局职工高云的调查笔录；房屋所有权证存根；直管房产出售协议书；房照发放申请审批表；产权调查表及附图；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文件；呼伦贝尔市规划局出具的《关于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复函》；呼伦贝尔市城建档案馆出具的说明；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住建局出具的《关于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复函》。并依职权调取（2011）呼行监字第4号案卷中的80-82页的证明材料海拉尔蔬菜果品公司和海市蔬菜集体办公室证据两份证明；以及从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谷秀兰的地籍号为0211001的地籍调查表。以上依职权调取证据来源真实合法，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后，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再审查明，本案涉案18号房屋是1925年所建，1956年1月28日经海拉尔市（现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政府批准公私合营为国有财产。合营后该诉争房屋曾租给了原蔬菜公司五合商店。该房屋于1990年3月20日由原海拉尔市房产管理局以950.4元的价格出售给毕淑芬，原海拉尔市房产管理局与毕淑芬签订了《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后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书。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在卷予以证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海拉尔市房产管理局（现海拉尔区住建局）与毕淑芬签订的《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是否有效。经审理查明证实诉争房屋是按照当时国家政策，经过了公私合营改造，虽然未有完整档案保存，但在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档案史志局存有公私合营批准证书存根，该局作为政府房产主管部门有权出售该房屋。原海拉尔市房产管理局与毕淑芬签订了《直管房（旧房）出售协议书》，且毕淑芬也交纳了购房款，取得了政府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就房屋所有权证的颁发，双方进行了行政诉讼，现在生效的行政判决驳回了被申诉人的起诉。原海拉尔市房产管理局和毕淑芬均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二审法院认定原海拉尔市房产管理局无权处分本案诉争的房屋，从而认定《直管房产（旧房）出售协议书》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刘文书请求确认《直管房（旧房）出售协议书》合法有效的请求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申诉人请求返还6号门市房，并给付房屋租金损失63000元的主张，因该两项请求与本诉确认之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主张。被申诉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证据不足，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对于被申诉人主张返还诉争房屋的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中民终字第00608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毕淑芬与原海拉尔市房产管理局签订的《直管房（旧房）出售协议书》合法有效；三、驳回被申诉人姜海成、姜海生、姜双义、姜美义请求确认毕淑芬与原海拉尔市房产管理局签订的《直管房（旧房）出售协议书》无效以及判决6号门市房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申诉人姜海成、姜海生、姜双义、姜美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745元，由申诉人刘文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72.50元，由被申诉人姜海成、姜海生、姜双义、姜美义负担100元，由申诉人刘文书负担347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内容)审 判 长 李全锁审 判 员 梁 宏审 判 员 张 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杜瑞鲜书 记 员 银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