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贞，女，汉族，1974年11月10日出生，住址：惠州市仲恺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静、丘沐沐，均系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紫文，女，1989年10月11日出生，住址：香港九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世州，系广东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素贞与被上诉人邓紫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素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静与丘沐沐、被上诉人邓紫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世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素贞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期限2014年12月18日（有涂改）为笔误，不影响借款的真实性毫无根据，诉讼时效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对于案件的审理具有重要意义，但是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避而不谈，以“笔误”为由一笔带过，显然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8日无条件还清”，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涂改了该借款期限，借条原件一直由被上诉人保存，上诉人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后一直没有机会接触借条，不可能背着被上诉人单独划掉借款期限。退一步讲，即便借条上的借款期限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协商后划掉了，依照常理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也应当由上诉人在划掉的内容处签名确认，但借条显示划掉的内容没有上诉人的签名，显然，本案中借条期限被划掉并非是上诉人单方或者双方合意的结果，并且上诉人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借款期限为被上诉人为逃避“超过诉讼时效”的风险而自行划掉的。再者，被上诉人作为借条一直以来的保存者，其负有保护证据完整性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被上诉人超出诉讼时效仍然主张诉求的，应当对借条涂改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对借条上划掉的内容承担不利后果。最后，诉讼时效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对于案件的审理具有重要意义：被上诉人直到2017年11月2日才提起诉讼，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涉案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8日，至今已超过2年，被上诉人提出诉求时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但是，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避而不谈，没有经过进一步的查明，也没有责令被上诉人进一步补充相应的证据，仅仅以“笔误”为由一笔带过，毫无根据地认定还款期限被划掉是笔误，缺乏逻辑。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属于主观臆断，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提供了涉案借款，进而证明涉案借贷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通过银行向上诉人转账14254.5元（手续费745.5元），通过支付宝向上诉人转账35000元，与借条记载的借款本金相符，继而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元，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对此应予以纠正。首先，借条仅仅是形成借贷合意的表征，但不是借贷关系成立以及借贷行为已经发生和履行的证明，涉案借条存在形式上的瑕疵，有多处涂改痕迹，因此，不能仅仅根据借条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而应当由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对其是否交付款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在庭后补充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其打勾部分的交易明细的金额总和跟被上诉人诉请争议金额（借款本金5万元）不一致；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的用途均为消费，并非是显示为转账；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未显示上诉人的姓名、银行账号等信息，无法证明该交易金额是转入到上诉人名下的，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涉案借款，即是说，被上诉人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与其提交的其他证据，无法形成一个有效的证据链条，从而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提供了借款至上诉人。事实上，上诉人确实未收到全部款项，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涉案借款合同未全部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元，认定事实是错误的。其次，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对其是否交付款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借条、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凭证、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均存在瑕疵，无法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事实上提供了借款至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被上诉人负有证明其提供了借款至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凭借一张有多处瑕疵的借条以及没有载明上诉人姓名及银行卡账号的银行明细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元，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对此应予以纠正。3、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从2014年12月18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就涉案债务约定利息，涉案借条也没有载明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从2014年12月18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本案关键事实且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邓紫文辩称，第一，一审的时候我们提交补充提交了包括银行转账、微信转账，还有支付宝的转账记录，足以证明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借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这个借条，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是比较明确的。第二，我们还提交了邱静的证明，上面足以证明上诉人所陈述的说债权属于赌债，借条无效，这个都是虚假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的判决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这里再补充一点，对于上诉人在一审的答辩上面说，在2014年的12月18日，双方打牌赌博这个事，现在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邱静的证明，这一天被上诉人根本就不在国内的大陆，因此就不存在任何赌博的行为。上诉人现在通过这种虚构的事实来污蔑被上诉人，我们请求法院对上诉人的虚假陈述作出训诫。一审原告邓紫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50000元人民币的借款；2、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50000元人民币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4年12月18日计算至被告清偿完全部本息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45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香港入境事务处人事登记处及翁源县公安局附城派出所打印的信息：邓梦玲生于1989年10月11日，公民身份证号码为，2014年12月4日注销大陆居民户口，2014年12月31日以新抵港人士的身份登记领取香港身份证，香港身份证号码为M416188（8），2016年10月25日更改姓名为邓紫文。2014年12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记载：今借到邓梦玲现金人民币50000元（伍万元），作商业周转金，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8日无条件还清，如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备注：本借条签订地及借款行为履行地为惠州仲恺陈江。2018年1月，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借条》记载的事实为由请求被告偿还欠款本金5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在答辩期间，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被告认为本案应当由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302民初8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申请。被告不服裁定书，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3辖终2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告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答辩状，提出如下抗辩意见：第一，本案的债务系原、被告在2014年12月18日赌博产生的债务；第二，本案的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第三，借条存在涂改的痕迹，不得作为定案依据；第四，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针对被告的抗辩，原告出示了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2014年12月3日，原告入境，2014年12月7日，原告出境，2014年12月19日，原告再入境。这意味着2014年12月18日当天原告不在大陆，而在香港，不可能与被告参与赌博。2014年12月18日当天，被告出具借条，但原告当天在香港，欠条由其朋友保管，原告在被告出具欠条约三个月后才从朋友手中拿到借条的原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解决的问题是：一、邓梦玲与原告是否同一人？二、陈素贞向原告的借款是否形成于赌债？三、陈素贞是否应债务欠款？第一个问题，邓梦玲与原告是同一个人，邓梦玲原本在大陆居住，2014年移居香港，移居后注销大陆身份，更名为邓紫文。第二个问题，根据罗湖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出示的查询结果，2014年12月18日，原告在香港，未入境，所以，被告抗辩称向原告的借款形成于赌债没有事实依据，不予以采信。第三个问题，2014年12月18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14254.5元（15000元扣减手续费745.5元），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转账35000元，这与借条记载的借款本金50000元相符。被告未对《借条》的签名与指模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应当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元，至于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8日（有涂改），应当是笔误，不影响借款的真实性。故原告请求被告清偿欠款5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占用借款的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由于借条未约定借款利率，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以支持。被告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陈素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紫文偿还借款人民币5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邓紫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63元，由被告陈素贞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成立借贷关系；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享有的借款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自2014年12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是否妥当。首先，被上诉人使用支付宝软件将其建设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分七笔各5000元转账支付至上诉人的转账记录与其银行账户的相应消费记录在发生时间与金额上相一致，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支付该35000元依法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另142540.5元，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与上诉人，合计49254.5元。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款项支付当天由上诉人向其出具的《借条》，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系基于双方的借贷关系，而上诉人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足以反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借款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条》上存在一定的涂改未改变《借条》的真实性，况且借款日期与还款日期约定为同一日非民间借贷中的惯常做法，涂抹该时间表述亦符合交易习惯。上诉人主张认定被涂抹的2014年12月18日为还款日期，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了利息并在出借款项中以手续费的方式扣减745.5元与其所主张的月利息1.5%存在出入，《借条》上亦未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故被上诉人主张按照月利息1.5%偿付利息不应予以支持。既无利息约定，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不应予以支持。故被上诉人实际交付上诉人的借款为49254.5元，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上诉有理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无理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承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素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邓紫文偿还借款人民币49254.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2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元，由上诉人陈素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文审判员  刘天贞审判员  张佳誉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吴芝仪书记员朱迪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