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鄂执复6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贸易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法定代表人:陈永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孟春，女，198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执行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中南供销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二曜路****3-1。法定代表人：殷五洲，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工贸集团）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8）鄂01执异88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武汉中院在执行有色工贸集团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中南供销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行使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冻结了中南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中南公司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中南公司异议称，武汉中院依据（2018）鄂01执175号执行裁定书，从异议人账户上扣划了327369元。经查，该款项中有103190元不属于异议人所有，系江岸区老干局依据相关政策规定属于老干部个人享受的待遇，与异议人无关，异议人只是代江岸区老干局发放。该款被法院划走造成异议人公司的老干部不能享受相关的政策，老干部的利益受损。此外，法院冻结异议人在汉口银行长江日报路支行账户上的资金196439.03元，拟将该款划走。该账户系房屋维修基金账户，账户上的款项均系异议人职工个人缴纳的房屋维修金，也不属于异议人的财产。按照武汉市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房改售房资金不作为偿债标的执行的函》中的相关意见，该款项不宜作为执行标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及理由，对非异议人所有的老干生活费103190元返还及对住房维修基金196939.03元解封不予执行。武汉中院查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湖北分公司）与中南公司、有色工贸集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652号民事判决，被告中南公司向原告信达湖北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8万元及利息，被告有色工贸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色工贸集团清偿债务后，有权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中南公司追偿。案件宣判后，有色工贸集团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6）鄂民终9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被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信达湖北分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7）鄂01执854号立案执行。执行中，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武汉中院作出执行裁定，终结(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652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1月28日，信达湖北分公司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以（2017）鄂01执恢224号立案执行。执行中，有色工贸集团向信达湖北分公司偿还本金118万元、利息1634301.11元，执行费30553元，共计2844854.11元。另查明，2018年3月19日，有色工贸集团因行使对中南公司的追偿权而向武汉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8）鄂01执175号立案执行。2018年4月12日，该院作出（2018）鄂01执175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扣划）中南公司存款300万元。如存款不足，查封（扣押、提取）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8年4月18日，该院从中南公司在汉口银行营业部22×××25账户上扣划人民币327369元。同日，该院冻结中南公司在汉口银行长江日报路支行048×××69账户存款300万元，实际冻结人民币196439.03元。2018年5月9日，该院作出（2018）鄂01执175号之一执行裁定，一、扣划被执行人中南公司在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江日报路支行048×××69账户存款300万元；二、解除对被执行人中南公司在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江日报路支行048×××69账户存款300万元的冻结。同月17日，该院从中南公司在汉口银行长江日报路支行048×××69账户内扣划人民币196439.03元，同时该院也解除对该账户存款300万元的冻结。再查明，武汉市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曾于2001年12月7日向本院来函（武房改办函【2001】10号），《关于房改售房资金不作为偿债标的执行的函》函件载明，企业房改售房资金由职工福利转化而来，属于全体职工所有。售房资金中20%—30%为已售房的维修基金，属于购买自住房的职工所有。按照国家和省、市有关房改房政策，我市对各单位的售房资金实行专户存储、使用审批制度。请本院对基层法院明文规定，确保房改售房资金专款专用，不能作为债务的标的划转。审查期间，中南公司为支持其异议请求，向武汉中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交通银行武汉三阳路支行的电子回单凭证，该证据显示武汉市江岸区工业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于2018年1月8日收到武汉市江岸区委老干部局转款103190元，武汉市江岸区工业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于2018年2月6日将该款项转款至中南公司账号为22×××25的账户。电子回单凭证上显示的附加信息为“其他对个人和家庭的补助，老干经费”。2、2018年1月8日，武汉市江岸区工业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向武汉市江岸区老干部局出具的《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该服务中心收到老干部局的汇款103190元，项目为“有色金属中南公司2018年离休干部津贴”。并提供了2018年度《中国有色金属工业中南公司离休干部津补贴明细表》，补贴对象为赵洪海、桑廷干、肖才华，合计103190元。3、2018年2月6日，中南公司向武汉市江岸区工业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出具的收据，证实中南公司收到武汉市江岸区工业企业发展服务中心转款103190元，收款事由为2018年度老干部补助款。4、由江岸区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中国共产党武汉市江岸区委员会老干部局、中南公司联合出具的《关于离休干部津补贴被扣划的情况说明》，证实江岸区政府依据鄂财发【2017】113号文件精神，由区财政划拨专款解决中南公司赵洪海、桑廷干、肖才华同志的离休老干部津补贴问题。每年划拨一次，由老干局划拨到江岸区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再由该中心划拨到中南公司，中南公司代发给离休干部。