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银河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大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22102568219。法定代表人：周赞扬，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学，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煌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大竹县白塔街道一环路东段煌歌大厦**/div>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4735863499U。法定代表人：黄昌武，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美政，该公司职工。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俊涛，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达州市银河房地产开发公司大竹分公司，住，住所地：大竹县竹阳镇川鄂宾馆/div>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724000011235。负责人：刘忠虎，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达州市银河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银河房地产”）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煌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歌房地产”）、原审被告达州市银河房地产开发公司大竹分公司（以下简称“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8)川1724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河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唐文学，被上诉人煌歌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美政、秦俊涛，原审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的负责人刘忠虎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河房地产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开展主体企业经营范围内的咨询服务，不具备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的主体资格，且银河房地产对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也从未明确授权和事后进行任何的追认，该合作开发合同效力待定；2、合同约定上诉人只是配合义务，并没有明确约定被告有交付《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的义务；3、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没有交付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是自我救助的行为；4、原审忽视合同约定的履行义务的对等性，省略了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的抗辩诉讼请求和上诉人在庭审中主张的不安抗辩权，被上诉人未支付2500万元补偿款或未提供支付担保的情况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5、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撤回了475万元的诉讼请求，但原审判决中仍然裁定由上诉人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不合理，不合法。被上诉人煌歌房地产辩称，本案中实际享有权利义务的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没有提出上诉，本案应当按照一审判决。上诉人上诉称案涉合同的效力为效力待定不成立，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依法取得了营业执照，能够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从事相应的法律行为，其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案涉土地是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合法拥有的财产，其处置自己的资产是有权处分，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是正确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土地使用权纠纷的第24条的规定，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只享有固定资产，不承担风险，本案不是法律意义的合作开发合同，而实际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该将土地使用权证注销，办理报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构成违约，不具备抗辩权，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银河房地产的上诉意见一致。煌歌房地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大竹县竹阳镇北门畜牧交易市场土地合作开发合同》合法、有效；2.依法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判令被告将《国有土地使用证》（竹国用【2003】字第*****号）原件交付原告办理建设相关手续；3.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75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放弃第三项即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7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银河房地产成立于1993年11月11日，系集体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为:叁级房地产开发经营，建材（不含木材）、钢材、五金、汽车配件销售。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系被告银河房地产于2002年6月19日在大竹县依法登记设立的分支机构（非法人），取得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开展主体企业经营范围内的咨询服务。位于大竹县竹阳镇灯塔居委会地号03-02土地使用权（证号：竹国用【2003】字第*****号、面积：2145平方米）于2003年5月7日由原大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转让，登记在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名下。2003年，原告通过拍卖方式取得了竹拍2003年-拍-07号地块（大竹县北门至小游园片区）的土地使用权，被告银河房地产分公司名下的部分土地包含在该地块范围内。2016年7月19日，煌歌房地产（甲方）与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乙方）签订《大竹县竹阳镇北门畜牧交易市场土地合作开发合同》，约定：1.乙方所属北门畜牧交易市场土地共2145平方米，扣除2014年由政府协调幸福街小学用房置换的乙方土地面积后，剩余的全部土地作为乙方合作的全部投入交由甲方统一开发建设；2.甲方同意该地块建好后的±0上第一层建筑面积600平方米的商业门市、二层建筑面积60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归乙方所有，并按乙方提供的相关资料办理好产权手续，过户到自然人股东名下，在办证过程中，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完善相关手续。三层及三层以上的产权和收益归甲方所有；3.该楼栋的第一、二层层高、外观、安装和配置须和G3项目同一标准；4.甲方交房时间从具备施工条件之日起22个月交房，若到期不能交房，则按G3被拆迁户一、二层停产停业损失标准补偿；5.甲方负责办理该地块的开发建设手续，乙方予以配合；6.甲方的设计图应当征得乙方的认可，设计图经住建部门批准后，甲乙双方应签字盖章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并作为甲方办理房屋两证的依据；7.若甲方G3开工建设好后，因G4完全具备开工条件后一个月甲方仍不开工，或因其他非乙方原因致使乙方未能拥有合同约定的房屋产权，即视为甲方违约，则甲方用2500万元现金买断乙方的房产。2016年10月，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将合同约定土地交付原告。2018年8月8日，原告向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出具《关于尽快移交畜牧交易市场的函》，称原告在办理开发建设手续中需其提供《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但经原告多次催促未提交，现再次催促尽快提交《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2018年8月24日，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复函》称，提交《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无合同约定，也无政策依据，并未违反双方合同约定。2018年9月22日，原告再次向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其按合同约定履行协助义务，提供《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2018年9月19日，大竹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发出《大竹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收回的函》，要求其在2018年9月30日前将竹国用【2003】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交付原告办理项目建设相关手续。2018年9月30日，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向原告发出《关于终止的通知》，认为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决定单方终止该合同。2018年10月12日，原告向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发出《工作函》，称其分公司已构成违约，原告未违约，对其单方终止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为无效，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2018年10月17日，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向原告发出《关于撤销的通知》，撤销终止该合同的决定，同时要求原告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义务。另查明，原告开发的煌歌广场二期G3栋已完工。原告于2018年5月16日与四川恒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煌歌广场二期G4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煌歌广场二期G4栋建筑面积10282.05平方米由其承建。现已建成地面以上二层，未办理相关建设手续。