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2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县华金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邑县城财源大道北首。法定代表人：张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圣，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邑县通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邑县城仲里路路西（同台村）。法定代表人：张继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祥运，山东华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华，男，汉族，1972年12月15日出生，住平邑县。原审被告：朱德娣，女，汉族，1972年12月15日出生，住平邑县。上述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圣，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邑县华金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邑县通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及原审被告张华、朱德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6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金公司及原审被告张华、朱德娣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圣，被上诉人通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祥运，原审被告朱德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错误。2015年11月27日，上诉人虽然为被上诉人书写了266600元的增值税发票欠条，被上诉人实际购买了上诉人205237.4元的货款，但是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9日为被上诉人开具99009.5元发票，2015年12月22日开具92535.02元发票，2016年8月30日开具了8265元发票，2016年1月25日因资金转账和被上诉人抵销了7800元发票，2017年2月28日开具了10455元发票，以上均有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收条时间均在上诉人书写欠条时间之后，2015年11月17日双方再未发生业务往来，应视为发票已经开具，剩余266600元-99009.5元-92535.02元-8265元-7800元-10455元=48535.48元税票未开，是因被上诉人未按约定购买上诉人原钢未支付相应货款及欠款而造成的。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29日开具的发票不符合交易习惯，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2月22日通过其他公司开具的发票，是因上诉人税票额度小，而且发票当月用完，且经被上诉人同意开具，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和开具税票公司业务资金的往来证据，且写下收条，应认定该部分税票为上诉人所开，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7年2月28日为被上诉人开具了10455元发票，一审法院没有提及和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246668.07元的完税凭证，是因为被上诉人违规多抵扣专用设备造成，和上诉人没有关系。二、即使上诉人确实拖欠被上诉人部分税票，根据我国税法的有关规定，法院应责令上诉人补齐等额税票，而不是进行经济补偿，否则如果用经济补偿的方式容易造成偷税漏税。通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予以维持。张华、朱德娣述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争议的数额应为205237.4元，并非266600元。被上诉人提出的税票，上诉人已全部结清。即使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税票，其救济措施是补开税票，并非支付赔偿。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暂计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830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欠条一份，2015年11月27日由平邑县华金经贸有限公司盖章以及朱德娣签名的欠条，书写为“欠通达机械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266600元，并注明日期，证明被告欠原告发票的事实和金额。2.2015年11月17日的收款收据一份，注明付给华金经贸有限公司205237元，并由华金公司负责人朱德娣的签名，证明通达机械公司已经付清所欠被告的货款；3.朱德娣对账单一份，证明截止2015年7月31日，被告欠原告增值税专用发票388731.87元，该笔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欠票也一直没有给开具，且该对账单与第一组证据的266600元的欠票是分别欠的。对于该证据只有复印件，而原告在被告处，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规定，应由被告方出示原件，如不出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4.评估报告一份，证明原告公司的损失，原告因被告的欠票行为导致多缴纳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地税等各项损失为245527.78元。5.评估费票据4200元，证明评估所花费用，该费用应由被告方承担。华金公司、朱德娣、张华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被告为原告开具的税票有四张，首先有原告方闫志广书写的收到条，其中收到增值税发票四张，共计92535.02元，时间是2015年12月22日，第二张收到条由原告方的会计刘迪书写，“今收到平邑华金经贸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6份，价税合计金额99009.50元，时间是2015年11月29日，刘迪签名”。第三张是被告为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原件，价值是8265元。第四张是由平邑通达公司合伙人赵志安收到条“今收到D3.5-轴款7800元”。以上证据证明被告在第一项答辩中的答辩意见，同时也证实了被告已经给原告付清了205237.4元的全部税票。2.平邑通达机械有限公司股权明细，其中有赵志安，该证据证明赵志安为原告公司股东，也是合伙人，其给被告书写的各类收据都具有法律效力。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也是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账单，在2015年11月17日，原告分三次打款205237.4元给被告，该证据证明原告给被告打多少款，被告开具多少钱的发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也证实了在2015年11月17日之后，原告再也没有给被告打款，被告评估所依据的第二项欠增值税发票388731.87元是根本不存在的。4.关于国家税务局对于增值税发票开具有关问题的公告其中第二款的规定，这份证据说明了被告为原告开具的发票是符合国家税法的规定，也就证实了被告为原告开具205237.4元的发票，而不是266600元的发票，是有法可依的，此外原告所要求被告388731.87元税票也没有法律依据。5.