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3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长居，男，1951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键，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梅，女，1969年8月10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河北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香丽，女，1978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磊，河北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长居、李素梅因与被上诉人武香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长居代理人刘键，上诉人李素梅及代理人王冲，被上诉人代理人杨晓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长居、李素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武香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武香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是：1.杨晓波没有以现金、转账等方式向郭长居实际提供借款180万元，不存在实际借贷行为；2.本案起因和基础关系是项目合作退股补偿关系；3.郭长居与李素梅婚姻期间为2007年9月4日至2013年12月21日，且作婚前财产公证；4.2009年6月15日《协议》证实退股补偿基础关系；5.2013年9月21日《借条》再次证实退股补偿基础关系；6.郭长居丧失北席项目开发区，约定的给付房屋、180万元款条件已不具备。二、一审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退股补偿债权关系审理本案。一审认定本案为借贷关系且生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杨晓波没有以现金、转账等方式向郭长居实际交付借款，一审认定本案出借借款的交付方式为观念交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退股补偿债权关系审理本案。三、北席村委会与郭长居解除了联合开发合同，《借条》约定的给付180万元条件不具备，被上诉人无权要求郭长居给付。四、案涉债务是郭长居婚前个人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李素梅不承担偿还责任。案涉债务形成于婚前，婚姻期间郭长居对婚前个人债务的承认和承诺不产生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效力，本质是郭长居个人债务。郭长居婚前欠款根本不能用于婚姻期间的家庭日常生活和共同开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期间发生明显错误。六、一审以郭长居为河北省长城旅游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素梅为公司联系人，认定郭长居、李素梅夫妻共同经营，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李素梅未参与河北祥枫泰公司的经营也不是实际股东，郭长居注册公司的需要将李素梅列为股东，公司相关成立登记文件上的签名均不是李素梅的签名。七、一审遗漏原告，本案为必要共同诉讼，马双城、杨晓波的三个未成年子女应作为原告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武香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及的180万元借款经过两次一审、一次二审均已确认，不存在任何争议纠纷。关于上诉人李素梅共同还款法律依据为最高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三条，发还重审后被上诉人提交了河北长城旅游公司及河北祥枫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注册信息，可以证实本案涉及的180万元北席项目与这两个公司相关，因此认定二上诉人在共同经营公司期间存在欠款，并判决二人共同偿还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武香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付欠原告款项18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郭长居、杨晓波等曾合作开发石家庄市农科院市场项目。2009年6月15日被告郭长居（甲方）与杨晓波、马双城（乙方）签订协议，内容为：“因甲方将石市农科院市场项目转给他人，致使甲方应付乙方的退股补偿款延迟。现经友好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应付乙方的180万元退股补偿数额不变。2、甲方再赠送乙方两套住房（100㎡/套以上）。3、付款时间双方协商。其他协议作废。”2013年9月21日被告郭长居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杨晓波人民币180万元正。北席项目完工我自愿给杨晓波马双城每人一套房子。欠款同时还清。”2015年3月16日，被告郭长居已经与北席村委会解除北席项目。2016年3月15日杨晓波因病死亡。杨晓波去世后，其生前所在单位正定县砂矿管理综合执法大队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单位杨晓波，男，1959年1月25日生，2016年3月15日因病去世。杨晓波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配偶武香丽、母亲郭明珍、大女儿杨冠男、二女儿任静婵、三女儿杨若渝、四女儿杨湛兮。”现四个女儿中除大女儿杨冠男外，其余都尚未成年。经法庭调查询问，郭明珍、杨冠男均表示放弃本案权利，同意由原告主张本案权利。2007年9月3日二被告签订婚前财产约定协议，并办理公证，协议对双方各自婚前财产进行了确认，并约定各自的婚前财产在结婚后仍然归各自所有。2007年9月4日二被告登记结婚。2013年12月21日二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石家庄市农业科学研究院与河北省长城旅游实业公司2004年8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建设石家庄农业技术市场；河北省长城旅游实业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企业联系人为李素梅，法定代表人为郭长居；河北祥枫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郭长居，成立时股东为郭长居，李素梅。