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407号原审被告）：周立凡，男，汉族，1992年6月17日出生，住抚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斌，男，汉族，1971年7月10日出生，住抚州市崇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菊娥，女，汉族，1975年2月21日出生，住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男，汉族，1981年4月17日出生，住抚州市崇仁县。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俊、万超，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建辉，男，汉族，1982年10月28日出生，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俊，天津宸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江西嘉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抚州市临川区赣东大道105号1栋4楼4号。法定代表人：张启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周立凡、黄斌、江菊娥、黄海因与被上诉人白建辉及原审第三人江西嘉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欧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8）赣1002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斌、江菊娥、黄海，上诉人周立凡、黄斌、江菊娥、黄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俊、万超，被上诉人白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俊到庭参加庭询，原审第三人嘉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立凡、黄斌、江菊娥、黄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赣1002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项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其判决上诉人周立凡、黄斌、江菊娥、黄海向被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周立凡、黄斌、江菊娥、黄海存在抽逃注册资金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向合议庭说明，张启文作为嘉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成立嘉欧公司时，便拿了上诉人黄海、黄斌等人的身份证到银行以黄海、黄斌的个人名义分别办理了银行账户，以作为嘉欧公司经营之用,且上诉人未参与嘉欧公司的经营活动，仅有股东身份，故上诉人对嘉欧公司用黄海黄斌名义办理的银行账户进行资金往来并不知情。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作为嘉欧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情况。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只能证明嘉欧公司向无名案外人转账40万元、16万元，向案外人罗建良、陈建明分别支付了295万元、255万元，四笔共计606万元，但这是嘉欧公司从自己账户对外发生的行为，属于嘉欧公司的民事职务行为，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周立凡、江菊娥、黄斌、黄海等股东在实缴注册资本金后不久即全部转出，符合抽注册资本金的法律特征,应认定606万元资金转出属于抽逃注册资金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抽逃注册资金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错误，最终错误判决上诉人周立凡、黄斌、江菊娥、黄海应对第三人嘉欧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白建辉辩称，1、上诉人均为嘉欧公司的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是法定义务，上诉人认为是嘉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启文私下开账户，歪曲事实。出资是法律对股东的要求。2、上诉人将各自出资的钱转入公司账户后，公司三日内无正当理由向案外人何荣元转账40万元，黄斌16万元，向罗建良、陈建明以往来款的名义分别支付295万元，255万元。四上诉人及嘉欧公司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以上四笔转账是其经营行为。故四上诉人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法律后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嘉欧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白建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立凡、江菊娥对嘉欧公司所负债务在各自抽逃注册资本18.18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2、判令黄斌、黄海对嘉欧公司所负债务在各自抽逃注册资本60.6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立凡、黄斌、江菊娥、黄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启文、陶传明，欧阳中琴及周立凡、黄斌、江菊娥、黄海6人发起设立嘉欧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金为200万元。其中，张启文认缴出资138万元，持股69%；陶传明认缴出资6万元，持股3%；欧阳中琴认缴出资4万元，持股2%；被告周立凡认缴出资6万元，持股3%；被告江菊娥认缴出资6万元，持股3%；被告黄斌认缴出资20万元，持股10%；被告黄海认缴出资20万元，持股10%。2012年12月12日，被告黄海、黄斌各自将认缴的出资20万元分别注入嘉欧公司银行账户，其他股东实缴出资均为零，实收资本为40万元。同日，抚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该公司核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2年12月13日，嘉欧公司以支付货款方式将40万元转入到他人账户，公司银行账户余额为零。2012年12月14日，经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的章程规定，嘉欧公司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增加到606万元。同日，该公司补足并新增的实收资本为566万元。其中，张启文实缴418.14万元，占股份69%；周立凡实缴18.18万元，占股3%；陶传明实缴18.18万元，占股3%；欧阳中琴实缴12.12万元，占股2%；江菊娥实缴18.18万元，占股3%；黄斌实缴40.6万元（加上2012年12月12日实缴20万元为60.6万元），占股10%；黄海实缴40.6万元（加上2012年12月12日实缴20万元为60.6万元），占股份10%。上述张启文实缴资本418.14万元、周立凡实缴资本18.18万元、陶传明实缴资本18.18万元、欧阳中琴实缴资本12.12万元，江菊娥实缴资本18.18万元，黄斌实缴资本40.6万元均系从黄海银行账户转出的。2012年12月17日，嘉欧公司以支付货款方式转出16万元，该16万元转入了被告黄斌银行账户；同日，嘉欧公司以往来款方式分别转出295万元、255万元，三笔转出款合计566万元。2012年12月17日，各股东实缴注册资本金全部转出。白建辉以嘉欧公司拖欠借款及相应利息，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周新新未尽保证责任，张启文、周立凡、江菊娥、黄海、黄斌、陶传明、欧阳中琴未履行连带还款责任承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白建辉以周立凡、江菊娥、黄斌、黄海在承诺书上的笔迹存在瑕疵为由，申请撤回对周立凡、江菊娥、黄斌、黄海的起诉。2015年1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临民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白建辉撤回对周立凡、江菊娥、黄斌、黄海的起诉；嘉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归还白建辉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自2014年3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周新新、张启文、陶传明、欧阳中琴、欧阳中琴对嘉欧公司尚欠白建辉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嘉欧公司等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白建辉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查明嘉欧公司、陶传明、欧阳中琴、周新新无财产可供执行，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的财产还在其他案件处理中，现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该案未执行的债权本金39.38万元及利息。