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剑，男，1983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伟，浙江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平，男，1980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龙，太仓市浮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剑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6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王国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王国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中查明“从常理分析认定第三人将2000万元款项存入指定银行后立即取出，显然并不能对王国平上家的客户构成利益，而一般只有在满足存款期限的前提下支付约定报酬才较合理”，缺乏证据。2.王国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每半个月的报酬为14万。3.一审认定第三人黄健存款几天内即提前支取了存款，但未查明提款具体日期。4.王国平认为王剑违约，前提是其被案外人蒙海萍追究违约责任，但本案中王国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此向蒙海萍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合同纠纷，王国平起诉系基于王剑违约，但一审法院仅根据王国平陈述和承诺书即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及具体约定，明显有误。2.即便王剑构成违约，王国平于2014年12月底就应当知晓，其至2017年11月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国平辩称，请求维持原判。1.涉案2000万元存入指定账户，上述款项取出日期是2014年12月5日。2.关于诉讼时效，王国平在2014年1月开始服刑三年，无法行使权利。王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剑返还报酬14万元及逾期银行利息损失（从2014年12月8日起按年5.25%计算，暂定为252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中，王国平向一审法院举证的证据为：1.承诺书复印件1份，系王国平向蒙海萍出具，主要内容为：“黄健按蒙海萍要求存入现金2000万元到中国银行湖北分行嘉鱼支行，账户名称黄健，账号62×××97，期限约半年（具体按实际需求约定，每十五天由蒙海萍支付一次利息给黄健（由王国平代收），黄健（王国平）在收到利息的情况下，在利息涵盖的日期内，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取或转移资金，如因此导致蒙海萍及其经济体的损失由黄健承担，赔偿金额不低于本金的双倍，保证人王国平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如蒙海萍未按期支付利息，黄健有权撤走资金。”该承诺书用于证明王剑向王国平承诺可以拉到2000万元的存款。承诺书原件不在王国平处。2.银行付款凭证。证明王国平于2014年12月5日、12月6日、12月8日分四笔向王剑汇款14万元。王剑对此质证称：承诺书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由王国平向案外人的承诺保证，与王剑没有关联。对付款凭证无异议，该费用是王国平支付给王剑的居间费用。王剑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王剑应否返还报酬，但该判定有赖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即王剑是否属于居间合同的居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从居间合同的特征看，首先居间费是居间人应得报酬，与第三人无关，其次居间人负有让委托人与潜在第三人订立合同的义务。而本案中，王国平在起诉之初即提供了其向蒙海萍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王剑虽辩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真实性亦不认可，但未提供其他证据否认王国平是基于此前提而要求王剑揽储的事实；第三人黄健是由王剑联系并按王剑要求将2000万元款项存入指定银行，第三人与王国平间无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根据王剑在庭审中的陈述，王国平交付给王剑的报酬中实际也包括王剑与第三人之间约定的报酬，甚至按王剑陈述其系将上述款项全部给了第三人，故该款项不纯粹是王剑应得的居间费用。从上述事实看，本案并不符合王剑所辩称的居间合同的特征，而符合如王国平所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规定的涉他合同特征，即王国平、王剑达成口头合同，合同内容为王剑向王国平承诺由第三人完成储蓄义务，王国平给付王剑报酬。根据该合同的内容，本案案由可定为揽储合同纠纷。关于该报酬是只要求第三人将2000万元款项存入指定银行即可还是应当存足王国平要求的期限，这一认定牵涉到王国平、王剑、第三人订立揽储合同的目的。从常理分析，第三人将2000万元款项存入指定银行后立即取出，显然并不能对王国平上家的客户构成利益，而一般只有在满足存款期限的前提下支付约定报酬才较合理。王国平主张的由第三人黄健存满期限，王国平每十五天支付一次报酬显然更具合理性。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王国平于2014年12月为客户揽储，客户要求在指定账户定期、定额存款2000万元。为此王国平电话联系了王剑，王国平、王剑于2014年12月达成口头约定，由王剑安排第三人黄健在王国平指定账户定期、定额存款2000万元，为此，王国平分别于2014年12月5日、6日、8日转账给王剑14万元，将该款作为黄健存款每半个月的报酬。后第三人黄健虽于2014年12月上旬将款项存入该指定账户，但在拿到报酬后未按约定继续存款而在存款后几天内即提前支取了存款，为此王国平认为王剑违约，故要求王剑返还报酬14万元及逾期银行利息损失。