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初908号 原告：吉林金茂集团有限公司（原吉林金茂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关区自由大路86号。 法定代表人：韩长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楠，女，汉族，1986年4月14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涵，女，汉族，1994年1月13日生，住吉林省农安县，该公司职工。 被告:长春市绿园区西新镇政府，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皓月大路12777号。 法定代表人：王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泳，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伟，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绿园西新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皓月大路12777号。 法定代表人：商万波，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刚，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金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公司）与被告长春市绿园区西新镇政府（以下简称西新镇政府）、长春绿园西新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新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金茂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茂公司诉称：金茂公司与西新镇政府于2006年签订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茂公司承建西新镇政府的道路排水工程，该工程位于长春市西新镇工业园区内，工程名称分别为甲一路第五标段道路、排水工程，乙一路第一标段（裴家村）道路、排水工程，乙一路第一标段（双龙村）道路、排水工程，乙二路一标段道路、排水工程，乙四路道路、排水工程。2006年9月份上述工程竣工，2006年10月5日该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勘查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五方共同验收合格。2006年10月9日西新镇政府指示金茂公司将该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送至长春市绿园区审计局审核，2008年4月上述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工程结算总价为36250097元。施工至今，金茂公司一直再向西新镇政府催讨欠付的工程款，但西新镇政府一直推脱，2018年11月16日，双方共同核对往来账目，确认西新镇政府已付工程款2230万元，尚欠13950097元。根据双方签订合同中通用条款33.2条及33.3条规定，西新镇政府最迟应在2006年11月6日前完成结算，但西新镇政府直至2008年4月2日才确认完毕。因此，应自2006年11月7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向金茂公司支付利息。金茂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并验收合格，但西新镇政府违反合同义务，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故金茂公司诉请：1.请求判令西新镇政府、西新管委会支付金茂公司工程款13950097元及逾期利息（以13950097元为基数，从2006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判令西新镇政府、西新管委会承担保全担保保险费19573元；3.请求判令西新镇政府、西新管委会承担因西新镇政府未及时付款，国家税法政策改革导致的金茂公司开具发票成本增加直接损失2831132.57元。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西新镇政府辩称：1.双方争议工程至今未结算，金茂公司请求无事实依据。双方约定由绿园区审计局对工程量变更部分进行审计。金茂公司提报工程造价超出合同约定的价款50%以上，审计部门根据审计法第22条和审计条例第20条相关规定，依职权亦要求对争议工程进行审计。争议工程实际也进入了工程审计程序，但尚未出具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和审计结论。2.双方合同总价款24288688元，西新镇政府已向金茂公司支付工程款24300000元，已经完全履行了给付工程款义务，不存在拖欠工程款问题。从合同通用条款33.2款内容可以看出，西新镇政府向金茂欧诺公司支付全部价款的前提是，承包人要向发包人递交工程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但上述资料金茂公司未向西新镇政府提供，其主张增加工程价款及逾期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西新镇政府有充分证据证明金茂公司提出的要求增加给付工程价款的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和一般常理，存在虚假诉讼嫌疑。4.金茂公司主张因开具发票增加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西新管委会辩称：我方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西新管委会与本案无关。金茂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吉林金茂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路桥）于2006年6月17日分别取得长春市西新镇工业园区五个市政工程《中标通知书》即甲一路第五标段、乙一路第一标段（裴家村）、乙一路第一标段（双龙村）、乙二路一标段、乙四路。