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5刑初7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天水市人，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指定诉讼代理人董某，天水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李某1。天水市人，住天水市。无前科。2018年8月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刑事拘留，经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水市麦积区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某1、谢某，甘肃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公诉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娄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其指定诉讼代理人董某，被告人李某1及其委托辩护人张某1、谢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26日23时许，王某2饮酒后进入天水市麦积区隆昌路西天宁园小区8栋4单元楼下，与被告人李某1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撕扯中被告人李某1将王某2打倒，致其后脑着地，倒地后的王某2即陷入深度昏迷，后王某2被120急救车送入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2018年9月1日22时许，王某2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2系重度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鉴定意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提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被告人李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200855.81元，聘请专家出诊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720元，误工费2534元，护理费4883元，交通费24443.7元，住宿费1942.57元，丧葬费92905.8元，死亡赔偿金5552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其它费用32432元，以上共计1027425元。 被告人李某1辩解称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时其未与王某2发生冲突，是王某2酒后撕扯其胳膊，其为了摆脱撕扯挥手时王某2倒地的，本案系意外。 被告人李某1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综合被告人李某1的供述与证人郭某的证言，应认定被告人李某1无罪。并提出以下意见：1、证人高某、李某2、张某2关于其在各自家中看到李某1将被害人王某2打倒的陈述不能采信，因为本案案发时间为晚11时许，案发地点无路灯，案发地旁的花园中有生长茂密的树木，本案中证人高某、李某2、张某2不可能看清案发现场的情况，且证人证言存在前后矛盾、相互矛盾的问题。2、本案被告人李某1与王某2在案发前素不相识，李某1主观上没有伤害王某2的故意，也不能预见其摆脱王某2的行为会导致王某2倒地的结果。3、本案共做三次鉴定，应以第一份伤情鉴定为准，认定本案的危害后果为重伤二级。在案发后天水市麦积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1日对王某2做出重伤二级的鉴定结果，该鉴定依据的伤情符合客观事实，应予以认定，后王某2接受了长达36天的治疗，治疗手段、方式是否恰当不明，且王某2死亡后，甘肃中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天水市麦积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尸体检验意见书关于死亡原因的鉴定不一致。4、李某1的行为与王某2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不明，首先从证人王某3的证言得知，案发前王某2酒后与同事孙某争执时后脑勺曾发生碰撞；其次案发前王某2处于醉酒状态，而饮酒也可能导致蛛网膜下腔出血。