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初397号 原告（反诉被告）：郭玉菲，女，汉族，1990年9月22日出生，住址：河北省邯郸市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杨进生，男，汉族，1960年4月1日出生，住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被告（反诉原告）：白素萍，女，汉族，住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郭玉菲诉被告（反诉原告）杨进生、白素萍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郭玉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被告（反诉原告）杨进生，以及杨进生和白素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玉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被告双方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2850万元并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万元，总计305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两被告为邯郸市天工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股东。2016年11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收购被告所有的天工公司全部股权及资产，约定收购价格为300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850万元，被告拒不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移交天工公司资产。被告签约前故意隐瞒天工公司土地、厂房等已被出租；拖欠职工工资、欠缴社会保险以及数十件天工公司涉诉和涉执行案件等情况。原告认为，被告在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其行为已经构成欺诈，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赔偿经济损失。 被告杨进生、白素萍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说明天工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与股权转让实属不同法律关系，股权本身没有瑕疵，原告证据不能达到撤销合同的程度，股权转让协议不应撤销，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两被告杨进生、白素萍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郭玉菲承担受让股权后至股权转回前，因郭玉菲经营天工公司期间产生的所有债务，及股权转回的税费；2、请求郭玉菲承担受让股权股权后至股权转回前，天工公司固定资产的折旧费1650000元、土地使用税936482元、房产税1673982元、退休职工的医保及职工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应缴保险费用400000元及相应的滞纳金、罚款等损失；3、请求郭玉菲承担受让股权股权后至股权转回前，以天工公司名义实施的借款、担保、抵押以及留有空白的合同等行为，所造成的一切财产性损失；4、请求郭玉菲返还受让股权股权后至股权转回前，多收取的出租厂房租金200000元。事实和理由：郭玉菲与反诉原告办理完毕股权转让后，天工公司的经营盈亏及产生的或有负债、一切债务等均应由郭玉菲承担，郭玉菲承担受让股权期间天工公司欠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936482元，房产税及滞纳金1673982元，职工的医保及养老保险400000元，固定资产的折旧费1650000元。郭玉菲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如果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间为2017年2月23日）。郭玉菲在受让股权之后，天工公司经营期间所产生的盈利、亏损等债权、债务都是应由股东郭玉菲承担的，包括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或有债务。 原告郭玉菲对反诉原告诉请主张的答辩意见如下：第一，反诉原告未向郭玉菲移交公司资产，郭玉菲从未占有使用处分过公司财产，因此反诉中提到的固定资产折旧、土地房产税费以及出租厂房租金等反诉主张，郭玉菲均不应承担责任；第二，郭玉菲未实际经营公司，未以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也未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提供担保或有其他让公司承担义务的行为，因此反诉原告提出的让郭玉菲承担转让后公司产生的债务及其他相关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关于职工问题，在双方协议第2.5条约定，职工安置及欠发工资、保险等由二反诉原告承担，因此其主张对此部分的反诉请求我方也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应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提供以下八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五份：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原告授权王某办理涉案股权及资产转让事宜的《授权委托书》。3、代理人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4、被告杨进生身份证复印件。5、天工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上述五份证据用以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两份：1、2016年11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原告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其中2016年11月23日支付1500万元、2017年3月20日支付500万元、2018年1月10日支付850万元。上述两份证据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的情况及相关履行情况。 第三组证据：杨进生收到天工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及公章的《收条》，证明被告以天工公司职工需要办理职工安置工作为由借用天工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及公章，未经原告及天工公司同意，恶意与第三方订立厂房、土地租赁合同并收取租金。 第四组证据两份：1、成国用（2011）第1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成房权证成安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上述两份证据用以证明天工公司不动产权属登记情况。 