中南公司的收款账户为其在汉口银行营业部所设账户，账号为22×××25。5、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2018年9月13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内容为“房改售房资金属售房单位所有，专项用于住房制度改革，应严格实行专款专用，除按政策规定比例（多层占售房款20%，高层占售房款30%）计提的共用部分共用设施设备维修资金外，剩余售房款可用于单位房屋维修，发放职工住房补贴、企业改制安置职工等”。中南公司“在汉口银行长江日报路支行所设账户（账号********）为房改售房资金专用账户”。并附有2004年、2005年的《自管房单位申请使用售房资金审核表》，证实该账户资金用于职工房屋维修，且需经过武汉市房产管理局的审批。武汉中院审查认为，在（2018）鄂01执175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据（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65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根据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冻结扣划中南公司名下账户中的相应款项，该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其后在本案审查中发现，中南公司在汉口银行营业部22×××25账户内103190元源于武汉市江岸区委老干部局的拨款，专用于离休人员津贴的发放。其在汉口银行长江日报路支行所设账户（账号********），依据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为房改售房资金专用账户。该账户内的资金专用于住房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及单位房屋维修等，实行专户存储，经过审批方可使用。上述款项虽登记在中南公司名下，但款项用途特定化，中南公司不能自主使用、收益和处分，其利益归属也并非中南公司，有别于其自有资产或收益。执行上述款项的不利后果并非仅由被执行人中南公司承受，故异议人中南公司所提异议理由成立，异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鄂01执异886号执行裁定，裁定：1、撤销本院（2018）鄂01执175号执行裁定中扣划中南有色金属工业中南供销公司在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22×××25账户存款人民币103190元的执行行为；2、撤销本院扣划中南有色金属工业中南供销公司在汉口银行长江日报路支行0480101920101000022169账户存款人民币196939.03元的执行行为。有色工贸集团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武汉中院执行扣划并无不当，但本案中在中南供销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的基础上，轻易对其所提异议理由进行认定和支持。复议申请人自2018年1月26日向武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武汉中院强制执行中依法扣划中南公司账户资金系履行司法职能，并无不当。中南公司以账户资金为老干部津贴、住房维修基金为由提出异议，但并未就其所主张的以上特定用途符合法律规定提供证据，复议申请人对其异议事由的真实性及相关资金用途的合法性不予认可。首先，针对老干津贴，国务院转发的财政部、劳动人事部《关于严格控制发放各种补贴、津贴和制止自行提高退休待遇问题报告的通知》（国发【1987】1号）重申，任何津贴的发放均应履行相应程序，需有相关制度、审批授权文件支撑，而中南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相关资金为合法发放的津贴。武汉中院异议裁定中提到的证据3《关于离退休干部津贴被划扣的情况说明》中提到该项津贴发放时依据鄂财发【2017】113号文件精神，但中南公司未提供该文件，复议申请人亦未能通过公开渠道查知该文件，且该证据3的出具人是江岸区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中共武汉市江岸区委会老干部局和中南公司，对于该津贴发放的合法性不具有任何证明力，其他证据材料也均与津贴发放的合法性无任何关联。其次，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2003】第5号），专用存款账户是存款人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对其特定用途资金进行专项管理和适用而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该文件对单位专用存款账户的开立与适用范围均有明确规定。根据该文第二十八条规定，符合开立预算单位专用存款账户条件的，银行应将存款人的开户申请书、相关证明文件和银行审核意见等开户资料报送中国人民银行当地分支行，经其核准后办理开户手续。而本案中中南公司未能提供任何与其主张的异议事由真实性相关的证据材料。2、无论是老干津贴还是房屋维修基金，均不应构成武汉中院依法执行的阻碍。武汉中院扣划的账户资产均为中南公司账户的现金资产，为中南公司合法占有并所有，复议申请人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受偿。即使中南公司主张的老干津贴和房屋维修基金真实合法，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使其足以阻却法院执行。3、中南公司的执行异议不排除其系滥用权利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武汉中院(2018)鄂01执异88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请求予以撤销。本院查明，武汉中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武汉中院扣划中南公司账户存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该焦点问题，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中南公司在汉口银行长江日报路支行048×××69账户款项能否执行的问题。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载明中南公司“在汉口银行长江日报路支行所设账户（账号********）为房改售房资金专用账户”。所附列的2004年、2005年的《自管房单位申请使用售房资金审核表》，也证实该账户款项用于职工房屋维修，且需经过武汉市房产管理局的审批。以上事实说明冻结的该账户款项为住宅专项维修资金账户，不属于中南公司所有，不应用于偿还中南公司债务。据此，有色工贸集团复议请求对中南公司该银行账户款项继续执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离休老干部津贴能否执行的问题。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案涉中南公司在汉口银行营业部22×××25账户内103190元款项系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政府依据鄂财发【2017】113号文件精神，由区财政划拨专款解决中南公司赵洪海、桑廷干、肖才华同志的离休老干部津补贴问题。每年划拨一次，由老干局划拨到江岸区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再由该中心划拨到中南公司，中南公司代发给离休干部。故，中南公司在汉口银行营业部该账户内103190元款项并非中南公司所有，仅是代为向具体人员发放款项，该款项不能用于偿还中南公司债务。武汉中院异议裁定撤销对该部分款项的执行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有色工贸集团的复议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有色金属工业贸易集团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执异88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贾亚胜审判员  熊 顺审判员  吴爱华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郭小燕书记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