2016年6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临执字第10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一审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5月22日，白建辉以嘉欧公司股东周立凡、黄斌、江菊娥、黄海存在抽逃注册资本金的行为为由，申请追加周立凡、黄斌、江菊娥、黄海为被执行人，并责令周立凡、江菊娥在其抽逃注册资本18.18万元范围内对嘉欧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黄斌、黄海在其抽逃注册资本60.6万元范围内对嘉欧公司债务承担法律责任。2018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赣10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以白建辉申请追加周立凡、黄斌、江菊娥、黄海为被执行人证据不足，驳回了白建辉的追加申请。2018年6月25日，一审法院向白建辉送达了该份执行裁定书。另查明，2014年8月8日，欧阳中琴、陶传明、周立凡、黄斌、黄海将所持嘉欧公司股份均转给了张启文，张启文持有嘉欧公司100％股份。2014年8月21日，张启文将嘉欧公司100％股权分别转让给了丁书文16％、董绍媛17％、余念武34％、周红富33％。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五）项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股东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黄海、黄斌、江菊娥、周立凡作为嘉欧公司股东，其中，黄海、黄斌在2012年12月12日分别向嘉欧公司实缴注册资本金20万元的第二天即2012年12月13日，上述注册资本金40万元即被转出；江菊娥、周立凡、黄斌、黄海及公司其他股东在2012年12月14日分别向嘉欧公司实缴注册资本金566万元（其中江菊娥、周立凡各出资18.18万元，黄斌、黄海各增资40.6万元）后的第三天即2012年12月17日即被全部转出。周立凡、江菊娥、黄斌、黄海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转出的资金有正当理由，周立凡、江菊娥、黄斌、黄海等股东在实缴注册资本金后不久即全部转出，符合抽逃注册资本金的法律特征，应认定606万元资金转出属于抽逃注册资金行为。周立凡、江菊娥、黄斌、黄海依法应对嘉欧公司的债权人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交赔偿责任。现白建辉要求周立凡、江菊娥、黄斌、黄海在各自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嘉欧公司所负白建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立凡、江菊娥、黄斌、黄海认为白建辉提起本执行异议之诉，已超过法定的15日期限，周立凡、江菊娥、黄斌、黄海将股权转让给张启文并未从中受益，现白建辉主张周立凡、江菊娥、黄斌、黄海构成抽逃出资应承担本案责任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白建辉于2018年6月25日收到一审法院（2018）赣1002民初27号执行通知书，至白建辉2018年7月6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未超过15日。周立凡、江菊娥、黄斌、黄海此后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张启文，不管周立凡、江菊娥、黄斌、黄海是否从中受益，并不影响其抽逃出资依法应对作为嘉欧公司债权人的白建辉未实行的债权清偿责任的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照本规定第的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立凡、江菊娥、黄斌、黄海上述辩解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立凡、江菊娥在其分别抽逃嘉欧公司注册资本金18.18万元范围内对嘉欧公司不能清偿白建辉借款本金39.38万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黄斌、黄海在其分别抽逃嘉欧公司注册资本金60.6万元范围内对嘉欧公司不能清偿白建辉借款本金39.38万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8980元由周立凡、江菊娥、黄斌、黄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白建辉庭询后提供了一份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第三次债权人会议材料，反驳上诉人提出的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普通债权清偿率有15%。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资产变现价值72813648元，还是有变现能力。债权总额为409086648.71元，报告中反映清偿率为18%，上诉人申报的140万元债权是在判决书上150万元本金加上利息以后被部分清偿，申报了140万元，140万元与本案一审判决书上的39万余元的本金不对应，所以一审法院对债权金额的表述不明确。2、目前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债权人会议确定的数额，不是最终法院裁定书确定的金额，不具有法律效力，仍是不确定的。经合议庭评议，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第三次债权人会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因目前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尚未进行债权分配，关于债权分配比例目前不能确定，该会议材料并不能证明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的实际债权清偿比例。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的财产还在其他案件处理中，现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有异议，其认为四海纸业承担本案债务的担保责任，白建辉向四海纸业申报了债权并且已经确认了，应交由破产管理人一并执行。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部分。经查，前述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目前尚未进行债权分配，关于债权分配比例目前不能确定，且白建辉在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破产案件中债权清偿情况，亦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对上诉人该异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二审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并应对嘉欧公司不能清偿白建辉借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二）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白建辉已举证证明，上诉人黄海、黄斌在2012年12月12日分别向嘉欧公司实缴注册资本金20万元的第二天即2012年12月13日，上述注册资本金40万元即被转出；上诉人江菊娥、周立凡、黄斌、黄海及公司其他股东在2012年12月14日分别向嘉欧公司实缴注册资本金566万元后的第三天即2012年12月17日即被全部转出。上述事实足以使被上诉人白建辉对股东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上诉人江菊娥、周立凡、黄斌、黄海对于上述资金的转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不能举证证明以货款方式转出16万元，和以往来款方式分别转出295万元、255万元存在真实交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被上诉人白建辉所举证据已达到股东抽逃出资的合理怀疑，上诉人江菊娥、周立凡、黄斌、黄海应举证反驳，但其未能举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对其不利的判断，支持被上诉人白建辉的诉请，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为适用修订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未予同时对（2018）赣10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的效力予以裁判，存在瑕疵，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立凡、黄斌、江菊娥、黄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8）赣10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8元，由上诉人周立凡、黄斌、江菊娥、黄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璆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黄玲玲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