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5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被告）：石家庄勒泰欧悦体育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中山东路39号乐泰中心5层F5-04欧悦冰场。法定代表人：王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英，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平，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但某1，女，200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法定代理人：但某2（系但某1之父），男，1976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艳，河北诚和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浩，河北诚和通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郭某1，男，200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法定代理人：郭某2（系郭某1之父），男，1978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厚智，河北中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万源，男，198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桥西区。上诉人石家庄勒泰欧悦体育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勒泰欧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但某1、郭某1、万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家庄勒泰欧悦体育娱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英、被上诉人但某1的法定代表人但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艳、姚浩、被上诉人郭某1的法定代表人郭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厚智、原审被告万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家庄勒泰欧悦体育娱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但某1、被上诉人郭某1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已认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但某1、郭某1并未在教练指导下进行相关训练的情况下，仍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明显错误。1、上诉人已尽到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的冰场为营运场所，除开设的冰球和花样滑冰课程外，全天接受散客消费。上诉人在《学员须知》和学员选课时已明确告知，且上诉人在冰场四周明显位置多处张贴警示说明，在冰场围栏上标注明显的滑行方向指示，已尽到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2、本案是由于散客之间发生碰撞造成的事故，与上诉人的冰场是否做到完全隔离无任何关联性。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但某1、郭某1均是以散客身份在冰场滑行，是散客之间发生的碰撞，上诉人的冰球场地是否封闭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任何关联性，且事故发生时冰场中也没有花样滑冰的“包场”课程。3、本案事故的发生系被上诉人违反冰场滑行规定顺时针滑行导致的。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但某1未遵守冰场逆时针滑行的要求，采取了顺时针滑行，与正在逆时针清行的被上诉人郭某1相撞导致的，其责任应由其二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协助被上诉人但某1的母亲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并妥善收集现场脱落的牙齿，保证了被上诉人但某1牙齿的接续，并垫付了相关医药费，尽到了经营者应尽的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但某1的各项损失数额错误。1、被上诉人但某1医疗费4410.44元错误，遗漏了上诉人为其垫付1752.59元医药费。同时，其重复检查费用也未予以扣除。2、被上诉人但某1提交鉴定费用票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已认定被上诉人但某1郭某1在事故发生时并未接受教练训练。那么二被上诉人的监护责任应由其父母承担。但某1答辩称，1、上诉人作为冰场的实际管理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责任。二人是学员，与一般散客存在明显区别。冰场没有做好隔离措施，没有严格区分冰球区域和花滑区域，没有尽到对学员的监督保护，上诉人漠视安全保障义务，严重失职。但某1进行反向压步，是课程内容。2、但某1伤情严重，没有重复治疗，在医院的各项检查治疗时医生根据诊疗规范和医疗经验独立作出的，不但没有人为扩大损失，而且就诊期间为减少损失积极垫付医疗费用。3、事故发生时，但某1进行课前热身活动，家长按上诉人要求在冰场规定的家长等候区等候，已尽到监护义务，但某1的家长不应承担责任。4、对郭某1提供的医疗票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5、对上诉人故意迟延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某1答辩称，1、学员在进入滑冰区域内的监管责任只能是上诉人及其指派的教练负责。郭某1是按规定课前15分钟到达冰场的，当学员进场后，如教练没有及时跟进，上诉人又没有指派其他人对学员进行看管，在此期间发生的事故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的第三项上诉理由与冰场学员须知第十条规定相矛盾。3、冰场意外免责及入场须知是其单方格式条款，条款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源答辩称，郭某1是等待上小课，他还没有能力上大课。