第五组证据三份：1、2017年6月14日，被告从原告处借走天工公司公章以天工公司名义与邯郸欣和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成安分公司签署的《厂房租赁合同》。2、2017年11月20日，被告从原告处借走天工公司公章以天工公司名义与邯郸欣和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成安分公司签署的《土地租赁合同》。3、2018年6月13日，被告从原告处借走天工公司公章以天工公司名义与田超签署的《厂房租赁合同》。上述三份证据用以证明被告根本没有向原告移交天工公司资产的诚意，被告的恶意行为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第六组证据两份：1、2018年9月28日，原告张贴于天工公司门前的《公告》。2、天工公司厂房内及办公楼内相关租户使用情况现场照片。上述两份证据用以证明因被告故意隐瞒已将厂房及办公楼长期出租的情况，导致原告无法接管该公司的厂房及办公楼。 第七组证据四份:1、2018年5月18日，成安县地方税务局向天工公司发出的《社会保险费限期缴纳通知书》。2、2018年7月2日，成安县地方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向天工公司发出的《责令提供社会保险费缴纳担保通知书》。3、2018年7月10日，成安县地方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向天工公司发出的《社会保险费征收决定书》。4、职工向天工公司提起仲裁或诉讼追索工资、社保或其他安置补偿相关案件的统计表。上述四份证据用以证明被告存在订立合同时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 第八组证据两份：1、2018年11月20日，邯郸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天工公司发出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邯人社劳监改通字[2018]247号）。2、2018年10月期间，杨威等职工诉天工公司劳动仲裁的相关材料。上述两份证据用以证明被告存在订立合同时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 原告郭玉菲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出庭陈述内容为：2016年天工公司要转让，原告有意购买就委托我代为洽商。经中间人引荐，与被告签了协议并商定转让价格3000万元，3000万元包括天工公司土地、厂房、两台大吨位天车及地上附着物。为避税，双方商定以股权转让形式转让。同时，被告承诺：天工公司库存、债权债务、税费、职工工资、保险及职工安置都由被告负责处理。 被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提供二份证据，一份是2018年1月15日移交表复印件，用以证明公司已移交，合同已履行完毕；一份是自行计算的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明细表，用以证明从2017年至现在应缴纳的税金和滞纳金。 2019年4月2日，成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向本院提供了《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一份，内容为：经查询，邯郸市天工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名下成国用（2011）第107号土地证，证载面积64414平米，档案查到50亩征地手续，征地部分临近邯大路，征地时间：2006年1月12日。 邯郸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向本院提供的2018年8月22日杨进生《询问笔录》、2018年9月5日杨威《询问笔录》。杨进生的笔录内容大致包括：“杨进生接手该厂后换了四五任经理，最后一任是原告侄子杨威实际经营该厂，杨威负责该厂的时候，厂子已经面临资不抵债了”、“厂子已交接、赵守光随时可以进驻，杨进生没有阻止过进驻”、“目前有两个租赁单位一个是成安县电力公司、一个是什么森克公司。是14、15年杨威租出去的，杨威给我打过电话，具体情况不清楚。租赁的事在跟原告签订合同时告诉过他们”等。杨威的笔录内容大致包括：杨威自2013年11月至做笔录时止期间担任天工公司总经理，因厂子亏损，具体业务就是收取租赁费、零星做一些配件生意；2017年才知道公司股权转让的事。现在公司有两个租户，一个是17年8月份租给电力公司，租期八年，一个是近期租户空调公司，定合同日期和租期记不清了；经杨进生同意，2016年10月之前除两台天车没有抵账，杨威把公司的生产设备都变卖或抵账了。关于赵守光进厂一事，问杨威“你或你们公司职工跟郭玉菲、王某等人发生冲突吗？”，杨威回答“没有。我只是事后听温丁奇（职工）说过今年3月份接手我们公司的赵守光曾用铲车堵厂区大门”，问“为什么赵总堵你们公司的大门？”，答“我听温丁奇说当时赵总想进公司，保安不认识他，问了他几句话，他就急了。赵总先后带着一辆灰色货车和一辆铲车把公司的门堵了，说要在目前挖沟，期间门卫报警了，报警后公安局的人也去了，后来经过调解，赵总他们就走了”。 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转让协议应撤销。其中，第三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未移交资产，也不能证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出租土地、厂房是天工公司行为不是被告签的；被告转让的是股权不是独立的资产，原告已成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对公司及资产已享有管理权及收益权。对于第四组证据，双方在协议中已对保险费、工资、债权债务有明确表述，被告既无隐瞒也无欺诈，因此不能证明被告欺诈及违背原告真实意思的情况。对于第五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收取了租赁费，被告没有出租。对于第六组证据能证明被告履约交付了房产证和土地证。对于第七组证据不能证明隐瞒。对于第八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被告对证人陈述部分除协议本身外，其余均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移交表真实性认可，认为仅能证明在当天进行过印章、执照的交接。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税金计算明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 原被告双方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成国用（2011）第107号土地证档案登记信息，原告认为该土地证存在瑕疵，被告存在故意隐瞒行为；被告认为，该土地证不存在瑕疵，且被告也不知情。对于两份笔录，原告认为，杨进生虽否认阻止原告进厂交接资产，但其自始至终没有安排专人与原告办理资产交接手续，杨威的笔录能证明，杨进生和杨威在均明知公司股权已转让时，仍在2017年8月之后长期租赁房屋、土地，致使无法履行交付义务，被告存在欺诈；被告认为，两份笔录可证明杨进生没有阻止原告进厂，也没有对外签订租赁合同，租金用于厂子正常经营开支，与股权转让没有任何关系，股东变化不影响厂子正常经营，杨进生在股权转让中无任何责任。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两被告）将其持有的天工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原告），股权转让价为人民币3000万元。