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再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迎春，男，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磁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江，男，199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磁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慧，河北赵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胜利，男，197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磁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东民，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磁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富，邯郸市丛台区中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王迎春、王江与被申请人郭胜利、郭东民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4日作出（2010）磁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郭胜利、郭东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21日作出（2012）邯市民二终字第197号民事裁定，撤销磁县人民法院（2010）磁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磁县人民法院重审。磁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2）磁民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王迎春、王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5）邯市民二终字第410号民事裁定，撤销磁县人民法院（2012）磁民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磁县人民法院重审。磁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磁民初字第02044号民事判决，王迎春、王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冀04民终325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迎春、王江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冀民申91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迎春及其与王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慧、被申请人郭胜利、郭东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迎春、王江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买沙人与装沙人口头约定装车费用缺乏基本证据支持。装沙人的劳务报酬是与郭胜利、郭东民提前约定，具有长期稳定的雇佣关系，并不能以事发当日买沙人仅通知刘保云装沙就认定买沙人雇佣刘保云装沙。刘保云与郭胜利、郭东民明显存在雇佣关系，其从事雇佣活动受伤最终导致死亡，郭胜利、郭东民理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对装沙人劳务报酬支付方式的认定明显错误。装沙人的劳务报酬是郭胜利、郭东民直接支付给装沙人，并不是买沙人支付给装沙人，更不是郭胜利、郭东民转交给装沙人；3.刘保云受郭胜利、郭东民雇佣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对刘保云在沙场提供装沙劳务没有争议，郭胜利、郭东民指示和安排刘保云等人为买沙人装沙，因此获得了更多人到沙场买沙的机会利益。其向刘保云等人提供沙场作为劳动场所，并按约定支付报酬，刘保云等人显然受郭胜利、郭东民的管理和约束。原审重点突出事发当日买沙人仅通知刘保云装沙，没有与郭胜利、郭东民联系，从而认定双方不存在意志支配和约束，不存在监督和管理关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郭胜利、郭东民辩称，1.涉案沙场位于河南省××安丰乡，由安丰乡赵村村民郭大龙开办，刘保云发生意外受伤是2009年12月22日，而其承包该沙场的时间为2010年1月1日；2.刘保云与其之间并未形成雇佣关系。装沙劳务报酬在装沙行为结束之后即行结算，不符合雇佣关系定期性支付的特征。事发当日并非其安排刘保云装沙，刘保云的行为不受其意志支配、监督和管理。买沙人可以因劳务报酬与装沙人达不成一致意见而自行装沙，其没有任何利益损失，反而是装沙人将会失去机会及利益。综上，请求驳回再审请求，维持原判。王迎春、王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胜利、郭东民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共计2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胜利、郭东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份，郭胜利、郭东民让本村王志玲帮忙找人去位于磁县时村××河道内××沙场（该沙场所在地××河南省管辖）装沙，王志玲联系刘保云、王清云、张桂荣共同在该沙场装沙。买沙人与装沙人口头约定：每装一辆车向装沙人支付5元或者7元（将沙过筛的为7元，不过筛的为5元）的报酬，由全部装沙人员平分，多装多得，当日结算。支付报酬的方式为：如果被告郭胜利、郭东民在场，则买沙人将买沙款及装沙款付给二被告，由二被告将装沙款转交给装沙人。如果被告郭胜利、郭东民不在场，则买沙人将装沙款付给装沙人，而买沙款则由买沙人见到被告郭胜利、郭东民之后再行给付。该沙场既无任何证照，也无任何生产经营设施，仅有门锁挡住拉沙的道路，无围栏等相应设施。2009年12月22日早晨，买沙人靳海平、赵利民前往该沙场装沙，因刘保云拿着该沙场的钥匙，于是靳海平联系到刘保云让其到沙场装沙，三人到达沙场后开始装沙。8时30分左右，刘保云在给买沙人赵利民车上装沙时，因在沙坑内打洞致使沙坑上的冻沙坠落，将刘保云砸伤。刘保云受伤后被送往磁县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550元，当日13时被送至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0年1月4日出院，实际住院13天，支付医疗费38721.17元。经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骨折并截瘫、右侧盖式骨折、左额顶严重皮肤撕裂伤、左额骨骨折。2010年7月20日，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保云的伤残等级为贰级一处，护理依赖程度为壹级，为此支付鉴定费为1000元。因伤情严重，刘保云于2010年5月16日被送往磁县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5月21日出院，实际住院5天，支付医疗费共计3393.58元（扣除农村合作医疗报销4891.26元）。经诊断为脊髓横贯性损害，合并Ⅲ°褥疮、Ⅲ°营养不良、重度贫血、电解质紊乱、低钠低氯血症。后刘保云于2012年6月10日死亡。另查明，死者刘某原告王迎春的妻子、王江的母亲,死者刘保云的父亲刘玉照于2014年3月因病死亡，死者刘保云的母亲靳秀华也早已病故。被告郭胜利、郭东民称该沙场所在地为郭大龙所有，该沙场也是郭大龙开办，郭大龙为河南省××安丰乡赵村人，已于2009年农历十二月十六日病故。二被告郭胜利、郭东民在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1日期间承包了该沙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迎春、王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原告王迎春、王江负担。王迎春、王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郭胜利、郭东民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2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胜利、郭东民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买沙人靳海平、赵利民前往该沙场装沙仅通知了死者刘保云让其到沙场装沙，在此过程中并未与郭胜利、郭东民联系，结合双方当事人平时的装沙和收款情况，原审判决认定装沙人的行为并不受郭胜利、郭东民的支配和约束，双方不存在监督与被监督、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认为王迎春、王江主张死者刘保云与郭胜利、郭东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证据不足，并无不当。现王迎春、王江要求郭胜利、郭东民承担刘保云死亡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王迎春、王江负担。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主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依约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地位是不平等的，双方之间具有支配与服从的关系，雇主必须为雇员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同时对其工作进行监督管理，雇员则需听从雇主的安排，按其意志提供劳务。刘保云经人介绍在沙场从事装沙工作，装一车沙可获得5元或7元不等的报酬。买沙人也可自行装沙，自行装沙则无需支付装沙费用。如果需要装沙，则需支付5元或7元的装沙费用。买沙人前来装沙可以通知刘保云或是郭胜利、郭东民二人。刘保云是否参与装沙、装多少车沙、装沙时过筛或是不过筛，郭胜利、郭东民也不干涉，其与郭胜利、郭东民之间互不从属，无人身依附性,且刘保云不忙时才去装沙，可见其提供的劳务为临时性的，获取报酬也是根据装沙多少来决定，每日依据装沙情况结算装沙费用，如果其当日未参与装沙则不能获得报酬。也就是说，在装沙过程中，更加注重的是劳动成果，而非劳动过程，只有刘保云在完成买沙人要求的劳动成果时才能获取报酬。而郭胜利、郭东民二人获取的仅是卖沙款，并未从刘保云的装沙行为中获取收益；刘保云每天是否参与装沙、如何进行装沙并不受郭胜利、郭东民二人的意志支配和约束，也不存在监督与被监督、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因此，王迎春、王江称刘保云与郭胜利、郭东民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其二人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冀04民终325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 强审判员 郑佳佳审判员 张海霞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婧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