由原告方公司合伙人闫志广、赵志安等书写给被告的货物收到条八张，该证据证明原告没有及时和被告进行结算对账，还拖欠了被告方大量的货款，因此原告自己承担造成损失的责任。对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华金公司、朱德娣、张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1.该证据确实为朱德娣所写，但是原告没有实际打款266600元给被告，只打款205237.4元，且被告对该款的发票已经给原告开齐，欠条上载明的是截止到2015年11月27日之前是欠266600元的发票，同时说明虽然被告出具了266600元欠税条，但是，因为原告没有实际的打款给被告，被告根据有关税法的规定可以不给原告开具该欠税条上数额的等额税票；对证2的收款收据无异议，也证实了被告给原告开具205237.4元的发票是相符的；对证3.对该证据首先是复印件，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证实了在该对账单中对账人刘迪为原告公司的会计，同时也证实了原告欠被告205237.4元的货款是属实的，被告为其开具205237.4元的发票也是符合事实情况；对证4.首先是原告的单方委托，其评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因此评估的结果显失公平，对于评估鉴定机构，被告方认为应与原被告双方无任何利害关系，由双方协商共同委托，或者由法院指定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否则该评估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此外该评估机构所依据的评估价值有两项，一是被告欠原告的增值税发票266600元，二是被告欠原告增值税发票388731.87元，该两项欠条根本不存在，因此所作的评估结果也是错误的。对证5.首先不是正式的发票，更说明了该评估公司不规范，因此评估内容也是不真实的。对华金公司、朱德娣、张华提供的证据，通达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1.该收到条并不是被告开具给原告公司的，是被告从外地捎回的，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对于刘迪的收条只有后面的五张11月27日的系由被告开具给原告的，对于第一张11月22日的票据，不是开具给通达公司，是别的公司开给原告公司的，并且这一组账目在2015年11月27日的对账中已经核减完毕，且当日被告公司为原告公司出具了266600元的欠条，对于刘迪签名的条子和我公司在结账前已经全部结清与本案中原告的诉求没有关联性；对证2无异议。对证3.此项付款系2015年7月31日原告通达公司支付给被告的货款，与开具发票无任何的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该对账单应由被告公司提供原件，并承担证明205237.4元增值税发票的相关证据或者存根，否则，被告应当承担对该证据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对账单也能证实被告公司欠原告公司388731.8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该笔205237.4元款项已经结清，是原告支付给被告2015年7月31日的货款，欠税票没有给我方开具，从被告提供的该证据来看，也能间接印证另一份欠票为388731.87元的证据，计算方法为220871.55-100000+84366.25=205237.4元，从205237元的应付款也能够算出原告主张的另一份欠票388731.87元，该证据我方只有复印件，而原件在被告公司处，被告应该向法庭提供该对账单的原件，否则应作出不利于证据持有者的裁判；对证4.对公告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要求被告提供被告所述开具的205237.4元的发票存根联；对证5.真实性无异议，因通达公司不欠被告货款，收到条是前期材料往来的凭证作为双方记账的需要，与本案中的欠款无关联性。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对证据认证如下：对通达公司的证据1、2，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对证据3，因是复印件，对方当事人予以否认，法院不予认定；对证据4、5因是通达公司单方委托，没有说明评估依据，且没有证据证明已缴纳国税抵、企业所得税、地方附加税等税款，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不予认定；对华金公司、朱德娣、张华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关联性不予认定，在书写欠条的当天通达公司即开具税票的收到条不符合交易习惯；对证据2因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定；对证据3，因均发生在2015年11月27日书写欠条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4，真实性认定，但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根据庭审查证和当事人举证、质证，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通达公司与华金公司多次发生圆钢买卖关系，双方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朱德娣是华金公司的职工，张华是华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27日朱德娣给通达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截止2015年11月27日，欠通达机械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266600元，大写：贰拾陆万陆仟陆佰元”，朱德娣在欠条上签名并加盖华金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从华金公司以往给通达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看发票税率是17%。通达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以其请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华金公司与通达公司存在圆钢买卖合同关系，有朱德娣给通达公司出具的欠条为证，其欠通达机械有限公司价值2666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由于华金公司没有给通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通达公司造成不能抵扣税款的损失，通达公司要求华金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损失的数额应按增值税发票的税率计算即266600元*17%=45322元；通达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因是单方委托，该评估报告评估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且通达公司没有提供评估报告中的税款已缴纳的证据，故对评估报告法院不予采用；因通达公司在庭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根据人民法院审理民商事案件诉讼费缴纳办法的规定，通达公司应对其变更诉讼请求部分补交诉讼费，经法院依法下达催缴通知后，通达公司仍未予补交，故法院只审理通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前的诉讼请求部分；被告主张已给通达公司开具完发票，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采信；因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华金公司的公司行为，故朱德娣、张华不承担责任；被告对通达公司的评估报告要求重新评估，但未提交申请和缴纳评估费，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邑县华金经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平邑县通达机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5322元。