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超,男,1984年8月25日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欢，江苏大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苏南，江苏大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薇,女,1986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云，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宗林，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永超与被上诉人周薇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永超上诉请求：1、本案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屋尚有银行贷款未完全清偿，现阶段不宜将房屋判归被上诉人所有，且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声明放弃房屋所有权。原审中“周永超辩称，其同意涉案房屋归周薇所有，但要求周薇支付其补偿款400000元”，原审法院不应将该答辩意见单方面理解为放弃房屋所有权，该答辩意见的意思应当为如果被上诉人同意支付对价400000元，则上诉人同意放弃房屋所有权；反之，则不同意放弃所有权。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出资数额认定事实不清，并且认定房屋现价值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2015年7月21日被上诉人以二人购房为由向温百春借的2万元购房首付款，1.4万元是根据被上诉人指示归还到温百春账户，剩余6000元现金归还。温百春为周薇同事的丈夫，与上诉人周永超甚少往来，也从未有过其他经济往来。该1.4万元还款以及现金6000元的还款，应包含在被上诉人的25万首付款金额内。对于通过周媛媛银行卡向刘某银行卡转账72000元，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此款项是其在上海存入刘某的卡并交由被上诉人用于涉案房屋使用(偿还贷款)，被上诉人在第一次提供的装修款证据材料中显示被上诉人从刘某的卡4.2万元中转出用于支付装修款，第二次开庭结束后又突然提供了完全相反的装修款书面描述(2018年9月11日)，且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提供的装修款证据材料被称为中期款或是首期款，此必然是有一笔39052元或是37513元(近4万元)没有相应的交易记录来印证。另，庭审中被上诉人声称2016年2月7日把周媛媛卡上的72000转账到刘某银行卡，然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面显示的是2016年2月6日和2月7日通过ATM转账，2016年2月7日是除夕，上诉人是在自己的老家黑龙江过年，通过ATM机器所在位置和监控视频均应能显示转账人不是被上诉人转账，但一审法院在未核实该款项来龙去脉的情况下单方面采信了被上诉人的意见，并在无法相互印证的证据支持下得出7.2万与涉案房屋无关的结论，原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周薇起诉状书明“上述房屋的购房、装修费用绝大部分为周薇支付，周永超仅支付很少部分。”然而判决书中却称“装修事宜主要由周永超负责，装修款共计82336元，均由周薇支付，周永超没有支付过任何装修款”，法院判决与被上诉人的起诉状内容矛盾。4、原判决当事人一致确认部分记载“除2017年6月4日这期还款4361.48元由周永超支付外，其余还款均由周薇支付，周永超亦认可其余还款均为周薇个人的资金，”实际上，上诉人周永超与被上诉人恋爱期间收入相当，财产混同，确由被上诉人银行卡划款支付房贷，但是同居生活成本基本由周永超支出，基于亲密关系，周永超亦将亲友卡内存好款交由被上诉人用于支付房屋贷款，然而法院错误的将实际情况表述为所有还款均为周薇个人的资金，原审显然认定不当。5、涉案房产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的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购买了诉争房屋，自开始就约定为共同共有，对此双方无争议，也可以认定为乙方对另一方的赠与，基于房产登记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的规定，其房屋产权份额应双方各占50%份额。6、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现价值1900000元无事实依据。双方确认的金额不能作为最终认定房屋价值的依据，房屋价值应当由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已知的实际出资为146361.48元，原审判决给与上诉人160000元显示公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周薇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周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对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西路1288号华辰嘉园30幢801室房屋依法分割，确认房屋归周薇所有，周薇支付周永超150000元；2、判令周永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薇、周永超双方于2013年开始恋爱。2015年7月21日，周薇、周永超共同作为买受人，李海停作为出卖人，签订《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苏房存相城合同201507210151)，约定出卖人将其所有的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阳澄湖西路1288号华辰嘉园30幢801室的房屋出售给买受人，建筑面积98.01平方米，房屋价款为980000元，支付方式为按房产交易中心指定流程办理。该合同还就房屋交付、违约责任、权属转移登记等事项作出约定。该合同由周薇、周永超及李海停分别签字确认。2015年7月14日，周薇就涉案房屋买卖向李海停支付定金10000元。