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上关通路**。法定代表人：曾维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刀溧，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高鹏，云南八谦（昆明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维智，男，汉族，1956年8月1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科，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勇，云南万成（寻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维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受理，于2019年4月26日对本案进行调查。上诉人电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刀溧，被上诉人曾维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维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曾维智承担。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未查明曾维智汇入的款项为云南维智建设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智公司）支付的投资款，认定该款项为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2月22日，维智公司与电机公司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2014年8月18日签订《控股经营合作协议书》，曾维智作为维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汇入电机公司的款项，均应作为维智机电公司的投资款，而不应认定为借款。2.加盖由电机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系曾维智担任电机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职权，未按照电机公司决策程序经董事会或者股东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并非电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判决未查明电机公司向维智公司转款的843万元应计入已还款项。4.依照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公司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为无效行为。所以曾维智作为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与电机公司进行交易的的行为无效。曾维智辩称：1.尽管电机公司出具的部分《收据》上有“投资款”和“机械设备集资款”字样，但《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中均计为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2.虽然曾维智是电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曾维智和维智公司并不是电机公司的股东，电机公司的印章均由专门的股东保管，不存在利用职务之便的说法，《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上记载的内容是电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与曾维智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3.关于已还款，曾维智和维智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电机公司主张漏计的还款系还给维智公司，不是还给曾维智。曾维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电机公司立即归还曾维智借款本金10938184元，支付利息2409608元（2011年11月9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并承担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8年7月1日止所产生的利息4156509元（共38个月，按月息1%计算）。上述三项共计17504301元；2.电机公司向曾维智支付上述借款自2018年7月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产生的利息，利息按月息1%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电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机公司原名称为昆明云瑞电机制造有限公司。2011年11月9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曾维智以及维智公司共向电机公司支付款项21834730元，其中大部分款项电机公司出具了收据，收据摘要栏分别记载为“收借款”“收投资款”“收机械设备集资款”。电机公司出具《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加盖“昆明电机有限公司财务科”印章，分项记载2011年11月9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支付的21834730元款项均为借款金额，详细记载了每期间段的利率以及所有还款情况。经一审法院通知维智公司到庭询问，其陈述其支付或接收的款项与曾维智无关，系其与电机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2011年11月9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支付的款项本金扣除维智公司支付的9000000元后为12834730元。2014年7月10日，电机公司向曾维智还款4000000元；2014年9月22日，电机公司向案外人云南天载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往来款”400000元，曾维智自认为本案还款。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借贷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1月9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曾维智向电机公司支付的款项，虽然电机公司出具的收据记载的款项性质借款、投资款、机械设备集资款各有不一，但电机公司出具的《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记载上述款项均为借款性质。电机公司出具的《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具有结算性质，且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表明电机公司已认可上述款项全部为借款，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应均为借款。