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再12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邢家田，男，195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秀贵，系邢家田之子，户籍地安徽省南陵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大根，男，195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山，安徽熊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刑家田诉吴大根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南民一初字第00524号民事判决。吴大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5）芜中民一终字第00168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判决，将案件发回南陵县人民法院重审。南陵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南民一初字第01931号民事判决。吴大根不服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6）皖02民终52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邢家田不服生效判决，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皖02民申11号民事裁定，驳回邢家田再审申请。邢家田遂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民（行）监［2017］34000000244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民抗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抗诉机关指派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夏光明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邢家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秀贵，被申诉人吴大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抗诉意见认为：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2民终52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邢家田主张吴大根侵占其22平方米宅基地建简易房，邢家田有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并有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吴大根辩称邢家田儿子邢秀浆先占用了吴大根家的地建房，邢家田同意将其宅基地换来建房，但未能提交书面合同和其他书证证明存在土地互换，也不能提供邢秀浆占用其土地建房的土地权属证明。吴大根虽提交了证人证言，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具有反复性，杨和平在原审中提交书面申请要求撤回口述，叶某在邢家田申请监督过程中提交书面证明称其从未为吴大根作证；且无论法庭调查的证言还是吴大根提供的证人证言，对双方土地互换的时间、面积、位置的表述都非常模糊，难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换地建房的事实。另外，二审判决认为虽然邢家田的宅基地使用权证登记面积中仍含有吴大根所占用的部分，但鉴于申领宅基地使用权证时一般由申请人自己填写面积、范围等，相关利益关系人一般难以知情，但该推理与国家土地管理局1996年2月1日施行的《土地登记规则》的程序和要求不符，也和宅基地使用权证颁发的实务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羽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二审判决通过证人证言和主观推理就否定了土地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和出具证明的效力，认定吴大根、邢秀浆之间“存在土地互换行为”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诉人邢家田的诉讼代理人再审称：吴大根占用邢家田的宅基地应当归还，至于吴大根与邢秀浆之间的纠葛与我无任何关系。被申诉人吴大根再审辩称：吴大根与邢家田之间宅基地互换，已经查证属实；抗诉机关称本案互换宅基地没有相关文件或证明，是因为当时农村存在互换宅基地私下行为，且同村人口头互换是十分正常的。2014年4月1日原告邢家田向南陵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吴大根停止侵害，拆除位于原告宅基地内建筑物，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南陵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邢家田和吴大根均系南陵县工山镇红星村九甲自然村人，邻居关系。2004年左右吴大根在自己的房屋晒场前建造了一间简易房屋，以便堆放杂物。该简易房占用了邢家田约22平方米宅基地，且没有履行相关建造手续。2013年上半年，邢家田、吴大根双方因邻里琐事发生纠纷，导致邢家田之妻将吴大根诉争简易房打了一个洞，双方纠纷经村、镇及派出所未调解好。邢家田诉至法院要求吴大根拆除位于其宅基地内的建筑物。南陵县人民法院重审后认为：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他人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邢家田持有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其土地使用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吴大根未经邢家田同意，也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就在邢家田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简易房，对邢家田使用权构成了侵权，邢家田要求排除妨害，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准许。吴大根辩解，是邢家田的儿子邢秀浆建房先占用了自己的自留地，经过商量，邢家田同意将其宅基地换来做房子的。但是该辩解仅有证人证言证明，且其中有证人与邢家田有亲戚关系，并无其他书证佐证，故本院无法采纳。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作出（2015）南民一初字第01931号民事判决：吴大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排除妨害，拆除其自行建造的位于南陵县工山镇红星村九甲自然村的邢家田宅基地上简易房约22平方米。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吴大根负担。吴大根不服南陵县人民法院上述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邢家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吴大根的房屋于2004年建造，刑家田却在2013年因两家发生其他的矛盾而提出异议，在2004年至2013年期间近十年时间内，邢家田没有提出异议且对未提出异议作出合理解释，或邢家田举证证明其在此期间提出过异议，一审判决对此未查清。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邢家田的儿子邢秀浆先占用了吴大根的自留地，经过商量，邢家田同意用案涉的宅基地予以调换。一审中吴大根已提交了大量证人证言证明此事，且村委会也出具了一份证明给了吴大根证明此事。三、法院以及代理律师去村里调查并作出了相关笔录，当时的村主任杨和平也在笔录上签字盖章，但在一审法庭开庭时，却未将法院向杨和平调查形成的询问笔录，作为证据在法庭上出示。