此后，金茂路桥与长春市绿园区西新镇政府人民政府就上述乙一路第一标段、乙二路、乙四路、甲一路第五标段分别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针对乙一路第一标段中的裴家村段单独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乙二路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长春市西新镇工业园区乙二路一标段，工程内容道路、排水、工程地点长春市西新镇工业园区。合同价款暂定2172227元，采用预算加签证方式确定。工程款按工程进度付款。保修期三年。 甲一路五标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长春市西新镇工业园区甲一路五标度，工程内容道路、排水、工程地点长春市西新镇工业园区。合同价款暂定6533930元，最终采用预算加签证方式确定。工程款按工程进度付款。保修期三年。 乙一路一标段（包括裴家村和双龙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长春市西新镇工业园区乙一路一标段，工程内容道路、排水、工程地点长春市西新镇工业园区。合同价款暂定9344582元，最终采用预算加签证方式确定。工程款按工程进度付款。保修期三年。 针对上述乙一路一标段中裴家村工程，金茂路桥与西新镇政府单独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长春市西新镇工业园区乙一路一标段裴家村，工程内容道路、排水、工程地点长春市西新镇工业园区。合同价款暂定4377936元，最终采用预算加签证方式确定，每月按工程进度实际完成工程量6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审计后预留5%的保修金，其余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内付清。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为提报当月完成量报表的15个工作内。保修期三年。 乙四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长春市西新镇工业园区乙四路，工程内容道路、排水、工程地点长春市西新镇工业园区。合同价款暂定6237949元，最终采用预算加签证方式确定，每月按工程进度实际完成工程量6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审计后预留5%的保修金，其余工程竣工款竣工后六个月内付清。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为提报当月完成量报表的15个工作内。保修期三年。 上述五段市政工程，金茂路桥公司签订合同后进场施工，并于2006年完成施工，取得竣工验收报告。 2007年1月29日，吉林金茂路桥有限公司更名为吉林金茂集团有限公司。 2008年4月2日，针对上述五段市政工程西新镇政府向金茂公司出具五份《工程结审定表》，审定甲一路五标度工程造价为10086521元、乙二路工程造价2574640元、乙一路第一标度（裴家村）工程造价6227377元、乙一路第一标度（双龙村）工程造价8851201元、乙四路工程造价8510538元。审定表中有西新镇政府作为建设单位签章确认，吉林省良和市政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和公司）作为审核单位确认，佟杰作为良和公司负责人加盖名章。 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向绿园区审计局发出咨询函，内容为：我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原告吉林金茂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长春市绿园区西新镇人民政府（2018）吉01民初908号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长春市西新镇政府提出西新镇工业园区乙一路一标段（裴家村）及乙四路工程按照合同约定需经你单位审计后给付工程款，现上述工程正在你局审计过程中。现本院向你局咨询，上述工程是否正在审计中，何时能够出具审计意见。 绿园区审计局于2019年3月7日复函，内容为：《咨询函》所述建设工程项目为2006年政府100%投资建设的“西新工业集中区内设道路”，集中区面积7.8万平方公里，道路建设工程共分为多个标段，其中金茂公司共涉施工项目为四个标段五段路，工程均于2006年底完工。上述工程在招标时已经明确必须经区审计局审计后，以审计结论作为工程的最终结算依据；由于该工程未政府全额投资项目，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二条“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已决定上述所有工程列入2008年审计项目。2008年金茂公司接到审计通知后，也将其施工的五个工程项目部分竣工资料报送我局审计，即除《咨询函》提及的两个标段外，还包括甲一路五标度、乙一路一标段（双龙村）和乙二路一标段。因此金茂公司施工的四个标段五段路工程均在审计过程中。金茂公司建设施工道路至今未出具审计结论的原因有以下几点：1.金茂公司报送的施工资料不全，且在2009年以后无法联系上该公司人员。我局在审计过程中发现，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付款60%，其余工程款待审计后依据审计结论支付，但由于时任西新镇个别领导同意，该工程在审计结算已将四个标度的工程合同价款全部支付给金茂公司。因此，造成金茂公司只报送了工程量变更的资料，并没有报送投标文件、施工图纸、材料清单、人工等审计必备资料。经催要2009年9月报送了情况说明后，因西新镇党委书记刘斌被羁押，我局始终无法与金茂公司取得联系，导致审计工程无法进行。2.金茂公司报送的部分施工资料存在严重虚假。主要表现为：一是，金茂公司报送的工程量变更签证，没有具体日期、缺少工程变更的具体内容，在设计变更栏中无设计单位盖章、在建设单位一栏中没有加盖建设方印章，而是村民委员会印章或是计划生育专用章，部分变更内容有悖常理，四个两公里路段签证记载抽出33万余立方米的水，相当于三个小型水库的水量；二是，如甲一路建设长度593.33平方米，地基报告显示甲一路的桩号0+060-1+560段中的1.60-4.20米存在稳定的地下水，而在1+700-3+682.79米未见地下水，整个路段为园区最长道路约4公里与乙一路、乙二路、乙三路、乙四路均交汇，且北高南低，金茂公司施工段的桩号为3+020-3+718.846段，根本不存在地下水，同时与该路段其他标段的审计结论相比，并未出现大量抽水施工；三是，在如金茂公司在乙二路一标段工程量变更签证中记载2006年5月30日进场9月20日才施工，要求误工费用974467元与事实不符，金茂公司报送的乙二路一标段竣工图说明2009年10月15日已经编制完成，此标段2006年9月20日已经完工。