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柴飞，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艳芬，甘肃祁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河，男，瓜州县柳园镇瑞祥宾馆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瓜州县自行车运动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宗河，该协会负责人。上诉人柴飞因与被上诉人瓜州县自行车运动协会（以下简称自行车协会）、王宗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2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飞上诉请求：1.撤销瓜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982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宗河、自行车协会负担。事实及理由：1.柴飞与王宗河、自行车协会系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本案中，柴飞在王宗河、自行车协会指定的工作场所，使用王宗河、自行车协会提供的工具为其完成工作，属于典型的劳务关系。双方约定一日150元，系工资的计价标准，王宗河、自行车协会提出当日必须搬完的要求只是附加条件并不能改变二者间的雇佣关系。柴飞从事的搬家工资系不含技术含量的劳务，柴飞在工作过程中受王宗河、自行车协会的安排和指挥，按王宗河、自行车协会的要求拆卸装车，不能仅因为提供了一天的劳务而转化为承揽关系。2.王宗河、自行车协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宗河虽为自行车协会的法定代表人，但其雇佣柴飞时系以个人名义雇佣。王宗河、自行车协会在一审时提交的自行车协会因无力经营而拖欠费用的证明恰好也说明自行车协会无力支付任何费用已经解散。在无任何股东和其他人参与决议的情况下，王宗河自行雇佣柴飞将自行车协会的器械装修拆除，明显超出了其权限范围，且本次搬家的劳务成果直接由王宗河收益，故应认定王宗河、自行车协会对柴飞的受伤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王宗河、自行车协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柴飞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依据。一、王宗河、自行车协会与柴飞间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1.双方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柴飞在搬家过程中，从始至终不受王宗河、自行车协会的控制、支配，在搬家过程中，干或不干、怎么干都由柴飞自行决定，王宗河、自行车协会只是在设施的拆装上进行简单的技术指导。双方是平等的，并无从属关系；2.柴飞所言王宗河、自行车协会指定了工作场所、提供了劳动工具，系对雇佣关系的曲解。王宗河、自行车协会只提供了简单的板子、起子、手钳及一把梯子，对王宗河、自行车协会提供的工具使用与否由柴飞自行决定，且王宗河、自行车协会提供的工具无质量瑕疵。柴飞摔伤系其个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的，王宗河、自行车协会并不存在过失；3.王宗河、自行车协会与柴飞约定的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当时约定的很清楚，从瓜州张芝文化街搬到柳园库房，两个人总共给付劳动报酬300元，其他什么都不管；4.柴飞提供的搬家工作系一次性工作成果。二、柴飞要求王宗河个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1.搬家过程中王宗河从未以个人名义雇佣柴飞。王宗河明确告知柴飞是将自行车协会的物品和设施搬到柳园。搬家场所室内外均有明显的自行车协会的牌匾，墙上贴有自行车协会章程，室内物品均与自行车运动有关，故搬家的主体是自行车协会，并非王宗河个人；2.自行车协会只是没有足够的经费租赁办公场所，但这并不影响协会的正常运营，更没有因此解散或在民政部门注销。即使搬家费是王宗河本人垫付，也不能因此认定搬家的成果受益人是王宗河。况且自行车协会没有股东，原始出资人就是王宗河本人，日常的管理也由王宗河完成，故王宗河作出的与自行车协会有关的决定，代表的就是自行车协会。柴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自行车协会、王宗河赔偿柴飞各项损失共计122360.27元；2.案件受理费由自行车协会、王宗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自行车协会法定表人王宗河找到案外人王某及柴飞，要求二人将该协会位于瓜州县张芝文化街47-72号门店室内所有物品拆除并装车搬运至瓜州县柳园镇被告指定的库房，工作时间不限制，人工费为300元，并告知了应注意的事项，柴飞、王某同意后，便乘坐王宗河驾驶的车辆来到瓜州县张芝文化街47-72号门店，开始搬家工作，柴飞一人在拆除屋顶射灯时，因梯子下滑摔伤。柴飞受伤后，王宗河将其送到瓜州县人民医院救治，并垫付治疗费2880元（包括门诊检查费）。经瓜州县人民医院诊断，柴飞的伤情为左桡骨骨远端骨折。经过治疗，现柴飞已治愈出院。经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柴飞的伤势已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雇佣（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自行车协会的法定代表人王宗河与柴飞约定了搬家工作的工作量及价格，柴飞搬家可以自由决定工作时间和工作进程，并不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柴飞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劳动报酬也是一次性支付，不存在继续性和连续性，符合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的工作目的和性质，综合柴飞的工作方法及结算方式，认为本案适用承揽合同关系更符合客观实际，应按承揽关系处理。柴飞受伤事实真实客观存在，发生在自己完成承揽活动的过程中，受伤系因其未预见到独立使用梯子所存在的各种危险性及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所致，虽然柴飞使用的梯子是王宗河提供，但柴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宗河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柴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8元，减半收取1374元，由柴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查明，柴飞从梯子上跌落摔伤后住院12天，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9934.82元。