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1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旺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梅路**中投国际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吴显勇，深圳旺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翔，男，1994年9月2日出生，回族，深圳旺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旭，女，198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上诉人深圳旺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旺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10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旺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翔，被上诉人陈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支付陈旭2018年6月工资差额475.02元及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36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日，陈旭与拉萨润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拉萨润荣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表明陈旭自此与拉萨润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我公司没有支付陈旭2018年6月工资差额的义务。陈旭虽与我公司签订《法务部门保密协议》，但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陈旭不属于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且其与拉萨润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起，该保密协议已经不具有约束力，因此我公司亦也不负有向陈旭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责任。陈旭答辩称：我虽与拉萨润荣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一直为旺金公司提供劳动，我5月领取工资为3537.99元，6月领取工资为3062.97元，旺金公司应当支付我工资差额。旺金公司与我签订了保密协议，表明旺金公司认为我系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且保密协议至今未解除，旺金公司应当支付我竞业限制补偿金。陈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旺金公司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3600元；2、旺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旭2018年4月18日到旺金公司工作，从事诉讼专员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18日至2021年4月17日止，试用期从2018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7月17日止。陈旭试用期工资为4000元/月，转正后工资为4500元/月。旺金公司自认委托第三方为陈旭缴纳了2018年5月到7月的社会保险费。2018年7月3日，旺金公司通知陈旭填写并提交《法务部员工转正述职报告》，2018年7月11日旺金公司向陈旭发出离职通知书，该通知书写明：自2018年4月18日与你签订了劳动合同，规定试用期三个月。因试用期内你工作积极性较低，部门协作性不佳，不能胜任诉讼专员工作，故予以辞退。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第一款，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请在收到通知书3日内做好工作交接，到公司相关部门办理离职手续。2018年7月17日陈旭提交交接清单。自2018年4月18入职至离职期间，陈旭收到了4月工资1714.29元，5月工资3537.99元，6月工资3062.97元，7月工资1795.01元。另查明，陈旭、旺金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了《法务部门保密协议》，约定保密范围为：甲方（旺金公司）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甲方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甲方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所有或与甲方业务有关的、具有商业价值、尚未公开的且甲方认为需要保密的发展规划、方针政策、经营政策的信息、计划、方案、指令、会议记录、信件、财务报表、技术与研发信息、客户名单和联系方式、行销计划、发展计划、程序文件、公司档案及乙方（陈旭）依约或依法对第三方负有保密责任的第三方商业秘密等信息。约定保密期限为：乙方在甲方任职期间，应当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保密义务；无论乙方因何种原因离职乙方仍应继续履行该保密义务，不得利用甲方商业秘密进行新的研究和开发，直到甲方的商业秘密明确处于社会公开状态之日为止。2018年7月25日，陈旭作为申请人，将旺金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乌鲁木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旺金公司支付陈旭2018年6月克扣工资476.19元；2、旺金公司支付陈旭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7月13日保密协议中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3600元（4000元/月×30%×3个月）。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乌劳人仲裁字第51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旺金公司支付陈旭2018年6月工资差额475.02元；2、旺金公司支付陈旭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25日共10天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551.75元（4000元/月÷21.75天×10天×30%）。该裁决为终局裁决，陈旭对该劳动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旺金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新01民特10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旺金公司要求撤销（2018）乌劳人仲裁字第517-1号仲裁裁决书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旺金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旺金公司是否应当向陈旭支付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金3600元。关于旺金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旺金公司主体适格，理由如下：旺金公司招用陈旭，并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为三个月，虽然2018年6月1日陈旭与案外人拉萨润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有一份劳动合同，但2018年7月3日旺金公司通知陈旭填写并提交《法务部员工转正述职报告》，旺金公司自认委托第三方为陈旭缴纳了2018年5月到7月的社会保险费，2018年7月17日陈旭是与旺金公司办理移交交接清单，另述职报告内容、劝退说明、QQ聊天记录均显示2018年4月18日入职至离职陈旭均在为旺金公司提供劳动，由此可以确认，陈旭自2018年4月18日入职至离职均从事旺金公司的业务内容，并由旺金公司对其进行劳动管理，且旺金公司在仲裁庭审时辩称：陈旭系自动离职，其于2018年7月13日与陈旭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确认陈旭自2018年4月18日入职至其离职与旺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陈旭与案外人拉萨润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案外人拉萨润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也未对陈旭进行实际管理。