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麦肯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塘下涌社区罩山工业区厂房1栋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8801234C。法定代表人：史洪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思云，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森，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敏，男，1981年9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杨，广东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逸龙，广东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麦肯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肯公司）与上诉人张志敏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肯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麦肯公司无需支付张志敏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工资差额9042.0l元；2、麦肯公司无需支付张志敏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8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166.67元；3、麦肯公司无需支付张志敏2014年9月9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6091.95元；4、麦肯公司无需支付张志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3750元；5、麦肯公司无需支付张志敏律师费2900元。张志敏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麦肯公司与张志敏于2017年8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2、麦肯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拖欠工资差额73050.35元；3、麦肯公司支付2017年5月28日至2017年6月24日加班工资为ll242.84元(其中休息日工作加班工资为8117.84元，法定节假日工作加班工资为3125元)；4、麦肯公司支付从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4597.7元；5、麦肯公司支付从2010年5月14日至2017年8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4252.86元；6、麦肯公司支付2017年5月份至2017年8月份房租报销1160元；7、麦肯公司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3750元；8、麦肯公司为张志敏补缴2010年6月份至2017年8月份期间的社会保险；9、麦肯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原审判决：一、确认麦肯公司与张志敏于2017年8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麦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志敏以下款项共计141951.49元：1、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工资差额24713.64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8417.27元；3、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8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655.91元；4、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893元；5、律师费2315.83元。三、驳回麦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由深圳市麦肯机电有限公司承担。麦肯公司上诉请求：1、麦肯公司无需支付张志敏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工资差额24713.64元；2、麦肯公司无需支付张志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8417.27元；3、麦肯公司无需支付张志敏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8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655.91元；4、麦肯公司无需支付张志敏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893元；5、麦肯公司无需支付张志敏律师费2315.83元。张志敏辩称，一、关于2017年1月1日起的工资发放情况有银行流水作为证据，通过查看银行流水可发现2017年1月开始的工资发放情况与补充协议上约定的2016年9月以后每月支付1万元的约定相一致，与2016年9月份以后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也类似。二、张志敏与麦肯公司约定的是年薪制，麦肯公司每个月向张志敏支付固定金额的工资，剩余年薪在年底发放。三、关于病假、事假的问题，麦肯公司在仲裁及一审期间均没有主张张志敏存在病假、事假的情况，而麦肯公司在一审时也提交了部分考勤记录，麦肯公司在二审期间却要主张因病假、事假而合理扣减张志敏工资是错误的，其应当承担相关的举证责任，但其在二审前均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关于2016年1月30日支付的5万元属于2015年的年薪，这一点一审法院也依照事实予以了认定。五、张志敏与麦肯公司之所以未签订2017年3月19日之后的书面劳动合同，责任不在劳动者，因此，麦肯公司应当向张志敏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张志敏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判决支持张志敏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麦肯公司承担。麦肯公司辩称，一、对于一审认定的原工资待遇应该是8150元，并非按一审认定的，因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至2016年12月31日已经终止，2015年至2017年张志敏是不存在年终奖的说法。二、对于张志敏主张的按实发工资计算其工资差额是不准确的，因为他在工作期间存在请假、病假的情形，其实发工资与其应发工资是不一致的。三、一审法院认定的5万元存在错误，这5万元并非是年终奖金，而是张志敏因为需要回家盖房子而向公司的借款，并且约定在年底返还，另外1.5万元也是其中的一个借款。四、对于张志敏主张的带薪年休假，麦肯公司提交的出勤记录证明张志敏在春节期间已经连续休了带薪年休假，2016年、2017年是不存在带薪年休假，2015年的计算基数应该按照正常工作时间2030元为基数进行核算。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麦肯公司在二审调查阶段提交了录音光盘和整理文字，证明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张志敏提出了无理要求，导致双方的劳动合同未能签订。张志敏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该音频内相关对话人员的身份无法通过音频进行确认，音频的实际录音时间也未体现，即便该音频内确实有张志敏的谈话，而相关谈话内容中也没有明确提到双方要续签2017年的劳动合同，张志敏的对话内容中仅仅体现了合同字眼，但不能明确该合同是什么合同。本院认为，麦肯公司与张志敏曾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张志敏的工资标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20日至2017年3月19日，约定的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2030元+绩效奖+突出贡献奖。