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女，1980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升，盐城市大丰区三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海东，男，1979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凤霞，女，1972年2月1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立亭，女，1991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立鑫，女，1993年6月18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三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喜，江苏陈定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华、康海东因与被上诉人邓凤霞、袁立鑫、袁立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8）苏0982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康海东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生效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只有出借方履行了交付义务，借款合同才能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已经交付大额借款140万元的事实证据。鱼塘合同作为抵押，并不能直接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况且借款合同中的抵押没有办理抵押手续，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不能达到判决书中认定的可以证明借款交付的证明力。2.上诉人王华与被上诉人邓凤霞签订的协议书中，见证人并不是在签订协议时所作的见证，协议的签订时间应该是2015年12月下旬。两位见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并接受上诉人的质询，上诉人也没有看到见证人的书面证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没有经过质证，程序严重违法。3.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录音证据，没有向上诉人提供文字副本及CD盘供上诉人质证，一审中提供的文字整理与录音内容严重不符。上诉人王华没有确认实际借款是140万，不能仅凭上诉人王华在通话中没有直接反驳，就认定欠款是140万。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邓凤霞、袁立鑫、袁立亭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1.2015年10月12日的借款协议是上诉人与债权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形成前，已经发生借款62万元，这是两上诉人共同签字确认的事实，协议形成后，债权人袁凤波又将58万元汇给了上诉人，履行了借款协议约定的义务。2.补充协议及录音，是在债权人袁凤波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后形成的，也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签订补充协议的内容及后果应当非常清楚，在债权人死亡后，将借款120万元及利息20万元，合并为借款140万元，符合生活习惯及交易常识，应当予以认定。3.原审法院对证人的调查内容并不是对借款的交付等重要内容进行查证，而是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经过进行了核实，该证人的证言仅作为参考，认定双方借款法律关系的证据已经完成。邓凤霞、袁立鑫、袁立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华、康海东立即偿还邓凤霞、袁立鑫、袁立亭借款人民币120万元，承担利息20万元，承担违约金20万元，赔偿律师代理费5.99万元，合计人民币165.99万元，并承担借款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华、康海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凤霞系袁凤波妻子；袁立亭、袁立鑫系袁凤波女儿；袁凤波于2016年3月20日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王华、康海东曾于2015年10月12日向袁凤波出具借款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袁凤波乙方：王华，身份证号：320926198011076726康海东，身份号：320926197906146970乙方因养鱼所需资金，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整）（含此前的借款陆拾贰万元）。余款由甲方汇入乙方指定的银行卡号。二、乙方在2016年10月1日前还清贷款本金，承担利息贰拾万元整（￥200000整）。三、乙方承诺，在2016年养殖成鱼开始销售时，优先偿还上述借款本息，且成鱼在同等的价格条件下必须优先销售给甲方，销售款自动作为还款资金。四、乙方自愿以承包的三龙镇龙东村经济合作社的鱼塘50亩承包经营权抵押给甲方，在乙方逾期还款时，上述鱼塘承包经营权归甲方所有。五、乙方在鱼塘边所建冷库，在甲方给付借款后，质押给甲方，作为对上述借款的保证，逾期还款时，冷库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六、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应严格履行，如一方违约，承担违约金20万元，涉及诉讼的，承担对方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并自愿放弃一切抗辩权。七、乙方夫妇对本合同中的义务，互负连带责任。八、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鱼塘发包单位：甲方：袁凤波（签名并捺印）乙方：王华（签名并捺印）、康海东（签名并捺印）2015年10月12日”。借款协议签订后，王华将其与三龙镇东红村、龙东村、新丰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书四份及承包金收据四份交给了袁凤波。袁凤波去世后，王华与邓凤霞达成的协议书载明“王华与邓凤霞达成以下协议：本人王华欠邓凤霞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于2017年4月底还邓凤霞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剩下余款肆拾万元整于2017年底还清。