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0民初580号 原告：郴州小埠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保和乡小埠村。 法定代表人：邓辅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铸超，男，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园，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纳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仁湾镇东山里村。 法定代表人：唐之荣，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郴州小埠百福养老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保和乡小埠村小埠鹿岭生态公寓小区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唐华英，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郴州小埠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保和镇小埠村（南岭生态城会所四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唐华英，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昔文，湖南怀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郴州小埠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埠投资公司）与被告湖南纳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诺公司）、郴州小埠百福养老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埠百福公司）、郴州小埠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埠养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小埠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铸超、彭园，被告纳诺公司、小埠百福公司、小埠养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昔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小埠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纳诺公司和小埠百福公司共同向小埠投资公司支付配套建设分摊费用3000万元，并按月息2%支付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的逾期利息1080万元，共计4080万元，此后利息计算至全部配套费付清之日止；2.判令小埠百福公司和小埠养老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项下纳诺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保全、担保等费用由纳诺公司、小埠百福公司和小埠养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3月26日，小埠投资公司与纳诺公司就小埠百福公司和小埠养老公司股权并购签订《郴州小埠养老项目股权并购协议》（以下简称《并购协议》），该协议约定：小埠投资公司完成郴州小埠颐和产业有限公司的分立后，将小埠百福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小埠养老公司，再由纳诺公司持有小埠养老公司100%的股权，受让资产包括小埠百福公司名下的10号地块和小埠养老公司名下的鹿岭公寓综合楼两项资产。股权并购对价为6071.23万元，分五期进行支付。同时，根据该协议第四条第1、2项的约定，纳诺公司向小埠投资公司提供无息借款3000万元后，小埠投资公司不再要求纳诺公司、小埠百福公司和小埠养老公司承担配套建设分摊费用；逾期1个月未按约定提供借款，则应当向小埠投资公司支付10号地块项目配套建设分摊费用3000万元。小埠投资公司如实履行了该协议项下全部义务。2017年1月24日，纳诺公司及小埠百福公司收到1500万元外部投资款后拒绝向小埠投资公司提供无息借款，经小埠投资公司多次催告，纳诺公司及小埠百福公司均推诿、拖延，拒绝按协议约定向小埠投资公司提供相应无息借款750万元（即郴州百福公司1500万元投资款的50%）。纳诺公司及小埠百福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当向小埠投资公司支付涉案10号地块的分摊配套费3000万元。二、纳诺公司将涉案10号地块登记在小埠百福公司名下。小埠百福公司作为郴州百福公司1500万元投资款的直接受益方，拒绝按约定向小埠投资公司提供相应无息借款，却将该50%的投资款充抵股权并购款支付给小埠投资公司，其存在明显过错，应与纳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小埠百福公司和小埠养老公司作为《并购协议》项下的目标公司，与纳诺公司在经营管理上存在混同，其三者作为利益共同体，应承担向小埠投资公司支付涉案地块配套费3000万元的连带责任。 被告纳诺公司及小埠百福公司、小埠养老公司辩称，一、纳诺公司没有收到外部投资款1500万元，该1500万元不是投资款，而是郴州市百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本金。二、《并购协议》第四条约定的郴州市百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不能借给小埠投资公司，因该约定已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三、小埠投资公司没有向纳诺公司提供借款担保，致使双方没有达成借款协议。请法院依法公正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小埠投资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下列6组证据： 证据一、《并购协议》，拟证明：1.