二、驳回原告平邑县通达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050元，由被告平邑县华金经贸有限公司负担933元，由原告平邑县通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7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金公司提供了2017年2月28日为通达公司开具的10455元的增值税发票记账联，证明其已向通达公司支付了该发票。通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票据显示开票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而通达公司起诉时间是2018年3月21日。对关联性有异议，双方有长时间合作关系，但通达公司主张的是2015年11月27日由华金公司出具的欠票造成的损失，所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争议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发票为原件，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2017年2月28日华金公司为通达公司开具了10455元增值税发票，至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评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华金公司欠通达公司支付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首先，华金公司与通达公司在2015年8月之前就圆钢买卖存在连续性交易，华金公司2015年11月27日出具欠条载明截止该日欠通达公司2666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双方的结算确认，本院予以认定，华金公司单独摘取2015年11月17日通达公司支付货款205237.4元主张实际至欠条出具日欠205237.4元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他为虚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之前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开具，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华金公司一审中提供了2015年11月29日交付通达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六张数额为99009.50元的收到条、2015年12月22日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数额为92535.02元的收到条、2016年8月30日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数额为8265元，二审中华金公司提供了2017年2月28日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数额为10455元。对于该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其一2015年11月29日中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12月22日的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虽为他公司开具，但通达公司接受且事后未提出异议，且在本案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发票开具公司存在交易，应当认定为双方合意由他公司开具，至于是否符合税法规定，不影响该事实的成立。通达公司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二2015年11月29日中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虽载明开具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但通达公司接受时间为2015年11月29日，通达公司主张已在2015年11月27日结算时扣除，违背一般交易习惯，且未提供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三对2016年8月30日数额为826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2017年2月28日数额为1045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通达公司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由上，通达公司接受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在华金公司2015年11月27日出具欠条之后，通达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5年11月27日之后双方还存在交易，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应为华金公司履行其在欠条中确定的义务，应在欠2666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中扣除，本院确认华金公司欠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为266600元-99009.50元-92535.02元-8265元-10455元=56335.48元，一审法院对华金公司履行部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义务的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华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6年1月25日赵志安7800元货款的收到条，与其在涉案中承担的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义务无关，其主张在本案中抵消，本院不予支持。华金公司未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通达公司选择要求赔偿抵扣税款的损失，并不违背税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至于是否存在偷税、漏税，属于税务行政机关的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本院确定通达公司的损失为56335.48元×17%（增值税税率）=9577.03元。综上，华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6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平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6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平邑县华金经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平邑县通达机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577.0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平邑县通达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平邑县华金经贸有限公司各承担201元，被上诉人平邑县通达机械有限公司各承担8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葛志龙法官助理朱萱萱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