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再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赣州安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赞贤路9号黄金时代8栋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张世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新生，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8000号建安大厦12楼。法定代表人：杨定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豪，审计法律部副部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桃源丽景10栋15#商店。负责人：穆道明，经理。再审申请人赣州安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安江西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7民终2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赣民申7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新生，被申请人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豪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建安江西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合同外工程款107115.45元进行了结算，应计入总工程款内。二审中申请人提交了张浩签字的《1#馆原合同外模板及外架工程量》原件，二审判决认为该原件只有张浩签名，没有陈柱签字，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申请人认为，张浩签字的《1#馆原合同外模板及外架工程量》原件是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签证资料，应作为结算依据，二审判决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并认为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应予纠正。二、申请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1#馆原合同外模板及外架工程量》，被申请人项目负责人陈柱对工程量予以认可，并将其中的挡土墙价格由45元调整为50元，根据调整后的价格，合同外工程款总计为107115.45元。陈柱是毅德城项目的施工负责人，是被申请人在毅德城项目的代表人，其签字确认的工程款金额对被申请人具有法律效力。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一审提交的陈柱签字的《1#馆原合同外模板及外架工程量》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现申请人有证据原件能证实陈柱对合同外工程款107115.45元予以确认的事实。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建安公司辩称，1、申请人提交的《1#馆原合同外模板及外架工程量》已经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其中陈柱的签字为复印件，申请人未能提供原件以及复印件内容进行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人主张合同外工程款无事实依据。2、《1#馆原合同外模板及外架工程量》未依签注由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推定双方未对合同外工程价款协商达成一致，故不存在有效的签证单，不能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三日内支付工程款1382310.43元、超期费230000元，共计1612310.43元，超期工程款利息起付时间为2014年4月1日起、工程款利息起付时间为2014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8日，安泰公司与建安江西分公司签订了《劳务包工合同》，约定由安泰公司承包赣州毅德商贸物流园一期一标段1#馆的外架、内架及模板部分的工程。承包综合单价：按155元/平方建筑面积计算。付款方式约定安泰公司从基础开始垫付至第三层楼面，砼浇完第三层楼面建安江西分公司支付4000000元，主体结构封顶后支付合格工程量的90%，外架拆除完后一个月内结清剩余工程款量。2014年4月24日，安泰公司与建安江西分公司进行了结算，确定1#馆建筑面积总计78549.645平方米，被告工程项目部对工程量盖章确认。因被告其他施工需要，要求原告暂缓拆除外架，并承诺支付超期费用。2014年3月，建安江西分公司对1#馆外架超期费用进行了结算，确认超期费用为230000元，并承诺该工程款在3月底前一次性付清。2014年8月6日，被告项目经理陈柱签字确认1#馆原合同外模板及外架工程量107115.45元，并在《1#馆原合同外模板及外架工程量》上签字确认。结算后，被告共计支付工程款12200000元，剩余款项未支付，原告遂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三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1122310.43元、超期费230000元，共计1352310.43元，超期工程款利息起付时间为2014年4月1日起、工程款利息起付时间为2014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计算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隶属于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陈柱系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财务投资方及项目经理。一审法院认为：安泰公司与建安江西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包工合同没有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已对承包的工程施工完毕，双方对合同内、外工程款、超期费进行了结算，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结算确定的金额向原告支付所欠款项，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在庭审中，被告方对施工建筑面积、超期费用及合同外工程量有异议，法院认为原告所施工的实际建筑面积及超期费用有被告的项目部盖章确认、项目经理也签字认可，故该证据应当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而合同外工程量经过被告的项目管理人员核对确认，故被告应付给原告的总工程款为12512310.42元（78549.645×155＋230000＋107115.45）。关于被告辩称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12200000元，而原告只认可收到10900000元工程款，法院认为被告提供了原告签字确认的《领（付）款凭证》及相应的转帐凭证，虽然原告对其中三笔款项不予认可，但被告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所付工程款，故对被告已支付工程款认定为12200000元。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问题，法院认为，被告方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向原告足额支付工程款，已构成了违约，现原告主张利息可以从主张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利率计算。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因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赣州安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共计312310.425元，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二、被告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偿还312310.425元本金的同时须从2016年3月21日起按6%的年利率计付利息，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169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1971元，由被告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100元，其余部分由原告自行负担。如被告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建安公司、建安江西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安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查明，安泰公司为证明案涉工程的合同外工程款为107115.45元，在一审时提交了一份《1#馆原合同外模板及外架工程量》复印件，其全部内容均为复印，复印件上“陈柱”的签名亦为复印，并非原件；对于第1项工程量的单价由45元／平方米改为了50元／平方米，合计数由54168.75元改为60187.50元。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建安江西分公司与安泰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劳务包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上诉人所施工的实际建筑面积及超期费用，有上诉人所设立的案涉工程项目部的盖章确认，其项目经理亦签字认可，故案涉工程合同内的工程款应为12175095元（78549.645元×155元／平方米），超期费用为230000元，两项合计为12405095元。对于合同外的工程款，因安泰公司所提交的《1#馆原合同外模板及外架工程量》中“陈柱”的签名为复印件，其全部内容均为复印件，该证据第1项中工程量的单价进行了改动，由45元／平方米改为了50元／平方米，合计金额由54168.75元改为60187.50元，上诉人对此证据持有异议，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合同外的工程款为107115.45元，此款不应计入总工程款。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工程余款应为205095元（12405095元-1220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791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二、由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赣州安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余款205095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时止，利随本清）；三、上述应付款项，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89元，合计28260元，由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95元，赣州安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4665元。本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有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同外工程款107115.45元是否应计入总工程款。二审判决基于安泰公司所提交的《1#馆原合同外模板及外架工程量》为复印件，认为合同外的工程款107115.45元不应计入总工程款。再审阶段安泰公司补充提交该证据原件，建安公司质证认为超过举证期限，且陈柱无权代表公司对合同外工程量进行确认。关于建安公司认为超过举证期限的问题，安泰公司在原审阶段就已经提供了《1#馆原合同外模板及外架工程量》的复印件，再审阶段提交原件属于补强证据，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亦可视情采信，本案中，安泰公司说明了逾期提交证据原件的原因，且该证据能证明案件基本事实，本院对该证据可依法采信。关于陈柱代表权限的问题，根据原审已经查明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陈柱的身份是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再审庭审中建安公司亦认可陈柱是投资人之一，据此，陈柱在《1#馆原合同外模板及外架工程量》上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为代表建安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对于《1#馆原合同外模板及外架工程量》确认的合同外工程款107115.45元应当计入总工程款。综上，安泰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当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7民终2404号民事判决和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791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赣州安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312210.4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时止，利随本清）；上述应付款项，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89元，合计28260元，由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95元，赣州安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466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642元，由赣州安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甘霖审判员  邓名兴审判员  李振峰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代书记员谢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