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10民初3570号原告：李亚新，男，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智远、付佳，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八纬路**。法定代表人：张爱民，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该公司员工。被告：王革，男，196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海，黑龙江财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亚新与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王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智远、被告中建六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被告王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亚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的红砖、砂石余款675850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2007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62957.25元，合计1138807.2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7月23日，原告与被告中建六局承建的哈尔滨市南岗区大众新城工程现场负责人被告王革签订了该工程227、228号工地的红砖供应协议，约定了红砖供货方式、单价0.19/块，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日5%的约定；2005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王革签订了该工程227、228号工地碎石供应协议，约定碎石供货方式、单价57/立方米，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日5%的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供货约定供货，截止2006年7月27日结算出据，原告共计供货红砖2960000块，货款562400元，已支付280000元，尚欠282400元；2016年10月3日结算出据，原告共计供货碎石15850立方，货款903450元，已结算510000元，尚欠393450元。两笔货款共计拖欠余款675850元，然而被告并未按约定支付余款。原告每年多次找到二被告索要，均以资金紧张为由推诿，鉴于二被告没有给付诚意，诉至本院。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被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也未接收原告供货，未向原告支付过货款，不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一、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原告的请求已超诉讼时效。原告所述的大众新城项目于2006年竣工，2006年至今原告未向被告索要过货款，亦未主张过任何权利，原告提到每年多次找到二被告索要与事实不符。即便被告住所地系天津市，但被告作为国有上市公司，住，住所地多年来未做过变更本不存在原告无处索要问题，根据民诉法有关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原告本次的请求已远超过诉讼时效。至于原告主张欠款已得到被告王革的确认，涉案工程已竣工12年，王革作为涉案项目当时的分包商，根本无权代表被告进行确认。三、被告王革的身份系涉案的大众新城项目被告的分包商，并非管理人员，其行为不能视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被告于2005年承接大众新城项目后，将其中的227#、228#两栋楼分包给王革施工，并在项目竣工后与王革办理结算，施工过程中除钢筋等主材系由被告介绍的供应商，其他材料均为王革自行购买，并由王革自行与分供商签订合同，给付货款，被告按照工程进度给付王革工程款，并在结算后付清工程款。王革系涉案项目的分包商，并非被告员工，即便有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王革系履行职务行为，被告亦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被告有充分证据证明王革并不能代表被告履行职务行为，请法院依法采信。四、根据被告王革提供的判决证据表明，多起案件均系采用被告王革打欠条并在立案前补充确认的方式，存在恶意诉讼之嫌。涉案项目已竣工十余年，在第一起申淑荣案件经过多次再审得到法院确认后，每隔两年均出现一个供应商以此种方式向被告索要货款，且均由王革出具欠条，并在时效内给予确认，法院均参照第一起案件确认的王革系职务行为判决被告承担给付责任。被告有理由认为原告的诉讼存在恶意诉讼之嫌，并保留向王革追索的权利。五、被告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王革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中有关违约金的条款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不存在拖欠货款的违约行为，原告无权索要违约金，且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综上，原告所述的事实并不存在，被告与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请法院依法驳回。被告王革辩称：一、原告供应的红砖、碎石已经全部用于中建六局承建的哈尔滨大众新城227、228号工程中。二、中建六局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已经支付原告部分货款。原告通过被告王革已将供货单相关手续递交中建六局审核，通过审核，中建六局于2006年以转账支票形式多次付给原告货款79万元。三、被告王革系被告中建六局承建大众新城项目的副经理，其职责是负责项目前期手续及在建工程的材料采购。2005年期间，中建六局通过王革经理对大众新城227、228号项目负责采购各种原材料与20多家签订了供应协议及欠款承认法律文件后，中建六局多次以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了大部分的供应厂家的货款及施工费。因此，对于后期欠款，由于中建六局竣工后撤走，其所欠部分材料费均由供应商提起诉讼。