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6日晚，王某2与同事孙某、王某3等人在天水市麦积区万达酒店吃饭饮酒，酒后王某2与孙某、王某3一同乘车前往麦积区一马路，后三人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在相互追逐撕扯后走散，23时许王某2独自进入天水市麦积区隆昌路西天宁园小区8号楼4单元楼下，掀开被告人李某1停放的红旗牌轿车的篷布并拍打车辆，邻居郭某见状遂告知李某1，李某1便与郭某一同下楼，后李某1劝说王某2时二人发生口角，王某2在李某1胸部击打一拳，随后二人相互撕扯推搡，李某1将王某2推倒在地，王某2起身后又和李某1撕扯，撕扯中王某2伸手欲抓李某1衣服时，为摆脱撕扯，李某1抡起胳膊从下到上将王某2胳膊拦挡，致其重心不稳摔倒，后脑部着地,随即陷入昏迷。后李某1拨打110报警，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道南派出所民警处警后拨打120急救，王某2被送往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2018年9月1日22时5分许，王某2因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2系重度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2018年8月6日，被告人李某1接民警电话通知去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道南派出所做笔录，在该所门口等候时被抓获。 另核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00855.81元，因费用尚未缴清医院未出具医疗费票据，以提交的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为准；2.误工费2534元，以被害人王某2单位出具的证明为准；3.护理费4883元，因王某2住院期间由其堂弟王喜明护理，王喜明系农民，故护理费按照本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49509元/年标准，计算3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按40元/天标准，计算36天；5.营养费720元，按20元/天标准，计算36天；6.交通费共支持9207.5元，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害人王某2的丧葬事宜于2018年9月6日处理完毕，对于产生于此前的飞机及高铁费用，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其弟弟王伯豪2018年8月28日由天水至西安及由西安至成都的高铁票费因不属于为治疗支付的合理费用不予支持外，其余予以支持，计6387.5元。对于产生于丧葬事宜处理后的交通费，仅支持2018年9月11日返回工作生活地的交通费用，计2620元，另有1张机票款发票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日期、用途不明，不予支持。提交的打车、租车费票据中的2张10元面额的定额发票和1张金额为114.65元的发票予以支持，提交的微信付款截图中无法获知付款人和收款人信息，不予支持，提交的金额为446.1元的租车费发票因购买方系王某2，不予支持，金额为538.94元的租车费发票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支持，但考虑王某2家属陪护期间产生的实际花销，打车、租车费共酌情支持200元，以上交通费共认定9207.5元；7.住宿费328.6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提交2张发票，其中金额为328.63元的予以支持，另一金额为1614.57元的发票因开具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票面未注明住宿时间，且酒店地址在四川省成都市，不予支持；8.丧葬费32863元，按甘肃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2863元（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5726元÷12月×6月）；9.其他费用酌情认定800元，因其提交的票据为微信付款和网上购物订单截图，从中无法获知收、付款人信息及支付原因，但考虑被害人王某2住院期间需要购买生活用品，故酌情支持800元。聘请专家出诊费，因无相关票据等证据材料，仅有转账给个人的5000元微信记录截图，无法证实该笔费用，故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的各项费用合计为253631.9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逮捕决定书及通知书等证明案件来源、受理、立案、被告人抓获及对其采取羁押措施等情况。 2.病历材料，证实王某22018年7月27日2时11分在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抢救，经中医诊断：脑海损伤，经西医诊断1.急性重型颅脑损伤，脑疝、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出血、颅骨骨折、脑干出血可能、头皮下血肿；2.