以上事实，有原告陈述，二被告陈述，对郭明珍、杨冠男询问笔录，杨晓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正定县砂矿管理综合执法大队证明，郭明珍、武香丽、杨冠男、任静婵、杨若渝、杨湛兮身份证、常住户口登记卡及声明，原告与杨晓波结婚证，2013年9月21日被告郭长居出具的借条，2009年6月15日被告郭长居与杨晓波等签订的协议，北席村新民居项目现状照片，2015年3月16日石家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席村民委员会与河北祥枫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二被告婚前财产公证书，二被告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晓波死亡的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正定县砂矿管理综合执法大队证明等为证，予以确认。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因杨晓波的其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都同意由武香丽主张权利，并声明放弃权利，一审法院对武香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物权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2013年9月21日被告郭长居出具借条，借条中的借款180万元，是被告郭长居尚未偿还杨晓波的欠款180万元，本案出借款项的交付方式属于观念交付，具体为简易交付，双方借款合同自被告郭长居出具借条的时间生效。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是否逾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2013年9月21日被告郭长居出具的借条显示还款时间为“北席项目完工欠款同时还清”。被告郭长居庭审陈述及其提交的2015年3月16日协议书复印件表明，被告郭长居就北席项目已经与北席村委会解除关系。因此，对于原告提出的借款已经逾期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李素梅的责任。本案借款的基础法律关系为2004年8月19日石家庄市农业科学研究院与河北省长城旅游实业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后，因杨晓波退股而形成的。二被告称，该债务显示杨晓波退股时间为2002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原告对此亦不认可，且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04年8月19日，故二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在此期间，李素梅作为河北省长城旅游实业公司的联系人，应当视为其参与了长城实业公司的生产经营，且其与郭长居共同作为河北长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河北祥枫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可以佐证李素梅、郭长居长期的共同生产经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于原告主张本案债务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素梅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予以支持。被告李素梅辩称，郭长居为了办营业执照把其的名字写上去了，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虽然李素梅与郭长居办理了婚前财产协议，但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期间发生，故婚前财产协议不影响李素梅应承担的责任。综上，判决如下：被告郭长居、李素梅向原告武香丽偿还借款180万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本案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郭长居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偿还180万元款项？二、本案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李素梅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关于是否遗漏原告的问题，因杨晓波的其他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均同意由武香丽主张权利，并声明放弃权利，武香丽作为原告起诉并无不当，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杨晓波的继承人有权直接要求债务人郭长居履行义务，故上诉人称本案程序违法理据不足。其次，本案借款的基础法律关系为郭长居、杨晓波等合作开发石家庄市农科院项目时，因杨晓波退股而形成的。2009年6月15日郭长居（甲方）与杨晓波、马双城（乙方）签订协议，约定郭长居应付乙方的180万元退股补偿数额不变并赠送两套住房，而2013年9月21日郭长居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再次确认欠杨晓波人民币180万元。因借条中约定的180万元系郭长居尚未偿还杨晓波的欠款，本案出借款项的交付方式属于观念交付，具体为简易交付，至此郭长居应支付的退股款转化为借款，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上诉人应予偿还。上诉人称因郭长居丧失北席村项目开发权后给付180万元条件不具备，被上诉人无权再主张，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此类约定，杨晓波退出项目后便与项目没有关联，郭长居与北席村委会解除合同并不影响其应支付的退股款，故一审认定郭长居应向被上诉人偿还18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借款的基础法律关系为2004年8月19日石家庄市农业科学研究院与河北省长城旅游实业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后，因杨晓波退股而形成。在此期间，李素梅作为河北省长城旅游实业公司的联系人，应当视为其参与了长城实业公司的生产经营，且其与郭长居共同作为河北长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河北祥枫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可以佐证李素梅、郭长居长期的共同生产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能够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属于二上诉人夫妻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虽然李素梅与郭长居办理了婚前财产协议，但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期间发生，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李素梅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郭长居、李素梅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