关于尚欠本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1月9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支付的款项本金扣除维智公司支付的9000000元后为12834730元，从《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的记载来看，已还款4400000元应当抵扣本金，故截止2015年4月30日尚欠本金8434730元。关于电机公司抗辩认为2015年4月30日之后其还有多笔还款，但该还款均系支付至维智公司，维智公司并不认可与曾维智有关，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利息，电机公司抗辩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但《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详细记载了每个期间段的利息利率，经一审法院计算，截止2015年4月30日尚欠利息1744050.59元（详见一审判决附表《借款及利息计算表》）。另外，曾维智依据《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主张2015年5月1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月利率1%（年利率12%）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昆明电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维智偿还借款本金8434730元，并支付截止2015年4月30日的利息1744050.59元，及自2015年5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本金84347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6826元，由原告曾维智承担43953.32元，由被告昆明电机有限公司承担82872.68元。”二审中，曾维智提交以下证据：1.电机公司企业登记管理档案和电机公司出具的股东身份情况说明，欲证明曾维智和维智公司均不是电机公司的股东，收据中记载的“投资款”实为借款。2.《收据》和银行转款凭证若干张，欲证明除本案中主张的款项之外，曾维智之后仍然向电机公司出借款项，并替电机公司向案外人偿还借款利息。3.电机公司向维智公司出具的《收据》若干张，欲证明电机公司与维智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4.《关于电机公司曾维智同志的经济责任审计报告》，欲证明曾维智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任何重大行为均通过董事会同意，包括借款在内。电机公司提交《电机公司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昆亚专审字【2016】第1-289号），欲证明维智公司对电机公司控股的事实。经质证，对于曾维智提交的证据，电机公司对证据1、2、3均不认可，认为曾维智系维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维智公司与电机公司之间签署的合作意向协议和控股经营合作协议书能够证明投资关系的存在。对于证据4，电机公司表示需要核实后再行发表发意见，但未向本院提交核实后的质证意见。对于电机公司提交的证据，曾维智认可其真实性，认为该证据与其提交的《关于电机公司曾维智同志的经济责任审计报告》系同时审计后形成的。本院认为，对于曾维智所举证据1、2、3，均涉及一审确认的24笔借款是否均为借款问题，属于本案争议焦点，故本院在后文争议焦点部分评述。对于曾维智所举证据4与电机公司所举证据，因为两份审计报告中均涉及曾维智和维智公司向电机公司出借款项的内容，且该部分内容具有一致性，故本院采信双方提交的两份审计报告。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曾维智无异议，电机公司认为遗漏以下事实：1.2013年2月22日，维智公司与电机公司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2014年8月18日签订《控股经营合作协议书》。2.《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中“维智”指代维智公司，不是曾维智个人。3.遗漏电机公司向维智公司转款843万元的事实。对于电机公司主张的遗漏事实1，因曾维智起诉主张的部分借款的支取中，涉及到维智公司的银行账户，故该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确认；对于遗漏事实2，该《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中“维智”二字是否指代维智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为电机公司认可《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中有部分款项属于曾维智的个人借款，故电机公司主张“维智”仅代表维智公司与其主张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遗漏事实3，本院将在后文争议焦点部分评述。除电机公司主张的上述遗漏事实之外，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2月22日，维智公司与电机公司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2014年8月18日签订《控股经营合作协议书》。本案争议焦点：1.曾维智主张的全部款项是否均为借款。2.已还款金额如何确定。3.借贷关系是否无效。4.借贷是否约定了利息。一、曾维智主张的全部款项是否均为借款。曾维智系依据《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主张欠付款项。其中借款共计28笔，合计为21834730元，具体包括：（1）2011年11月9日200万元，（2）2013年2月26日100万元，（3）2013年3月6日80万元，（4）2013年3月19日70万元，（5）2013年4月12日152万元，（6）2013年6月6日800万元，（7）2013年9月18日19万元，（8）2013年9月24日30万元。（9）2013年10月17日50万元，（10）2013年12月11日40万元，（11）2013年12月23日5万元，（12）2013年12月25日30万元，（13）2013年12月30日5万元，（14）2014年1月2日30万元，（15）2014年1月21日70万元，（16）2014年2月24日60万元，（17）2014年3月5日30万元，（18）2014年3月17日40万元，（19）2014年3月20日30万元，（20）2014年7月7日469430元，（21）2014年8月21日100万元，（22）2014年11月7日30万元，（23）2014年12月24日10万元，（24）2015年1月6日8万元，（25）2015年3月17日17万元，（26）2015年4月17日5万元，（27）2015年4月29日108.9万元，（28）2015年4月30日16.63万元。电机公司认可的上述借款为13笔，分别为第1、7、10、11、12、13、14、15、16、17、19、20、21笔，合计为6659430元，即电机公司出具的给曾维智《收款收据》中注明为“借款”的款项。本院认为，首先，关于28笔借款是否均为曾维智的个人借款问题。