双肺挫伤，于7月27日3时行开颅颅内血肿清除并去骨瓣减压术，术后王某2仍昏迷，散大瞳孔未恢复，戴气管插管送重症监护病房治疗，7月28日10时24分因急性重型颅脑损伤致大面积脑梗死行开颅颅内血肿清除并失活组织清除术，术后仍昏迷，散大瞳孔未恢复，戴气管插管送重症监护病房治疗。后因救治无效于2018年9月1日死亡。 3.鉴定意见通知书、起诉告知书、解剖尸体通知书等证实对本案中当事人所涉应告知等事项已按照相关规定依法对其告知。 4.鉴定资质证书复印件等证实对本案鉴定事项的鉴定单位及人员的资质情况。 5.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机主信息、通记记录等证实对本案所涉证据进行调取、提取等情况。 6.户籍证明证实本案相关人员户籍情况。 （二）证人证言 1.孙某证言：我和王某2是同事，他是我们单位红白喜事的总管，2018年7月26日，王某2说张强的儿子要结婚请我去帮忙，叫我晚上到万达酒店吃饭。王某2晚上7点多来之后我们就开席了，大家互相敬酒喝，喝的柔和金辉酒，王某2喝的比较兴奋，喝的稍微有点多，当晚8、9个人喝了4瓶多酒。晚上9点多散席后，我和王某3、王某2打车到一马路准备吃东西，之后王某2骂我吝啬，把我的右胳膊捏住，朝我脸上打了一拳，我也打了他一拳但是我忘了有没有打上他，王某2就把我的衣服撕扯烂了，我就跑了，这时王某3追上来扯了一把把我的衣服扯掉扔到了地上，我和王某3撕扯了几下就拿着衣服跑回家了，回家换好衣服后我给王某2打了几次电话但都是王某3接的，王某3说他也不知道王某2去哪了。后来我就下楼去找王某2，在小区门房看见王某3在门房坐着，我在一马路找了一圈没找到王某2就回家了，过了一会接到120急救车司机的电话说王某2出事了让我去医院。 2.王某3证言：2018年7月26日，王某2请我和孙某等人给张强儿子的婚礼帮忙，晚上张强在万达酒店招待干盘。晚上7点多王某2来我们开席的，饭桌上大家互相敬酒喝，十个人喝了四瓶半世纪金辉柔和H3，王某2喝的有点多。散席后，我和王某2、孙某打车到一马路，王某2想吃河南人的羊杂但已收摊，我们就沿一马路往东走，刚过天宁苑门口，我给王某2说你想吃羊杂我们随便找一家吃，王某2就骂孙某小气，孙某回骂王某2时也带上了我，我就和王某2两个骂孙某，孙某扑着打，王某2也要打孙某，孙某就准备跑，王某2扯住孙某的衣服，把衣服撕破了，孙某就躲开了，我就又和孙某对骂，一转眼王某2就找不见了，我和孙某找了一会没找到就又骂起来了，一会王某2过来扑着要打孙某，孙某就跑了，我追上去把孙某的衣服扯掉，互相撕扯了两下之后孙某就跑了，我回去找王某2没找到，就去家属院门房问，门房的人说王某2没有回来，一会孙某换完衣服出去找王某2了，我也就出去找王某2了，我找到一马路西口也没有找到，一会120急救车司机给我打电话说王某2在天宁园小区摔倒了，我在救护车上看见王某2额头左边有个大包，两个胳膊擦烂了，身上有土，人睡着了。王某2身上的伤不是我们撕打时造成的，我和王某2打孙某时，孙某在王某2胸部打了两拳，肩膀上打了一两拳，孙某打王某2时王某2没有倒地，打完二人争吵王某2向后退时自己没站稳跌坐在了地上，后脑勺撞在了一个白色越野车车门上，但没有受伤，我也没有看见王某2有什么异常，他起来后还骂着要打孙某。 3.赵玉英（天宁园小区住户）证言：2018年7月26日晚上，我听见外面有人敲打车门并喊着“女子，你把门给我开开，把你的手机给我”，后面李某1下楼问他在哪住，要送他回去，让男子别动他的车，男子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是也没走，后面我就没再听见什么动静，不一会警察来了，我就出门看了一下，发现黑车旁边躺着一个人。 4.段某（天宁园小区住户）证言：2018年7月26日晚12时许，一个男子在我们楼下拍一辆黑色轿车，过了一会听见有人说话，我起来看见我们隔壁4单元3楼的一个叔叔和拍车的男子讲话，声音很大，好像是问他是哪里人，住在哪里，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的站在楼道口，过了一会我听见有人摔倒的声音，过了不久还有打呼噜的声音，我起来看见有个男子头朝东，脚朝西，脸部朝上躺在我家白色轿车和一辆黑色轿车中间的路上不停地打呼噜，过了半小时左右，派出所和120的都来了，那个男子被120拉走了。 5.吴桂兰（被告人妻子）证言：2018年7月26日晚23时20分许我走到我们单元门口时，看见4单元楼门口我家车和楼上的车中间躺着一个人，那个人头朝东躺着，身上酒味很重，打呼噜的声音也很大，我从花园另一侧小路绕到楼门口看见我老公李某1一直在打电话，李某1说这个人喝大了，他在打110报警，但打了几次都没有接通，然后他边往1单元走边打电话，走到1单元门口时说打通了，我就上楼回家了。 6.牟军霞（天宁园小区住户）证言：2018年7月26日晚上11时许，我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听声音好像是4单元3楼的李叔叔，他说你别划我的车了，要赔钱的，他好像没想让醉汉赔钱，就想让他赶紧走，另一个好像是喝醉的男子问赔多少钱。再后面我听见打呼噜的声音，拉开窗帘看见一个男的面部朝上躺在外面的白色小车旁，我只看见他的头和半个身子，其它部位被车挡住了，还听见有人要打110，过了不到半小时警察来了，他们把醉酒男子叫了半天也没叫醒，最后120救护车来把人抬走了。我当晚睡的早没有听见醉酒男子砸车的声音，后面他们声音大我才醒来的，我当晚没有听见外面有打斗的声音。 7.