2015年7月22日，通过周薇的银行账号(62×××71)向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账户支付首付款300000元。同日，周薇就涉案房屋买卖缴纳个人所得税9800元、契税14700元、评估费2940元、土地证工本费20元、房屋登记费170元、交易手续费588元及其他税费100元、中介费9500元，以上税费合计37818元。2015年8月4日，周薇、周永超(借款人及抵押人)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姑苏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680000元整，用于购买位于华辰嘉园30幢801室的房产，借款期限240个月，实际借款期限和具体起止日期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执行利率为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下浮5%，浮动利率；借款人不可撤销地申请并授权贷款人将全部借款直接划入户名为苏州市相城区房产交易管理所的账户，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还款日为每月的借款发放日对应日，还款账号为32×××71；借款采用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华辰嘉园30幢801室房屋。该合同还就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作出约定。该合同分别由周薇、周永超签字，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姑苏支行盖信贷合同专用章确认。同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姑苏支行出具借款凭证一份，载明：借款人周薇，共同借款人周永超，借款金额680000元，借款日期2015年8月4日，到期日期2035年8月4日，还款方式等额本息还款，还款日每月4号，执行利率5.13%。该凭证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姑苏支行盖业务章确认。2015年8月20日，周薇与周永超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阳澄湖西路1288号华辰嘉园30幢801室房屋(苏房权证相城字第××、30××66号)为周薇、周永超共同共有，建筑面积98.01平方米。另查明，至本案第一次开庭即2018年9月6日，涉案房屋的贷款归还至2018年9月4日，已归还本金68011.19元、利息94304.29元，合计162315.48元，剩余未还本金611988.81元。审理中，周薇于2018年9月10日，一次性提前归还完毕涉案房屋剩余贷款本金611988.81元，利息474.80元，合计612463.61元。审理中，周薇、周永超一致确认：1、涉案房屋购买总价为990000元，包含定金10000元，首付款300000元，贷款680000元，另有税费等合计37818元，其中定金及税费共47818元均由周薇支付；2、涉案房屋已装修并由周薇于2018年初入住，装修事宜主要由周永超负责，装修款共计82336元，均由周薇支付，周永超没有支付过任何装修款，故不要求周薇返还装修款，同意装修部分归周薇所有；3、涉案房屋(不含装修)现价值为1900000元，请法院依据该价格对房屋进行分割(分割基准日2018年9月6日，本案第一次开庭日期)；4、涉案房屋的抵押贷款每月还款金额为4361.48元，除2017年6月4日这期还款4361.48元由周永超支付外，其余还款均由周薇支付，周永超亦认可其余还款均为周薇个人的资金，周永超对该部分还款金额在本案中不予主张。审理中，周薇明确，若法院判决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其自愿承担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所涉全部相关税费。以上事实，由周薇、周永超身份信息、不动产登记查询记录、派出所证明，周永超提供的房产证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中周薇、周永超各自的出资款项金额周薇主张，涉案房屋的首付款300000元中，周薇出资250000元，周永超出资50000元，为此提供证据1：周薇个人工商银行卡流水清单1份，拟证明2015年7月21日，周永超转账给周薇50000元用于支付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即周薇随后支付的300000元购房首付中50000元来自周永超，其余250000元系周薇自有资金。经质证，周永超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其于2015年7月21日转账50000元给周薇，用于支付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周永超主张，除了上述50000元，其还另给付周薇86000元用于支付首付款，为此提供证据1：周永超银行卡(尾号4681)明细清单1份，拟证明周薇向其朋友温百春借款20000元用于支付首付款，之后周永超于2015年12月4日向温百春还款14000元；证据2：刘某银行卡(尾号7490)明细清单1份，刘某系周永超的亲戚，拟证明该卡系周永超和刘某一起在吉林省珲春市办理，2016年2月6日，周媛媛向刘某该卡转账50000元，2016年2月7日，周媛媛向刘某该卡转账22000元，共计72000元，之后刘某该银行卡就给周永超使用，2016年3月，刘某该银行卡由周永超交给周薇使用，卡内的72000元是周永超给周薇用于涉案房屋开销，具体款项的支出项目及金额周永超均不清楚。经质证，周薇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周薇确于2015年7月21日向温百春借款9500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但后来短时间内就向温百春现金还款了；周永超主张向温百春还款14000元与周薇无关，该款可能包含在周永超首付款50000元中；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某尾号7490的银行卡于2016年2月6日办好后，就由周永超交给周薇使用的，周媛媛的银行卡亦由周薇使用，周永超主张的72000元都是周薇先存到周媛媛银行卡上，再由周薇自己将72000元分两笔转至刘某尾号7490的银行卡上，该72000元与购买涉案房屋无关。周薇先后使用周媛媛及刘某的银行，是因为周薇从事电视销售业务，平时存在销售事项不方便用自己的银行卡，所以周永超先将周媛媛的银行卡给周薇使用，2016年2月时，考虑到周媛媛不是亲属，不安全，周永超又让刘某办卡，2016年2月6日该卡办好后，同年2月7日周薇就把周媛媛银行卡上的72000元款项转账到刘某银行卡上。