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粤行赔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富培，男，汉族，1965年7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委托代理人：柳军，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伍彬豪，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罗隐路。法定代表人：谢桂坤，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张艳玲，肇庆市鼎湖区法制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郭生平，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金花路1号。法定代表人：钟伟军，该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展彪，该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汤少芬，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鼎湖区广利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中华路和157乡道的交叉路口附近。法定代表人：黄振雄，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郭生平，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汤少芬，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富培因与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鼎湖区府）、肇庆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区管委会）、肇庆市鼎湖区广利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广利街道办）收地强制拆除行为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2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日，原告与肇庆市鼎湖区广利办事处黎桥居委会桂和队签订《鱼塘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承包肇庆市鼎湖区广利办事处桂荣村土名为“院主围”鱼塘26亩，承包用途为经营养殖业，承包时间为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其后，原告在承包地上开展相关的经营生产活动。2016年1月22日，被告鼎湖区府发布《征收土地预公告》，公告拟征收鼎湖区广利街道办事处黎桥居委会（土名）“新区中路以西”等的土地约1440亩（具体征收范围以测量定线为准）的有关事项，并明确告知征地补偿标准和安置途径，同时载明禁止抢搭抢建等事项及不予补偿的后果。2016年6月21日，被告鼎湖区府依法发布肇鼎府公【2016】12号《征收土地预公告》，公告拟征收鼎湖区广利街黎桥村永宁经济合作社、黎桥经济合作社等集体土地约1660亩（具体征收范围以测量定线为准）的有关事项，并明确告知征地补偿标准和安置途径、禁止抢搭抢建等事项。上述补偿标准按照被告鼎湖区府于2012年11月16日制定的肇鼎府办[2012]92号《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鼎湖区肇庆市新区范围征地补偿方案的通知》方案执行。被告鼎湖区府发布上述征地公告后，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开展征地工作，原告承租的案涉土地在上述公告征收土地范围内。2016年7月间，肇庆市国土资源局鼎湖分局分别与肇庆市鼎湖区广利街道办事处黎桥居委会桂荣1队，桂荣2队、桂荣3队、桂荣4队、桂荣5队、桂荣联队、桂新队、革新队、桂和队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约定征收相关土地，并约定相关的征地补偿事宜。2016年9月6日，肇庆市鼎湖区土地储备中心代被告鼎湖区府向上述各队支付了相关征地补偿款。2016年7月间，相关征地部门的工作人员对原告案涉土地的地上物及青苗进行清点记录（原告没有在记录清单上签名确认）。其后，征地部门依照肇鼎府办【2016】3号《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修改的决定》对原告地上物及青苗可补偿项目（包含类别、数量、状况、单价、补偿金额等）进行汇总并制作《鼎湖区肇庆新区范围征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兑现表》，该兑现表计得原告地上物及青苗补偿款为396981.85元。随后，征地部门与原告协商地上物及青苗补偿事宜，但因对补偿项目及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未果。2016年12月5日和2017年1月11日，相关征地部门将补偿款项分两笔汇拨至肇庆市鼎湖区广利街黎桥村桂荣联队经济合作社账户，并通过居委会通知原告领款，原告拒绝领取该笔补偿款。2016年12月6日，鼎湖区广利街道肇庆新区范围及重点项目征地工作领导小组向原告发出一份《限期清场通知书》，通知原告自行清场。因原告未能在期限内自行清场并交出土地，2017年3月7日，被告鼎湖区府组织相关单位对原告案涉土地上的地上物及青苗进行强制拆除。原告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被告方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的侵犯，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6年9月21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粤国土资（建）字【2016】525号《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肇庆新区院主互通至滨江组团一级公路、永安互通连线一级公路（鼎湖大道——新港路段）新建工程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2016年10月21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粤国土资（建）字【2016】553号《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肇庆新区产业组团至行政组团一级公路（港口大道——砚阳路段）新建工程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行政赔偿纠纷。对被告鼎湖区府组织实施的案涉收地强制拆除行为，原审法院已作出（2017）粤12行初6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权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的规定，原告梁富培有权申请国家赔偿。关于原告请求判决被告鼎湖区府行政赔偿3272213.14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这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对被告鼎湖区府违法强拆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原告提交自制的《赔偿明细表》以证实其财产损失3272213.14元。