协议第二条2.2约定：乙方应在2016年11月24前，支付股权转让金的50%（即人民币1500万元），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在收到乙方50%股权转让金后，启动股权转让程序，并保证在10个工作日内将甲方50%股权过户给乙方，并完成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剩余47%股权交易完成（结算交割时），乙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将股权转让金1350万元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剩余3%的股权乙方留5%的保证金（150万）。待甲方将剩余3%的股权过户完成后，乙方退还甲方预留的5%保证金（150万）。协议第二条2.5约定：天工公司的职工安置及欠发工资、保险等由甲方负责安排。协议第三条3.1约定：本次股权转让的资产内容是：土地、房产、厂区构筑物和厂房内两台大吨位天车。协议第三条3.2约定：在乙方按照协议支付97%股权转让款后1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牵头按规定顺序向乙方移交天工公司有关证件及产权市场提供的变更资料及账内资产（不包括银行现金），协助公司办理转让股权的过户、工商变更登记。协议第三条3.3约定：甲方对协议签署日之前的天工公司的盈亏及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机械加工设备和库存仍归出让方所有。该协议由白素萍、杨进生和乙方授权代表王某签字。 协议签订后，2016年11月2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2017年3月20日支付500万元、2018年1月10日支付850万元。2017年2月23日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了97%的股权过户、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初，原告曾欲自行进厂，与留守人员发生争议，进厂未果。2018年8月，双方移交了门卫。双方至今未交接协议约定的资产。 完成股权过户后，被告曾将营业执照正副本及公章交付给原告。2017年5月15日，杨进生提出需办理职工事宜向原告将天工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及公章拿回，杨进生向原告出具收条。2018年1月15日，杨威将天工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副本原件各一份，公司公章一枚（代码：1304240002271），公司财务章一枚（代码：1304240002272），公司合同专用章(1)一枚（代码：1304240002274）、公司合同专用章(2)一枚（代码：1304240002275）移交给原告。2017年6月14日，杨威（系杨进生任命的天工公司总经理）以天工公司名义与邯郸欣和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成安分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5年8月1日止，总租金80万元。2017年11月20日，杨威以天工公司名义与邯郸欣和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成安分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总租金38.4万元。2018年6月13日，杨威以天工公司名义与田超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3年6月2日止，总租金35万元。 股权转让协议所包含的成国用（2011）第1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面积64414平米，档案查到50亩征地手续，征地部分临近邯大路，征地时间：2006年1月12日。 成安县地方税务局于2018年5月8日，向天工公司送达了“社会保险费限期缴纳通知书”，责令其缴纳2015年10月至2018年3月欠缴的企业基本养老保险2767729.59元，失业保险95043.36元，后又向天工公司送达了就上述缴费款项责令提供担保的通知书和社会保险费征收决定书。 天工公司2018年11月20日收到邯郸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邯人社劳监该通字（2018）第247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该通知书指出，天工公司欠缴60名职工2015年1月至2018年6月的医疗保险费1222493元，并要求限期改正。 至原告向本院起诉时，天工公司有100多名职工因劳动争议提起仲裁或诉讼主张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工资等。 2018年10月29日，杨威、魏晶晶等五人向成安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与天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工资等仲裁主张。存在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履行完毕；2、原告诉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以及赔偿损失是否具有依据？3、反诉原告的主张能否支持？ 关于合同履行问题。本案原被告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各方的平等自愿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原告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被告虽配合原告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但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天工公司资产义务，股权转让协议未履行完毕。杨威是被告杨进生任命的公司负责人，直至2018年向公安部门做询问时还管理公司业务，在被告转让天工公司股权后，直至2018年6月杨威仍然以天工公司名义出租公司厂房土地，能够说明公司仍然由被告实际控制，被告也没有实际向原告移交合同约定的资产。鉴于杨威是杨进生任命的天工公司负责人，被告辩称杨威行为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或杨进生无关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合同第三条3.2明确约定，支付97%股权转让款后1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两被告）牵头按规定顺序向乙方移交：有关证件、账内资产（不包括银行现金）等，因此，被告负有牵头向原告移交资产的义务，被告辩称，股权完成变动后就视为完成了交接的理由不成立。原告取虽公司印章执照等，但不能实际控制公司财产，无法实现实际经营公司的合同目的。 关于原告诉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以及赔偿损失是否具有依据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告主张双方订立合同时两被告存在欺诈行为而诉请撤销合同。