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则祥，男，汉族，1966年2月19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云志，男，汉族，1969年4月23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保英，女，回族，1968年7月24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原审第三人赵峥嵘，男，汉族，1964年10月6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上诉人樊则祥与被上诉人曹云志、保英、原审第三人赵峥嵘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富源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5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樊则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曹云志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证据不足、举证责任错位、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房屋买卖协议、收条很难鉴定书写笔迹的形成时间，可能存在债务人为了逃避债务采用倒签合同的方式转移财产。被上诉人有责任提供第一笔房款208176.8元的支付依据。大额交易应采用银行转账方式防控风险和保证资金安全，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相符。物业管理费收据上写了曹云志的名字，还不能证明曹云志就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诉争房屋所有权为保英，应房主要求，收据上可以写任何人的名字。银行贷款92776.8元，在2015年5月至2017年2月，仍旧以保英的银行卡偿还银行贷款，从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才加了曹云志的银行卡偿还贷款。前一段时间的还款曹云志和保英未提供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证据，后一段时间的还款是银行绑定曹云志的银行账户还款，并不能证明是曹云志还款，不能证实诉争房屋的房贷究竟谁还。2、举证责任错位，一审法院未尽到调查义务，案外人应承担阻止执行的举证责任。3、一审认定事实与证据相矛盾。诉争房屋按揭贷款还清前，主要财产权属于银行。原审判决诉争房屋属于曹云志错误。4、一审使用法律错误。将合同效力等同于物权效力。一审未适用异议案件及复议案件的相关规定来审理本案。5、曹云志的诉求不符合排除强制执行的四个必要条件。并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未在查封钱占有房屋，未在查封前付清房款，对未办理过户手续存在过错，其主张的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6、保英不知道自己名下的房产被查封，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曹云志、保英、原审第三人赵峥嵘未进行答辩。曹云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停止对富源县城园林路金博盛璟3幢1单元16层16-D室，房权证号为02××74号，建筑面积为117.56平方米的房屋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保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并确认原告对位于富源县城园林路金博盛璟3幢1单元16层16-D室，房权证号为02××74号，建筑面积为117.56平方米的房屋拥有所有权；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保英、赵峥嵘原系夫妻，2015年2月9日双方协议离婚，约定夫妻共有的富源县城园林路金博盛璟3幢1单元16-D号房屋归被告保英所有。2015年4月30日，第三人保英与本案原告曹云志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第三人保英将名下富源县城园林路金博盛璟3幢1单元16-D号房产作价300953.60元转让给原告曹云志，签约当日即支付了208176.8元，余下按揭款92776.8元由曹云志负责偿还等相关权利义务。被告樊则祥于2015年6月9日向我院提起诉讼，诉请第三人赵峥嵘偿还借款20万元及保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理后，我院支持了樊则祥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生效后，樊则祥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我院于2016年4月14日对保英名下富源县城园林路金博盛璟3幢1单元16-D号房产进行了执行查封。2018年4月，原告曹云志将所有按揭欠款还清后欲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时，发现该房产已被人民法院查封。对此，原告曹云志于2018年8月6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该房产的查封，本院受理后，以（2018）云0325执异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曹云志的异议请求。现原告曹云志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解除查封并确认该房屋其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应当包括案外人的权利是否真实存在的确认之诉，案外人的权利能否阻切执行的形成之诉两部分。首先，针对确认之诉来判断，原告曹云志与第三人保英（被执行人）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根据《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民事行为效力的规定，原告曹云志、第三人保英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亦并非在登记才生效的法律规定范围之内，故该《房屋买卖协议》自成立时即生效；从法律利益保护的角度来看，在保障交易公正的同时，应当首先保护真实的权利状态；本案中《房屋买卖协议》合同签订之时，原告曹云志支付对价后，该房屋的实体权利已经发生了转移，没有进行房屋变更登记所影响的仅是房屋产权转移的公示效力，不排除原告曹云志从房屋买卖协议中所获取了房屋的占有、使用的权利；因此，原告曹云志对富源县城园林路金博盛璟3幢1单元16-D号房产享有所有权，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从形成之诉来判断，执行异议依附于执行程序，对权利归属的判断标准依据权利外观主义原则进行形式主义审查；执行异议之诉为独立的民事诉讼程序，需要综合全案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交易安排对真实权利状态进行实质判断，二者之间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存在明显差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权利归属的认定标准仅适用于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不能扩大适用到异议之诉案件中；因此，本院所作出的（2018）云0325执异3号民事裁定书只是依据房管部门登记的权属来进行形式审查，该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及裁定结果并非既定事实，不为本案裁判依据所用。本院通过强制执行程序的目的是查找并处置被执行人保英的财产，将处置所得用于偿还所欠被告樊则祥的债务；执行对象的范围严格限定于被执行人保英自身的财产，无法定理由，不得随意扩张。根据本案对富源县城园林路金博盛璟3幢1单元16-D号房产实体权利归属的查证，该房产并非被执行人保英的财产，原告曹云志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该房产享有实体权利，该事实能够阻且本院对该房产的强制执行程序，应当解除该房产的执行查封。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樊则祥提出的答辩主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本院确认原告曹云志与第三人保英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确认原告曹云志对登记于第三人保英名下的富源县城园林路金博盛璟3幢1单元16-D号房产（房权证号02××74，建筑面积117.56平方米）享有所有权；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解除对富源县城园林路金博盛璟3幢1单元16-D号房产的查封措施，并停止对该房产的强制执行。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樊则祥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曹云志与保英签订合同后，对下欠的银行贷款92776.8元，2015年5月至2017年2月期间，仍旧以保英的银行卡偿还银行贷款，曹云志、保英均陈述还款来源于曹云志。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曹云志用自己的银行卡偿还贷款。2018年4月10日，曹云志用自己的银行卡偿还贷款80800元，至此，房款全部付清。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物管费由曹云志于2017年3月13日交纳，2018年度的物管费由曹云志于2017年12月14日交纳。诉争房屋的曲靖市金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小区所有业主之前因土地界限不清导致未取得土地证，直至2018年才可以办理不动产权证。2016年4月13日，富源县人民法院作出富源县人民法院（2015）富法执字第852号裁定书，查封诉争房屋，查封期限为3年。其余法律事实与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本案中，曹云志应对其对诉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进行举证，上诉人应对反驳曹云志的诉请提供举证责任。曹云志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收条、部分银行流水、交纳物管费的依据、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上诉人不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在上诉人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采信以上证据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即为上诉人是否对争议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前述四项情形互为因果、缺一不可。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占有不动产（交付物管费用）,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对未在查封前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房地产公司提供了情况说明，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非自身原因造成。综上，曹云志对诉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曹云志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对合同效力进行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经本院向曹云志释明后，曹云志自愿放弃其在一审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放弃确认合同效力及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该两项诉讼请求不再审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富源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5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富源县城园林路金博盛璟3幢1单元16-D号房产（房权证号02××74，建筑面积117.56平方米）。富源县人民法院（2015）富法执字第852号裁定书失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樊则祥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樊则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福   华审判员 王勇审判员陈铭军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山   子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