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2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玉兰，女，194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良燕，安徽景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多阳,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孝胜，庐江县泥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洪玉兰、上诉人吴多阳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4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玉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洪玉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多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错误，吴多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泥河镇政府会议纪要允许朱强国户翻建厕所，但同时会议纪要明确要求四邻协调需自行协商。朱强国户在未与洪玉兰户协商的情况下，将洗澡棚拆除，强行改建厕所，过错在先。洪玉兰出面阻止盖厕所，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洪玉兰与朱强国户发生争执时，身为朱强国户的亲戚吴多阳，参与争执，并动手打人，引发整个事件。2、吴多阳在洪玉兰出面阻止盖厕所时，先动手殴打洪玉兰，过错在先。在2017年6月8日上午，洪玉兰发现朱强国户在其东边围墙盖厕所。朱强国户翻建厕所的地方原是洗澡棚，翻建厕所后与洪玉兰户吃水井相邻，影响吃水。在瓦工停止施工后，吴多阳从朱强国户处撵出来，与洪玉兰发生争执，并殴打洪玉兰。面对身强力壮的吴多阳的殴打，年满60岁的洪玉兰以泼粪还击。此后，吴多阳恼羞成怒，揪住洪玉兰的头发，将其头部往地上撞击，并拖行数米。朱强国户见事态扩大，慌忙报警。原审判决没有审理查清本起事故的起因和过程，在责任划分上有误，判决洪玉兰承担50%的责任，有失公平。二、吴多阳认为洪玉兰泼粪是严重侵权行为是认识错误。洪玉兰面对身强力壮的吴多阳的殴打，自身已年满60岁，情急之下采取泼粪的行为进行还击，是出于自卫目的。三、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洪玉兰后期的治疗费用与事实不符。纠纷发生后，洪玉兰在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后到安徽医科大学再次进行治疗，同时发现血脂偏高。但血脂偏高不是洪玉兰自身疾病，而是吴多阳殴打洪玉兰致其血脉不畅引起的，如果没有出现吴多阳的殴打行为，洪玉兰是不会有上述情况出现。庐江县人民医院和安徽医科大学没有直接查清洪玉兰头疼，浑身疼痛，行动不便，卧床不起的原因。此后洪玉兰到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厦门中医院，针对血脂偏高的症状进行治疗。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简单排除之后治疗的费用，与事实不吻合，吴多阳应承担全部医药费用。 吴多阳二审辩称：洪玉兰要求吴多阳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依据，原审未支持洪玉兰之后治疗发生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洪玉兰的上诉请求。 吴多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吴多阳少承担赔偿款4215.25元；2、洪玉兰承担吴多阳支付的鉴定费1200元；3、二审诉讼费由洪玉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洪玉兰应承担本次纠纷60%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吴多阳承担50%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1、朱强国翻建厕所是经政府部门批准的合法建筑，且朱强国家厕所已建成30多年，洪玉兰几次干扰施工是无理取闹。2、吴多阳不是翻建厕所的施工人员，其是在走亲戚时发现洪玉兰夫妇的行为不当而出面劝阻，但洪玉兰却二话没说将猪粪浇到吴多阳身上。在这种情况下，吴多阳只能将洪玉兰拉到一边，不让其将事态扩大。见此情景，吴多阳的舅母和表姐向110报警，警察到达现场后，洪玉兰见情不妙，自知理亏倒地打滚，因施工现场砖块和杂物多致其受伤。吴多阳没有揪洪玉兰的头发将其拖一米远左右。二、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5939.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洪玉兰已年满68周岁，按规定60周岁以上的公民属于老年人，对于该类人群不参加劳动，不以劳动报酬为主要来源。同时洪玉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仍然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三、吴多阳支付的2000元鉴定费洪玉兰应按责承担。吴多阳申请对洪玉兰的医疗费与伤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而支付的费用，是为了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洪玉兰支付的1000元已计入其损失予以了分担，因此吴多阳支付的2000元鉴定费洪玉兰也应按责分担。 洪玉兰二审辩称：1、吴多阳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改建厕所的地方只是个简易洗澡棚，朱强国家报警是因为吴多阳将朱玉兰打地较重，无法控制。