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4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婷婷，女，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丰，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显兵，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秀，女，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瑜，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婷婷、唐丰因与被上诉人张清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6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7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婷婷、唐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显兵、杨伟，被上诉人张清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瑜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婷婷、唐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清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清秀负担。事实和理由：1.任婷婷于2015年2月5日向张清秀出具的借条及备注中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且其后双方聊天记录中亦未明确约定利息及利率标准，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原判认定的利率标准无事实依据；2.原判认定欠款金额有误，截止2015年2月5日出具借条时尚欠450000元，任婷婷另于2014年2月5日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转账支付326300元，应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123700元；3.案涉借款系任婷婷个人借款，借条由其个人出具，借款未用于其与唐丰的家庭日常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唐丰亦未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故唐丰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张清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借贷双方最初约定月利率为3%，任婷婷转账支付的利息能印证月利率3%，后因任婷婷、唐丰经营的工程出现状况才将月利率下调至2%，有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2.本案借款本金为550000元，任婷婷于2014年2月5日偿还100000元借款本金，所以于当日向张清秀出具借条确认借款450000元，该100000元不应再在450000元借条中扣除。任婷婷和唐丰一、二审均未出庭，故意回避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3.原判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借款系任婷婷和唐丰的夫妻共同债务。唐丰在和程怡、张清秀之子罗蔚的聊天记录中认可该笔借款并同意偿还，故唐丰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张清秀未提起上诉，并非是对原判利息的认可，而是想尽快收回本金。 张清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婷婷、唐丰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任婷婷、唐丰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任婷婷与唐丰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28日，张清秀的儿媳程怡向任婷婷转款550000元，任婷婷于2014年2月5日向张清秀出具书面借条，载明“今借张清秀人民币450000元”。2017年9月19日，任婷婷在借条备注：本人任婷婷承认此借条，双方为共利合作关系，并双方协商解决此事。任婷婷陈述上述借款用于做生意。程怡到庭陈述案涉借款是张清秀与任婷婷之间发生的。 另查明，任婷婷通过银行账户从2018年2月5日起向张清秀儿媳程怡（卡号62×××93）转账如下：2014年2月5日100000元、2014年2月5日13500元、2014年3月5日15900元、2014年4月4日15900元、2014年5月5日15900元、2014年6月11日45000元、2014年7月15日15000元、2014年9月5日7500元、2014年10月6日7500元、2014年11月7日7500元、2014年12月8日7500元、2015年1月17日7500元、2015年9月8日4000元、2015年10月21日10000元、2015年11月30日2000元、2015年12月9日2600元、2016年3月9日2600元；任婷婷于2016年7月9日、2016年8月8日、2016年9月8日、2016年10月9日、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2月10日、2017年2月10日、2017年3月9日、2017年4月9日、2017年5月9日、2017年6月9日、2017年7月9日、2017年8月8日、2017年9月8日通过支付宝或微信转账方式向程怡分别转账2600元；另，任婷婷通过银行账户于2015年10月28日向张清秀（账户62×××01）转账10000元，以上共计326300元。 又查明，2017年2月9日，程怡的微信聊天（备注名为：任婷婷、微信号：×××）记录显示：（程怡）问：“明天要求把利息转给我，不是他妈明天又要闹”，（任婷婷）答：“好”，2017年2月10日向程怡上述微信账户转账2600元”；（任婷婷）说：“我已经没的钱了程怡我喊唐跟你们联系”、“不是我耍赖也不是不愿意是负担不起这会他在和他爸联系还有罗蔚”；（程怡）问：“啥子意思？你同事的钱你能还，我们的利息你就不能给？”2017年11月8日（任婷婷）说：“我给不出来了”；（程怡）问：“你同事的钱你可以给？凭啥子噻，我就该自己负担利息是不是噢？”（任婷婷）回复：我就该自己负担利息是不是噢？”（任婷婷）答：啥子凭啥子超出我的承受范围了”。任婷婷不认可上述微信号系其使用，对上述聊天记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法根据任婷婷送达地址确认书所留手机号158××××4655搜索，该手机号对应微信名为“Ｒ婷婷儿”，微信账号为×××。 程怡微信记录显示，备注名为“唐丰、微信号：×××”于2016年1月5日陈述：“利息他不得拖，但肯定是最后一天的，……像利息我就可以给你们确定……”。唐丰认可“微信号：×××”是其本人使用的微信号。张清秀之子罗蔚通过微信向唐丰上述微信账户发送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唐丰：根据债权人罗蔚与债务人唐丰在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罗蔚与张清秀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唐丰所欠罗蔚借款本金3万元及相应利息，于2018年9月18起转让给张清秀。请唐丰将本金及利息直接支付给张清秀”。唐丰认可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并将此2份材料作为其证据提供，欲证明其与张清秀之子罗蔚另有债权债务关系，其与罗蔚所谈利息问题是其他借款，与案涉款项无关。 再查明，一审法院依法通知任婷婷和唐丰本人到庭接受询问，但二人均以在外地无法到庭为由未到庭。 以上事实有借条、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结婚登记、《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尚欠的本金是多少？2.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3.唐丰对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张清秀的儿媳程怡全程参与借款过程，程怡向任婷婷转账支付借款、收取、催要款项，张清秀对其行为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程怡的以上行为代表张清秀的意思表示。经一审法院核实，微信号×××系任婷婷使用手机号对应的微信账户，一审法院确认该微信账户系任婷婷使用。微信记录显示，张清秀儿媳程怡向任婷婷催要利息，任婷婷未提异议并通过微信转款2600元。同年11月，程怡再次催要利息时，任婷婷表示无力支付，反映双方借款是有支付利息的约定。