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陕01民终5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喆，女，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肖，陕西索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石油大学。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李天太，该大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海霞，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喆与被上诉人西安石油大学（以下简称石油大学）人事争议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0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喆于1983年12月通过招工入职石油大学，从事财务会计工作。1998年1月，双方签订聘用制干部审批表，李喆成为聘用制干部，后一直在石油大学多个岗位从事专业技术和管理岗位工作，享受干部工资待遇并参加年度干部考核。2012年9月，石油大学向李喆送达了《退休人员通知》。2012年10月，石油大学将李喆退休审批表依次上报省教育厅、省人社厅，并获批准。同月，李喆开始领取退休金。因李喆不服，形成诉讼。本院（2015）西中行终字第00347号行政判决书，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行初字第00084号行政判决（撤销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2012年9月作出的审批李喆退休的行政行为）。2015年10月23日，陕西省教育厅通知石油大学，根据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废止李喆的的函》，李喆的《陕西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费审批表》作废。2017年8月4日，陕西省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发陕劳人仲不字[2017]25号决定书，对李喆因工资、补贴、交通费等与西安石油大学发生争议，审查认为不属其受案范围，决定不予受理。后李喆提起本案诉讼。经询，双方均称（2015）西中行终字第00347号行政判决下发后至今，尚未给李喆办理退休。庭审中，李喆主张2012年10月至2017年8月，其应发工资为354656.46元，实际发放工资为200384.57元。就应发工资，李喆提交一份未退休应发工资明细表，称其是依据与其一同入职石油大学、同等职称等人员工资情况统计的，另还提交了部分石油大学相关文件及陕西省相关文件。石油大学认为前述应发工资系李喆自行统计不予认可，对李喆提交的文件认为均与本案无关。石油大学主张李喆2012年10月至2017年9月在职待遇为260680元，实际向原告发放227214元。为此，石油大学提交了其大学统计的李喆2012年10月至2017年9月在职待遇测算表及退休待遇明细表，但对前述在职待遇测算表未提交测算所依据的相关文件等证据。对退休待遇明细表未提交实际发放的相关证据。就李喆主张的蛋奶补助（误餐补贴），石油大学称误餐补贴，仅针对新校区每天上班的员工，且从2015年9月才开始执行。为此，石油大学提交了一份2015年9月30日石油大学校长办公会纪要，纪要显示同意人事处提交的实行在岗工作人员新校区工作误餐补助方案。误餐补助发放范围为全校在岗事业编制人员及人事代理人员，按照每月考勤每人每个工作日25元，李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岗。李喆主张的节日补助，石油大学称退休和在岗的均一样，且都已发放，这两年一年1000元。石油大学未提交向李喆发放节日补助的证据。李喆称其住房补贴实际为住房公积金差额。李喆主张的职业年金，石油大学称从个人工资扣除后交给国家，并非给个人发放。李喆主张的其它补贴差额9000元、交通费2000元、律师费5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0元未提交充分证据。另，双方就2012年10月后李喆是否到石油大学处上班各执一词，李喆称其一直在石油大学处上班，但石油大学予以否认，称2012年10月后李喆未上班。对此，李喆未提交充分证据。石油大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喆退休审批表已经向李喆送达或李喆知悉该审批表内容的时间。李喆于2017年9月诉至法院称，其于1983年12月通过招工入职石油大学，从事财务会计工作。后其为聘用制干部且也于2000年左右与石油大学签订聘用合同，一直在石油大学多个岗位从事专业技术管理工作，享受干部待遇并参加年度干部考核。2012年10月，石油大学以其年满50周岁退休为由违法为其办理退休，开始发放退休金。后石油大学的违法行为被法院撤销后，未给其恢复工作，也不支付工资差额等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严重违反双方之间的聘用合同中的工资约定。因聘用合同未在其手中无法提供，同时聘用合同中的工资标准是依据国家事业单位工资标准定。其申请人事仲裁，陕西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案件决定书。为了维护其权益，现依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起诉，请求判令：1.石油大学补发2012年10月至实际支付时的工资差额154271.89元、蛋奶补助11000元、节日补助3000元、住房补贴66170.97元、职业年金10081.6元、其它补贴差额9000元、交通费2000元、律师费5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0元（上述费用均先暂计算至2017年8月）（合计805524.46元）；2、石油大学应当按照2017年10月退休的工资标准向其支付退休工资及各种福利；3.诉讼费由石油大学承担。石油大学辩称，李喆的诉求法院不应受理，人事争议目前为“一裁两审制”， 李喆应先诉至有管辖权的人事争议仲裁委，其大学未看到仲裁委处理决定，故法院不应受理。其大学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其大学向省人社厅提出原告的退休申请并无不妥，省人社厅具有对省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的行政职责，其大学看到省人社厅的退休审批后才为李喆办理的退休手续。若审批有错也是省人社厅的错误。