周媛媛及刘某的银行卡在2018年1月后均不再使用，该两张银行卡现在都在周薇处。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周薇、周永超对于周永超于2015年7月21日转账50000元给周薇，用于支付首付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二，周永超主张其另通过向案外人温百春还款14000元以及通过周媛媛银行卡向刘某银行卡转账72000元的方式，共计给付周薇86000元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还款14000元，周永超应举证证明该款项系用于归还周薇之前的借款，且该还款系周薇同意或知情的，但周永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周永超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通过周媛媛银行卡向刘某银行卡转账72000元，周永超主张该款项系其使用周媛媛银行卡转账的，但周永超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2月6日、7日实际持有并使用周媛媛银行卡，亦未能举证证明该72000元系实际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且该两笔转账的日期与涉案房屋的交易付款日期相距半年有余，故仅凭周永超的陈述，一审法院难以认定该72000元系周永超出资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首付款300000元中，周薇出资250000元，周永超出资50000元。二、涉案房屋的价值应如何分割周薇主张，涉案房屋归周薇所有，应按出资比例分割，周薇出资占总出资89.34%，周永超出资占总出资10.66%，故按双方确认的房屋现价值1900000元减去截止至2018年9月6日的未归还贷款本金611988.81元为分割基数，周薇应返还周永超137301.99元[(1900000元-611988.81元)*10.66%]。审理中，周薇明确，其保持原诉讼请求不变。周永超主张，其同意涉案房屋归周薇所有，其出资共计136000元，周薇应返还其共计400000元，没有相应计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截止至周薇、周永超一致确认的房屋分割基准日即2018年9月6日，涉案房屋贷款剩余本金为611988.81元，周薇出资为定金10000元、首付款250000元、各项税费37818元、归还贷款本息157954元(截止至2018年9月6日)，合计455772元，周永超出资为首付款50000元、归还贷款本息4361.48元(截止至2018年9月6日)，故总出资为510133.48元，其中周薇出资占比89.34%，周永超出资占比10.66%。双方一致确认涉案房屋现价值为1900000元(不含装修)，故该房屋的可分割价值为1288011.19元(1900000元-611988.81元)，其中按周薇、周永超出资比例，周永超可分得部分价值为137301.99元(1288011.19元*10.66%)。综合考虑房屋权属登记情况、出资情况、按揭还贷情况、双方对涉案房屋(含装修事宜)的精力付出及双方的意思表示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归周薇所有，由周薇支付周永超分割折价款16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归周薇所有，由周薇支付周永超分割折价款16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阳澄湖西路1288号华辰嘉园30幢801室房屋归周薇所有。二、周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永超房屋分割折价款16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5950元，由周薇负担10475元，周永超负担5475元二审中，周永超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网点查询截图一份、证明（刘炳库、于健宇）两份；2、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一份；3、物业费结清证明一份、转账截图一份；4、微信转账截图八份，5、证人刘某出庭所作证人证言。本院认为，经核查，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指定双方的举证期限截止至2018年10月23日，并明确在该日前未提交证据的，将不予采纳。故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上述证据，本院亦不予接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周永超在涉案房屋中的出资金额，上诉人主张，除一审认定的50000元外，另存在通过向案外人温百春还款20000元以及通过周媛媛银行卡向刘某银行卡转账72000元。周薇对于周永超代其向温百春还款的事实未予认可。本院认为，退一步而言，即使存在周薇借款、周永超还款的相关事实，周薇所借款项构成其对涉案房产的出资，上诉人的还款行为仅形成与周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直接转换为对涉案房产的出资。另，周媛媛卡向刘某卡转账72000元的时间是2016年2月6日、2月7日，上述款项的转账时间明显晚于2015年7月22日涉案房产首付款的支付时间，不构成首付款出资；周永超在一审中亦陈述，归还贷款本息仅一期为4361.48元，该款项直接转账至周薇农业银行的借记卡，对转账的72000元的使用没有约定，具体使用去向和金额不清楚，故本院对上述72000元难以认定构成本案首付款或归还的贷款本息，并且周永超帮助周薇使用他人银行卡，导致相关款项的归属、流转等难以查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当事人自行承担。对于涉案装修款项及房屋现价值，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与周薇财产混同以及涉案房屋应平均分割，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按照各方当事人的出资比例并参考房屋登记情况、双方的精力付出（含装修事宜）及双方意思表示等因素，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周永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