关于利息标准，结合任婷婷多次向程怡转账2600元，程怡催要利息后收到2600元却从未提出未足额支付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2600元，经计算，2600÷450000＝0.0058，即月利率为0.58%，符合法律规定范围。庭审查明，任婷婷共向程怡、张清秀共计转款326300元，双方认可其中100000元系归还最初出借550000元中的100000元。张清秀主张除100000元之外的其余转账系任婷婷与程怡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与案涉借款无关，但张清秀未举证证明程怡与任婷婷之间基于何种原因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张清秀诉状、所举证据以及庭审陈述均表示上述款项中包含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张清秀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资金往来为任婷婷归还张清秀的部分借款本息。经计算，从2013年11月28日至2017年9月8日的利息应为：2600×46月＋2600÷30×10天＝120467元，此期间任婷婷共向张清秀支付226300元（扣除2014年2月5日归还的100000元本金），226300元-120467元＝105833元，该金额系该期间已归还的本金。故截止2017年9月8日任婷婷尚欠张清秀本金为：450000-105833＝344167元，并从2017年9月9日起，按照每月2600元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任婷婷在庭审中认可借款是用于生意资金周转。2016年1月5日，程怡与唐丰微信聊天记录中，唐丰说“……钱是肯定要拿给你们的。我只是说是哪天我真的不敢确定任婷婷。像利息我就可以给你们确定肯定……”，以上内容证明唐丰对案涉借款及利息是清楚的。唐丰虽抗辩上述言论是针对与张清秀之子罗蔚之间的其他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但《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罗蔚与唐丰在2017年9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即唐丰与张清秀之子罗蔚的借款关系与发生在上述聊天记录之后，故唐丰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以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唐丰对案涉借款是知情且愿意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债务系任婷婷、唐丰夫妻共同债务，唐丰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任婷婷、唐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清秀偿还借款本金344167元，并从2017年9月9日起，按照每月26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至344167元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清秀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任婷婷、唐丰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33元，减半收取6566.5元，由任婷婷、唐丰负担2500元，张清秀负担406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3年12月4日，任婷婷还款16500元，2014年1月4日，任婷婷还款16500元，张清秀予以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1.借贷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以及利率标准；2.2014年2月5日归还的100000元以及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转账支付的326300元应否从450000元中抵扣本金；3.唐丰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评述如下： 一、关于利息。张清秀主张案涉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3%，任婷婷、唐丰予以否认，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根据举证规则，该项证明责任应由张清秀承担。张清秀举出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任婷婷、唐丰的还款凭证。一方面，张清秀的儿媳妇程怡多次向任婷婷催要利息，任婷婷均予以认可；另一方面，借款发生在2013年11月28日，之后任婷婷于2013年12月4日、2014年1月4日分两次还款16500元，与55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金额吻合，2014年2月5日在归还100000元本金后，支付的13500元也与45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金额吻合。张清秀的解释与转款金额相符，也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中资金的趋利性特征和利率的市场标准。故综上，能够认定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间，任婷婷依约按月利率3%支付了当月利息。 2014年2月5日形成的450000元借条未约定利息，但之后任婷婷一直支付款项至2017年8月，每月支付的金额未固定，其中有13500元（1个月）、15900元（2个月）、45000元（1个月）、7500元（13个月）、10000元（1个月）、2000元（1个月），之后从2015年12月开始固定按每月2600元支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有催收利息的微信内容和支付款项的行为判断双方有利息约定并无不当，但按2600元作为计算依据认定的月利率0.58%的标准明显低于民间借贷市场的利率标准，且之前已付利息大大高于2600元，故原判此认定大大降低了借款人的利息负担，加之，出借人张清秀未提出上诉，故应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利息标准不予调整。 二、关于还款抵扣。2014年2月5日任婷婷还款100000元，同日出具450000元借条。任婷婷称该100000元应当从450000元借条中作为本金扣除。张清秀则认为100000元为归还550000元中的100000元本金，所以借条金额为55-10=45（万元）。本院认为，该100000元是对550000元借款本金的偿还，所以双方形成450000元借条，100000元不应在450000元借条中重复扣除。其一，基于前述分析，张清秀已归还的两笔16500元、13500元为当期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故不能抵充本金。在2014年2月5日归还100000元后，借款本金降为450000元，刚好与450000元借条一致。其二，即使两笔16500元、13500元款项计算为归还的本金，也仅归还本金46500元，与450000元的借条金额不吻合。故本案借款本金为450000元，2014年2月5日的还款100000元应视为对先前借款550000元的还款。 基于前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判将100000元从550000元本金中扣减并无不当，确定的月利率0.58%的标准虽然过低，但本院不作调整，原判对已还款抵扣本息的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参照2018年1月18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证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张清秀，而张清秀已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发生在任婷婷、唐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唐丰已对案涉债务作出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唐丰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任婷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原判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047.51元，由上诉人任婷婷、唐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卫红 审 判 员 马 雯 审 判 员 聂彪峰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娅飞 书 记 员 邓语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