小埠投资公司将小埠百福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小埠养老公司，纳诺公司持有小埠养老公司100%股权，受让资产包括小埠百福公司名下的10号地块和小埠养老公司名下的鹿岭公寓综合楼两项资产。股权并购对价款为6071.23万元。2.纳诺公司向小埠投资公司提供无息借款3000万元，小埠投资公司不再要求纳诺公司、小埠百福公司、小埠养老公司承担配套建设分摊费用，如逾期1个月未按约定提供借款，则纳诺公司应向小埠投资公司支付10号地块项目配套建设分摊费用3000万元。3.纳诺公司及小埠百福公司收到1500万元投资款后，应将该投资款的50%即750万元无息出借给小埠投资公司。 证据二、转账凭证，拟证明：1.纳诺公司及小埠百福公司收到1500万元投资款后，将该投资款的50%即75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小埠投资公司。2.纳诺公司及小埠百福公司未按约定向小埠投资公司提供无息借款，已构成违约。 证据三、工作联系函、催告函、复函，拟证明：1.纳诺公司、小埠百福公司收到郴州市百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投资款1500万元。2.小埠百福公司将收到的1500万元投资款的50%作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小埠投资公司。3.纳诺公司、小埠百福公司未按约定向小埠投资公司提供无息借款，已构成违约。 证据四、函告、律师函、回函、回复函、催款函，拟证明：1.小埠百福公司将收到的1500万元投资款的50%作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小埠投资公司。2.纳诺公司、小埠百福公司未按约定向小埠投资公司提供无息借款，已构成违约。3.纳诺公司、小埠百福公司故意推诿、拖延，拒绝按协议约定履行向小埠投资公司提供相应无息借款义务，且已超过1个月期限，应向小埠投资公司承担10号地块配套建设费用30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支付配套费用期间的逾期利息。 证据五、催告函、送达凭证，拟证明：1.纳诺公司、小埠百福公司签收催告函。2.纳诺公司、小埠百福公司故意拖延履行向小埠投资公司提供相应无息借款，且已超过1个月期限，应向小埠投资公司承担10号地块配套建设费用30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支付配套费用期间的逾期利息。 证据六、纳诺公司、小埠百福公司、小埠养老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拟证明：1.纳诺公司持有小埠养老公司100%股份，小埠养老公司持有小埠百福公司90%股份。2.纳诺公司、小埠百福公司、小埠养老公司在经营管理上相互混同，主要高级管理人员、财务人员相互兼任、混同，财务账目相互混同和相互支配，办公场所相互混用等。3.郴州市百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小埠百福公司投资1500万元已于2017年1月24日实缴投资到位。 被告纳诺公司及小埠百福公司、小埠养老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根据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1500万元是注册股本金。证据二，1500万元是注册资金，不是融资款，也不是投资款，如出借则违反了法律规定。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双方就借款事宜讨论过，因小埠投资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抵押担保，双方没有达成借款协议。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纳诺公司、小埠百福公司、小埠养老公司是不同的法人主体，各自的账目没有混同。 被告纳诺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了下列4份证据： 证据一、《并购协议》，拟证明双方关于借款的约定。证据二、PPP项目合作协议，拟证明郴州市百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1500万元投资是股本金。证据三、往来函件，拟证明双方就借款事项进行沟通，因小埠投资公司不能提供相应的抵押物而没有结果，当时也付了750万元给小埠投资公司，但没有明确是借款还是股权转让款。证据四、起诉书，拟证明纳诺公司向小埠投资公司支付750万元产生的法律责任，法定代表人唐之荣已被刑事拘留，羁押在郴州市看守所，该案尚未审结。 原告小埠投资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双方只是约定提供借款的生效条件，没有具体约定纳诺公司提供借款的来源，只要其收到外部投资款，就应将投资款的50%借给小埠投资公司，而纳诺公司已实际收到投资款1500万元，借款条件已生效。证据二，真实性和证明方向均不认可，没有原件，没有盖章，小埠投资公司也不是当事人。证据三，证明方向不认可，双方就1500万元投资款进行过磋商，争议的是抵押物问题，而小埠投资公司愿意提供相应的抵押物，但纳诺公司仍拒绝提供借款，已构成违约。纳诺公司已支付的75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而不是借款。证据四，与本案无关，不是最终的生效判决，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对上述双方证据的认证：小埠投资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和纳诺公司的证据一、证据三，是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就借款问题进行磋商的函件，具有真实性，本院对这些证据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小埠投资公司的证据六，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存在兼职不足以证明相关公司必然存在财务混同，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纳诺公司的证据二没有原件，但小埠投资公司认可郴州市百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投资1500万元的事实，对该证据载明的投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四没有原件，但唐之荣被逮捕是事实，当事人伪造该证据的可能性小，对该证据载明的事实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6年3月26日，小埠投资公司（甲方）与纳诺公司（乙方）签订《并购协议》，第四条双方关于股权并购的特别约定载明：1.