原告未将设计图纸交由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签订的《大竹县竹阳镇北门畜牧交易市场土地合作开发合同》虽然冠以“合作开发合同”之名，但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只享有建成后的±0上第一层建筑面积600平方米的商业门市、二层建筑面积60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的所有权，并不承担开发经营的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大竹县竹阳镇北门畜牧交易市场土地合作开发合同》性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虽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但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可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案涉土地登记在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名下，可理解为被告银河房地产对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的处分进行了授权，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当然可处分登记在其名下资产，故被告银河房地产辩解称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且未授权和事后追认，案涉合同效力待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大竹县竹阳镇北门畜牧交易市场土地合作开发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原告主张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合同约定“甲方负责办理该地块的开发建设手续，乙方予以配合”，而甲方即原告在办理该地块开发建设手续时，根据大竹县国土资源局的要求，须提交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而该原件保存于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应当予以配合，故原告因办理该地块开发建设手续，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应将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交付原告。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在原告多次催促下合理期限内拒不提供原件，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被告辩解合同仅约定“予以配合”，并未约定交付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为由，拒不交付《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其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因此，被告达州市银河房地产开发公司大竹分公司、达州市银河房地产开发公司应当承担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交付原告的协助义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四川煌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达州市银河房地产开发公司大竹分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大竹县竹阳镇北门畜牧交易市场土地合作开发合同》合法有效；二、原告四川煌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达州市银河房地产开发公司大竹分公司签订的《大竹县竹阳镇北门畜牧交易市场土地合作开发合同》继续履行；三、被告达州市银河房地产开发公司大竹分公司、达州市银河房地产开发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国有土地使用证》（竹国用【2003】字第*****号）原件交付原告四川煌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建设相关手续。案件受理费44800元，由被告达州市银河房地产开发公司大竹分公司、达州市银河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银河房地产提交了一组现场照片，拟证明在2018年之前煌歌房地产一直在开发G2和G3项目，根本未开发G4项目，G4项目土地用于G2和G3项目的施工服务场所；拟证明2018年5月，煌歌房地产才开始开发案涉G4项目土地；拟证明G3项目门市离公路地面落差仅为12厘米，而G4项目门市离公路地面落差超过60厘米；同时，G4项目门市内出现高低落差，其高度达130厘米。被上诉人煌歌房地产质证认为：本案没有提供土地证进行注销登记，22个月起算的条件没有成就。原审被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银河房地产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证认为，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上诉人银河房地产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不足以证明G4项目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效力及性质问题；2，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是否应当履行交付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义务问题。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依据《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一）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二）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合伙企业；（三）依法登记领取我国营业执照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外资企业；（四）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的分支机构、代表机构；（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的规定，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是银河房地产依法成立的分支机构，可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与煌歌房地产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土地使用权是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依法取得，其处分为有权处分。银河房地产与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内部关系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银河房地产上诉称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开展主体企业经营范围内的咨询服务，不具备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的主体资格，且银河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其大竹分公司也从未明确授权和事后进行任何的追认，该合作开发合同效力待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合同性质问题。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与煌歌房地产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将案涉土地作为全部投入交由煌歌房地产统一开发建设，煌歌房地产同意该地块建好后的±0上第一层建筑面积600平方米的商业门市、二层建筑面积60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归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所有”，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不承担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本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三、关于是否应当履行交付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义务问题。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与煌歌房地产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且该合同约定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有予以配合的附随义务，依据《物权法》第六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转让，应当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以及《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煌歌房地产主张银河房地产及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履行交付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义务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银河房地产认为其不应交付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可以提交复印件并加盖印章代替原件的主张没有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银河房地产与银河房地产大竹分公司是否享有不安抗辩权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8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上诉人银河房地产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煌歌房地产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形，且合同约定煌歌房地产提供“设计图征得乙方的认可”义务与银河房地产“予以配合”义务是各自独立的义务，其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合同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诉讼费问题。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的规定，煌歌房地产在一审法庭调查终结前撤回要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47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请求对应的案件受理费38000元应予以退回，原审判决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48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达州市银河房地产开发公司和达州市银河房地产开发公司大竹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上诉人达州市银河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先林审判员  王忠竹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杜琼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