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4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泾河新城众望新物资经营部，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泾干街办东关村。经营者：曹瑞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孟博，陕西旺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凤县博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丹凤县江岸龙居******。法定代表人：赵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军，陕西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忠科，陕西浩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泾河新城众望新物资经营部（以下简称众望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丹凤县博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悦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7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望经营部经营者曹瑞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孟博，被上诉博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军、冯忠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望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博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众望经营部为涉案汇票的合法持票人，博悦公司称众望经营部非法取得票据，与事实不符。涉案汇票记载事项完整，背书连续，票据关系清晰明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对汇票的相关规定，众望经营部作为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真实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票据部分）明确了“无因性是《票据法》的基本原则。票据行为具有独立性，不受原因关系的影响。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时不负证明给付原因的责任。持票人只要能够证明票据的真实和背书的连续，即可以对票据债务人行使票据权利。”在原审中众望经营部提交的争议票据足以完整的证明众望经营部的持票人权利。众望经营部取得票据时对博悦公司所称的其与案外人杨帆间的纠纷并不知情，且票据上并未见博悦公司背书，众望经营部也不可能预知、认识到可能存在的未背书的相关人和相关纠纷。众望经营部取得票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恶意取得行为，票据权利没有法律上的瑕疵。应当享有持票人权利。博悦公司主张众望经营部通过非法途径取得票据，但未举证说明众望经营部取得票据过程中存在的非法手段及情形。众望经营部作为持票人所持有的票据是陕西弘平置业有限公司背书后在市场经若干手流通到王帅手中，众望经营部因与王帅的债权债务关系取得该票据，根据票据法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后手应当对其直接前手背书的真实性负责”。众望经营部对所取得票据上陕西弘平置业有限公司签章进行了核实，尽到了法律规定的义务。在陕西弘平置业有限公司之前的票据纠纷不得对抗众望经营部的票据权利，票据流转过程中在上家王帅之前的基础原因关系纠纷亦不应影响众望经营部与王帅间基础原因关系的效力。2、原审认定众望经营部取得票据无基础原因关系，进而认定众望经营部不享有票据权利，超出博悦公司诉讼主张，倒置举证责任。(1)原审超裁。根据起诉状所述，博悦公司主张由于其所持票据被杨帆以欺诈手段取得，而后众望经营部持有这一过程中众望经营部存在非法的手段。众望经营部取得票据，在票据关系中是陕西弘平置业有限公与众望经营部间的转让关系，在基础原因中是王帅与众望经营部间的拆借、贴现关系，都与杨帆与博悦公司间纠纷无关。(2)博悦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众望经营部非法取得票据进行举证，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风险。3、原审判决将基础原因关系与票据权利关系混为一谈，破坏了票据无因性的本质属性。本案中，涉案票据上无博悦公司签章背书，公示其权利。也不存在继承、法人合并等情形。根据票据法的规定，博悦公司实质上自始至终都未曾取得过票据权利，即非持票人亦非票据债务人。4、众望经营部与上手王帅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5、原审认为博悦公司为票据丧失前最后合法持票人，众望经营部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推导出票据权利归博悦公司所有。推理逻辑关系错误，结论不能成立。6、博悦公司与案外人杨帆间的纠纷，不能对抗众望经营部的持票人权利。应由博悦公司向杨帆另案主张。博悦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博悦公司为合法的票据所有人，事实清楚、证据充足，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博悦公司通过合法的买卖关系取得涉案票据，博悦公司因其员工受杨帆恶意骗取而丧失票据。2、众望经营部不是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应当将票据返还给博悦公司。众望经营部取得票据方式不合法，是通过买卖票据的非法途径获取的，既然取得途径违法，依法就不应享有票据权利。众望经营部持有的汇票背书不连续。涉案汇票上记载的直接前手陕西弘平置业有限公司背书签章是伪造的，有弘平置业公司向莲湖区法院出具的《声明》佐证。众望经营未向汇票记载的直接前手核实背书签章的真实性，具有重大过错，以无因性原则主张票据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3、众望经营部自认不是从票据记载的直接前手取得票据，其取得票据时既不核实票据来源，又未核实背书签章真伪，明显存在重大过失，所以众望经营部不享有票据权利。