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田科，男，汉族，1978年12月11日出生，住陕西省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强，广东烽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霞，广东烽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辅助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钛世元高尔夫运动器材（宝鸡）有限责任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沙湖村麒麟岭路**。负责人：屠立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钛世元高尔夫运动器材（宝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高新开发区高新大道**法定代表人：雷让岐，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能志，男，汉族，1983年3月5日出生，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系宝钛世元高尔夫运动器材（宝鸡）有限责任公司东莞分公司员工。上诉人郑田科与上诉人宝钛世元高尔夫运动器材（宝鸡）有限责任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世元高尔夫运动器材（宝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钛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655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郑田科392823.15元；二、驳回郑田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497.92元（郑田科申请缓交已获一审法院准许），由郑田科负担2497.92元，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负担3000元。郑田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2.维持一审判决对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项目的认定；3.改判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应向郑田科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30480.53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承担。不服金额为42151.38元（即少判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错误，应为130480.5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年赔偿总额累计是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上限，而不是“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乘以伤残系数后为上限。对于本案而言，也即以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30198元/年为上限。现将“年赔偿总额累计”与“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进行比对时，并未规定需要再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在乘以伤残系数”，否则是对法律条文作出违背立法本意的扩大解释，是错误的。同时，由于计算每位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时需乘以伤残系数，然后分别再进行“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的计算”，因此不应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乘以伤残系数后为上限。一审判决理解有误导致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郑田科的被扶养人有4人，分别是其父亲郑文学、其母亲孙秀芳、其女儿郑佳佳及其儿子郑佳豪。2017年8月10日，在郑田科被诊断为职业病时，其父亲郑文学为68岁10个月，扶养年限为11年又2个月；其母亲孙秀芳为67岁4个月，扶养年限为12年又8个月；其女儿郑佳佳为12岁3个月，扶养年限为5年又9个月；其儿子郑佳豪为10岁10个月，扶养年限为7年又2个月。因此，一审判决所计算的被抚养人的抚养年限是错误的。现分开计算每位被扶养每年的生活费为：郑文学3019.8元/年（30198元/年×11年又2个月×30%÷3÷11年又2个月）；孙秀芳3019.8元/年（30198元/年×12年又8个月×30%÷3÷12年又8个月）；郑佳佳4529.7元/年（30198元/年×5年又9个月×30%÷2÷5年又9个月）；郑佳豪4529.7元/年（30198元/年×7年又2个月×30%÷2÷7年又2个月）。从第0月起至第5年9个月（女儿郑佳佳扶养期限届满）期限累计每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099元（郑文学3019.8元/年+孙秀芳3019.8元/年+郑佳佳4529.7元/年+郑佳豪4529.7元/年），未超过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30198元/年，故应按每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099元计算该期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从第5年9个月（不含当月）起至第7年2个月（儿子郑佳豪扶养期限届满）期限累计每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569.3元（郑文学3019.8元/年+孙秀芳3019.8元/年+郑佳豪4529.7元/年），未超过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30198元/年，故按累计每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569.3元计算该期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从第7年2个月至第11年2个月（父亲郑文学扶养期限届满）期间6039.6元（郑文学3019.8元/年+孙秀芳3019.8元/年），未超过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30198元/年，故按累计每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039.6元计算该期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从第11年2个月至第12年8个月期间母亲孙秀芳的每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19.8元（孙秀芳3019.8元/年），未超过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30198元/年，故按累计每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19.87元计算该期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此，郑田科计算所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30480.53元。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不需要向郑田科支付赔偿款392823.15元，改判宝钛公司不需要与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2.判令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郑田科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与郑田科的工伤赔偿纠纷已经劳动仲裁庭调解处理，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已向郑田科支付了所有的工伤赔偿费用，郑田科也表明不再追究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的任何赔偿责任，现郑田科再以人身损害为由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郑田科的伤残八级是以工伤鉴定标准而作出的劳动能力鉴定书，不是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来评定。既然本案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立案，应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作为伤残等级鉴定的依据。一审法院在郑田科没有进行过实际鉴定的情况下就以无法按照前述规定来鉴定郑田科的伤残等级，而不同意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是错误。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要求重新鉴定。3.郑田科虽然在2014年12月入职，但其在2016年9月2日已与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后郑田科在东莞市已经没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因此若计算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业人员的标准来计算。