但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410.44元，后期治疗费40000元，司法鉴定费3600元以及专家费500元，营养费5320元，护理费17490.41元，交通费1430元，精神损失费15000元，后续治疗整形美容费45000元，合计132750.85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下午，但某1到石家庄勒泰欧悦体育娱乐有限公司处学习花样滑冰课程，郭某1为该冰场冰球学员。该冰场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为冰球学员单独训练区域，一部分为花样滑冰学员及散客滑行区域。郭某1沿冰场逆时针滑行时，与但某1沿冰场顺时针滑行发生碰撞，导致但某1两颗上门牙脱落面部受损，郭某1头部外伤。冰场滑行规定逆时针为正常滑行，发生碰撞时，郭某1并未接受冰球训练，万源为郭某1的冰球教练，在为其他冰球学员上课；但某1在进行课前热身，按顺时针滑行，属于花样滑冰学员必须掌握的滑行技能。发生碰撞后，但某1先后到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河北省中国人民解放军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就诊，共花费医疗费4410.44元。经原告（反诉被告）申请，本院委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但某1的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整形费用进行鉴定，该中心2018年7月5日作出冀医法鉴【2018】临鉴字第62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建议但某1的护理期为20-40日，营养期为50-95日。2、但某1牙脱位后续种植冠修复费用约为30000-40000元人民币。3、但某1右侧外伤垂唇1年后或成年期治疗及唇部组织移植费用约30000-35000元，激光及外用瘢痕药物费用约5000-1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受伤后到石家庄市第一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共计1792.11元。2017年12月31日，石家庄舞加舞艺术设计工作室为但某1母亲张琳出具证明，证明张琳为该单位工作人员，因照顾但某1，自2017年10月29日未上课，近一年每月收入5600元左右。2017年12月30日，河北新世纪国土资源规划咨询有限公司为但某1父亲但某2出具证明，证明2017年10月30日至12月30日，因照顾但某1，一直未上班，每月工资7800元、奖金5500元，请假期间工资奖金不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被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勒泰欧悦体育娱乐有限公司作为事发冰场的管理者，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维护好冰场的滑行秩序，并且冰上运动较危险，虽然冰球学员有专属的训练场地，但从监控视频来看，并未做到完全隔离，且花样滑冰学员与散客没有隔离，极易造成花样滑冰学员与散客发生碰撞事故，故被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勒泰欧悦体育娱乐有限公司应对但某1、郭某1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但某1、郭某1并未在教练的指导下进行相关训练，虽然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亦应谨慎滑行，避免碰撞，因二人均未能尽到谨慎滑行，故各自对本次事故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被告万源在事发时并未对郭某1进行训练，故并未临时对郭某1的监护权，对此次事故的损失，不承担责任。但某1的医疗费用4410.44元、郭某1的医疗费用1972.11元，均有相关医院的票据为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冀医法鉴【2018】临鉴字第62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建议但某1的护理期为20-40日，营养期为50-95日。本院酌定但某1的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73日。但某1的父母虽然提交了误工证明，但该二人的月收入均超过纳税起点，而该二人均未提交纳税的相关证明，不能证明其实际月收入，所以护理费参照2017年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收入37349元折算，护理费为37349/365*30=3070元。营养费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按照每日100元计算，应为7300元，但但某1主张5320元，属于对自身权利的行使，本院予以准许。根据冀医法鉴【2018】临鉴字第62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但某1牙脱位后续种植冠修复费用约为30000-40000元人民币，右侧外伤垂唇1年后或成年期治疗及唇部组织移植费用约30000-35000元，激光及外用瘢痕药物费用约5000-10000元，该费用虽未实际发生，但因但某1年纪尚小，牙齿后续种植及外唇修复均应到成年才能实施，且是必然会发生的费用，本院酌定但某1牙脱位后续种植冠修复费用为35000元，右侧外伤垂唇1年后或成年期治疗及唇部组织移植费用32500元，激光及外用瘢痕药物费用7500元，如在但某1成年后进行牙脱位后续种植冠修复、右侧外伤垂唇1年后或成年期治疗及唇部组织移植及激光及外用瘢痕，实际发生费用超过本次判决的费用，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交通费1430元，虽未提交完整的票据，但原告父母带原告看病诊疗，肯定发生交通费，本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原告因申请鉴定，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用4100元，有相关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15000元，因但某1的伤情并未进行伤残评定，故对于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但某1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410.44元、护理费3070元、营养费5320元、牙脱位后续种植冠修复费用为35000元、右侧外伤垂唇1年后或成年期治疗及唇部组织移植费用32500元、激光及外用瘢痕药物费用75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4100元，合计92400.44元。郭某1因此次事故的损失为1972.11元。