双方在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自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年薪保底15万，每月支付0.815万元，余额部分年底发放，从2016年9月起每月支付工资调整为1万元整，余额部分年底发放，并且明确约定“本协议双方签字起生效，至2016年12月31日止”。张志敏在职期间每月实际领取工资差距不大，且本案中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同意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在到期后继续履行，本院认为，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仅能适用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张志敏上诉主张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在2017年1月仍继续履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年薪保底15万元，按照通常的意思理解即为麦肯公司承诺支付的最低年薪为15万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9日期间的工资标准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执行，2017年3月20日之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因张志敏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并未发生改变，因此应当按照上一份劳动合同的工资结构和工资标准履行。因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9日为双方对工资有争议期间，2016年另有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故应当按照2015年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认定2017年3月20日之后的工资标准。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期间，麦肯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及财务陈某的账户共转账支付85373.11元，麦肯公司于2016年1月31日、2016年9月27日分别向张志敏支付了50000元和15000元。麦肯公司上诉主张50000元为借款，并在原审期间提交了“年终结算”的借款单作为证据，但结合支付时间以及“年终结算”的标注，而且麦肯公司从未向张志敏主张返还该借款，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该款项为双方对2015年工资的结算更为恰当，麦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2016年9月27日的15000元，麦肯公司虽然亦主张为借款，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该15000元的支付时间为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签订的第二日，应为麦肯公司支付的2016年的工资。原审据此认定张志敏2015年的工资及2017年的工资待遇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的工资差额问题。综合张志敏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张志敏的应得工资及已经发放的工资数额，麦肯公司仍应支付张志敏上述期间工资差额24713.64元，原审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因麦肯公司未能足额发放张志敏的工资，张志敏据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麦肯公司依法应当支付张志敏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原审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麦肯公司上诉主张因张志敏的原因导致未能签订劳动合同，但如张志敏不肯签订劳动合同，麦肯公司应及时终止与张志敏的劳动关系。现麦肯公司未能与张志敏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张志敏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麦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社保记录，张志敏自2005年11月起参加工作，至2015年11月已经连续工作满十年，故自2015年1月至10月期间可享受5天/年的年休假待遇，自2015年11月后可享受10天/年的年休假待遇。因此，张志敏2015年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5天（不足1天的不计），2016年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10天，2017年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6天（不足1天的不计）。根据张志敏签名确认的考勤表，张志敏2016年2月休假11天、2017年1月至2月期间休假16天，上述月份张志敏的工资与其他月份的工资相当，可见麦肯公司并未扣除上述休假期间的工资。张志敏于2017年8月离职，因此，张志敏已经享受了2017年的年休假。至于2016的年休假，扣减2016年2月休假期间的春节3天，张志敏共休假8天，而张志敏2016年应享受年休假为10天，因此，麦肯公司还应当支付张志敏2天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299元（150000元÷12月÷21.75天×2天×200%）。麦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志敏2015年的年休假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认定麦肯公司未安排张志敏2015年年休假并无不当，麦肯公司应当支付张志敏5天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187元（11281.09元÷21.75天×5天×200%）。原审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房租报销，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律师费问题。根据张志敏的胜诉比例，麦肯公司应当支付张志敏律师费2374元。综上，上诉人麦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志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麦肯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张志敏以下款项：1、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工资差额24713.64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8417.27元；3、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8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655.91元；4、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187元、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299元；5、律师费2374元。四、驳回上诉人张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深圳市麦肯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麦肯机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深圳市麦肯机电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志敏负担5元，上诉人深圳市麦肯机电有限公司负担5元，上诉人张志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上诉人深圳市麦肯机电有限公司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相关法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