出院证明书载明：左桡骨远端骨折。医嘱：1.隔日换药，按时来院拆线。2.避免过早过度活动及手提重物。另查明，柴飞系非农业户口，育有一女柴玉萱，生于2012年10月15日。柴飞父亲柴生全，生于1950年3月6日，现与柴飞共同生活。柴生全育有一子一女。柴飞于2018年8月21日向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评定伤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包括二次手术所需误工期限30日、护理期限15日、营养期限15日）；后续仍需行左桡骨内固定物取出术，治疗费用共计约6000元。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2.双方之间的责任应如何划分，柴飞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双方之间关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及证人王某的陈述，可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仅就本次搬家行为形成了合同关系，并不存在人身依附性，在合同的履行中，柴飞主要依据自己的工作技能进行工作，并由对方一次性支付劳务报酬，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的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责任的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柴飞在完成承揽任务时不慎摔伤，因缺乏与其工作、年龄相符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但王宗河在指示柴飞拆除屋顶灯饰，并提供自有梯子供其使用时，应当对高处作业具有的风险性具有清醒地认知，并应当在现场指挥和选用拆卸人员时予以充分考量，尽量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故王宗河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失，结合全案案情，应由王宗河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此外，根据王宗河“所搬物品既有自行车协会办公用品也有王宗河个人物品，自行车协会只有王宗河一个出资人，没有其他股东和收入，门店的租金及搬家费用均由王宗河承担”等陈述，及王宗河在找柴飞等人搬家时并未向其表明系替自行车协会招用等情节，应由自行车协会和王宗河共同向柴飞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柴飞主张的各项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经查，柴飞住院花费医疗费9934.82元，有住院票据证实，予以支持；伤残赔偿金55526.8元（27763.4元×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柴飞女儿柴玉萱及其父亲柴生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户籍证明及当地社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应认定为柴玉萱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428.61元（20659.4元×13年÷2人×10%），柴生全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362.67元（20659.4元×11年÷2人×10%）；对柴飞主张的误工费14578.2元（44342元÷365天×120天），护理费7289.1元（44342元÷365天×60天），有鉴定意见证明，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柴飞住院治疗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480元（12天×40元/天）。关于营养费，鉴定意见结合后续治疗，确定为60日，应予确认，但柴飞主张为每天20元，与本地实际不符，应予调整为每天10元，认定为600元。对交通费，根据柴飞的实际治疗情况，其主张为60元，费用合理，应予支持。对于后续治疗费，因鉴定意见确定柴飞仍需进行二次手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关于“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须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对鉴定意见确定的后续治疗费6000元，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5000元有发票证实，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计为124260.2元，王宗河与自行车协会应承担20%，即24852.04元，扣除王宗河已支付的2880元，还应支付21972.04元。综上所述，柴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2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宗河、瓜州县自行车运动协会赔偿上诉人柴飞医疗费9934.82元、伤残赔偿金5552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791.28元、误工费14578.2元、护理费728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6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24260.2元的20%，计24852.04元，扣除被上诉人王宗河已付的2880元，剩余21972.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上诉人柴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元，由上诉人柴飞负担1099元，被上诉人王宗河、瓜州县自行车运动协会负担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8元，由上诉人柴飞负担2198元，被上诉人王宗河、瓜州县自行车运动协会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赵建兵审判员 苏小红 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陈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