按照责任划分比例，被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勒泰欧悦体育娱乐有限公司应赔偿但某173920.35元，郭某1应赔偿但某19240.04元；被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勒泰欧悦体育娱乐有限公司应赔偿郭某11577.69元，但某1应赔偿郭某1197.21元。因但某1与郭某1互负给付义务，折抵后，郭某1应赔偿但某19042.83元。判决：一、被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勒泰欧悦体育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但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牙脱位后续种植冠修复费用、右侧外伤垂唇1年后或成年期治疗及唇部组织移植费用、激光及外用瘢痕药物费用、交通费、鉴定费共计73920.35元；二、被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勒泰欧悦体育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郭某1医疗费1577.69元；三、被告（反诉原告）郭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但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牙脱位后续种植冠修复费用、右侧外伤垂唇1年后或成年期治疗及唇部组织移植费用、激光及外用瘢痕药物费用、交通费、鉴定费共计9042.83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但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5元，反诉费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但某1负担1285.21元，被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勒泰欧悦体育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被告（反诉原告）郭某1负担44.79元。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侵权责任认定的问题，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娱乐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郭某1是冰球学员，但某1是花样滑冰学员，二人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人在勒泰欧悦公司经营管理的冰场进行课前热身时发生碰撞，造成二人不同程度受伤。因课前热身并非在教练辅导下进行，属于二人的自行练习，郭某1作为冰球学员在滑行时进入花样滑冰学员的特定区域，未尽到谨慎滑行义务，同时但某1做花样滑冰的顺时针练习时，在与冰场规定的滑行方向相反的情况下，也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由于二人均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人的监护人未对二人的人身安全尽到较高的注意义务和法定的监护职责，二人的监护人应对二人的事故承担相应责任。勒泰欧悦公司作为经营管理者，虽然在冰场已设置了安全警示标识、风险告知提示，并在围栏上标注滑行方向指示，但在冰场管理中，勒泰欧悦公司未能加强冰场巡视，未能针对未成年人学员特点合理隔离特定区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综合各方过错程度，郭某1的监护人应承担50%的责任为宜，但某1的监护人应承担20%的责任为宜，勒泰欧悦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为宜。原审判决的侵权责任划分欠妥，二审应予纠正。关于勒泰欧悦公司主张的垫付医疗费的问题，勒泰欧悦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其垫付但某1在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就医的门诊收费的票据，合计1752.59元，应计入但某1的医疗费，原审确有遗漏，二审应予纠正。关于勒泰欧悦公司主张重复检查费应予扣除问题，因其未提供但某1进行不必要检查的相关证据、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鉴定费问题，但某1已提供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费收据，证实其实际支出的费用，勒泰欧悦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其主张不应支持鉴定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但某1损失应为94153.03元。按照责任划分比例，郭某1的监护人应赔偿但某147076.52元，但某1的监护人应赔偿郭某1394.42元，双方相互折抵后，郭某1的监护人应赔偿但某146682.10元；勒泰欧悦公司应赔偿但某128245.91元，勒泰欧悦公司应赔偿郭某1591.63元。综上所述，石家庄勒泰欧悦体育娱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但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石家庄勒泰欧悦体育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但某128245.91元；三、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石家庄勒泰欧悦体育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某1591.63元；四、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郭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但某146682.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55元、反诉费25元，合计2980元，由郭某1负担1490元，但某1负担596元，石家庄勒泰欧悦体育娱乐有限公司负担8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5元，由郭某1负担1477.5元，石家庄勒泰欧悦体育娱乐有限公司负担886.5元，但某1负担5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东霞审判员  岳桂恒审判员  李 莉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崔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