此协议书续袁凤波合同。协议人双方签字：邓凤霞（签名并捺印）、王华（签名并捺印）见证人签字：周圣宽、马春明。”借款到期后，康海东、王华未能按约偿还本金及利息，邓凤霞、袁立亭、袁立鑫索款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邓凤霞、袁立亭、袁立鑫主张律师代理费5.99万元，提供了发票一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康海东、王华与袁凤波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生效。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一、借款合同双方在约定了借款金额及还款期限、利息标准后又约定鱼塘承包经营权抵押内容，在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后，王华即将其与三龙镇东红村、龙东村、新丰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书四份及承包金收据四份交给了袁凤波，该行为与上述借款合同约定内容吻合，且王华、康海东在收到袁凤波提供的借款后按约定向袁凤波交付鱼塘承包经营的相关手续符合常理。二、王华和邓凤霞签订了续袁凤波借款合同的协议书，此协议书两名见证人均证实了此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4月下旬，签订背景是王华欠袁凤波钱，在邓凤霞前来索款时，向邓凤霞提出要求宽限还款时间，邓凤霞要求形成书面协议。袁凤波系因事故突然死亡，王华、康海东在诉讼中抗辩称袁凤波未提供借款合同明确的款项、抗辩称与邓凤霞签订的协议是因袁凤波自身原因担心其卡号被冻结将出借人变更为其妻邓凤霞，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自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三、王华与邓凤霞于2018年6月6日的通话记录亦证实了，王华未否认欠邓凤霞140万元的事实，只是一再要求宽限还款期限。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袁凤波生前完成了借款协议书上的款项交付义务，邓凤霞、袁立亭、袁立鑫作为袁凤波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向王华、康海东索要债权。续袁凤波借款合同的协议书是在袁凤波因意外去世，邓凤霞千里迢迢来索要债权而王华、康海东无力偿还的背景下签订的，且该借款的用途为王华、康海东共同经营的鱼塘，故虽系邓凤霞与王华所签，并不影响康海东作为共同借款人所应承担的共同还款责任。借款到期后，康海东、王华未能按约偿还本金及利息，对纠纷的酿成负全部责任，故邓凤霞、袁立亭、袁立鑫要求王华、康海东偿还本金1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邓凤霞、袁立亭、袁立鑫主张利息、违约金各20万元。康海东、王华与袁凤波的借款协议对此均进行了约定，另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康海东、王华长期拖欠借款本金120万元，邓凤霞、袁立亭、袁立鑫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各20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该诉求予以支持。关于邓凤霞、袁立亭、袁立鑫主张借款本金120万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人民法院支持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续袁凤波借款合同的协议未对逾期还款利率作出约定，一审法院支持邓凤霞、袁立亭、袁立鑫借款本金120万元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的利息。邓凤霞、袁立亭、袁立鑫主张的律师代理费5.99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康海东、王华共同偿还邓凤霞、袁立亭、袁立鑫借款120万元、利息20万元、违约金20万元，并承担120万元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的利息。二、康海东、王华共同负担律师代理费5.99万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973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739元，由康海东、王华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当事人争议的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经查，案涉借款的出借人袁凤波因交通事故意外去世，被上诉人作为袁凤波的近亲属提起本案诉讼。虽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未能提交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上诉人根据借款协议的内容交付抵押的鱼塘承包合同及交纳承包金收据等材料、上诉人王华与被上诉人邓凤霞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诉讼前王华与邓凤霞的通话录音内容，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案涉借款已经实际发生，上诉人所称的案涉借款未实际出借、借款合同没有生效的理由明显不成立。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于王华与邓凤霞签订协议书的时间发生争议，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向两名协议书的见证人进行了调查核实，但是相关调查笔录未交当事人质证，直接在判决书的说理部分作为裁判理由陈述，程序存在瑕疵。二审审理中该调查笔录已交上诉人质证。至于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质证并发表意见。经过本院播放一审卷宗证物袋中的录音光盘核对，其内容和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文字整理材料内容一致。综上，王华、康海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39元，由王华、康海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伟平审 判 员 刘圣磊审 判 员 朱 倩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炳秀书 记 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