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102民初2450号原告（反诉被告）：唐艺鑫，男。法定代理人：唐超（系原告唐艺鑫之父），男。原告（反诉被告）：汤满凤（系原告唐艺鑫之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系原告汤满凤之夫），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九玉，零陵致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南津北路**。法定代表人：杨铭，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支红，该医院医务科科长，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岑生华，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唐艺鑫、汤满凤诉被告（反诉原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7月10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原告不服判决，上诉至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发回本院重审。2018年11月19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艺鑫的法定代理人唐超、原告汤满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金九玉，被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支红、岑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唐艺鑫、汤满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两原告（反诉被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14795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3、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汤满凤在附属医院住院生产时所产生的医疗费6457.79元予以免除。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于2018年4月15日向本院增加诉讼请求为:1、被告赔偿原告因参加司法鉴定听证会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3446元；2、后续治疗费以后续实际发生费用为准。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30日15时30分，原告汤满凤到被告附属医院生产，2014年12月1日19时左右，汤满凤出现脐带脱垂，因值班医师唐伟没有值班，实习医师龙莲单独值班，龙莲值班时单独完成病历记录，单独开具医嘱，进行了医疗行为。原告唐艺鑫出生后，被诊断为：早产儿脑损伤、轻度窒息、心肌损伤等。为此，原告唐艺鑫在被告附属医院住院18天，发生医疗费14454元。出院后原告与正常婴儿有很多不同之处，原告唐艺鑫父母多次带原告唐艺鑫到湘雅等医院检查、治疗，共花费医疗费5119元，差旅费4105元。原告唐艺鑫目前大小便不能自理，具有癫痫症状。原告认为由于值班医生没有及时就诊耽误了生产时间，是实习医生单独开具医嘱，进行医疗行为，导致原告出生后引发多种疾病的直接原因，原告由此产生的医疗费及差旅费等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同时认为是被告附属医院的原因导致司法鉴定无法做出，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参加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举行的听证会，产生的经济损失3446元应由被告一并予以赔偿。被告（反诉原告）附属医院辩称，1、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间；2、原告所诉部分事实不符；3、被告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4、被告在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履行应尽的职责，对原告的诊疗过程并不存在过错，原告唐艺鑫的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因此，在本案中，原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5、原告汤满凤在被告处进行小孩生产，应当按规定支付相应的医疗费。被告（反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汤满凤给付反诉原告医疗费6457.7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在反诉被告诉反诉原告医疗损害责任一案中，反诉被告认为反诉原告在反诉被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要求反诉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1396元，同时，请法院给予免除反诉被告所欠反诉原告的医药费6457.79元。反诉原告认为，本诉中反诉原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而反诉被告拖欠反诉原告的医药费，依法应当支付。因此，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请人民法院一并进行处理。原告（反诉被告）辩称，因被告（反诉原告）的过错造成医药费，应由被告（反诉原告）承担，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经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证据：1、医生唐伟的询问笔录，欲证实2014年12月1日19时2分至21时40分患者即原告汤满凤的医嘱是实习医生龙莲用其工号开立的；2、实习医生龙莲的询问笔录，欲证实2014年12月1日21时40分的医嘱是其用唐伟医生的工号开立的，当时情况比较急，唐伟医生不知情，所以没有签名；3、医生张飞飞的询问笔录，欲证实2014年12月1日被告妇产科值班医生是实习医生龙莲，唐伟医生不一定在；4、病程记录，欲证实该记录中记载被告附属医院妇产科主任医师蒋文化的查房记录为虚假记载；5、术前讨论记录，欲证实该记录中记载被告附属医院妇产科主任医师蒋文化主持术前讨论为虚假记载，蒋文化当时并不在家；6、被告的“关于汤满凤、唐超投诉我院伪造汤满凤病历一事的回复”，欲证实2014年12月1日原告汤满凤在被告附属医院做剖宫产术时蒋文化主任医师在外地休假，不在医院；7、被告附属医院出具“关于对调查、核实证据的情况说明”，欲证实被告附属医院的六个监控探头有四个是坏的，另外二个监控探头的视频资料中没有唐伟医生的影像记录；8、永州市卫生局“关于唐超举报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龙莲无证行医的调查情况”，欲证实龙莲未取得行医资格，医生张飞飞到医院的时间与证据4病程记录记载的不一致。值班医生唐伟不在场；9、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函，欲证实由于被告附属医院伪造病历和记录不完整，不能受理鉴定；10、案例选编，欲证实医院伪造病历和虚假记载被判全责；11、冷水滩区法院行政判决书，欲证实该判决书第8页永州市卫计委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唐伟医生、龙莲当天值班，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12、被告附属医院的“关于唐超投诉我院龙莲无证行医的相关监控视频资料的情况说明”，欲证实被告保存了该院住院楼三楼通道的监控视频。其在法院说视频坏了，原告未要求保存，互相矛盾；13、住院诊断证明书及病程记录，欲证实原告汤满凤在被告附属医院住院生产，原告唐艺鑫出生后在被告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8天；14、医疗费发票和交通费发票若干张，欲证实原告唐艺鑫在被告附属医院出生后住院以及出院后到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永州市妇幼保健院、永州市中心医院、长沙湘雅二医院等医疗机构就诊已花医疗费、交通费等共计19574元；15、车票、住宿发票若干张，欲证实原告于2018年3月27日到长沙湘雅二医院参加司法鉴定听证会所花费用1310元（不包括误工损失和出差补助）。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0案例选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表异议。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实原告唐艺鑫有损害后果以及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3、永州市卫生局关于唐超举报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龙莲无证行医的调查情况；4、行政复议决定书；5、冷水滩区法院及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6、关于提交病历的说明及病历资料；7、相关医师的执业证书；上述1-7号证据欲共同证实被告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8、原告汤满凤的住院医药费明细清单，欲证实汤满凤至今尚欠医疗费6457.79元。