综上，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邢家田二审辩称：吴大根侵权事实存在，吴大根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土地置换情形。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院第一次审理期间向南陵县工山镇政府调取的报告、工作日志、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及本院向杨和平调查形成的谈话笔录等证据进行质证。吴大根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吴大根不是无故占用邢家田的宅基地，而是因为换地合法占有。邢家田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报告中关于换地的记载，经过南陵县法院两次开庭审理，相关的证人证言均未被采信，所以报告内容不真实；工作日志中的记载仅有吴大根的陈述，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关于谈话笔录，杨和平在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均出具了证明，同样未被法院采信。本院二审认为：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反映土地使用权权属变更情况，该变更发生在本案纠纷产生之前，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其他证据，将在下文阐述是否采信及理由。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邢家田主张自己建房所占用的土地，系自己向大队花3万元购买的，钱交给了当时的大队书记杨和平。杨和平一审中向法庭陈述：邢家田的儿子邢秀浆先占用了吴大根家的地建房，当时两家关系很好，吴大根同意了，之后吴大根于2000年建房时就占用了诉争宅基地，邢家田也同意了。邢家田二审中陈述其知道吴大根占用自己的宅基地建房已经有十几年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大根与邢家田的儿子邢秀浆之间是否存在宅基地互换行为。对于本院第一次审理期间向南陵县工山镇政府调取的报告、工作日志及本院向杨和平调查形成的谈话笔录等证据，鉴于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吴大根一审中也申请了证人叶某、胡某出庭作证，证明吴大根与邢家田家存在换地行为，叶荣昌与胡某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因此上述证据及叶荣昌、胡某的证人证言，反映的内容客观真实，均应予以采信。吴大根的房子于2004年建造，按照通常逻辑，邢家田应及时提出异议，邢家田二审中陈述其知道吴大根在诉争宅基地上建房已经有十几年，而宅基地作为农民赖以生存的重要资源，农民一般视其如珍宝，依据现有证据，邢家田直到2013年才提出异议，此显然有违事理；且叶某、胡某、杨和平等证人也证明邢家田与吴大根两家存在土地互换行为；加之邢家田主张其占用的土地系向大队购买的，钱交给了杨和平，而杨和平在本院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向杨和平调查时，杨和平却陈述双方存在换地行为。因此，综合以上几点，本院认定吴大根、邢秀浆之间存在土地互换行为，而邢秀浆是邢家田的儿子，宅基地是以家庭为单位分配的，因此应视为吴大根与邢家田在吴大根建房子之前或之时双方已达成了互换土地的协议。虽然邢家田的宅基地使用权证登记面积中仍含有吴大根所占用的部分，但鉴于申领宅基地使用权证时一般由申请人自己填写面积、范围等，相关利害关系人一般难以知情，因此邢家田依据宅基地使用权证主张吴大根侵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大根上诉主张与邢家田家存在土地互换行为，自己系合法占有诉争宅基地，不仅符合事理，也符合情理，本院予以支持，邢家田主张吴大根侵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邢家田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吴大根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二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2016）皖02民终52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019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邢家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60元，由被上诉人邢家田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南陵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1995、1996年左右，邢家田等户购买了位于南陵县工山镇红星村九甲村（民组）的原供销社一排旧房子用于建新房。案外人邢秀浆既是邢家田的侄子，又是邢家田的继子和邢家田妻子的儿子，其之后在供销社原址处建新房时，占用了吴大根家在供销社旧址西侧开挖的一小块菜地，该菜地具体面积不详，且无相应的土地证件。邢秀浆所建的房屋后出售给了他人。该部分事实，有当事人再审庭审陈述，本院第一次审理时调取的工山镇红星村请求工山镇政府调解纠纷的报告、工山镇政府矛盾调处人员的工作日志及向工山镇红星村原书记杨和平所作的调查笔录，九甲村（民组）老队长叶某的证言等证据在卷证实。本院再审认为：案外人邢秀浆在原供销社旧址处建房时占用了吴大根户一小块菜地，吴大根之后在自家晒场前搭建简易房时占用了邢家田户22平方米宅基地，邢家田户与吴大根户是否存在互换土地的意思表示，应是本案争议焦点。综合本案情况，可认定邢家田户与吴大根户存在互换土地的意思表示，主要理由：一、邢秀浆既是邢家田的侄子，又是邢家田的继子和邢家田妻子的儿子。根据乡村伦理和实际，邢秀浆建房应属邢家田户家事的一部分，邢秀浆建房时占用吴大根户一小块菜地，应视为邢家田户占用。因此，对邢家田的诉讼代理人称邢秀浆与吴大根之间纠葛与申诉人无关的申诉意见，再审不予采纳。二、邢家田户占用在先，吴大根户占用在后，且互为占用。三、截止2013年上半年两户因乡邻琐事发生纠纷时，两户相互占用对方土地近十年。邢家田诉讼期间称，其在十年间曾多次向吴大根提出异议，吴大根承诺自己建房时予以归还，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吴大根辩称其占用行为是经邢家田户同意的，尽管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在时间、位置、面积的表述上存在模糊，但均有两户存在互换土地的意思。四、土地是农民生产生活的重要资源，两户互占土地近十年相安无事，未发生纠纷。本院二审结合查明的其他证据，推定两户之间存在互换土地的口头协议，再审认为并无不当。综上，邢家田户与吴大根户不仅存在互占土地，且存在互换的意思表示。本院二审据此改判驳回邢家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抗诉机关称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互换土地缺乏证据证明的抗诉意见，理由不能成立，再审不予采纳；邢家田要求吴大根返还占用的宅基地，理由不能成立，再审不予支持。抗诉机关称二审判决中“虽然邢家田的宅基地使用权证登记面积中仍含有吴大根所占用的部分，但鉴于申领宅基地使用权证时一般由申请人自己填写面积、范围等，相关利益关系人一般难以知情”的表述错误，再审认为二审判决中该部分表述，不仅缺乏事实依据且与相关行政规范相悖，应属不妥，再审不予确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两次讨论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皖02民终52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承荣审判员  洪 飞审判员  吴金华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毛蕾书记员毛蕾（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