如（2017）黑01民终4500号吴治宇，（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129号李东生、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黑监民字第54号申淑荣的买卖合同纠纷的民事判决书均可证明被告王革是一种职务行为。因此，王革在本起诉讼中，原告将其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被告进行了质证。对原告举示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2005年7月23日，原告与中建六局大众新城227、228工地项目部签订的红砖供货协议一份；2005年8月20日，原告与中建六局大众新城227、228工地项目部签订的碎石供货协议一份；拟证明：原告向中建六局大众新城227、228工地项目部供应红砖和碎石，价格为红砖0.19元/块，碎石57元/立方米。供货协议第四条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标准为逾期货款部分的每日5%计算。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供货协议是原告与王革签订与被告无关，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王革：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王革是该项目的副经理，负责采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另外，对合同的履行，中建六局已经付给原告大部分货款，所以王革是职务行为。证据二、2006年7月27日，中建六局驻大众新城项目部给原告出具的红砖欠款承认一份；2006年10月3日，中建六局驻大众新城项目部给原告出具的碎石欠款承认一份；拟证明：被告中建六局驻哈尔滨大众新城项目部在2006年7月27日出具了欠款承认，载明拖欠红砖款282400元，被告王革在欠款承认上签字，并在2013年7月9日和2017年1月10日分别签字确认。第二份碎石欠款承认，承认拖欠碎石款393450元。王革在欠款承认上签字，并分别于2013年7月9日和2017年1月10日分别签字确认。欠款数额真实，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欠款承认均系王革单方面出具。王革在2013年和2017年进行确认，不能中断诉讼时效，中建六局对王革的补加确认有异议。被告王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因为中建六局撤走以后，因为王革是当时项目的负责人，所以原告找到王革，王革与中建六局总部多次协商未果所形成的。证据三、（2017）黑01民终4500号吴治宇，（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129号李东生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复印件)；拟证明：证明王革是职务行为。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法院的生效判决如果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相关的认定也不能被采纳，且每份判决均有不同的情况，不能适用本案。被告王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从两份判决可以看出王革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在判决内容中可看出中建六局已经以支票的形式支付了供货商的大部分货款行为，足以证明王革是职务行为。本院确认，被告王革对原告举示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对原告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但未举示相反的证据证明，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欠款事实及金额。被告对原告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原告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中建六局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质证。对被告中建六局举示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2007年10月8日，被告中建六局与王革分包结算书两份拟证明：王革系涉案项目被告的分包单位，项目竣工后被告与其办理结算，结算内容包括人工费及材料费。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问题也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起诉的红砖及碎石款在分包结算书范围内，也不能证明被告中建六局和王革向原告支付了拖欠的款项。被告王革：该合同不真实，因为该合同产生原因是中建六局北方分公司为了方便处理账目而签订。实际情况是大众新城227、228号两栋楼的造价约4000多万，而该证据证实双方签订的是1300多万的合同，显然有悖常理。因此，被告中建六局这两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中建六局如果与被告王革是分包关系，那么中建六局以自己的名义付供应商货款显然不符合情理，分包关系不成立。再次，按照建筑法第13条、29条之规定，作为上市公司的中建六局对该工程发包应该依法规范进行，但是自然人王革既不具有分包的资质和条件，中建六局也提供不出与王革之间进行工程结算的相关证据。综上，该分包关系不成立。证据二、付款明细表（打印件）及部分付款凭证。拟证明：王革系涉案项目分包单位，被告已经按照结算超额支付工程款，王革作为分包商被告的财务凭证均有明确记载，涉案项目钢筋供应商由被告介绍，王革从哈尔滨平云商贸公司购买，被告直接付款并有王革确认。凭证中有王革签领的支票、分包商付款表有王革作为分包商签字确认等凭证，足以证明王革系分包单位，并不是被告管理人员。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对上述证据并不了解也不知情，证明不了二被告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王革：该证据中有我签字的我承认，但是这些款项并没有给付我，我也没有账户，而是直接开具支票直接给了各个供应商，而不是经我手转给供应商。该证据也证明不了分包关系，因为王革与中建六局没有分包协议，也没有工程结算。如果是分包，中建六局应当直接拨款给王革，由王革与供应商结算。事实证明均由中建六局对供应商结算。该证据证明不了分包关系。证据三、2005年6月15日，黑龙江大众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签订的大众新城建设施工合同（复印件）拟证明：该项目中建六局共承包了220、226、227、228四栋楼，合同额总计3545万元。