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1民终3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王历商贸有限公司（曾用名称宁夏王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上海东路云开苑**楼****。 法定代表人：郝明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玲，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贺兰县支行，经营场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银河西路**。 负责人：白桦，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瑄瑄，男，汉族，1973年2月2日出生，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贺兰支行部门经理，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科，男，汉族，1993年9月11日出生，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贺兰支行风险经理，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自治区贺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恒昱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经营场所贺兰县桃林南街宏基花园**团**营业房/div> 法定代表人：魏自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东芳，宁夏清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王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贺兰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贺兰支行）、宁夏恒昱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昱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8）宁0122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明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玲，被上诉人农行贺兰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瑄瑄，被上诉人恒昱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东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银行的金钱质权不成立，银行不具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可以扣划该保证金账户内的款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农行贺兰支行与恒昱源公司和购房者之间对账户资金担保的主债权没有具体约定，仅概括约定贷款账户资金可对债务或对一定比例的债务可以优先受偿，该债务具体是哪笔债务不能明确，甚至债务是否实际发生也没有确定，不构成账户担保的特定性，也不具备金钱质押的基础条件。3.被上诉人恒昱源公司以在银行”专用账户“内存入按揭贷款保证金的方式为被上诉人农行贺兰支行发放的贷款提供阶段性的担保，即在购房者所购房屋办理完抵押登记前，由房地产开发商为购房者的贷款承担担保责任，购房者若未按约定按期还本付息的，由恒昱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担保的期限。当购房者取得房地产权证，并办妥银行的抵押登记手续后，银行将相应的保证金不能作为质押资金。4.恒昱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农行贺兰支行签订的是合作协议，并非质押合同，且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但其始终未能证明担保协议的真实有效，整个合同行文中没有质押条款，由此表明双方并无将金钱作为质押的意思表示。5.质权具有从属性，其成立要以债权关系存在为前提，质权人应在其主张优先权的条件具备时通过法律途径主张优先权，在该权利得到确认后再向法院提出优先权。被上诉人农行贺兰支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个人住房贷款人即债务人不履行债务，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条件并未成就。6.恒昱源公司在农行贺兰支行的账户×-×开户日期为2009年8月18日，并不是该公司为实现特定目而在该行专门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农行贺兰支行出具的《中国农业银行对公账户信息》可以证明：账户×-×的性质为专用存款账户，并不是保证金账户。该账户的到期日期为2016年11月9日，执行时已逾期，该账户资金自然不具备保证金账户的性质，该账户即为普通银行存款账户。此贷款保证金的账户不具有“特定化。 被上诉人农行贺兰支行辩称，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驳回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恒昱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驳回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贺兰县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对宁夏恒昱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我行开立的×账户中的按揭保证金享有质押权，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2.请求判决退回贵院强制扣划的宁夏恒昱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我行的保证金账户（账号×）保证金1501047.9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0日，原告农行贺兰支行与被告恒昱源公司签订《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约定农行贺兰支行对购买恒昱源公司开发的“月湖湾”项目的自然人提供购房贷款。协议第十四条约定“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应按购买本协议项下房屋产生的甲方购房贷款金额的不低于百分之壹拾（大写）缴纳保证金作为质押，存入保证金专户（户名宁夏恒昱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在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期间，购房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期还本付息的，由乙方代为偿还，甲方有权直接从上述保证金账户中划收相关款项。”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农行贺兰支行累计为购买恒昱源公司开发的“月湖湾”项目的自然人发放贷款74笔共计1462万元，截至2017年12月21日，恒昱源公司在农行贺兰支行开设的账户×，余额显示为1501047.99元。王历公司与恒昱源公司、贺兰县住建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6）宁012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恒昱源公司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经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7）宁01民终14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宁0122执16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宁夏恒昱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贺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银行存款5620254.8元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若被执行人银行存款不足偿还之部分，则依法查封、冻结、扣押、扣留、提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农行贺兰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恒昱源公司在农行贺兰支行设立的保证金账户×的强制执行措施，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宁012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农行贺兰支行的异议申请，农行贺兰支行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行贺兰支行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宁012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该类案件，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请请求的，人民法院可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故本案的审理焦点问题是，原告农行贺兰支行对执行标的即恒昱源公司开设于农行贺兰支行的账户×内1501047.99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农行贺兰支行主张，恒昱源公司开立办理房屋按揭贷款阶段性担保业务保证金专户，且对保证金进行了特定化，在住房按揭贷款尚未办理按转押手续前，农行贺兰支行对保证金账户资金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据此，本案对于农行贺兰支行是否对执行标的1501047.99元享有质权、该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两个方面进行判定。