4、众望经营部提供了虚假的《借款协议》，意图捏造法律关系进行虚假诉讼，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请求驳回众望经营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博悦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望经营部返还商业承兑汇票（汇票号码001××××9355，票面金额100万元）；2、确认众望经营部对付款人为西安长岛新业臵业有限公司、号码为001××××9355的商业承兑汇票不享受票据权利，博悦公司为该票据的权利人；3、众望经营部赔偿汇票金额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博悦公司收到汇票全部金额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4、众望经营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2月10日，西安长岛新业臵业有限公司出具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票号：001××××9355，出票日期：2018年2月10日，出票人：西安长岛新业臵业有限公司，付款行：工行西安北大街支行，出票金额：100万元，收款人：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户银行：建设银行海门市三厂支行，汇票到期日：2018年8月10日。2018年2月12日，博悦公司因与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该公司取得涉案承兑汇票，汇票背书栏盖有该公司的印章，博悦公司未加盖印章。博悦公司取得该汇票后，给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材料款100万元。2018年8月13日，该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博悦公司是其钢材供应商，该承兑汇票付给博悦公司用以支付钢材款。2018年8月10日，张朋飞向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未央宫派出所第一刑侦责任区报警，称其于2018年4月2日在西安市未央区名叫杨帆男子诈骗100万元。接处警登记表中处警情况载明，处警情况：经查，张朋飞受陕西丹凤县博悦贸易有限公司法人赵博委托，于2018年4月2日23时许在西安市未央区，将一张价值100万元人民币的商业承兑汇票（工商银行票号001××××9355）给杨帆，后者声称在2月内帮忙将票据兑换现金。后经张朋飞多次联系杨帆询问情况，均被推脱等待。2018年7月底，张朋飞通过朋友处得知杨帆已于2018年4月将该商业承兑汇票以92万元人民币现金成功出售后，再次联系杨帆，发现对方电话已无人接听，多方打听后得知杨帆已离开西安。处警结果：同意以案件处理。截止本案审理期间，该案未正式立案。2018年8月13日，博悦公司以该票据被骗为由，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法院受理后，于8月14日发出公告和停止支付通知书，催促利害关系人在60日内申报权利。当日，众望经营部向法院申报权利，并提交了涉案票据和两份证据，其中涉案承兑汇票背书栏加盖有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弘平臵业有限公司、众望经营部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两份证据为：证据一、2018年5月2日，众望经营部与泾河新城乐泽物资经营部签订的借款协议。该协议甲方为泾河新城乐泽物资经营部，乙方为众望经营部，约定：1、甲方将其真实、合法、有效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金额100万元，作为质押担保，向乙方借款，票号为001××××9355；2、乙方将其借款金额汇入甲方指定账户，账户为王怀友，收款账号为62×××59，开户银行为工行星火路支行。甲方签字为“王”，乙方处加盖有众望经营部的公章；证据二、2018年5月2日，宁夏泰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王怀友转账支付165万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宁夏泰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曹瑞霞。关于该汇票的取得时间和方式，众望经营部称：其是2018年5月2日从王怀友和王帅父子手中取得，其拿到票据的原因就是资金的拆借，他给我票，我给他现金，当时给了他165万元，因为当时之前还有别的拆借资金。钱是直接转入2018年5月2日借款协议上记载的王怀友账户，通过曹瑞霞名下的宁夏泰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转入王怀友的账户。2018年8月23日，法院作出（2018）陕0104民催29号民事裁定，终结了本案的公示催告程序。2018年9月21日，博悦公司将众望经营部诉至法院。本案开庭审理时，众望经营部申请王帅出庭作证，王帅称：2018年4月中旬，我的朋友赵震找到我，称其需要用钱，对应的他会给我一张票面金额为100万元、2018年8月10日到期的票号为001××××9355的商业汇票。因为长期交往信任，我就收下了这张汇票，并随后给了赵震100万元钱，当时这张汇票上记载的付款人是长岛新业臵业有限公司，收款人是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背面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了陕西弘平臵业公司，陕西弘平臵业公司在背书处再次盖章将该汇票再次背书。2018年5月2日，我找到了泾河新城众望新物资经营部的负责人曹瑞霞（和我是邻居，相识多年），我将这张汇票交给了曹瑞霞，随即曹瑞霞通过开办的宁夏泰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给了我165万元，按照我的要求转入了我父亲王怀友的账户中。后来8月份，曹瑞霞找到我，说汇票被银行拒绝付款了，原因是被博悦公司挂止付。我随即找到赵震，赵震说是这张票是他从一个叫杜凯的人手中取得，他也付给杜凯钱了。我们找到杜凯，杜凯说这张票是他从杨帆手里拿的，当时给了杨帆90.8万元，并给我们看了转账记录。以上事实我想证明，包括我及曹瑞霞任负责人的泾河新城众望新物资经营部在内，我们善意取得汇票，没有重大过失，也支付了合理的对价。王帅另称：泾河新城乐泽物资经营部是其注册的公司，经营者是王志杰，实际经营者是其本人。对众望经营部申报权利时提交的2018年5月2日的借款协议没有异议，其中甲方签字“王”是其所签。并表示众望经营部申报权利后找到他，要求退钱，其已经退了一部分，在今年8月用其和泾河新城乐泽物资经营部的名义退了60万元。众望经营部当庭表示：2018年5月2日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是后补的，其去银行兑付的时候无法兑付，怕跟王帅说不清，就补了这样一个借款协议。该笔就是拆借，王帅把票给我，我把钱给他。当时谈的价钱是97万左右。