原告（反诉被告）质证认为，对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1、2、3、4、5、7、8号证据的真实性不表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6号证据有异议，认为医嘱单是实习医生龙莲用他人的工号开的，病程记录也是由实习医生龙莲开的，故对病历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对于8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反诉原告）医院有过错，无权要求医疗费。本院认为，对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1、2、3、4、5、7、8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6号证据不作认定。原告（反诉被告）未就反诉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11月30日15时30分，原告汤满凤因停经八月余，阴道流水伴随不规则胀痛入住被告附属医院妇产科，被诊断为：1、胎膜早破；2、G2P1G35W+1D、单活胎，先兆临产；3、羊水偏少，脐带绕颈一周。2014年12月1日19时左右，原告汤满凤出现脐带脱垂，被告附属医院妇产科值班医生唐伟不在场，只有实习医生龙莲值班。龙莲对汤满凤做了胎声监测、阴道检查后，发现汤满凤脐带脱垂，打电话告知住在医院外的妇产科副主任、二线值班医生张飞飞，张飞飞接到电话后于19时37分赶到了手术室，为汤满凤做了剖宫产手术。原告唐艺鑫顺利出生后在被告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8天，共花费医疗费用14454元。原告（反诉被告）汤满凤在被告（反诉原告）医院住院生产期间的医疗费用6457.79元未支付。2014年12月10日，永州市卫计委（原永州市卫生局）接到原告唐艺鑫之父唐超的举报信，请求对龙莲是否取得医生执业资质及是否非法行医进行调查，永州市卫计委经现场调查核实：原告汤满凤当时所住妇产科主任是蒋文化、主管医生为张飞飞。2014年11月24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蒋文化因家里有事在外地休假，未上班。2015年1月19日作出《调查情况》，调查结论：龙莲是2013年6月临床医学专业毕业生，尚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现在附属医院在上级医师的指导下从事临床实践工作。2014年12月1日19时30分左右，因另一值班医生唐伟不在现场，龙莲为汤满凤做了胎声监测、阴道检查后，及时向上级医生作了汇报，没有单独开具处方和施行手术。综合调查情况，该局认为龙莲不属于非法行医。原告唐艺鑫之父唐超不服调查情况，于2015年2月6日向永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永州市政府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14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永州市卫计委的《调查情况》，原告唐艺鑫不服，诉至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永州市卫计委的调查情况和永州市政府的《14号复议决定》，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永冷行初字第31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永州市卫计委作出的《调查情况》符合法律规定，永州市政府作出的《14号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永中法行终字第173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永州市卫计委作出的《调查情况》符合法律规定，永州市政府作出的《14号复议决定书》正确，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原告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3月17日，省高院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原告遂于2017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其医疗、护理、误工等经济损失。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唐艺鑫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告附属医院在对原告唐艺鑫进行生产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提出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提交的鉴定材料进行听证会，因原告不认可封存的病历资料，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了不予受理函。本案在发回重审的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向唐超释明：对原告唐艺鑫进行司法医学鉴定，才能确认被告附属医院对原告唐艺鑫进行生产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才能最终确认被告的赔偿责任。但是，原告唐艺鑫的父亲唐超虽提出鉴定申请，但依然坚持被告附属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系实习医生龙莲伪造，且以唐艺鑫目前病情不确定，不宜做鉴定为由拒绝对唐艺鑫作司法医学鉴定。因此，本院未能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唐艺鑫的损害后果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告汤满凤在被告附属医院生产，被告附属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二、原告唐艺鑫在被告附属医院行剖宫术产出后，现有何种损害后果？以及该种损害后果与被告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关于焦点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断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本案中，被告附属医院在原告汤满凤的住院待产期间，妇产科主任医生蒋文化未在医院上班，但是被告出具的查房记录上载明由其带队查房，术前讨论记录上亦记载了其主持讨论。原告汤满凤临产时该院值班医生唐伟不在病房，只有实习医生龙莲一人在现场。汤满凤的长期医嘱和临时医嘱均由实习医生以唐伟医生的工号开立等一系列行为属有违诊断规范的行为，由此可以推定被告附属医院在对汤满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患者汤满凤虽未提交其由此造成身体损害后果的证据，但是其住院期间所花费用6457.79元应当予以免除。故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二：原告唐艺鑫在被告附属医院出生后，虽然其出院诊断为：新生儿感染，早产儿脑损伤，新生儿轻度窒息，心肌损伤，代偿性代谢性酸中毒，低蛋白血症，早产儿。但是，目前尚无医疗机构出具明确的诊断证明证实唐艺鑫有具体的损害后果。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行使释明权，告知其只有通过权威医学鉴定机构对其损害后果进行鉴定后，方可确定唐艺鑫的损害后果以及损害后果与被告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和过错参与度等关键性的事实。但是原告唐艺鑫的法定代理人以小孩病情尚未确定，不宜做鉴定为由，拒绝做司法医学鉴定。故原告唐艺鑫要求被告赔偿包括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完善相关证据后再行主张其权利。被告提出原告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等抗辩意见，因原告一直在通过申诉、诉讼等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故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唐艺鑫、汤满凤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388元，由原告唐艺鑫、汤满凤负担1694元，被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负担16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反诉原告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建华审 判 员  李卫宗人民陪审员  金小彪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贺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