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23民初1488号 原告：安吉均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溪龙乡黄杜村安吉中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MA28C6AE8L。 执行事务合伙人:安吉均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委派代表：方梓皓)。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施，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徐碧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5584573M。 法定代表人：黄其森，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吉均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均瑞企业”）与被告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禾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立案案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8年11月16日、2019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均瑞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施律师，被告泰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均瑞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泰禾公司支付商票兑付款2000万元；二、泰禾公司支付自2017年11月4日起暂计至2018年2月28日的违约金1057726.67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违约金（以转让款18236666.67元为基数，按每日0.05%标准另计）；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泰禾公司负担。2019年3月1日，原告均瑞企业将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泰禾公司支付自商票到期日2017年11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其余第一、三项诉讼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变更后）：原告持有由福州泰佳实业有限公司签发并由被告承兑的可转让的案涉两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两份汇票的出票日期均为2016年11月3日，承兑日期均为2016年11月4日。两份汇票的票据信息如下：（1）票据号码：231××××12016110405952211，票据金额100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7年11月3日；（2）票据号码231××××120161104059522103，票据金额100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7年11月3日。两份汇票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2017年2月7日由票面记载的收款人晋西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原告。原告向晋西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相应对价，两份汇票的转让款合计18236666.67元。两份汇票于2017年11月3日到期后，被告均未履行票据付款义务。目前两份汇票的票据状态均为逾期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只能追出票人，承兑人及其保证人），提示付款日期均为2017年11月15日。原告认为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原告有权对被告行使追索权，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准所请。 被告泰禾公司答辩称：一、原告均瑞企业在取得汇票的过程中明显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行为。具体为：1.泰禾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案涉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且该《商业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及其附件中的泰禾公司、福州泰佳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印章经鉴定均是伪造的；2.原告关于取得案涉商票的过程陈述存在多处故意隐瞒、自相矛盾、不符合常理之处，（1）原告庭前提交的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及其附件的复印件与当庭提供的原件存在凭肉眼观察公章不一致的情形，原告显然持有至少两份以上的原件，但与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协议一式四份，四方各执一份”不符合；（2）原告庭审陈述4张商票中已有2张已由泰禾公司承兑，是泰禾公司通过第三方支付，与事实不符；（3）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中多处约定商票是基于真实交易关系出具的，原告对于基础交易真实性负有审查义务，但原告庭审中予以否认，且原告提交的基础交易合同仅由晋西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确认，未经泰禾公司确认，该行为显然与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转让协议》约定不符。二、案涉商票的出票人福州泰佳实业有限公司已向福州市公安局报案，控告原告均瑞企业以及晋西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存在合同诈骗行为，现福州市公安局已立案侦查，原告均瑞企业取得案涉商票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三、原告诉请中票据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有误。退一步说，即使原告享有票据权利，但原告已自认晋西公司已支付汇票总金额4000万元中的2400万元的票款，不能因原告未起诉晋西公司就否认晋西公司债务人地位，晋西公司支付票据款清偿票据债务的行为效力及于全部票据，因此应扣减已获清偿的相应票款，票据金额仅为1600万元，此外，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本案涉嫌犯罪，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驳回原告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231××××120161104059522103、231××××120161104059522111、231××××120161104059522120、231××××120161104059522138的四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以下分别简称为103号汇票、111号汇票、120号汇票、138号汇票）以及由工商银行杭州湖墅支行出具的电子商业汇票背书转让签收回执、商票查询申请书、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福州市公安局榕公（经）立字（2018）00008号《立案决定书》、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闽澄司【2018】文鉴字165号《鉴定意见书》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均瑞企业提供的证据《商业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及附件《购销合同》、《承诺函》、《泰禾集团项目商票转让明细》，其中的泰禾公司、泰佳公司的印章印文经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委托司法鉴定认定“与泰禾公司、泰佳公司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泰禾公司庭审中亦认为是伪造的，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2.原告均瑞企业提供的证据《律师公函》及《运单详情》截屏，被告泰禾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由于《律师公函》是原告单方面制作，且均是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3.