李喆主张的工资差额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自2012年10月起原告并未向其大学提供过劳动，一直不在岗，其大学没有为李喆发放工资的义务。李喆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人事争议受案范围。李喆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据《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已超法定时效，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撤销了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2012年9月作出的审批李喆退休的行政行为。2015年10月23日，陕西省教育厅通知石油大学，根据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废止李喆的的函》，李喆的《陕西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费审批表》作废。石油大学作为李喆的用工主体，理应补发李喆2012年10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工资差额、节日补助等，故李喆起诉石油大学主体适格。关于李喆诉求的工资差额、节日补助等费用，具体计算如下：就李喆主张的工资差额，李喆提交了一份未退休应发工资明细表，称其是依据与其一同入职被告、同等职称等人员工资情况统计的，另还提交了部分石油大学相关文件及陕西省相关文件。石油大学虽不认可，但对其测算李喆在职待遇未提交相关文件等证据支持。因李喆的工资待遇由石油大学计算、发放，石油大学理应提供相关测算依据，因其未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该院以李喆之主张予以确认，即应发放工资金额为354656.46元。已发放工资额，尽管双方主张金额不一致，因石油大学对其大学主张的已发放金额未提交证据证明，以李喆认可的200384.57元为准。故李喆的应发和实发工资差额为154271.89元。因石油大学原因致使李喆未能正常上班，石油大学理应支付工资差额，但考虑到李喆客观上未付出劳动，酌定按照工资差额的80%计付，即123417.5元。关于李喆主张的节日补助3000元，依据石油大学陈述，在岗、退休均有，近两年一年1000元，石油大学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大学已经向李喆发放该补助，故对李喆主张的节日补助3000元，予以支持。就李喆主张的误餐补助，石油大学提交了2015年9月30日的校长办公会纪要，该纪要显示石油大学同意人事处提交的实行在岗工作人员新校区工作误餐补助方案，误餐补助发放范围为全校在岗事业编制人员及人事代理人员，按照每月考勤每人每个工作日25元，但李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岗，故对李喆要求石油大学支付误餐补助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李喆主张的其它补贴差额、交通费、律师费，因李喆未提交充分证据，不予支持。就李喆主张的住房公积金差额、职业年金，因李喆尚未办理退休手续，且该两项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不予处理。关于李喆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并不属于人事争议的受案范围，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诉请，不予处理。就李喆第二项要求按照2017年10月退休的工资标准向其支付退休工资及各种福利的诉讼请求，因李喆尚未办理退休手续，且退休后的工资标准及福利待遇也非人民法院人事争议受案范围，故不予处理。关于石油大学辩称的仲裁时效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仲裁时效应从李喆知晓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废止其退休费审批表之日起开始计算仲裁时效，但石油大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审批表已经向李喆送达或李喆知悉该审批表内容的时间，故对其大学辩称的李喆诉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节，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石油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喆工资差额123417.5元；二、被告西安石油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喆节日补助3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喆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石油大学承担。因李喆已预交，由石油大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喆10元。宣判后，李喆、石油大学均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李喆上诉称，石油大学违法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后，其一直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坚持在单位上班，石油大学应当承担其所有损失；时至2017年，其已达到退休年龄，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自2017年10月向其支付退休工资及各项福利、职业年金，均属于石油大学应当履行聘任合同的义务，属于法院受案范围。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石油大学向其补发2012年10月至实际支付时的工资差额154271.89元、蛋奶补助11000元、节日补助3000元、住房补贴66170.89元、职业年金10081.60元、其他补贴差额9000元、交通费2000元、律师费5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0元（上述费用均暂计算至2017年8月），同时西安石油大学应按照2017年10月退休的工资标准向李喆支付退休工资及各种福利；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油大学承担。