但由于该赔偿明细表为原告自制，被告不予确认，故单凭该赔偿明细表不能充分证明原告被违法毁损的合法财产价值3272213.14元的事实。再者，被告鼎湖区府委托广利街道办对原告案涉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清点，并根据公布的补偿标准确认原告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数额为396981.85元及通知了原告领取补偿款，原告拒不领取。同时，被告鼎湖区府在实施案涉强拆前书面通知原告限期搬离，已依法履行了相关催告义务。但原告拒不搬离。故对造成的损失，原告自身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富培的赔偿请求。梁富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确认涉案承包土地上在鱼塘水面搭建的遮光架、遮光网即有保温功能的铁管温室棚真实存在。被上诉人仅凭内部会议纪要决定不赔，在《鼎湖区肇庆新区范围征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兑现表》中完全不计算此赔偿项目毫无依据。此外，对上诉人承包土地上强拆前存在金鲫和鹦鹉鱼混养热带鱼的赔偿项目、停产停业损失赔偿的赔偿项目，上诉人已提供了充分的事实和法律根据，证明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在《鼎湖区肇庆新区范围征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兑现表》中完全不计算此赔偿项目毫无依据。2、除上述赔偿项目外，其他赔偿项目应按《补偿兑现表》赔偿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实施案涉强拆前书面通知上诉人限期搬离，及上诉人自身有过错，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承包鱼塘的经济损失3272213.14元。被上诉人鼎湖区府二审辩称：1、新区管委会、广利街道办没有参与案涉土地征用、拆迁与补偿，不是适格被上诉人。2、案涉土地已取得的征地批文，鼎湖区政府在征用土地前已经履行了征收公告手续，征地补偿方案已得到村民表决同意。区政府已委托肇庆市国土局鼎湖分局与所有土地发包人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鱼塘承包合同》约定征地补偿按鼎湖区有关规定执行。3、广利街道办事处与上诉人已共同对青苗及附着物进行了清点，并客观如实登记在卷，没有任何遗漏。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确定的补偿数额足额、合理、全面。上诉人的经济赔偿请求缺乏证据支撑和理据，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新区管委会、广利街道办二审辩称：新区管委会没有参与涉案土地的征用、拆迁与补偿工作，与本案没有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上诉人。广利街道办是受委托办理具体征收事务的单位，不是本案适格被上诉人。鼎湖区政府实施的征地补偿标准依据充分，广利街道办与上诉人已经共同对青苗及附着物进行了清点，并已客观如实记录在卷，没有遗漏。上诉人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缺乏理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上诉人梁富培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鼎湖区政府、新区管委会、广利街道办向其赔偿经济损失3272213.1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鼎湖区政府、新区管委会、广利街道办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强制违法赔偿纠纷。本院已经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粤行终388号行政裁定，驳回了上诉人梁富培对新区管委会、广利街道办就行政赔偿问题的起诉，因此，本案仅对上诉人梁富培向鼎湖区政府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成立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行政赔偿以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本案中，由于鼎湖区政府的案涉收地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因此，上诉人梁富培可以依法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首先应当由原告承担初步的证明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确实遭受损失。在原告能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损害存在的情况下，再视被告是否能够提供反驳性证据，推翻原告初步证据证明的事实，最后根据全案的证据情况，综合考量原告的赔偿主张是否成立。本案中，上诉人梁富培请求法院判令鼎湖区政府向其赔偿经济损失3272213.14元，但是，其仅提交了单方制作的《赔偿明细表》。而鼎湖区政府对该《赔偿明细表》中记明的损失情况并不认同，因此，仅凭该《赔偿明细表》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真实存在。鼎湖区政府在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之前，委托广利街道办对上诉人案涉土地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清点，记录了清点情况，并依照肇鼎府办【2016】3号《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修改的决定》，对上诉人地上物及青苗可补偿项目（包含类别、数量、状况、单价、补偿金额等）进行汇总并制作了《鼎湖区肇庆新区范围征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兑现表》，核对上诉人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为396981.85元。比较争议双方当事人的证据材料，广利街道办对上诉人案涉土地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清点情况记录较为合理，而广利街道办和肇庆市鼎湖区广利街黎桥村桂荣联队经济合作社均在《鼎湖区肇庆新区范围征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兑现表》上盖章确认了有关补偿项目和内容，综上考量，对该《补偿兑现表》的内容本院予以认可。由于征地部门已经于2016年12月5日和2017年1月11日将补偿款项分两笔汇拨至肇庆市鼎湖区广利街黎桥村桂荣联队经济合作社账户，并通过居委会通知上诉人领款，因此，上诉人实际并不存在因强制拆除行为而遭受合法权益损失的情形，其提出本案行政赔偿请求，并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基于上述理由，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梁富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雄审判员  刘德敏审判员  林劲标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玲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