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欺诈是指“陈述虚假”或“隐瞒真实”。 原告诉称，被告在签约时保证天工公司职工安置、工资、保险费缴纳等工作不存在问题，因此双方协议第二条第2.5款约定，天工公司的职工安置及欠发工资、保险等由甲方负责安排，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发现出现被告未补缴社会保险、拖欠职工工资等情形。被告对该条款的解释是，签订合同之前拖欠职工部分由我负责，合同签订后，不愿意跟我走的职工就是厂子的职工，跟我就没有关系了。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的该条款的字面理解，双方订立合同后，两被告应负责“职工安置”以及安置前的欠发工资、保险等；对于安置的理解，无论是与两被告走或不走，均应由两被告负责安置，因此，两被告提出的“不走的就是厂子的职工与其没有关系”的解释不符合双方约定。基于双方对职工问题进行了约定，说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职工存在安置和欠发工资保险的情形，才会双方进行约定，并且将该义务约定由两被告负责，因此，原告提出的“被告在签约保证天工公司职工安置、工资、保险费缴纳等工作不存在问题”的说法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形下，本院不予采纳，在现有证据下，该情形难以认定为欺诈。 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1款中约定，本次股权转让的资产内容是：土地、房产、厂区构筑物和厂房内两台大吨位天车。双方订立合同时，由于厂区土地实际占地面积与土地证记载面积一致，两被告没有将该土地证存在近一半土地（近47亩）审批手续不全的事实告知原告，因此被告对该部分事实存在隐瞒，双方合同约定移交的公司资产中土地价值占比较大，土地证记载面积与审批齐全的土地面积相差进一半，原告提出该事实部分直接影响其是否订立合同或确定合同价款具有合理性，原告在诉前发现可能存在可以并作为行使撤销的主张依据之一提起了本诉讼，经我院调取证据并予以核实后，本院认为原告提出两被告隐瞒该事实构成欺诈成立，原告主张撤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两被告辩称其对此并不知情，两被告作为天工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管理着公司，理应知道作为公司的重要财产土地的权利状况，本院对其不知情的理由不采信。 考虑到，本案案涉的天工公司在双方订立合同前后，设备已变卖，厂房土地用于出租，未经营主营业务的状态，2018年8月，双方仅移交了门卫，原告持有执照印章也未实际控制公司财产等因素，在隐瞒成立时，原告提出导致其陷入错误认识而做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构成欺诈，本院对原告主张撤销合同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本院认为，两被告应将其得到股权转让款2850万元向原告返还，原告应将其取得的天工公司的股权、印章及执照等返还给两被告。两被告的欺诈行为具有过错，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赔偿损失应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该情形没有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88号］之规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作为损失予以赔偿，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总额不超过原告主张的200万元。 两被告反诉提出的原告经营公司期间新形成的所有债务、股权转让期间的土地和房产税费等、固定资产的折旧、厂房出租的租金、退休职工的医疗养老费用、以及反诉未提到的在原告经营期间的一切债务费用等均由原告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损失应以实际形成为限，两反诉原告提出的原告经营期间债务、费用及其他可能产生的财产性损失等是否存在及金额多少等均没有确定，可在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本案中无法支持；两反诉原告提出由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期间的土地房产税费、固定资产的折旧、厂房出租的租金部分，因双方对土地、厂房及其他约定的资产未移交，两反诉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两反诉原告提出由原告支付退休职工的医疗养老保险费的主张，因双方约定职工保险由两反诉原告负责，该主张不予支持。股权转回费如果产生，应由双方分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郭玉菲和被告杨进生、白素萍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九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二、被告杨进生、白素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28500000元，并支付28500000元利息（以15000000元金额为基数计算出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1.5倍的利息；以5000000元金额为基数计算出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1.5倍的利息，以8500000元金额为基数计算出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1.5倍的利息），上述利息总额以2000000元为支付上限； 三、原告郭玉菲在被告杨进生、白素萍履行完毕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后十日内，协助两被告将邯郸市天工包装机械有限公司97%的股权变更至两被告名下，如产生股权变更费用，则由郭玉菲承担一半、杨进生和白素萍承担一半； 四、原告郭玉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邯郸市天工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副本原件各一份，公司公章一枚（代码：1304240002271），公司财务章一枚（代码：1304240002272），公司合同专用章(1)一枚（代码：1304240002274）、公司合同专用章(2)一枚（代码：1304240002275）交付给两被告杨进生和白素萍； 五、驳回原告郭玉菲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反诉原告杨进生、白素萍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430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840元，共计222140元，由原告郭玉菲承担2140元，由被告杨进生、白素萍负担22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颖 审 判 员  聂洪文 人民陪审员  白玉莲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鹏 书记员赵慈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