石油大学以其大学提出的上诉意见予以答辩，称，李喆是通过城镇招工的方式进入其大学，属于单位内部的聘任制干部，其大学于2001年9月后再未续聘李喆，2012年李喆年满50周岁时，其大学依据《西安石油大学从工人中聘用干部工作的通知》规定向陕西省人社厅提出退休申请，在陕西省人社厅对李喆作出退休审批后，才给李喆办理了退休手续，若审批有误，也是陕西省人社厅的过错，陕西省人社厅退休审批被撤销造成后果，与其大学无关，李喆向其大学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喆自2012年10月起就再没有向其大学提供过劳动，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的原则，其大学考虑到李喆在其大学处工作多年，已经参照退休人员的标准向李喆发放的工资，李喆要求其大学按在岗人员标准支付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且已超过法定时效；退休人员的节日补贴与在职人员相同，其大学已将李喆所主张的3000元节日补贴发放至李喆工资卡中，无论李喆是否办理退休均可收到该补贴，一审法院判令其大学再次支付节日补贴，与事实不符；行政诉讼判决时间距李喆本次起诉近2年时间，李喆的全部诉讼请求已超法定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应予驳回。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李喆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喆承担。李喆辩称，生效的行政判决书已经确定石油大学为其办理退休的行为违法,其与石油大学之间的争议系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其提起本案之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西安石油大学作为被告主体适格；石油大学的违法行为导致其在2012年10月之后不得不边上班边维权，石油大学应向其补发差额工资及各项待遇；石油大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其发放3000元节日补贴，一审法院对节日补贴问题作出的处理正确；其提起本案之诉，并未超过时效。请求驳回石油大学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二审诉讼中，石油大学提交财务凭证，证明2015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其大学向李喆发放的节日补助已达3800元的事实，李喆当庭认可石油大学举证证据的证明力，并表示石油大学确已向其放发了3000元节日补贴，其不再坚持该项诉请。本院认为，李喆于1983年12月通过招工入职石油大学 ，1998年1月双方签订聘用干部审批表，李喆成为石油大学聘任制干部，2012年10月石油大学将李喆退休审批表上报省教育厅、省人社厅，并获得批准。现业已生效的（2014）新行初字第00084号及本院（2015）西中行终字第00347号行政判决书，已经撤销了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2012年9月作出的审批李喆退休的行政行为，陕西省教育厅也于2015年10月23日通知石油大学，根据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废止李喆的陕西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费审批表>的函》，李喆的《陕西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费审批表》作废。据此，李喆就履行聘任合同事宜提起本案之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应作为人事争议受理，石油大学以本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补发工资差额问题。李喆就其所主张的工资差额，提交了未退休人员应发工资明细表，及石油大学、陕西省人社厅相关文件佐证，而石油大学虽对李喆举证证据不予认可，但其大学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述称意见、举证证据情况，并考虑到石油大学在人事关系存续期间负有对李喆工资进行核算、报审的相关义务，以及李喆未能正常上班系因石油大学所致等因素，酌情认定工资差额，裁量既符合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对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定，也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确认。关于节日补助问题。石油大学在二审期间已提交向李喆发放节日补助的相关证据，李喆也已当庭承认石油大学已向其发放节日补助的事实，并表示不再坚持该项诉请，据此，一审判决第二项已经履行，应予撤销。至于一审法院就时效问题和李喆所诉误餐补助、其他补贴差额、交通费、律师费、住房公积金差额、职业年金、精神损失费，以及李喆要求按照2017年10月退休的工资标准支付退休工资及各种福利的诉讼请求作出的处理，裁判有据，论理得当，判处正确，亦无不妥。综上，李喆、石油大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予以维持，第二项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0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0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石油大学负担（因李喆已预交，由石油大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喆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喆、西安石油大学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强                    审  判  员  肖 晓 通                              审  判  员  朱 利 安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院 印）                                书  记   员    周    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