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保辉，男，1976年9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保菊，女，1977年7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保芬，女，1972年11月7日生，汉族，安徽省繁昌县人，住文山市。以上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雯，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以上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作英，女，系杨保辉妻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市马塘镇新开田村民委新开田二队村小组，住所地文山市马塘镇新开田村民委新开田村二组。负责人：马红梅，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成，文山市马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杨保辉、杨保菊、杨宝芬（以下简称杨保辉等人）与被上诉人文山市马塘镇新开田村民委新开田二队村小组（新开田二队）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7)云2601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保辉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雯、雷作英与被上诉人新开田二队负责人马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保辉等人上诉请求：撤销(2017)云2601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改判新开田二队向三杨保辉等人支付山林地征用款37070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证据采信和法律适用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杨贵成（系三杨保辉等人的父亲）、王莲华（系三杨保辉等人的母亲）、杨保菊、杨保辉、杨宝芬系新开田二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作为同一家庭承包户，在1983年林业“三定”时，以杨贵成为户主，按户承包了新开田二队集体的林地，并办理得《文山县林业生产承包合同书》。在2007年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新开田二队经村民集体讨论后，确定“该次林改按照1983年林业‘三定’时的人口数进行测算人均山林面积，以户为单位进行均山，核权发证”，经过核算后，确定人均使用林权面积为2.8亩；新开田二队就各户人口数、面积等内容进行了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在《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中载明“杨贵成户的人口数为5人、位于太阳坡的林权使用面积为14亩”；之后，新开田二队与杨贵成签订了《家庭承包林地合同书》；杨贵成办理了林权登记申请，登记申请表中载明杨贵成承包户中有5人共有，新开田二队的工作人员、文山县马塘镇新开田村民委员会、林业主管部门经过核实后盖章予以确认。2015年，因国家修建文蒙砚高速公路，新开田二队的林地被国家征收，获得征收补偿款为1987926元。2015年8月19日，新开田村民委新开田二队经村民集体讨论后，确定“以1983年的林地到户实际人数为依据进行分配征收补偿款1987926元，每人分得7414元”。无论是1983年林业“三定”时林地到户的承包户人数或是2007年林权改革的承包户人数，杨保辉户的家庭承包人数均为5人，杨保辉等人因2015年林地被征收应该获得的补偿款为37070元（以5人进行计算）。在杨保辉父母亲逝世后，征收补偿款应该由承包户的其他成员领取。（二）上述事实有杨保辉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但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采纳上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杨保辉等人一审的证据能够证实：1983年林业三定时杨保辉户的家庭承包人数为5人；2007年林改时，依据1983年林业三定时的人口数按户进行均山，人均林地使用权为2.8亩，杨保辉户的家庭承包人数为5人，杨保辉户家庭承包的太阳坡林权面积为14亩。然而，一审认为杨保辉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中杨保辉户应该领取5个人口的林地征收补偿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导致证据采信错误。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之规定，在杨保辉父母过世后，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也可以继承相关承包收益。因此，林地被征收获得的5人份额征收款应该由三杨保辉等人领取。（三）新开田二队提交的证据无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错误采信新开田二队的证据，应该予以纠正。新开田二队提交的证据没有进行公示程序，形成方式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村民会议讨论程序规定，并且存在涂改、篡改的痕迹。相关证据材料中也没有杨保辉等人家庭承包户的名字，没有经过三杨保辉等人签字认可。但是一审法院在新开田二队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的情形下，全部予以采纳，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应该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因新开田二队将杨保辉等人1983年林业三定时的承包人数错误认定为4人，双方发生争议，杨保辉等人一直未领取征收补偿款，新开田二队在一审中也予以认可该事实。