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再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卫东，男，1967年2月15日生，汉族，现住邯郸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宝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350号嘉华大厦19层1902号。法定代表人：宋桂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琪，河北精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楠，河北精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卫东与被申请人河北宝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鑫投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冀040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张卫东、宝鑫投资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冀04民终378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卫东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冀民申61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卫东、被申请人宝鑫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卫东申请再审称：1.张卫东与宝鑫投资公司之间存在两笔借款，但二审法院认定宝鑫投资公司2012年5月26日清偿100000元的事实是不存在的。根据宝鑫投资公司出具的公司按月支付张卫东利息明细，在第一笔借款期满即2012年3月17日前，宝鑫投资公司一直按约支付利息。在第二笔借款尚未发生时，每月2000元的利息一直支付到2012年6月18日。第二笔借款发生在2012年7月18日，公司按月支付张卫东利息明细显示在2012年8月18日后，月利息变为4000元；2.从双方交易习惯看，两笔借款都是张卫东以现金形式向宝鑫投资公司支付，张卫东于2012年5月26日从建行支取100000元现金借给宝鑫投资公司紧急周转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张卫东系宝鑫投资公司员工并担任经理职务，二者关系紧密，不出具借条符合民间借贷习惯；3.二审法院认定宝鑫投资公司已于2012年5月26日偿还第一笔借款，缺乏证据证明。宝鑫投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从郑保云账户划至张卫东账户的100000元是宝鑫投资公司的资金，在该转账凭证上亦没有注明此款性质是清偿宝鑫投资公司借款。同时张卫东与郑保云之间同样经济往来频繁，认定此笔转账系宝鑫投资公司清偿张卫东欠款理由不充分；4.对于第二笔借款的利息，根据公司按月支付张卫东利息明细和张卫东在公司的身份，可知宝鑫投资公司一直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故第二笔借款亦应按年息24%支付利息；5.原审时张卫东申请调取张卫东在公司的身份、委托投资协议书、宝鑫投资公司委托投资本金收款凭证、公司按月支付张卫东利息明细等，但原审法院未予调取。现张卫东从另案中调取了上述证据，应认定为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6.二审未依法传唤张卫东，缺席审理，剥夺张卫东的诉讼权利，违反法律规定。宝鑫投资公司辩称，该公司已经偿还张卫东所有借款及利息，对于没有约定利息的借款，也偿还了本金。张卫东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张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鑫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以及2014年10月截至2014年12月所欠利息8000元；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所欠利息88000元；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支付。2.诉讼费由宝鑫投资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8日，张卫东同宝鑫投资公司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书，约定张卫东委托宝鑫投资公司投资本金100000元，期限自2011年3月18日至2012年3月17日，固定收益率为年24%，同时约定宝鑫投资公司保证投资本金的安全操作和使用，承担风险及保障张卫东合理收益。投资当日，张卫东交付款项，宝鑫投资公司给张卫东开具了收款凭证，写明存期一年，年收益率24%。2012年7月18日，张卫东再次出借给宝鑫投资公司100000元，宝鑫投资公司给张卫东出具了收款收据，写明收款事由为暂借，该收据上未显示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北宝鑫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卫东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0元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河北宝鑫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卫东本金100000元；三、驳回张卫东其他诉讼请求。宝鑫投资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张卫东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卫东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首先，宝鑫投资公司称在2012年5月26日通过郑保云向张卫东偿还了2011年3月18日借款100000元，提供了郑保云农业银行账户62×××10向张卫东农业银行账户62×××17转款100000元的银行流水为证。张卫东在本案一审审理中称2012年5月26日从自己建设银行提款现金100000元给了宝鑫投资公司急用，宝鑫投资公司当天又给张卫东转了100000，提供了张卫东于2012年5月26日现金支取100000元建设银行流水为证。宝鑫投资公司否认2012年5月26日收到张卫东现金100000元。对此，本院二审认为：张卫东提交的2012年5月26日现金支取100000元的建设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在当天向宝鑫投资公司出借100000元，张卫东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宝鑫投资公司当天收到了其出借的100000元现金。宝鑫投资公司主张归还张卫东借款本金100000元有履行证据证明，张卫东不能对宝鑫投资公司向其支付100000元系归还其借款本金做出有效抗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虽然张卫东持有借据原件，但结合本案履行证据综合考虑，应当认定宝鑫投资公司2012年5月26日通过郑保云向张卫东转款100000元是归还张卫东借款本金。其次，宝鑫投资公司称于2013年7月19日通过段书金向张卫东偿还了2012年7月18日借款100000元，提供了段书金农业银行账户62×××61向张卫东农业银行账户62×××17转款100000元的银行流水为证，张卫东否认段书金向其转款系归还借款并提交了同一日向段书金的账户转款100000元的转款凭证。鉴于张卫东原在宝鑫投资公司工作，双方资金往来频繁，不能孤立的看待同一日内段书金与张卫东之间相互转款的行为，故宝鑫投资公司称于2013年7月19日通过段书金向张卫东偿还了2012年7月18日借款10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张卫东请求宝鑫投资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00000元，应予支持。