被告泰禾公司提供的证据《福州市公安局立案告知书》及《控告书》，本院结合在审理中调取的由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福州市公安局榕公（经）立字（2018）00008号《立案决定书》等证据，本院对泰禾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要件事实如下： 2016年11月3日，出票人福州泰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佳公司）出具了103号汇票、111号汇票、120号汇票、138号汇票共四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四张汇票均记载：收票人为晋西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西公司），承兑人为泰禾公司，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可再转让，出票日期为2016年11月3日，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11月3日。 2017年1月26日，晋西公司将111号汇票、138号汇票背书转让给均瑞企业，均瑞企业各支付对价9099166.67元。2017年2月7日，晋西公司又将103号汇票、120号汇票背书转让给均瑞企业，均瑞企业各支付对价9137500元。 2017年11月8日，均瑞企业将120号汇票、138号汇票背书转让给晋西公司。2017年11月3日至8日，案外人刘戈文、郴州市胜亚能源有限公司向均瑞企业转账共计2400万元（具体为：2017年11月3日刘戈文转账150万元，郴州市胜亚能源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3日转账650万元、2017年11月6日转账200万元、2017年11月7日转账700万元、2017年11月8日转账700万元）。 2017年11月15日，均瑞企业持103号汇票、111号汇票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泰禾公司发送付款提示，泰禾公司拒付。工商银行杭州湖墅支行打印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显示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已拒付。嗣后，均瑞企业向泰禾公司催讨未着，双方纠纷成讼。 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均瑞企业是否丧失案涉票据权利；二、本案是否因刑事侦查而中止审理；三、案涉103号汇票、111号汇票票据金额计算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 一、均瑞企业是否丧失案涉汇票的票据权利 其一，票据的流通功能决定了其无因性的本质属性，票据一经签发，票据法律关系即与其发生原因的基础法律关系相分离。本案中，晋西公司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均瑞企业，均瑞企业也已支付对价，至于晋西公司与出票人泰佳公司、承兑人泰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关系，并不能成为否定均瑞企业享有并行使票据权利的抗辩理由。 其二，票据诉讼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的规定，本案中，均瑞企业对其合法享有票据权利负举证证明责任，而案涉103号汇票、111号汇票的必要记载事项齐全、签章合法，且是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由晋西公司背书转让给均瑞企业，背书连续，庭审中，泰禾公司亦予以认可，故均瑞企业已完成其持案涉汇票合法的举证证明责任。在此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的规定，则泰禾公司应对均瑞企业恶意或重大过失持票的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泰禾公司的现有举证尚不能证明均瑞企业以欺诈等手段或者明知泰禾公司被欺诈等情形而出于恶意取得案涉汇票，或者均瑞企业存在重大过失取得案涉汇票，故泰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在案涉汇票必要记载事项齐全、签章合法、背书连续的情况下，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均瑞企业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足以丧失票据权利的情形。 二、本案是否因刑事侦查而中止审理 本院已注意到，出票人泰佳公司被合同诈骗案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以及原告均瑞企业提供的证据《商业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及其附件中的泰禾公司、泰佳公司的印章印文经福州市公安局委托司法鉴定认定“与泰禾公司、泰佳公司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的情况。但，一方面，诉讼中原告均瑞企业已变更诉讼请求，本案案由从合同纠纷变更为持票人向承兑人提起的票据追索权纠纷，均瑞企业通过背书转让、支付对价的方式取得案涉汇票，票据基础法律关系是均瑞企业与其前手晋西公司之间的票据转让法律关系，与福州市公安局立案的泰佳公司被合同诈骗案虽有牵连，但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另一方面，福州市公安局并未对均瑞企业或其相关人员进行立案，本院亦多次电话联系了解该合同诈骗案尚无实质性进展，而且福州市公安局虽向本院调取相关证据原件，但并未书面函告本院要求中止审理或移送。综上，泰佳公司被合同诈骗案与本案经济纠纷案件审理没有必然关联，依据现有在卷证据能够查清和认定本案要件事实，本案并不因相关刑事侦查而中止审理。 三、案涉103号汇票、111号汇票票据金额计算问题 其一，案涉的103号汇票、111号汇票、120号汇票、138号汇票虽在出票人、收票人、承兑人等票据记载事项上虽具有一致性，但120号汇票、138号汇票由晋西公司回购并不改变案涉其他汇票上的债务人的责任解除。泰禾公司主张的晋西公司支付120号汇票、138号汇票票款清偿票据债务的行为及于全部票据的抗辩，是基于原告均瑞企业在诉讼初期曾提供由泰禾公司、泰佳公司、晋西公司、均瑞企业共同签署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及其附件的证据。但，其中的泰禾公司、泰佳公司的印章印文经福州市公安局委托司法鉴定认定“与泰禾公司、泰佳公司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的情况存在，泰禾公司庭审中亦认为虚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认可，故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其二，关于泰禾公司主张的原告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的抗辩。分析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持票人均瑞企业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泰禾公司支付案涉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本案中，泰禾公司作为案涉103号汇票、111号汇票的承兑人，2017年11月3日案涉汇票到期，均瑞企业在汇票到期日十日后的2017年11月15日向泰禾公司提示付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见票即付的汇票、本票，自出票日起二年”，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及第二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的规定，逾期提示付款在作出说明后，票据权利并未消灭，持票人仍可行使票据权利。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四条“持票人依照前条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的规定，本案中由于均瑞企业逾期提示付款，虽仍可向案涉汇票的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但利息起算时间应相应推迟至提示付款日，故对均瑞企业要求泰禾公司支付汇票兑付款2000万元以及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汇票提示付款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汇票到期日至提示付款日的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及前述条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安吉均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商业承兑汇票金额2000万元及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安吉均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3545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78545元，由原告安吉均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545元，被告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8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方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