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燕冰暖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解放路云路街凯旋大地F座12层1号。法定代表人：范燕宗，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男，1973年4月18日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彭村路16号2号楼48号，山西燕冰暖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平，山西源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顺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友谊街火车站广场南侧。法定代表人：牛加顺，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新才，山西高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燕冰暖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因（以下简称“燕冰暖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顺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洋房地产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平市人民法院（2017）晋058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燕冰暖通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高平市人民法院（2017）晋058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和第二项前半部分“原告山西燕冰暖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修复并交付验收后”判决内容；2、增加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拖欠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10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98650元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高平市法院作出的（2017）晋058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案涉空调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上诉人在60日内修复、更换并经再次验收后才付款等判决内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偏袒之意明显，依法应予改判。1、上诉人施工的涉案空调工程，于2014年8月1日在顺洋商贸项目工程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监管单位、施工单位以及上诉人、被上诉人等多家参与的情况下完成了调试和验收，质量完全合格，一审法院否认该验收报告、进而认定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判决错误；2、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已经使用三年多空调的鉴定，无法科学判断该设备完工时的真实状况，且该所没有鉴定资质，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无论从内容和程序上都存在严重的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其更有针对性和权威性的说法不能让人信服；3、涉案工程已经调试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涉案空调被使用三年之久，已经超过质保期，上诉人不应承担修复、更换义务，更不应该将该修复、更换、验收作为被上诉人付款的前提；4、一审判决超出起诉内容，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5、被上诉人应承担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6、判决上诉人支付诉讼费和鉴定费错误；7、本案案由错误。被上诉人顺洋房地产公司辩称：1、上诉人以《工程竣工验收总结报告》作为空调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的主张与客观事实相矛盾，不能成立；2、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真实客观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的质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3、一审判决上诉人以对空调进行修复、更换、使制冷效果和噪声排放达到标准为答辩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前提，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答辩人的抗辩请求有明确的法律依据；4、上诉人的第5、6、7、的上诉人理由均不成立。上诉人燕冰暖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759017.58元；利息从2015年2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7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中央空调工程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揽高平市顺洋商贸综合楼中央空调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总造价170万元，乙方按设计图纸要求及《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施工；合同还作了其它约定，附件为《空调设备一览表》、《制冷机房图纸》、《约克主机技术特点》、《风机盘管YGFC特点介绍》、《空调技术机组特点介绍》。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施工，施工期间被告三次支付原告工程款累计950000元。之后，双方发生争议，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因对工程质量发生争议，经被告申请，一审法院移送晋城中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进行了鉴定，被告为此垫付鉴定费9865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原告提出，工程价款约定170万元，2014年12月24日原、被告结算书认定在原来170万元的基础上增加了9017.58元人工费。被告不认可增加部分，认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没有经过结算无法确认，经初步了解有价值15万元的工程未完成，工程价款需要与财务核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有待确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中央空调工程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高平顺洋商贸中央空调安装结算书》、综合楼标识牌各1份，以证明约定合同价款为170万元，2014年12月24日在170万元的基础上增加了9017.58元人工费；标识牌证明综合楼有监理方、材料检验方、有图纸审查公司，可以看出被告的工程是经过验收竣工的。被告质证认可合同的真实性及效力，对标志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标识牌所标记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工程结算书只能算原告的工程结算报价，是无效的，工程结算书应由建设方和施工方协商一致，建设方审查同意，该结算书被告没有表示同意，不是工程结算文书，被告的工作人员还提出有待处理的问题；增加或者减少的工程量属实，但甩项没有说明。2015年2月2日空调还没有开机，能证明空调工程没有进行验收，原告将约克品牌擅自作了更换。被告提供《商贸楼存在的问题说明》、《工程预（结）算书》各1份，以证明原告不按合同约定施工，被告委托技术人员现场勘验发现原告施工存在四方面问题，现场与图纸有五处不符，以证明原告擅自更换设备、降低质量、噪音超标；未按相关标准施工，恶意甩项价值15万元。原告质证认为：证据中没有看到原告甩项，工程结算书是被告单方出具，没有标注作出的时间，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可；证明原告施工是符合约定的。