判决：一、维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河北宝鑫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卫东本金100000元，驳回张卫东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河北宝鑫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卫东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0元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减半收取为2870元，由河北宝鑫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张卫东负担1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河北宝鑫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张卫东负担27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1.宝鑫投资公司是否已经偿还张卫东于2011年3月18日出借的100000元；2.宝鑫投资公司应否支付张卫东于2012年7月18日出借的100000元利息；3.二审程序是否违法。围绕第一、二个争议焦点，张卫东除提交原审证据外，另提交如下证据：1.宝鑫投资公司出具的公司按月支付张卫东利息明细，拟证实自2011年5月18日起至2014年10月18日期间，宝鑫投资公司每月18日或19日，持续向张卫东支付利息，宝鑫投资公司没有偿还张卫东200000元借款，并按年息24%支付借款利息；2.2016年4月宝鑫投资公司出具的关于张卫东在公司的身份，拟证实张卫东借给宝鑫投资公司200000元，宝鑫投资公司按年息24%支付借款利息。宝鑫投资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该公司在与张卫东另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对其证据目的有异议，按月支付张卫东利息明细显示，有多笔款项是张卫东父母或妻子转给张卫东，其中有一笔转账金额为19200元，可见上述款项并非公司支付的利息。关于张卫东在公司的身份仅能证明张卫东是公司员工，在公司没有股权，这是向第三人作出的一个说明，从内容上无法看出本案争议的200000元是否已经偿还。且在另案中，张卫东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判决也未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围绕第三个争议焦点，张卫东提交编号为1013716034392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拟证实其并未拒收法院邮寄的传票，二审法院未依法进行送达，缺席审理违反法律规定。宝鑫投资公司质证认为，通过详情单和退改批条可以看出，二审法院依据张卫东提供的送达地址向其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张卫东拒绝签收，应视为已向其合法送达。宝鑫投资公司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未提交新的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一审一致外，另查明，宝鑫投资公司因与张卫东、张春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3民初4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宝鑫投资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2016年4月关于张卫东在公司的身份说明，内容为“张卫东系公司聘用员工，职务副总经理，有20万元融资存款吃利息（年息24%）外，还有其父张春忠融资存款5万元，其岳父赵清海存款50万元，都是年息24%……事实是以张卫东父母、妻子名义开展业务的投资款全部是公司资金。公司使用股东刘全林账户转至王风英、张春忠名下数千万元资金的银行转款凭证，充分证明这些业务纯属公司行为，仅仅是借用了他们的姓名而已”。另提交公司按月支付张卫东利息明细表一份，用以证实自2011年5月18日至2012年6月18日通过王迎春、李跃民等人账户每月给付张卫东2000元，自2012年8月18日至2013年6月18日通过张春忠、王风英等人账户每月给付张卫东4000元，自2013年7月18日至2014年10月18日通过李晶、段书金等人账户每月给付张卫东5000元，2014年12月18日通过刘全林账户给付张卫东3000元。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宝鑫投资公司是否已经偿还张卫东于2011年3月18日出借的100000元问题。宝鑫投资公司提交2012年5月26日通过郑保云向张卫东转款100000元的银行流水，称其已经偿还该笔借款。张卫东对此不予认可，称2012年5月26日郑保云向其转款100000元并非宝鑫投资公司偿还的案涉款项，而是偿还其当日借给宝鑫投资公司的另外一笔100000元。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宝鑫投资公司出具的关于张卫东在公司的身份说明及公司按月支付张卫东利息明细表可以证实，宝鑫投资公司于2016年4月出具证明认可张卫东在公司有200000元存款，并且截止到2014年12月18日仍向张卫东支付200000元存款利息，且宝鑫投资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自认；其次，宝鑫投资公司称已经偿还张卫东100000元借款，而收据原件仍由张卫东持有，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再次，张卫东原系宝鑫投资公司副总经理，与宝鑫投资公司之间来往密切，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仅凭郑保云向张卫东转款100000元的银行流水无法证实宝鑫投资公司已经偿还该笔借款。再审中，张卫东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实宝鑫投资公司尚未偿还张卫东于2011年3月18日出借的100000元，二审判决认定宝鑫投资公司已经偿还该笔借款的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张卫东的该项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宝鑫投资公司应否支付张卫东于2012年7月18日出借的100000元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张卫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依据张卫东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向其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张卫东未能按时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按其撤回上诉处理，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其申请再审称应支付2012年7月18日出借的100000元利息，应不予支持。关于二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本院二审依据张卫东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向其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张卫东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按其撤回上诉处理并无不当。且再审中，张卫东对于填写的送达地址和联系电话均未提出异议。因此，二审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张卫东的该项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宝鑫投资公司已经偿还张卫东于2011年3月18日出借的100000元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张卫东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冀04民终378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减半收取2870元，由河北宝鑫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河北宝鑫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张卫东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卫疆审判员  郑佳佳审判员  张海霞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婧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