同时，新开田二队作为具有给付义务的一方，应该对“是否履行了向杨保辉等人发放征收补偿款”的义务进行举证。更为重要的是，新开田二队如何向其承包户发放征收补偿款、发放金额及方式是否错误，与杨保辉等人无关，均不影响杨保辉等人获得5人份额征收补偿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忽略新开田二队的举证责任，以及至今未向杨保辉等人发放征收补偿款的事实，在杨保辉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主张事实的情形下，错误将“新开田二队发放征收补偿款的合法性、新开田二队扣发三杨保辉等人应获得的征收补偿款”的举证责任分配至杨保辉等人，导致错误判决，应该被撤销。三、一审法院遗漏案件事实，应该被纠正。一审裁判认为杨保辉户中的杨贵成、王莲华已经过世，丧失了新开田二队村小组原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进行分配。新开田二队2015年8月19日讨论的《文蒙砚高速公路占用新开田二队林地被征用资金处理群众大会会议纪要》中确定“以1983年的林地到户实际人数为依据进行分配征收补偿款1987926元”，即：无论1983年林地到户时的人员是否在世，均可以分得7414元；如若人员过世的，则由承包户内的其他人员领取。客观事实也是如此：部分承包户的家庭成员过世后，承包户的其他成员也向新开田二队领取了过世成员分配到的7414元。因此，即使杨保辉父母已经过世，杨保辉等人仍然有权按照5人的份额获得林地征收补偿款37070元。四、一审法院应该依据庭审中就“1983年林业三定林地承包到户时，杨保辉等人家庭承包人数”的查明情况，判决新开田二队支付相应数额的征收补偿款，而不是全部驳回杨保辉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且遗漏案件事实，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恳请改判支持杨保辉等人的上诉请求。新开田二队辩称：杨保辉等人请求撤销(2017)云2601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主张按5口人分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杨保辉、杨保菊、杨保芬的母亲王连华于1980年已经过世，杨保辉等人给其母亲立碑时，在石碑上刻写得清楚。因此，1983年承包山林时，杨保辉家就只有4人的承包份额。（二）从历年来杨保辉户承担的公余粮来看，也仅是承担4个人的应交义务。（三）1993年新开田二队村小组分担公益事业时，杨保辉户也仅是以4人的份额缴纳的。（四）1998年11月12日新开田二队村小组统计人口时，杨保辉等人户报的承包人数也是4人。（五）1983年承包山林老底子，杨保辉户总人口填写的均是4人。2015年8月19日晚，经过村民会议讨论以后，按1983年承包山林老底子人口分配修路补助款，2015年8月分配明细表上新开田二队小组按4人分给杨保辉户，当时杨保辉的妻子雷作英参加会议也认可按4人分配，雷作英还在农户签字拦上签字按手印。综上所述，从以上事实就能够充分说明，新开田二队村小组按4人分配给杨保辉户合理合法。恳请中级人民法院驳回杨保辉等人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杨保辉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判决新开田二队村小组向三原告支付山林地征用款3707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1983年林业“三定”时，杨贵成（三原告父亲，2008年1月过世）、王莲华（三原告母亲，1983年6月过世）及杨保辉、杨保菊、杨宝芬均系新开田二队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杨贵成、王莲华、杨保辉、杨保菊、杨宝芬共5人作为同一家庭承包户，以杨贵成为户主，按户承包了新开田二队村小组村集体的林地，并办理了《文山县林业生产承包合同书》。2015年，因国家修建文蒙砚高速公路，新开田二队村小组的林地被国家征用，应得土地征用补偿款1987926元。2015年8月19日，新开田二队村小组召开了群众大会，决定此次林地被征用所得的补偿款按新开田二队村小组1983年承包的山林地老底子的人口数分配，人口数共计228人，每人7414元。新开田二队村小组认为三原告一户存根载明的人口数为4人，应按4人计算分配。三原告认为，此次林地被征用所得的补偿款，三原告一户应以《文山县林业生产承包合同书》载明的家庭人口数5人计算分配，并与新开田二队村小组协商未果，为此，三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新开田二队村小组向杨保辉、杨保菊、杨宝芬支付山林地征用款37070元。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是指承包经营的土地被国家依法定程序征收后，因国家依法给予失地者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的分配问题而发生的纠纷。本案中，2015年新开田二队村小组的林地被国家征用，所得的林地征用补偿费属新开田二队村小组集体所有，新开田二队村小组针对其所获得的林地征用补偿费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进行分配。关于新开田二队村小组于2015年8月19日召开了群众大会，决定此次林地被征用所得的补偿费按新开田二队村小组1983年承包的山林地老底子的人口数分配，三原告一户按4个人口分配，每人7414元的分配行为，因三原告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且也未能证明新开田二队村小组擅自扣发了三原告应分配所得的份额，故此，三原告要求新开田二队村小组向其支付山林地征用款37070元（7414元×5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认为应按其持有的《文山县林业生产承包合同书》（1983年颁发）中载明的三原告一户的原林地承包人口数（5人）来进行分配涉案林地征用补偿费的诉讼请求，因三原告一户中的成员杨贵成（三原告父亲2008年1月过世）、王莲华（三原告母亲，1983年6月过世）因死亡丧失了作为新开田二队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且该诉讼请求仅仅代表的是三原告的个人分配意见，而不代表新开田二队村小组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分配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保辉、杨保菊、杨宝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元，由原告杨保辉、杨保菊、杨宝芬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杨保辉户应按几人分配征地补偿费。