后来我缺钱，票据又无法兑付，就找到上一手王帅，王帅给我退了90万元。如果票据能兑付了，我肯定将90万元退给王帅。陕西弘平臵业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表示在涉案汇票上出现的其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私章，公司均不知情，用章均为非法获取或伪造，其与西安长岛新业臵业有限公司、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本案众望经营部均无任何业务和经济往来，没有收到过该汇票，没有将汇票支付或转让给众望经营部。另查，众望经营部于2018年6月11日在西咸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泾河新城分局注册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业主为曹瑞霞。原审法院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博悦公司将涉案票据交与杨帆后是否已经丧失票据权利；2、众望经营部是否合法善意取得涉案票据，对该票据的取得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关于“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规定的情形。民事行为必须依法进行，才能依法享有民事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博悦公司基于与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从该公司取得涉案承兑汇票，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因此博悦公司为该汇票的合法持票人。本案所涉票据虽为博悦公司在寻找杨帆贴现时不知所踪，但博悦公司并未在该票据背书栏签章，此种情形下的票据转移，并非出于持票人的真实本意，且杨帆是以非合法方式、出于恶意手段骗取该票据，不可能支付对价，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故博悦公司应为票据丧失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众望经营部辩称其是合法善意取得，并在公示催告程序申报权利时提交了2018年5月2日的借款协议和转款凭证，但经法院庭审调查查明，众望经营部于2018年6月11日才注册成立，不可能在未成立之前签订所谓的借款协议，且众望经营部当庭亦表示该协议系在涉案票据无法兑付时与王帅补签，双方之间为拆借关系。众望经营部在向法院申报权利时，与其上手王帅恶意串通，向法院提交虚假证据，故对众望经营部提交的2018年5月2日借款协议和转款凭证均不予认可，其与上手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综上，博悦公司为该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其要求众望经营部返还商业承兑汇票、确认博悦公司为该票据的权利人、众望经营部赔偿汇票金额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博悦公司收到汇票全部金额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之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票号为001××××9355的商业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18年2月10日，出票人：西安长岛新业臵业有限公司，付款行：工行西安北大街支行，出票金额：1000000元，收款人：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户银行：建设银行海门市三厂支行，汇票到期日：2018年8月10日）票据权利为丹凤县博悦贸易有限公司所有；二、泾河新城众望新物资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上述001××××9355号商业承兑汇票；三、泾河新城众望新物资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丹凤县博悦贸易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承兑汇票票面金额1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汇票返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法院减半收取，由众望经营部承担6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众望经营部承担（博悦公司均已预交，众望经营部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博悦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虽然涉案票据上没有博悦公司签章背书，但是博悦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因与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取得涉案承兑汇票，博悦公司为合法的持票人。现持票人众望经营部所持票据的前手为陕西弘平臵业有限公司，而博悦公司与陕西弘平臵业有限公司并无经济往来，陕西弘平臵业有限公司也出具声明，涉案汇票上出现的其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私章，其均不知情，用章均为非法获取或伪造，其从未与西安长岛新业臵业有限公司、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博悦公司、众望经营部有任何经济往来，也没有将汇票支付或转让给众望经营部，因此，众望经营部取得涉案汇票背书不连续，不是合法的持票人。虽然众望经营部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票据其来自于王帅，但票据背书中并未有记载，而众望经营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合法的持票人，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众望经营部与王帅之间的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13800元，由上诉人众望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向红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唐居文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