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再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祥，男，1959年6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荣林，男，1963年2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书兰，女，1963年9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吉，男，1985年3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弘佳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大冈镇冈中振冈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唐荣林，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华尔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南市田家庵区朝阳中路（原胜发大厦综合楼1104室）。法定代表人：唐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赵春祥因与被上诉人唐荣林、袁书兰、唐吉、盐城弘佳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佳公司）、淮南华尔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3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春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祥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荣林、袁书兰、唐吉、弘佳公司、华尔泰公司经本案合法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被上诉人唐吉庭后提交了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春祥于2013年6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唐荣林、袁书兰共同偿还借款150万元及支付从2013年3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每月3万元的约定利息；唐吉、弘佳公司、华尔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原审查明，唐荣林与袁书兰系夫妻关系。唐荣林于2011年11月16日向赵春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赵春祥150万元整（￥1500000.），借款期限从2011年11月16日至2013年11月16日，期间每月16日前支付利息3万元，最后一个月还本付息153万元。该借条还约定，唐荣林保证无非法集资等资不抵债融资行为，并以盐城市亭湖区纺南新村二区61号房产、南京江宁区翠屏国际广场13幢1105室房产作抵押（已办理他项权证，系复式楼，197平方米，本案中简称1105室房屋），在此借款未还清之前，以上房产不得转让、再次抵押或过户给他人。该借款由唐吉、弘佳公司、华尔泰公司签名、盖章担保。2011年11月17日，赵春祥通过其妻兄李想的银行卡向唐荣林银行卡汇款128.3万元，当月15日、16日分别出借现金15万元、6.7万元。此后，唐荣林按每月3万元支付4个月利息后未付息还本。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赵春祥作为出借人与唐荣林作为借款人发生的借款关系，属于民间借贷性质，其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关于本案出借人赵春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实际交付金额不一致，应如何认定实际出借金额问题。赵春祥2011年11月17日通过其妻哥李想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海悦支行开设的银行卡转账128.3万元以及交付现金。此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和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故认定赵春祥已对唐荣林履行了150万元的出借义务。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因借款期限未届满，出借人赵春祥能否提前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借款人唐荣林借款后仅偿还四个月的利息，已逾期年余未偿还其余本息。唐荣林逾期偿息行为表明其已不按约履行借款合同义务。作为出借人赵春祥有理由怀疑唐荣林无力或无意履行还款义务，赵春祥亦可以依法在合同履行期届满之前要求唐荣林承担违约责任。本案赵春祥与唐荣林之间的借款约定月利率为2%，并未超过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故唐荣林应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唐吉、弘佳公司、华尔泰公司自愿作为保证人，为唐荣林借款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对唐荣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荣林与袁书兰系夫妻关系，且唐荣林向赵春祥借款发生在其与袁书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对唐荣林以个人名义向赵春祥借款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袁书兰应对唐荣林所负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2013）都商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一、唐荣林、袁书兰共同偿还赵春祥150万元，并支付从2012年3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唐吉、弘佳公司、华尔泰公司对唐荣林依本判决第一判项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2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7380元由唐荣林、袁书兰负担。该判决生效后，因案外人黄强杰向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检察院申诉，盐都区人民检察院以都检民（行）监（2014）32090300011号再审审查建议书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一审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苏0903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经再审，除原审查明的事实之外，另查明，2011年12月29日，1105室房屋办理他项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唐吉，房屋他项权人为赵春祥，他项权种类为抵押权，债权数额为150万元。2012年6月21日，赵春祥与唐吉在南京江宁区房产局办理1105室房屋抵押权注销手续，申请书中载明“因贷款结清原因，经双方协商，申请注销房地产抵押合同及房屋他项权证”。同日，唐吉将该房屋出卖给徐某、钟某夫妇，钟某将房款170万元转入唐荣林农行卡，后唐荣林从另一张农行卡将145万元转入李想的农行卡。还查明，赵春祥与唐荣林除案涉150万元借款外，另有其他债务。（2013）都民初字第096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3年6月8日，赵春祥向一审法院起诉唐荣林夫妇，要求唐荣林夫妇归还唐荣林于2011年12月15日出具的230万元借条的借款本息。后判决：唐荣林、袁书兰共同偿还赵春祥欠款2978250元（200万元＋893250元＋85000元），并支付借款本金200万元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又查明，唐荣林于2016年11月15日向盐都区人民检察院出具书面材料，主要内容：本人于2011年11月16日向赵春祥借款150万元，每月付息4.5万元（每月以转账的形式转给赵春祥提供的卡号上）。