2、旺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旭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金36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第二十四条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法释[2013]4号）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旺金公司在保密协议中约定陈旭无论因何种原因辞职，仍应继续履行该保密协议，不得利用旺金公司商业秘密进行新的研究和开发的条款，实际上是对陈旭的竞业限制。旺金公司辩称陈旭与拉萨润荣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该保密协议已无法律效力的陈述无法律依据，旺金公司应向陈旭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陈旭、旺金公司签订的《法务部门保密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保密期限，陈旭自2018年7月从旺金公司处离职，现按4000元/月主张3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支持旺金公司支付陈旭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金3600元（4000元/月×30%×3个月）。3、关于2018年6月工资差额475.02元，陈旭在仲裁阶段对其2018年5月工资3537.99元无异议，对2018年6月工资3062.97元有异议，两月工资的确存在差额，旺金公司在仲裁庭审时辩称陈旭于2018年7月13日自动离职，按4000元/月计算，陈旭2018年7月工资应为1839.08元（4000元/月÷21.75天/月×10天），故对旺金公司提供拉萨润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七月工资情况说明证明六月少发工资在7月进行补发的意见不予采信，旺金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产生工资差额的合法合理性，一审法院确认旺金公司应支付陈旭2018年6月工资差额475.02元（3537.99元－3062.9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旺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陈旭2018年6月工资差额475.02元；二、深圳旺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陈旭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36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另查明，2018年6月1日拉萨润荣公司与陈旭所签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7日。又查，2018年4月至同年7月，陈旭的工作内容及工作地点未发生变化。旺金公司称拉萨润荣公司是其全资子公司。2018年8月29日乌鲁木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陈旭与旺金公司的该起案件，对陈旭主张的竞业禁止补偿金，旺金公司当庭表明不予支付，并称保密协议中未约定竞业限制条款。旺金公司在仲裁时答辩称其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与陈旭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旺金公司与陈旭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4月18日旺金公司与陈旭建立劳动关系系双方不争之事实，2018年6月1日陈旭虽与拉萨润荣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陈旭工作地点一直未发生变化，其提交的述职报告内容、劝退说明、QQ聊天记录证明陈旭一直为旺金公司提供劳动，且旺金公司于2018年7月3日通知陈旭填写并提交《法务部员工转正述职报告》，7月11日又向陈旭发出了离职通知书，陈旭的交接清单亦是向旺金公司提交，2018年5月至7月的社保亦是旺金公司委托第三人缴纳，旺金公司的上述行为属完全履行用人单位权利义务的情形，结合旺金公司与拉萨润荣公司存在高度关联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旺金公司与陈旭自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7月13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合法有据，本院亦予维持。旺金公司称7月3日及7月11日通知不是其公司发出，与离职通知书中“自2018年4月18日与你签订了劳动合同，规定试用期三个月”的内容不符，其上诉主张与陈旭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仲裁程序中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13日合法解除的最初陈述相悖，亦与其实际履行用人单位相关义务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2.旺金公司应否支付陈旭2018年6月工资差额475.02元。《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陈旭2018年5月工资为3537.99元，6月工资为3062.97元，两月工资金额存在差额，旺金公司为此提交拉萨润荣公司出具的七月工资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仅有拉萨润荣公司的公章，无拉萨润荣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规定，故旺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旺金公司支付陈旭2018年6月工资差额475.02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3.旺金公司应否支付陈旭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3600元。首先，旺金公司与陈旭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保密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了竞业限制，即陈旭因各种原因离开公司仍应继续履行该保密义务，不得利用公司的商业秘密进行新的研究和开发，直到公司的商业秘密明确处理社会公开状态之日为止。在双方签订保密协议的情形下，旺金公司认为陈旭不属竞业限制人员，应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明确告知陈旭，但旺金公司未尽该告知义务，应认定陈旭的工作具有保密性质，陈旭属竞业限制人员。其次，旺金公司与陈旭所签保密协议未约定竞业补偿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四）》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旭2018年7月13日前月基础工资4000元，依据上述规定，旺金公司应按月支付陈旭竞业补偿金为1200元（4000元×30%）。再次，2018年7月13日系陈旭、旺金公司劳动合同解除之日，此后双方应按保密协议中竞业限制的约定履行。而旺金公司在无证据证实陈旭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形下，未按月支付陈旭补偿金，亦未告知陈旭解除竞业限制约定，直至2018年8月29日旺金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明确其公司不支付陈旭补偿金，并称保密协议中未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应视为旺金公司解除竞业限制约定。对此陈旭明知，此时竞业限制约定解除，此后陈旭不属竞业限制人员，故陈旭竞业限制期限2018年7月13日至同年8月29日，旺金公司应支付陈旭竞业禁止补偿金为1806.9元（1200元×1个月+1200元÷21.75天/月×11天）。一审判决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103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深圳旺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陈旭2018年6月工资差额475.02元；二、变更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1032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深圳旺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陈旭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3600元为：深圳旺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陈旭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1806.9元。上述深圳旺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应支付陈旭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胡 颖审判员 韩 璟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瞿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