同理，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农业人员的标准计算，更何况被抚养人本来就居住在农村生活而不是东莞市。4.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该职业病的产生并非是在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工作形成。因为郑田科在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处工作前已在同类工种岗位工作多年。众所周知，职业病是因为长期在同一个工作岗位上工作而引发，非一下子就能患上的。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作为最后用人单位已经承担了郑田科全部的工伤赔偿费用、医疗费用及误工费等已经是不公平了。现在还要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显然是不合法也不合理。5.营养费、交通费不应赔偿，该费用没有实际产生，也没有相关的票据来印证。6.后续治疗费不应赔偿。郑田科在做完工伤伤残鉴定已不需要治疗，假设需要治疗的话，也应等其在治疗费用实际产生后再进行主张。一审判决支持5年的后续治疗费是错误的，而且每年的治疗费也过高。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要求对后续治疗是否需要及费用情况重新在法院指定的评估机构进行鉴定。7.郑田科之前是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的员工，假设其赔偿的主张成立，也应是由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向其进行赔偿。因为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有其自己的资产，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宝钛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错误。针对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的上诉，郑田科答辩称：1.郑田科在与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此前的调解仅针对工伤保险待遇，并不包括本案的人身损害赔偿，郑田科也没有放弃本案人身损害赔偿权利。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歪曲为郑田科也表明不再追究其任何赔偿责任是违反意思自治原则的。一审判决依法认定仲裁调解协议不能免除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对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郑田科构成劳动功能障碍伤残八级，因鉴定标准问题无法明确鉴定郑田科的人身损害伤残等级，一审法院参照劳动能力鉴定的伤残等级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赔偿合理、合法。3.郑田科患职业病时已在城镇居住和工作满一年以上，一审判决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郑田科的残疾赔偿金及郑文学、孙秀芳、郑佳佳、郑佳豪的生活费于法有据。4.职业病给郑田科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酌情支持该项费用合理合法。5.郑田科被鉴定为伤残八级，一审判决酌情支持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6.一审判决酌情支持交通费合法合理。7.一审判决支持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亦符合法律规定。8.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是宝钛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宝钛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宝钛公司、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提交了郑田科填写的《深圳市职业病防治院职业健康检查表》，拟证明郑田科在申请职业病诊断及鉴定时有隐瞒其职业接触史，有可能导致职业病的诊断鉴定机构作出错误的诊断及鉴定结论。郑田科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郑田科所写的职业史有害因素为粉尘、噪音，与本案的职业危害因素无关联。另，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有关部门对郑田科的伤残等级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鉴定，并对郑田科是否需要后续治疗及费用情况进行评估鉴定。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双方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双方的上诉，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宝钛公司、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是否需要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故郑田科除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享受相应工伤保险待遇后，还有获得民事赔偿的权利。郑田科与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虽然就工伤赔偿一事在仲裁阶段达成了调解，但该调解书明确载明调解款项包括的是“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住院及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费”，并不包括本案中的人身损害相关赔偿项目，故宝钛公司、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主张郑田科不得再以人身损害为由起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郑田科被诊断为职业病前在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工作，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郑田科之前的工作经历导致了其如今的职业病，根据东莞市社会保障局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应对郑田科的工伤承担责任。另，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宝钛公司应与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是否应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退案函中明确，目前《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无相关条款来评估郑田科所患职业性手臂振动病的伤残程度。故对宝钛公司、宝钛东莞分公司关于对郑田科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参照工伤伤残等级确定郑田科在本案中的损害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郑田科受工伤前已在东莞地区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郑田科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结合郑田科的伤残系数，即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乘以伤残系数后计算出的总额，郑田科所主张的算法超过了前述计算出来的总额，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根据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郑田科需要后续治疗，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年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原审法院根据郑田科的伤残等级，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郑田科为治疗该职业病，确会产生营养费、交通费，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酌情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田科及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郑田科上诉部分853.78元，由上诉人郑田科负担；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上诉部分7192.35元，由上诉人宝钛公司东莞分公司、宝钛公司负担（双方均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王 聪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梁善华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