洪玉兰泼粪也是因为吴多阳的殴打。2、洪玉兰在家务农，闲的时候做汤圆去街道出售，误工费应当支持。 洪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多阳赔偿洪玉兰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71695.4元；2、诉讼费用由吴多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上午，吴多阳到庐江县泥河镇大岭村藕塘村民组老表朱强国家帮忙翻建厕所，朱强国隔壁邻居洪玉兰认为厕所会产生异味，影响她家今后日常生活，便不让朱强国家翻建厕所。吴多阳与洪玉兰之间发生争执，洪玉兰用一装有猪粪的塑料桶，将猪粪泼到吴多阳身上，吴多阳一气之下，用手揪住洪玉兰头发，将洪玉兰拖一米远左右。 洪玉兰受伤后：一、2017年6月9日入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7月1日出院。入院诊断：1.头部外伤；2.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22天，产生住院医药费6508.37元、门诊1413.69元，共计7922.06元。二、2017年10月8日，洪玉兰入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头痛；2.颈椎间盘突出，2017年10月13日出院，住院5天，产生医疗费5527.65元。三、2018年4月25日，洪玉兰入厦门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中医：郁病（痰热内扰），西医：1.周身不适查因：躯体化障碍；2.失眠症；3.特发性震颤；4.高血压病；5.高脂血症。2018年5月10出院，住院15天，产生住院医药费8617.90元。洪玉兰在福建省厦门市医疗机构产生门诊医药费1614.32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4医院产生门诊医疗费538元，在福建国大药房购药1192元。 2018年1月11日，洪玉兰申请对因果关系，伤残等级和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后因洪玉兰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鉴定费用，安徽龙图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4月3日终止鉴定。2018年9月30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皖百友[2018]临鉴字第1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洪玉兰人身损害的误工期为60日，护理期、营养期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洪玉兰支付鉴定费1000元。吴多阳申请对洪玉兰医疗费用、病情合理性及关联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9日出具皖同德[2018]临鉴字第F8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洪玉兰在庐江县人民法院诊断的“头部外伤及多处软组织损伤”系本次外伤所致，该院住院期间与本次外伤无关联性医疗费用计人民币806.30元，余医疗费费用视为与本次外伤存在关联性。被鉴定人洪玉兰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及厦门市中医院的相关诊断均系自身疾病，非本次外伤所致，两次住院期间与本次外伤无关联性医疗费用计人民币14145.55元。被鉴定人洪玉兰安徽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经审核与本次外伤无关联性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404.16元。被鉴定人洪玉兰福建省厦门市医疗机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经审核与本次外伤无关联性医疗费用计人民币1614.32元。所提供鉴定材料中的京东大药房（青岛）连锁有限公司订单、廖记中西药行发票、香港杏林春药业有限公司发票及厦门市莲福堂药店有限公司演武店零售单本次不予审核。吴多阳支付鉴定费2000元。 洪玉兰，1949年10月18日出生，户籍性质系农民，常年务农。 庐江县泥河镇规划委员会会议纪要第41条载明，会议研究原则同意朱强国翻建厕所，长为4米，宽为3米，高为2.2米，建筑面积为12平方米。同时要求：1、建筑安全由本人负责；2、四邻关系自行协调；3、翻建厕所必须保持原址、原面积、原高度。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洪玉兰与吴多阳因翻建厕所引发纠纷，双方本应平心静气、妥善理智的解决矛盾与分歧，但洪玉兰在阻止吴多阳翻建厕所未果后，将一桶猪粪泼到吴多阳身上，后吴多阳揪住洪玉兰头发将其拖行一米远，造成洪玉兰身体损伤。因双方在争执过程中采取的方式方法不当导致由言语争执发展到肢体冲突，最终造成洪玉兰受伤的损害后果，对此双方均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吴多阳对洪玉兰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50%的损失由洪玉兰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核定洪玉兰的具体损失有:洪玉兰在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用6508.37元，经鉴定与本次外伤无关联性医疗费用计806.3元，其余医疗费用5702.07元视为与本次外伤存在关联性；洪玉兰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及厦门市中医院住院期间与本次外伤无关联性医疗费用计人民币14145.55元；洪玉兰安徽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413.69元，经审核与本次外伤无关联性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404.16元，故有关联性门诊医疗费用1009.53元；洪玉兰福建省厦门市医疗机构门诊费用1614.32元经鉴定与本次外伤无关联性。