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国平变更请求权基础，认为双方之间为合同关系，因王剑违约，主张其返还报酬14万元及逾期银行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合同为涉他合同，即约定由第三人履行储蓄任务的合同。现因第三人未完成合同义务，提前支取存款，造成王剑违约，王剑应当向王国平承担违约责任。王国平要求王剑返还其提前支付的报酬，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王剑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可依照法律规定或王剑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予理涉。王剑从第三人违约之日起即应返还王国平上述报酬，逾期不付，王国平要求王剑承担逾期支付造成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剑认为双方系居间合同，自己已促成合同成立，所得报酬不应返还的意见，经一审法院审查，虽然在管辖权异议审查期间将本案案由初步定为居间合同，但经实体审查，该案由欠妥，王剑以该意见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国平支付的报酬140000元。二、王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国平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3810元（以14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8日起按年5.25%的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10月7日，并继续按该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3702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5072元，由王剑负担。二审中，王国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案外人黄健的进账单，证明涉案2000万元款项系2014年12月5日存入，2014年12月6日已经转出，后经王国平要求，2014年12月10日又转入，随后当天转出并注销银行卡。2.银行流水复印件，证明因王剑违约，导致王国平赔偿蒙海萍20万元。上述证据经质证，王剑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能达到王国平的证明目的；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另查明，王国平于2014年12月5日至2014年12月8日期间分三次转账14万元至王剑账户，系因为王国平通过案外人华燕如为案外人蒙海萍揽储，经华燕如联系王剑，由王剑安排案外人黄健在指定银行开设账户。2014年12月5日该账户分次存入共计2000万元，上述款项于2014年12月6日转出，2014年12月10日又转入2000万元，当日再次转出。双方一致确认，因款项转出发生纠纷，王国平电话王剑直接沟通，此前双方不认识，均通过华燕如沟通，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关于揽储的具体要求、本案14万元的款项性质，庭审中王国平和王剑各执一词。王国平认为王剑应在在指定账户存入2000万元，利息（资金占用费）为半个月23万元，每星期一付，本案14万元即支付的第一笔资金占用费；王剑认为是2000万元存入指定账户，5天时间支付23万费用，其跟华燕如确认好23万元一次性支付，后因王国平分次支付款项，王剑收到首笔5万元后还向资方案外人黄健请求拖延，但其后王国平仍然未按期足额支付剩余款项，导致案外人黄健撤资。以上事实，有王国平提供的黄健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佐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王国平基于其与王剑之间的合同关系起诉，要求王剑承担违约责任，系就双方之间合同履行产生争议，据此本院变更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国平与王剑之间就揽储事宜的具体约定内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剑与王国平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共同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关于揽储的合同关系，但对资金存放时间、资金占用费用存在争议。本院认为，首先，王国平主张王剑违约并要求王剑返还14万元及相应利息，提供的关键证据承诺书为复印件，且系其与案外人蒙海萍之间关于在指定银行开户存款的约定，并不能据此证明王剑与王国平之间亦存在相同约定；其次，王国平与王剑在发生纠纷前并无直接联系，双方系通过案外人华燕如口头联系磋商揽储的具体约定，王国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剑在此过程中就资金存放时间、资金占用费用、费用支付方式等具体条款达成一致意见，故王国平提供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王剑之间就揽储事宜达成合意的具体内容，其主张王剑违约并返还已支付的14万元及利息，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剑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63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国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2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5072元，由王国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02元，由王国平负担。王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02元，本院不再退还，王国平应负担的3702元由其直接支付王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军芳审 判 员 曾雪蓉审 判 员 沈维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 玮书 记 员 严苏徽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