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30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人民路2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84350037X0。 法定代表人：童建荣，行长。 委托代理人：潘福特，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东方，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东华纤维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萧山东部工业园区（瓜沥镇党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572086556。 法定代表人：李越彪，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卓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浙宏，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爱文，女，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东华纤维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沈浙宏、孙爱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23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4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潘福特、被上诉人东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卓为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六项判决；二、改判东华公司、沈浙宏、孙爱文代杭州益利隆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利隆公司）偿还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合同编号为20161230101276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970万元，支付期内利息137243.33元、罚息990725.31元，复利29311.36元；三、改判东华公司、沈浙宏、孙爱文代益利隆公司偿还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合同编号为33061708320170921020401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880万元，支付罚息2060170.88元、复利49460.56元；四、改判东华公司、沈浙宏、孙爱文代益利隆公司偿还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合同编号为33061708320180329059961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2350万元，支付期内利息548607.50元、罚息603127.50元、复利25531.17元；五、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东华公司二审答辩称：对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主张的已还息情况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审查建设银行萧山支行针对利息、罚息、复利提出的上诉主张。 被上诉人沈浙宏、孙爱文二审未作答辩。 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东华公司、沈浙宏、孙爱文代益利隆公司支付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借款本金8200万元及利息2387734.78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29日止，此后按合同约定另计至本息结清之日）；二、东华公司、沈浙宏、孙爱文赔偿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5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2月7日，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与借款人益利隆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1230101276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益利隆公司向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借款1990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6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12月8日，到期一次性还本，固定利率4.785%。2017年12月7日，益利隆公司及担保人沈浙宏、孙爱文分别与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签订《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均约定将编号为20161230101276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余额调整为1970万元，期限延长6个月，调整后的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6月8日；利率调整为浮动利率，即期限调整日基准利率上浮10%（计年利率5.225%）。 2017年10月17日，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与借款人益利隆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33061708320170921020401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益利隆公司向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借款3880万元，贷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7年10月17日起至2018年4月16日，到期一次性还本，固定利率4.5675%。 2018年3月30日，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与借款人益利隆公司签订编号为33061708320180329059961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益利隆公司向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借款2350万元，贷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8年3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到期一次性还本；固定利率5.22%。 上述贷款合同均约定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未按约定结息日付息的，自次日起计收复利；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借款逾期的，对益利隆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到期前，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贷款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放贷时的贷款转存凭证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作相应调整；因益利隆公司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益利隆公司违约导致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实际发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应由益利隆公司承担。 2016年1月13日，东华公司与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东华公司愿意为益利隆公司在2016年1月13日至2018年1月13日期间与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等法律性文件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限额为95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 2018年3月30日，东华公司再次与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东华公司愿意为益利隆公司在2018年3月30日至2021年3月29日期间与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等法律性文件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限额为7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 2015年1月6日，沈浙宏、孙爱文分别与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签订一份《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沈浙宏、孙爱文愿意为益利隆公司在2015年1月6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与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等法律性文件项下的债务提供本金余额不超过1.1亿元的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 2018年3月30日，沈浙宏、孙爱文又分别与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沈浙宏、孙爱文愿意为益利隆公司在2018年3月30日至2021年3月29日期间与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等法律性文件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限额为9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 上述保证合同均约定：最高额保证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建设银行萧山支行支付的其他款项、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律师费等）。 案涉借款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均按约发放，益利隆公司已付清截至2018年4月20日的利息，此后仅在2018年6月21日支付利息24.80元，未再支付任何本息，保证人也未作代偿。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9）浙0109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对益利隆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该案目前尚未审结，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尚未就本案所涉债权向益利隆公司的管理人申报。案涉借款另有浙江益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浙江美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担保，该两公司均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尚未清偿债务。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为本案诉讼现已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均系订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借款人益利隆公司在借款期间及到期后未按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作为债权人，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要求保证人即东华公司、沈浙宏、孙爱文依据各自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借款人益利隆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保证债务从属于益利隆公司的主债务，案涉借款计息亦应截止至益利隆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综上，建设银行萧山支行诉请三保证人履行连带保证责任，代益利隆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息，合法有据，但利息计算应截止到2019年1月24日，且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主张的利息中，借款期满后仍按月对未结的罚息、复利重复计算复利，一审法院认为对逾期后的借款本息计收的罚息、复利，本身具有违约金性质，重复计息有违公平原则，故对建设银行萧山支行重复计息部分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鉴于案涉主债务人益利隆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可就案涉借款本息向益利隆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且案涉贷款尚有案外担保人浙江益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浙江美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也有向案外担保人申报债权的权利，为避免双重受偿的情形发生，在执行时，如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在上述公司破产程序中已受部分清偿，则应扣除已受清偿的部分。各保证人履行了保证义务后，可以取代债权人的地位依法参与破产财产分配。建设银行萧山支行诉请各被告承担其为实现案涉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东华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东华公司、沈浙宏、孙爱文代益利隆公司偿还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合同编号为20161230101276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970万元，支付期内利息140102.57元、罚息986436.46元、复利7227.08元，合计20833766.1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东华公司、沈浙宏、孙爱文代益利隆公司偿还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合同编号为33061708320170921020401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880万元，支付罚息2060170.88元，合计40860170.8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东华公司、沈浙宏、孙爱文代益利隆公司偿还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合同编号为33061708320180329059961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2350万元，支付期内利息552015元、罚息598016.25元、复利19353.90元，合计24669385.1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东华公司、沈浙宏、孙爱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建设银行萧山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五、上述债务执行时应扣除建设银行萧山支行通过益利隆公司、浙江益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浙江美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程序已受清偿的部分；六、驳回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81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68814元，由东华公司、沈浙宏、孙爱文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对案涉三笔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并无异议，但对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的具体数额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在借款期限内，每月20日（最后一月为借款期限届满日）应支付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期间（最后一月为借款期限届满日）按照借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针对逾期支付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照罚息利率（借款利率上浮50%）逐月计收复利；当月对上月利息所计收的复利不纳入下月计收复利的基数。（二）借款期限届满后，不再逐月计算逾期利息及复利，自逾期之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利息；以结欠的合同期限内全部利息（不含复利）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复利。根据上述原则，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确定的案涉三笔借款计至2019年1月24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数额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建设银行萧山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