杨保辉等人认为，1983年林业“三定”时，杨贵成、王莲华、杨保辉、杨保菊、杨宝芬均系新开田二队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5人作为同一家庭承包户以杨贵成为户主，承包了新开田二队村小组村集体的林地，并办理了《文山县林业生产承包合同书》，故现在因蒙文砚公路林地被征收，新开田二队经讨论决定，林地征收补偿费按照1983年林地到户人口老底子分配，因杨保辉户当时人口为5人，新开田二队仅按4人分配林地征收补偿费给杨保辉户错误，应按5人分配。新开田二队认为，1983年林地到户时杨保辉户人口老底子是4人，故只能按照4人分配给杨保辉户。杨保辉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杨保雪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杨保雪是1982年11月出生，新开田二队陈述其母亲王莲华1980年死亡错误。新开田二队质证认为，对杨保雪的出生时间无异议。新开田二队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新开田第二小组1983年发包土地存根和证明，证明杨保辉户1983年山林到户人口为4人，户主为杨贵成。2、相片，证明杨保辉母亲王莲华1981年过世。3、1993年新开田二小组分担公益事业登记表，证明杨保辉户按照4人承担义务。4、新开田小组承担公余粮登记情况，证明杨保辉户按照4人承担公余粮义务。5、2007年新开田二组林改承包人数登记表，证明杨保辉户登记人数为4人。杨保辉等人质证认为，五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一组证据：该证据一审提交过，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该证据涂改痕迹严重，并有缺失部分，不能证明是1983年的林权到户名单。第二组证据：没有拍摄人、时间，只是一个彩色的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载明1993年的名单，与本案要求的1983年林地承包到户人数不一致，不具备关联性。第四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针对的是1998年的数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第五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所有笔记字迹都是同一个人书写，没有村民签字予以确认，也没有校对人予以确认，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名单没有按照村民组织法的规定进行公示公告，其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分配征收补偿款的依据。本院认为，该五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第一组一审已经提交；第二组与杨保雪的出生时间相互矛盾，并且二审新开田二队也确认杨保雪出生时间无异议，杨保雪为王莲华所生，王莲华在杨保雪一岁左右死亡，故该照片上王莲华死亡时间记载错误；第三、四、五组证据都不是1983年林权到户时杨保辉家的人口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该五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案件经过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双方争议的征地补偿款属于新开田二组集体所有，新开田二组可依照该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征地补偿款的使用和分配方案。2015年8月19日新开田村二组召开群众会议讨论决定了该笔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杨保辉户请求新开田村二组依照村民会议决议分配集体被征用林地补偿款的请求成立。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983年林地到户时杨保辉户的实际人数。新开田二组主张以村委会留存的“老底子”记载人口数确定各户的分配人数，但其提交的“老底子”内容有残缺及修改，与杨保辉户1983年实际人口数不吻合，因此新开田二组主张依照“老底子”记载人口数分配不能成立。杨保辉等人主张1983年林地到户时其户实际人数为5人，包括杨贵成、王莲华、杨保辉、杨保菊和杨宝芬，以杨贵成为户主共同承包了新开田二组的集体林地，对此事实，新开田村二组也予以认可。因此，杨保辉等人请求以1983年的林地到户实际人口数5人进行分配的请求符合村民会议决议，应当得到支持。依据村民会议决定的分配原则，每人7414元，杨保辉一户应分得37070元（7414元/人×5人）。综上，一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但对杨保辉户1983年人数的认定与实际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杨保辉等人上诉主张的事实成立，请求依照村民会议决议按1983年林地到户时本户实际人口数5人分配征地补偿款的请求符合村民会议决议内容，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7）云2601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二、由文山市马塘镇新开田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于收到本判决后十日内支付给杨保辉户被征用土地补偿款3707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文山市马塘镇新开田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文山市马塘镇新开田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