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万，男，1990年2月2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大顺，男，1966年4月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陈永万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07836565X。 法定代表人王焱辉，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樊敬，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县顺达汽车租赁行。住所地：威宁县六桥街道广园路。 负责人，陈永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相，男，1965年9月2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人，住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章选，男，1987年11月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仁凯，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相、李章选、威宁县顺达汽车租赁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永万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故车辆报废不当，扩大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拒绝提供车辆进行评估，责任不在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的价格不值这么多，应扣除上诉人之前付的7000多元，故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 保险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判在认定上诉人有权拒赔并明确拒赔的情况下，又未经任何调查和证据，认定上诉人在拒赔后未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有违常理。2、原判认定陈永万赔偿因其是实际侵权人，被上诉人在一审未向法庭申请评估事故车辆，改变车辆用途租赁，增加车辆风险是损害的原因，原判认为上诉人不交付车辆便承担赔偿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文相、李章选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李文相、李章选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共同赔偿车辆损失费71000元，因车辆损失经济开支5000元；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父子关系。2015年1月4日，原告李章选受其父原告李文相委托与被告威宁顺达租赁行签订了《汽车委托租赁中介合同》，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贵Ｆ×××××的江淮小轿车以2300元每月租赁给被告威宁顺达租赁行，约定租期一年。后被告威宁顺达租赁行又将该车出租给被告陈永万使用。2015年2月14日，被告陈永万驾驶该车自赫章县铺处乡往铁匠乡方向行驶，行至铺处乡拖二村路段时候发生侧翻，导致车辆受损。赫章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的直接原因系驾驶人陈永万忽视交通安全所致，陈永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损车辆经被告保险公司定损并送至修理厂修理。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代理人称“因修理零件缺货无法购买，保险公司当时推定车辆全损”,后保险公司以车辆改变用途，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为由，拒绝理赔，但未将车辆交还给车主或肇事驾驶员。 另查明，涉案车辆系原告李文相于2014年9月3日从案外人夏明亮处以68000元价款购得，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7100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4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28日，被保险人夏明亮。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因转让或被改变使用性质导致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免责。2016年9月，原告就该交通事故诉至本院，后又撤回起诉。2017年6月16日，原告以租赁合同纠纷案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威宁顺达租赁行支付租金。后被本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未上诉，该案判决书已生效。 本案在重审期间，原告向本院提出车辆损失评估申请。因发生交通事故后，涉案车辆被保险公司送修，车辆一直在保险公司控制下，故本院书面告知保险公司提供肇事车辆用以评估损失，但保险公司一直未提供，故本案未能进行车辆损失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是否根据保险合同承担理赔责任，关键在于免责条款效力的认定，其免责条款的效力认定在于保险公司是否尽到告知、说明义务，车辆是否改变用途，增加危险程度。涉案车辆在投保时为家用车辆，但二原告将车出租给租赁行，租赁行用于出租，车辆用途已实际发生改变，确已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而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夏明亮签订的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了“被保险机动车因转让或被改变使用性质导致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免责”，投保人夏明亮已就免责条款的告知及说明义务的了解作了签名，可见，保险公司已尽到告知、说明义务。根据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有权依据保险合同拒绝理赔。而陈永万系涉案车辆的肇事驾驶员，涉案车辆的损毁系其在驾驶过程中忽视交通安全、操作不当造成，陈永万负交通事故的全责，作为直接侵权人，陈永万对车辆的损毁应负赔偿责任。但保险公司在查实具有免责事由拒绝理赔后就应将涉案车辆交还给车主或驾驶员，而保险公司一直未交还车辆，直至本院书面告知其提供涉案车辆评估其损失后，依然未提供，从而造成本案没有鉴定车辆，无法确定损失金额，对此，保险公司应承担造成车辆灭失的责任。考虑到涉案车辆至今仍在保险公司处，车辆残值系保险公司所得，故酌情由保险公司承担60%的责任，陈永万承担40%的责任。关于车辆损失的价值认定，该损失在无法评估的情况下，本院酌情以原告购车价值68000元认定其损失。根据双方的责任由陈永万赔偿68000元×40%=27200元，保险公司赔偿68000元×60%=40800元。本案原告虽然在变更车辆使用性质后未变更保险，但车损险系商业保险，不是法律规定必须投保的险种，故原告对本次事故没有责任。同样，租赁行系合法经营，承租人陈永万有相应的驾驶资质，租赁行在出租车辆的过程中没有过错，故租赁行对本次事故没有责任。关于原告主张5000元经济损失费的主张，因未举证证明实际产生和与本案相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李章选并未提交对涉案车辆享有权利的证据，对其向被告主张相关权利不予支持。庭审中保险公司辩称该案曾以租赁合同纠纷案诉讼被驳回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驳回原告起诉。本院认为，原诉审理的是因租赁合同产生的租金纠纷，本案审理的是因财产损害产生的赔偿纠纷，虽基于主张诉求的案件事实部分相同，但诉求不一致，且本案诉求不能否定原诉裁判结果。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不违背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另因本案发生财产损害系2015年2月14日，原告于2016年9月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9月起始计算，故对被告保险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陈永万抗辩认为已对车辆的损毁与租赁行达成协议，并已作出赔偿，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李文相车辆损失费4080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起10日内履行；二、由被告陈永万赔偿原告李文相车辆损失费27200元，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李文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章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510元，被告陈永万负担340元。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永万提供支付给租赁行负责人陈永海损失赔偿款6000元的转款凭证，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保险公司对车辆定损金额为22797元，租赁行支付被上诉人李文相10500元，其中6000元是陈永万的赔偿款。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事故车辆的价值是多少，保险公司和陈永万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经查，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所有，在投保时为家用车辆，但被上诉人将车出租给租赁行用于出租，车辆用途已实际发生改变，确已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被上诉人有一定过错。上诉人陈永万系涉案车辆的肇事驾驶员，涉案车辆的损毁系其在驾驶过程中忽视交通安全、操作不当造成，陈永万负交通事故的全责，作为直接侵权人，陈永万对车辆的损毁应负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了“被保险机动车因转让或被改变使用性质导致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免责”，投保人已就免责条款的告知及说明义务的了解签名，可见，保险公司已尽到告知、说明义务，其不应承担保险合同的赔偿责任。但保险公司在对涉案车辆定损后拖走修理，在查实具有免责事由拒绝理赔后至今未交还车辆，经一审、二审告知将车辆交还进行损失评估，其仍未交还车辆，对损失的扩大部分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租赁行系合法经营，承租人陈永万有相应的驾驶资质，租赁行在出租车辆的过程中没有过错，故租赁行对本次事故没有责任。在车辆损失无法评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告购车价值68000元认定其损失较妥，因租赁行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给被上诉人10500元，扣除上诉人陈永万支付的6000元，其余4500元应在赔偿中扣减，剩余损失为63500元。对于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因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定损金额为22797元，此费用应由直接侵权人陈永万承担，其已支付6000元，应补出16797元；被上诉人李文相将家用车辆出租给租赁行对外出租赚取利益，扩大损失风险和在保险公司拒赔后怠于对事故车辆跟踪管理有过错，应承担20%即12700元责任，剩余28003元系保险公司未交还车辆扩大的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 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陈永万赔偿被上诉人李文相车辆损失费16797元（已扣除支付的60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李文相车辆损失费28003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文相、李章选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陈永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陈永万负担3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450元，被上诉人李文相、李章选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陈永万负担3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450元，被上诉人李文相、李章选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张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