考虑到南岭生态城的供水、供电、道路、天然气、高尔夫球场、酒店等配套由甲方提供，乙方承诺并保证融资所获得外部资金（包括融资借款30%、郴州百福公司50%投资款、政府扶持资金、专项建设资金等）无条件优先借给甲方3000万元无偿使用5年，其中该借款所需的融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其中乙方以郴州百福公司50%投资款、政府扶持资金、专项建设资金这三项资金向甲方提供借款时，甲方应当协调好政府相关手续，且不得违反政府政策及法律法规的要求，或者按照政府的相关计划和要求的方式方法操作。甲乙双方可就借款的内容和方式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鉴于甲乙双方已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无息借款3000万元供甲方无偿使用5年，因此甲方同意不再要求乙方和服务公司及产业公司承担配套建设分摊费用。如果乙方在取得前款约定的外部资金后，超过1个月的期限未按前款的约定向甲方提供贷款（违反政府的政策、国家的法律法规除外），则乙方应当自甲方发出催告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10号地块项目配套费3000万元；乙方逾期支付的，应按应付未付配套费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计算逾期期间的利息；如果延迟时间超过3个月，甲方还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视为乙方根本违约。3.甲方向乙方出具3000万元借据，为保证还款的履行，甲方应当为此借款提供总价值不少于3000万元的土地或者房产的实物担保（可以分步办理抵押手续），保证甲方借款到期的清偿责任。……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二、2016年7月7日，小埠养老公司与郴州市北湖区政府授权的郴州市百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通过PPP模式合股成立小埠百福公司，其中郴州市百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认缴1500万元，以货币资金出资持股10%，小埠养老公司认缴1.35亿元，以土地使用权和持有永州纳诺养老公寓在建工程作认缴股金持股90%，唐之荣为小埠百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三、2017年1月25日，小埠百福公司收到郴州市百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入股金1500万元后，唐之荣指示他人将其中的750万元转给小埠投资公司所属的湖南小埠今业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唐之荣因该750万元转款涉嫌挪用资金罪被逮捕，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检察院已提起公诉，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中。 四、2017年2月16日－2018年9月28日，小埠投资公司向纳诺公司发催告函、律师函等，要求纳诺公司提供双方约定的借款，纳诺公司针对相关函件进行了回复。因种种原因，双方没有就《并购协议》约定的借款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小埠投资公司要求纳诺公司、小埠百福公司支付配套建设费用3000万元及利息1080万元，并要求小埠百福公司、小埠养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案中，小埠投资公司与纳诺公司签订的《并购协议》第四条约定纳诺公司将郴州市百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投资款50%出借给小埠投资公司，该投资款是郴州市百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入股小埠百福公司的资本金，显然，双方的该约定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该约定内容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纳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之荣将郴州市百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入股小埠百福公司的资本金1500万元的50%支付给小埠投资公司所属的湖南小埠今业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因涉嫌挪用资金罪已被逮捕，并由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故此，小埠投资公司认为纳诺公司没有向其出借郴州市百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入股小埠百福公司的资本金1500万元的50%已构成违约，而要求纳诺公司、小埠百福公司支付配套资金费用300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郴州小埠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5,800元，由郴州小埠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惠铭 审 判 员  刘殳扬 人民陪审员  陈桂株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法官 助理  李 鹂 书 记 员  李东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托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