一、关于农行贺兰支行对涉案1501047.99元是否享有质权。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在其具备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本案中，农行贺兰支行与恒昱源公司签订《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协议中第十四条对保证金账户开立、保证金的缴存比例以及质押合意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述协议及约定表明，农行贺兰支行与恒昱源公司对于担保责任以及保证金的交纳协商一致，达成合议。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本案中，恒昱源公司依照约定在农行贺兰支行开立了保证金账户，并按照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交纳保证金作为质押，此外，该保证金账户开立在农行贺兰支行处，且未经质权人书面同意，在主债权被清偿前，出质人不得支取或要求返还已交付的保证金，也不能使用保证金账户进行收付结算，原告作为质权人，取得对该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据此，上述协议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要件，质押协议成立且生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农行贺兰支行对于涉案金额享有质权。二、关于农行贺兰支行是否享有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农行贺兰支行对于涉案金额保证金享有质权，而王历公司作为恒昱源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对恒昱源公司享有的是一般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即农行贺兰支行对于恒昱源公司享有的质权以及王历公司对于恒昱源公司享有的债权，两种权利虽然都是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利，但二者相较，农行贺兰支行对恒昱源公司享有的质权应当优先于王历公司对恒昱源公司享有的债权实现。据此，农行贺兰支行对于涉案金额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一、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贺兰县支行对被告宁夏恒昱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原告处开立的账号为×账户内的涉案保证金享有质权；二、停止对上述保证金账户内保证金的执行；三、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贺兰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贺兰县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通知”，（复印件，来源于银川中院）贺兰县涉党政机关未结执行案件统计表，证明上诉人作为申请人执行贺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案件，案号（2018）宁01执239号。该案件的另外信息（2018）宁0122执1689号，证明贺兰县法院对相关案件进行执行过程中，查询的被执行人，即本案被上诉人2，对银行信息显示控制金额为1498761.51元，在控制类型显示为存款，在查询结果信息一览表显示账户性质均为一般存款账户，并非为保证金。且作为被上诉人是否是保证金专用账户，只能由中国人民银行出具证明，才能证明是否是保证金账户。 经质证，农行贺兰支行认为，农行贺兰支行与恒昱源公司签订的银企协议明确约定×是恒昱源公司设立在贺兰农行的保证金账户，无论从事实还是账户管理过程及特点，该账户具有保证金质押性质，并非存款账户。故一审法院关于贺兰农行对该账户中保证金享有质权的事实没有问题。恒昱源公司对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管理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保证金的特点是双方有明确约定，且出质人将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并交由贺兰农行支配此账户，该资金就已特定化，也就意为保证金账户已成立。根据担保法规定，保证金属于质押财产，其担保比例是债务总额的1/5，贷款方对保证金账户中的存款享有债务总额的1/5的优先受偿权。综合上述，我方认为保证金账户是成立的，保证金质押的财产也符合法律规定。 该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被上诉人农行贺兰支行发放74笔贷款的的抵押担保合同，住房按揭贷款合同，本院应上诉人申请要求被上诉人农行贺兰支行提交上述证据，并要求被上诉人农行贺兰支行提交涉案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 被上诉人农行贺兰支行提交了《按揭贷款合同》、《借款凭证》、贷款发放明细单、账户明细，据以证实被上诉人农行贺兰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发放贷款，同时证明保证金的来源是按约定比例从发放贷款中扣留，符合保证金特定化，协议约定的合法性。 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不符合保证金账户所具备三个实质条件，该证据仅能证明银行与贷款人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保证金账户专款专用的性质。被上诉人恒昱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可，因为《按揭贷款合同》中记载的保证人是恒昱源公司，出质人一栏也显示为恒昱源公司，合同中显示的与恒昱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农行贺兰支行双方签署的《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的第十二条及第十四条款的内容相对应，说明保证金账户是存在的，且存在质押关系。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农行贺兰支行与恒昱源公司签订《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后，自2011年9月16日至2014年9月22日期间向购买恒昱源公司开发的“月湖湾”项目的自然人发放贷款74笔共计1462万元。农行贺兰支行向法庭提交的涉案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3年3月14日，涉案账户向吴忠市中正物资有限公司（账户为×）转款20万元，备注为利息；2013年3月19日，涉案账户向恒昱源公司（账户为×）转款170000元，备注为内部转账。庭审中，农行贺兰支行表示，由于上述两笔交易时间较久，是否与本案保证金有关，无法明确答复。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问题是，农行贺兰支行对执行标的即恒昱源公司开设于农行贺兰支行的账户×内1501047.99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保证金账户质押关系是否设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本案中农行贺兰支行与恒昱源公司签订《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协议中第十四条对保证金账户开立、保证金的缴存比例以及质押合意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恒昱源公司依照约定在农行贺兰支行开立了保证金账户，并交纳保证金作为质押，但该保证金账户自设立以来，除恒昱源公司向该保证金账户缴存了部分保证金外，还用于了恒昱源公司的其他公司业务使用，且农行贺兰县支行未提交证据上述业务的使用与保证金相关，故案涉账户虽开立在银行，但银行并未完全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不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和金钱特定化的要求，现农行贺兰支行认为案涉保证金账户构成动产质押，应向其退回强制扣划的保证金1501047．99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因出现新证据，上诉人王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8）宁0122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贺兰县支行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贺兰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山山 审判员  张建国 审判员  任朝霞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天文 附：法律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