后经协商，赵春祥同意以唐吉南京的1105室房屋转让给徐某、钟某，以145万元结清150万元的借条（原因是赵春祥认为利息付多了，本人准备周转1-2个月，实际用了7个多月），以及在南京买卖房屋的经过、交付170万元房款、转入李想145万元的情况。同时解释借条未收回的原因，在南京时赵春祥说借条不在身边，答应回盐后给自己，后要过几次，赵春祥一直借口不给。当时考虑还款是以转账的方式结清，没想到赵春祥会拿着未收回的借条起诉自己。另由于公司经营情况不好，无法解决资金问题，自己于2012年下半年采取了回避。赵春祥起诉后，也没有收到相关信息，未参加过庭审。请求司法部门对该150万元的借款案作出公正处理。一审法院再审后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是：唐荣林已还的145万元是否是偿还的案涉债务？案涉债务是否已消灭？2012年6月21日，赵春祥收到唐荣林145万元房款后，与唐吉办理了抵押合同及他项权注销手续。而双方对是否以145万元了结本案150万元借款无书面约定。首先，从赵春祥与唐吉签订抵押权注销抵押申请表的内容看，载明注销的事由是“贷款结清”。而当事人设定抵押的债务应是特定的债务，且抵押权人设定抵押权的目的是为了保证该债权的实现，如该债权没有实现，债权人申请注销抵押，责任应自行承担。二、唐吉是抵押人（又是保证人），其出售抵押物向债权人偿还借款，目的是为了消灭、免除自己担保义务。债务人（担保人）出卖抵押房屋以房款偿还其他债务，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三、赵春祥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当时与唐荣林约定该145万元用于偿还其他债务以及其他债务客观存在，其提交的借条复印件及证人陈述承兑汇票的出借事实，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唐荣林已还的145万元应认定为是偿还的案涉债务。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已结清问题。一、对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应由债务人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借款项下设定了抵押权，是特定的债务，抵押人已经变卖抵押物用于偿还债务。当天赵春祥在现场，其能够控制购房款，房款170万元也远大于案涉债务本息。通常情况下，在债务人不能按约偿还债务时，才出售抵押物用于偿还债务，而作为债权人有条件结清借款而留部分款项不结，也有悖常理。二、根据赵春祥在本案中提交的2013年4月10日358万元的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未注明借款项目组成，但赵春祥陈述包含一笔150万元借款，故也不排除是案涉借款以外的借款。如唐荣林确有债务没有偿还，赵春祥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三、唐荣林在书面材料中及唐吉均陈述双方当时有约定，以145万元结清案涉借款本息。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法认定双方对案涉借款的偿还已达成合意，即案涉债务已经结清。赵春祥主张145万元是偿还的其他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8日作出（2018）苏0903民再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3）都商初字第04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春祥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2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200元（含本案公告费600元），由赵春祥、唐荣林各半负担。该判决作出后，赵春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赵春祥上诉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再审判决，改判支持赵春祥的诉讼请求。2012年6月21日，唐荣林与赵春祥并未协商将145万元偿还案涉150万借款，145万元偿还的是另外150万元债务中的145万元。该另外债务150万元由四笔构成，分别是2011年12月底两张承兑汇票分别为60万元、27万元，以及2012年2月15日出借的现金24.4万元，2012年5月15日出借的现金39.6万元，合计150万元；一审时赵春祥提交的2012年6月2日、2012年5月15日借条的复印件及赵春祥与唐荣林在2013年4月10日的记账协议可以证明上述事实。赵春祥从未认可唐荣林在2012年6月21日偿还145万元即消灭案涉的150万元债务，赵春祥亦从未放弃5万元本金。唐吉出卖房屋后将钱款汇至唐荣林。由唐荣林负责支配处理，并非作为担保人直接向债权人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之规定。据此，唐荣林偿还的145万元应当优先抵充另外的150万元债务，而非案涉150万元债务。另赵春祥持有本案条据，法院应当支持。唐荣林、袁书兰、弘佳公司、华尔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意见。唐吉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案涉150万元债务已经全部偿还。唐吉出卖1105房产的目的是为了偿还案涉150万元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春祥于2012年6月21日收取的145万元是否为唐荣林偿还的案涉150万元借款，如果偿还的是本案借款，是否导致该债务的消灭。本院认为，首先案涉150万元借款以担保人唐吉名下的1105室房产进行了抵押，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在抵押权登记中，赵春祥为抵押权人；唐吉为抵押人；抵押权数额为150万元，即案涉150万元系具有特定抵押物的债务；赵春祥主张的另外四笔合计150万元借款均没有担保人，也未设立抵押权，系一般债权。其次，从还款145万元的资金来源来看，该145万元虽经唐荣林支付给赵春祥，但款项来源系唐吉名下的特定抵押物的出售款，双方对此并无异议；而唐吉出售其名下抵押物的目的应当是消灭、免除自身的担保义务，即为偿还案涉150万元债务。再者，从唐吉与唐荣林的关系来看，双方为父子关系，唐吉作为担保人为其父亲唐荣林的案涉150万元债务进行担保，并将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的1105房产出卖后，经由其父亲也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唐荣林实际交付款项给债权人赵春祥，亦符合常情。最后，从抵押权的注销过程来看，赵春祥作为抵押权人于2012年6月21日与唐吉一起，为1105房产办理了抵押权注销手续，并在载明“因贷款结清原因，经双方协商，申请注销房地产抵押合同及房屋他项权证”的申请书上签字确认，该签字确认行为可以表明赵春祥已认可案涉150万元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双方对以145万元结清案涉150万元债务已达成一致意见。如果赵春祥对此未予认可，其完全有条件不签字确认，并不协助办理注销1105房产的他项权手续。另赵春祥主张另外四笔合计150万元借款在2012年6月时均为已到期债权。但其举证的2012年5月15日、2012年2月15日的两份借条复印件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载明还款时间，不能完全印证其由150万元到期债权的主张。2013年4月10日的借款协议，亦不能反映358万元的具体组成部分，现没有证据能够印证赵春祥所陈述的358万元中包含案涉150万元借款的事实。据此，赵春祥的相关主张依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案涉150万元债务已结清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赵春祥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盐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3民再3号民事判决。上诉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上诉人赵春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斌审判员 祁海鸥审判员 潘 虹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殷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