洪玉兰主张下剩门诊费用均无相关病历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洪玉兰因本次外伤产生医疗费用6711.6元。洪玉兰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确定为660元（30元/天×22天）。根据洪玉兰的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的鉴定结果，一审法院确定其营养期限为22天、护理期限为22天、误工期限为60天，故其营养费为660元（30元/天×22天）、护理费2923.36元（132.88元/天×22天）。对于误工费，洪玉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6132元计算其误工费；洪玉兰误工期限经鉴定为60天，故确认误工费为5939.5元（36132元/年÷365天×60天）。洪玉兰因就医而支出的交通费用，可酌情认定500元。洪玉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认可。洪玉兰进行三期鉴定，支付鉴定费1000元，系为了确定其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洪玉兰的各项损失合计18394.46元。即由吴多阳按责赔偿洪玉兰9197.23元（18394.46元×50%），其余50%的责任由洪玉兰自行承担。吴多阳申请对洪玉兰医疗费用、病情合理性及关联性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2000元，由吴多阳自行承担。吴多阳辩称要求洪玉兰赔偿其财产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吴多阳可另行起诉。综上，吴多阳需赔偿洪玉兰各项损失合计9197.2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多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洪玉兰9197.23元；二、驳回洪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6元，减半收取为258元，由洪玉兰负担200元，吴多阳负担58元。 二审中，吴多阳提供照片两张，证明厕所原址翻建对洪玉兰家水井没有影响。 洪玉兰质证意见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厕所与水井相距不足三米，照片是原址的厕所，不是现在搭建的位置。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照片与本案审理的侵权纠纷所争议内容无关。 对一审查明而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责任的划分。庐江县泥河镇规划委员会会议纪要中已明确，朱强国翻建厕所需协调四邻关系，但从洪玉兰户强烈反对的态度看，朱强国显未妥善处理邻里关系，后致吴多阳与洪玉兰发生肢体冲突；而洪玉兰在双方就厕所修建产生纠纷时，将猪粪泼洒到吴多阳身上，该情节程度之恶劣也不明显轻于吴多阳拖拽其头发的行为。因而从事情起因、双方当事人的行为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过错相当，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就责任比例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洪玉兰的医疗费。洪玉兰病情的合理性、支出的医疗费与吴多阳侵权行为间的关联性已经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机构认为洪玉兰在本案中诉请的医药费并非全部与本次侵权行为存在关联性。洪玉兰虽上诉主张其之后发生的医药费均因吴多阳的侵权行为所致，但其未提出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反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洪玉兰的该节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洪玉兰的误工费。洪玉兰系农村居民，根据庐江县泥河镇大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洪玉兰一直在家务农，二审中吴多阳也认可洪玉兰尚有待耕种农田的事实，故一审按照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洪玉兰的误工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吴多阳支付的2000元鉴定费，该费用是为排除洪玉兰的不当损失而由吴多阳预支付的费用，款项的实际承担应根据双方胜、败诉的比例依法分担，因而洪玉兰也应负担1000元。一审判决全部由吴多阳负担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款项从吴多阳应赔偿洪玉兰的款项中直接予以扣除。 综上，吴多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4民初120号民事判决； 二、吴多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洪玉兰8197.23元； 三、驳回洪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6元，减半收取为258元，由洪玉兰负担233元，吴多阳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洪玉兰负担350元，由吴多阳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苏丛林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