28笔款项中，有4笔，合计900万元，分别为：（1）2013年6月6日800万元，（2）2013年9月24日30万元，（3）2014年3月17日的40万元，（4）2014年11月7日的30万元。上述款项系从维智公司账户支出，且还款亦多笔系支付到维智公司账户，故一审法院通知维智公司到庭接受询问，维智公司认为从维智公司账户支出和收取的款项与曾维智无关，属于维智公司与电机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又因维智公司与电机公司曾于2013年2月22日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且电机公司提交的《电机公司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和曾维智提交的《关于电机公司曾维智同志的经济责任审计报告》中，均载明曾维智和维智公司均有向电机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曾维智主张的该4笔款项不属于曾维智的个人借款，并将从维智公司账户支出和收取款项从《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中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扣除从维智账户支出的4笔款项之后，其余24笔款项是否均为借款的问题。曾维智提交的《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系由电机公司财务人员制作审核，且已加盖本公司财务专用章，该表能够代表电机公司对28笔借款进行了统计核算，故曾维智以该表主张款项均为借款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电机公司主张《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中只有13笔款项为借款，其他为投资款和设备集资款的问题，因《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已明确款项为借款性质，故本院对电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电机公司主张《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系曾维智担任电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让财务人员制作而不应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曾维智提交的若干张电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与《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之间记载的款项能够相互印证，且借款从2011年即已发生，而曾维智系2014年8月才成为为电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电机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已还款问题。电机公司认为实际支付的已还款应为19185173元，因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借款本金为8434730元，故电机公司上诉时按照一审判决的欠付本金数主张漏算了843万元的已还款。19185173元具体包括：（1）2013年6月8日120万元，（2）2013年6月18日84150元，（3）2013年6月27日200万元，（4）2013年7月23日138900元，（5）2013年8月23日145129元，（6）2013年9月26日192470元，（7）2013年10月25日120715元，（8）2013年11月26日135752元，（9）2013年12月20日313670元,（10）2014年2月25日68760元，（11）2014年4月20日115460元，（12）2014年5月30日111003元，（13）2014年6月30日89790元，（14）2014年7月7日51729元，（15）2014年8月21日400万元，（16）2014年8月30日128130元，（17）2014年8月11日10万元，（18）2014年9月22日12万元，（19）2014年9月26日99396元，（20）2014年9月22日40万元，（21）2014年10月20日100万元，（22）2014年11月25日109315元，（23）2014年12月24、26日172177元，（24）2015年5月27日172474元，（25）2015年6月26日37947元，（26）2015年7月3日300万元，（27）2015年7月6日400万元，（28）2015年7月24日100万元，（29）2015年9月29日37450元，（30）2015年10月14日40756元。曾维智认可一审判决确认的两笔已还款，即电机公司主张的第15笔和第20笔，合计为440万元。本院认为，电机公司主张的已还款中，除一审判决确认的两笔之外，其余款项均系归还至维智公司账户，故一审判决在扣除了从维智公司账户支出的900万元借款本金后，对应亦扣除维智公司收取的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借贷关系效力问题，电机公司认为，曾维智作为董事和电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借贷行为没有经股东会同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曾维智于2014年8月18日担任董事长以前发生的借款，不适用上述规定。对于2014年8月18日之后的借款，因借贷关系发生后，电机公司已履行的部分还款义务，此外，曾维智提交的《电机公司曾维智同志的经济责任审计报告》中，就曾维智通过民间融资，解决电机公司资金困难问题进行了审计，其中就包括曾维智个人向电机公司提供的借款内容。故电机公司以未经股东会同意主张借款无效，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利息问题。电机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借贷未约定利息。曾维智主张约定了利息。本院认为，对前述已确认的24笔借款，《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中有4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分别为：（1）2014年3月5日30万元，（2）2014年8月21日100万元，（3）2015年4月17日5万元，（4）2015年4月29日1089000元。一审判决计算欠付款时，对于上述4笔款项，并未计息。对于其余款项，《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中，有的约定了10%的年利率，有的约定了12%的年利率，故电机公司主张全部借款均不未约定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按照《维智借款及利息计算表》中对应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电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26元，由昆明电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锐审判员 马艳玲审判员 张 萍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熊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