二、工程质量有无问题，当事人是否违约。被告称原告未按图纸施工，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一是噪音大，二是制冷差，已构成违约。被告提供2014年12月27日的验收记录及结算申报表，以证明原告方签署意见只认可设备的数量，当时设备还未运行；2015年10月发现问题，2016年元月仍然存在问题，原告知道存在问题但未整改，被告通过拒付款的方式要求原告整改。一审法院出示了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专家意见函和鉴定发票。鉴定意见书的主要内容是：1、供货方安装存在不规范现象；部分风机盘管品牌选用与合同不符；三档风速开关与设计不符；未加装电动二通阀，与设计不符。2、争议空调系统的冷水机组冷冻水、冷却水进出水温度偏高，不能满足综合楼的制冷需求，设备安装调试不到位。3、部分房间不满足多人办公室允许国家标准GB50188-2010噪声级低限标准，属于安装质量问题。专家意见函的维修所需费用参考价为约10000元。鉴定发票价税合计98650元。原告不认可被告的陈述，认为涉案工程是被告聘请的监理公司验收合格的，鉴定意见及专家意见书看不出被告陈述的以次充好及甩项等问题。认为被告对施工从未提出异议，可以证实原告是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施工。原告对鉴定意见书和专家意见函的真实、合法、关联性均不认可；专家意见函明确承认鉴定机构是没有修复费用鉴定资质，只是一般的判断、估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对鉴定意见书表示认可，认为能够证明制冷不能满足需求，噪音不达国家标准，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不合格的主要原因是原告擅自更换了品牌。同时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与其委托的技术人员现场勘察收集的证据相吻合。对专家意见函被告表示不认可，认为鉴定单位不具备修复费用的鉴定资质，该意见无效。三、原告是否交付工程，被告是否进行验收，该设备是否实际投入使用。针对该焦点，原告称其于2013年9月6日交付，被告已实际使用，2014年5月28日是验收的最后时间。原告对此未举证。对原告的陈述被告予以否认，称该设备不能使用。被告分别于2014年12月27日、2015年8月8日、2016年1月14日、2016年10月18日进行四次验收，都不合格。一审法院出示了由原告申请的一审法院在高平市城建档案室调取的《工程竣工验收总结报告》，原告的质证意见是，竣工总结第12页有记载，对空调确实进行了验收，验收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有关空调的描述不符客观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诉状中提到的验收时间为2014年9月，报告中的2014年5月验收合格显然是虚假的。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认可《中央空调工程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则一审法院确认该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工程价款，原告主张在170万元的基础上增加了9017.58元人工费，被告否认。因原告提供的《高平顺洋商贸中央空调安装结算书》合计金额为1709017.58元，被告的工作人员签字证明增减工程量属实，而财务是否核对不由原告决定，故对增加的人工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确认本案的工程价款为1709017.58元。对工程质量，原、被告各置一词。经被告申请一审法院移送晋城中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了鉴定，该鉴定单位具有相关鉴定资质，且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存在安装不规范，部分部件选用与合同、与设计不符，冷水机组冷冻水及冷却水进出水温度偏高，不能满足制冷需求，设备安装调试不到位，部分房间不满足噪声级低限国家标准，存在安装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否认该鉴定意见，但无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其否定意见不成立。原告未按约定的质量要求达到合格标准，构成违约，应当承担修理、重作等违约责任。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在高平市城建档案室调取的《工程竣工验收总结报告》，与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对空调工程进行鉴定作出的结论不符，两者相衡，鉴定结论更具有针对性和权威性，故一审法院对竣工总结中关于空调分部工程所作的验收为合格的结论不予采信。原告称其工程已交付，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提供的标识牌，名称为“山西省房屋建筑工程质量责任永久性标牌”，其目的在于确定勘察、设计、施工等各方的责任，并非空调竣工验收的证明，与原告的主张不具有关联性；原告也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交付，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专家意见函，原、被告均予否认。因该质量检测所不具有修复费用鉴定资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因其工程质量不合格违约在先，被告并非无故拖延工程款，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工程质量不合格产生的鉴定费，亦应由原告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原告山西燕冰暖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对给被告山西顺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装的中央空调按照图纸设计进行修复，对非约克品牌的机件或零部件予以更换，使制冷效果和噪声达到国家规定的合格标准。被告山西顺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原告山西燕冰暖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维修空调期间进行拆卸及占用场地等合理行为予以配合。二、被告山西顺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原告山西燕冰暖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修复并交付验收后10日内，给付原告山西燕冰暖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余欠工程款人民币759017.58元。三、驳回原、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对涉案中央空调进行修复并更换相应零件，使制冷和噪声达到国家规定的合格标准是否适当。本案中，上诉人提供在高平市城建档案室调取的案涉空调验收的相关资料，主张已验收合格。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验收资料可证实，在上诉人提供验收资料记载时间之后，被上诉人组织的几次验收中，均存在一些质量问题，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参加了验收，并在部分验收问题清单中签名。且在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意见表明案涉空调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认定鉴定结论的证明力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确定上诉人未按约定质量要求达到合格标准适当。由于双方当事人签订《中央空调工程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上诉人诉请要求支付剩余款项时，一审确定其先履行质量瑕疵的修复等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由于上诉人承揽的空调工程存在质量瑕疵，因此，被上诉人未支付其剩余款项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请，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6元，由上诉人山西燕冰暖通空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祁 俊审 判 员 崔胜利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贾阳军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