针对上述意见，我局意见如下：一是，乙一路一标段（裴家村）段与乙四路标段，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这两段路必须由审计部门审计后，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具体审计结论出具时限有赖于相关方提交资料的完整程度，无法准确预估。二是，关于甲一路五标段、乙一路一标段（双龙村）和乙二路一标段三项工程审计情况，建议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继续向我局提供审计所需资料，配合我局出具审计结算，以此结果为工程结算依据进行支付。 经本院释明，要求双方提供五份《工程结算审定表》所依据的变更费用签证材料原件，金茂公司主张全部材料原件已交付绿园区审计局，西新镇政府则主张金茂公司未提供原件，经本院与良和公司负责人佟杰核实，佟杰称良和公司是受绿园区审计局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审核，审核工程量时绿园区审计局将变更费用签证原件交与佟杰，其审核完成后已交还绿园区审计局。 经双方核对上述五段市政工程项目已付工程款为2430万元，双方无法区分各路段支付具体金额。 庭审中，金茂公司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审定表》、《咨询函》及复函、付款明细及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 本院认为：1.金茂公司与西新镇政府签订的四标段五段路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案涉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毕，西新镇政府应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2.关于乙四路和乙一路（裴家村）段《工程结算审定表》能否作为结算依据问题。虽然乙四路和乙一路裴家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每月按工程进度实际完成工程量6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审计后预留5%的保修金”，但亦约定“其余工程款在工程竣工之后六个月付清”，西新镇政府应确保工程款审计工作如约进行，然而2006年竣工后至今审计机构仍未出具正式审计报告，现经本院核实变更费用签证材料均已无法核对原件，已不具备继续审计条件，西新镇政府应承担怠于履行审计义务的责任，西新镇政府应对良和公司审核完毕，其作为建设单位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审定表》承担给付责任即应按此两份审定表给付工程款14737915元（8510538元+6227377元）。3.关于甲一路第五标段、乙一路第一标段（双龙村）、乙二路一标段三份《结算审定表》能否作为结算依据问题。上述三段路《建设施工合同》中未约定须以审计作为结算条件，西新镇政府在审定表中的签章应属对金茂公司施工造价的认可，此三份审定表对西新镇政府具有法律效力，且已经良和公司审核，故西新镇政府应按该三份审定表支付工程款21512182元（10086521元+8851201元+2574460元）。4.上述五份审定表共计发生工程款36250097元（21512182元+14737915元），扣除已付工程款2430万元，西新镇政府现尚欠工程款11950097元（36250097元-24300000元）。西新镇政府应自《结算审定表》出具之日即2008年4月2日起承担给付欠款利息的责任。至于金茂公司主张西新管委员会承担连带给付欠款及利息责任问题，因西新管委会未与金茂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亦未认可承担给付责任，金茂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金茂公司主张二被告承担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9573.41元问题，因该保险费系金茂公司自愿选择担保机构所发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茂公司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2018年11月16日向西新镇政府催款，西新管委会对其往来账目予以核对，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金茂公司诉请未超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春市绿园区西新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吉林金茂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95009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08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吉林金茂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8387.36元，由被告长春市绿园区西新镇政府140460元，由原告吉林金茂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677.36元，退还原告吉林金茂集团有限公司122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长春市绿园区西新镇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迪代理审判员贺银婷人民陪审员刘福宝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张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