与王革所述的两栋楼造价4000万元不符。原告：因原告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被告王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合同是在工程建设之前的预算价，但是应以最后结算价格为准。本院确认，原告和被告王革对中建六局举示的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但未举示相反的证据证明，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从证据一中分包工程结算书内容看为财务报表并无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不能证明王革与中建六局的分包关系。证据二付款明细表及凭证不能证明王革与中建六局的分包关系，其中未显示中建六局为该工程支付过红砖和碎石款的证据。对中建六局举示的证据三原告提出以异议，但未举示相反的证据证明，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王革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质证。对被告王革举示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黑监民字第54号申淑荣的买卖合同纠纷、（2008）南民一初字第2695号判决书各一份（复印件），拟证明：王革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无异议。被告中建六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判决系在哈尔滨中院二审及再审判决中均判令被告中建六局不承担责任，但在原告申淑荣的一再申诉下黑龙江高院作出王革系职务行为的判决，但该判决中原告申淑荣确实有供货的事实，有被告中建六局代王革向申淑荣付款的凭证与本案情况不同。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确认，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期间，中建六局承建哈尔滨大众新城小区工程，王革系该小区227、228号楼工程施工的管理人员。2005年7月23日，原告李亚新与被告王革签订了红砖供货协议，约定李亚新负责供应中建六局承揽的大众新城227、228工程所需红砖，红砖价格为0.19元每块，中建六局驻大众新城227、228工地项目部提前10天提出所需数量，李亚新必须按时进料到场，如未及时进场耽误正常施工所耽误的工程量加倍计算由李亚新负责赔偿损失，中建六局驻大众新城227、228工地项目部按李亚新供货数量陆续拨付货款，以便资金正常运转，待完工三个月内将余款结清，否则李亚新向中建六局驻大众新城227、228工地项目部每天收取所欠货款5%的滞纳金。2005年8月20日，原告李亚新与被告王革签订了碎石供货协议，约定碎石价格为57元每立方米，中建六局驻大众新城227、228工地项目部提前一周提出所需数量，李亚新必须按时进料到场，如未及时进场耽误正常施工所耽误的工程量加倍计算由李亚新负责赔偿损失，中建六局驻大众新城227、228工地项目部按李亚新供货数量陆续拨付货款，以便资金正常运转，待完工三个月内将余款结清，否则李亚新向中建六局驻大众新城227、228工地项目部每天收取所欠货款5%的滞纳金。2006年7月27日，王革为李亚新出具欠款承认单，对李亚新供应大众新城227、228工地的红砖数确认为2960000块，单价0.19元/块，合计562400元，已付280000元，尚欠李亚新2824**元，余款在竣工后两月内付清。王革分别于2013年7月9日和2017年1月10日在上述承认单上再次签名确认。2006年10月3日，王革为李亚新出具欠款承认单，对李亚新供应大众新城227、228工地的碎石数确认为15850立方，合计903450元，已付510000元，尚欠李亚新3934**元，余款在竣工后两月内付清。王革分别于2013年7月9日和2017年1月10日在上述承认单上再次签名确认。2006年底，中建六局承建工程整体竣工。本院认为：中建六局作为大众新城工程项目的承建方，王革为该项目227、228号楼承建方中建六局的工程管理人员，该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王革作为227、228号楼工程管理人员，向李亚新购买红砖及碎石用于中建六局承建的大众新城工程项目使用的行为系代表中建六局的职务行为，原告与中建六局的买卖关系成立。中建六局确认其与王革之间未签订分包协议，中建六局举示王革签字的分包工程结算书及财务账目不能充分证明中建六局与王革之间的分包关系，王革与中建六局之间的工程结算书和财务账目仅能证明王革与中建六局之间的管理关系。故中建六局主张的王革与中建六局是分包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中建六局给付红砖、砂石余款675850元的请求，有供货协议和欠款承认为证，可以证明欠款事实和数额，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2007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建六局主张的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王革是中建六局承建工程的管理人，其出具欠款承认单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原告向王革主张权利时效中断。王革庭审中确认原告一直向其主张权利，两张欠款承认单出具的时间记载分别为2006年7月27日及2006年10月3日，王革分别于2013年7月9日和2017年1月10日在上述承认单上再次签名确认，原告提起诉讼时间为2018年7月，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中建六局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亚新红砖款282400元、砂石款393450元，共计675850元；二、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亚新红砖款逾期利息（以282400元为本金，从2007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三、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亚新砂石款逾期利息（以393450元为本金，从2007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49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7525元，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董永昌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左田书记员贾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