熊轶非（天宁园小区住户）证言：2016年2月我就不在天宁园小区住了，之后我家的监控也就再没开启过，我家的监控中没有2018年7月26日的视频录像。 8.杨某证言：2018年7月26日晚，我开车带女儿、侄女去一马路吃东西，因为路边没地方停车我就准备把车停到天宁园小区，到小区门口时看见单身宿舍门口有个喝醉的男子独自摇摇晃晃的在路上走着，我开车进去发现小区也没有地方停车，我就在小区进去第二个路口的十字路口掉头，这时这个醉酒男子也往进来走，该男子摇晃到小区的绿化带的灌木上好像腿被扎了一下，他又晃到我左侧车头跟前，在我车引擎盖子上拍了两巴掌后往小区西面的一条路上走了。 9.杨美绒（证人杨某女儿）证言：2018年7月26日晚，我爸开车带我和表妹去一马路吃烤肉，我爸把车开到一个小区里面去停车，因为没地方停车，我们掉头往出去开的时候一个男子摇摇晃晃的走着，好像喝醉酒了，他撞到了绿化带上的小树上还拍打了我爸的车说喝醉了，之后我们就开车走了。 10.张淑平证言：我在一马路夜市天宁园小区东侧卖扣肉，2018年7月26日晚22时30分许，我看见王某2、孙某还有一个人共三人从一马路西面经过我的摊位往东边走，好像是王某2不听劝非要找着吃羊杂，三人在我的摊位前经过了两三趟，当时王某2走路摇摇晃晃的，另外两个也明显喝过酒，他们最后一次经过我摊位是从西往东走，走到一马路和前进路交叉的十字路口时我再没有看，过了一会王某2一个人从十字路口过来了，往天宁园大门方向走了。又过了5分钟左右，孙某和另一个男的到处看着打电话找王某2，但是没有找到。晚上24时许我看见120救护车进天宁园小区了，我跟进去看见王某2躺在地上，几个警察围着他，当时天宁园小区叫明刚的住户和住他对门的大个子也在120车上。 11.高某（天宁园小区住户）在卷询问笔录两份，两份证言前后不一。第一份证言：2018年7月26日晚，一个40多岁的酒喝多了的男子在××区下的一辆黑色轿车旁摇摇晃晃的站不稳，还一个劲的在骂人，8号楼4单元的一个高个子男住户在4单元门口骂那个男子，骂了大概15分钟左右，醉酒的男子没站稳，一脚踩空摔倒在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白色轿车中间，摔倒之后躺在那里再没起来，我看见他头朝东面朝上在地上躺着，4单元男住户走到他跟前看了一眼就朝东面走过去了。 高某第二份证言:因为怕担责任也怕打人的住户报复所以我在第一次笔录中没有说实话，我现在如实陈述。2018年7月26日晚23时许，我在家洗衣服时听见8号楼4单元门口有人敲东西，我走到阳台看见一个醉酒男子摇摇晃晃的在敲打8号楼4单元门口停放的黑色轿车车头，当时那辆车还盖着车衣，一个住户在××楼的楼道阳台上站着骂醉汉为什么砸他的车，醉汉说我砸了就咋了，说着又用拳头砸引擎盖，接着那个住户就从楼上冲下来到醉汉跟前把醉汉一把推倒在地，醉汉被推倒后平躺在黑车右侧，紧接着那个住户踢了醉汉大腿3、4脚后抓住醉汉的肩膀将其拽起，二人就厮打着走到醉汉砸的那辆车头前，二人互相抓着对方的肩膀用脚踢对方的小腿，接着那个住户一使劲把醉汉甩倒在离车一米左右的地上，醉汉侧身倒在了地上，那个住户又在醉汉小腿、大腿、屁股、腰部一共踢了七八脚，之后醉汉爬起来冲到住户跟前，二人又互相抓住对方的肩膀撕扯在一起，二人撕扯着移动到8号楼4单元门口东面的黑色轿车和白色轿车中间，那个住户双手抓着醉汉的肩膀用力一甩把醉汉摔倒在地上，当时倒地声音挺大的，倒地后我看见醉汉膝盖以下小腿和脚露在黑车尾部后面，那个住户就站在黑轿车尾部用脚踢醉汉小腿，踢完之后醉汉蜷缩了一下，住户就在轿车侧面继续踢醉汉，当时被车挡住了，我感觉是踢到了后腰位置，踢完之后醉汉就一动不动了，之后那个住户就往小区门口走了，我听见楼下的其他人在议论说把人打坏了吧，不动弹了，还有人说打电话报警或打120。还有两个老人到醉汉跟前摇着叫醉汉但没叫醒，当时周围围着好多人。当时打醉汉的住户就进8号楼4单元了，过了几分钟和他老婆站在4单元3楼阳台上说了一会就下来了，他们下来后和其他人一样围着醉汉跟前不知道在说什么，之后我就睡觉了。 李某2（天宁园小区住户）在卷询问笔录两份，第一份证言：2018年7月26日晚10点以后，小区8号楼4单元楼门的声控灯亮着，我在阳台上××站着两个人在吵架，其中一个人喝醉了站都站不稳，他们两个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高个子男的把醉酒男子打倒还在他身上踢了几脚，醉酒男子爬起来跟高个子男子厮打，又被高个男子打倒，高个子男子又在醉汉身上踢了几脚，后来醉酒男子从地上爬起来往小区东边走，高个子男的就追上去了，之后发生什么被小区树挡住我没看见，过了1、2分钟高个子就回到8号楼4单元门口上楼了，那个醉酒男子我再没看见。我没有看清楚高个子男的是如何打倒醉汉的，我就看见那个醉汉被高个子男的放倒了。我看见高个子男的朝醉酒男子上半身踢，具体踢哪我没看见。醉汉和高个子男的我都不认识，我本来眼睛看不清，晚上天黑我看的不是很清楚。 第二份证言：我们小区没有路灯，楼门口的过道里装有声控灯，当晚打架的动静比较大，声控灯一直亮着，所以我看到了打架的情况。 13.张某2（天宁园小区住户）在卷询问笔录四份，第一份证言：我家在××苑，8号楼4单元就在我家正南面。2018年7月26日23时30分许，我在家躺着听见××楼的一个住户说我就把你弄死了你信不信，那个高个住户用不想和他一般见识的语气说我信呢，之后他俩就开始吵，醉汉打了高个住户一巴掌，具体打到哪里我不知道，我只听见啪的一声，随后高个住户说你还跟我动手，我就起来看，我起来的时候醉汉已经侧躺在8号楼4单元门口了，高个住户在醉汉身上踢了几脚后就站在一边，然后醉汉起来后冲向高个住户二人撕扯在一起，互相扯着对方的胳膊僵持了一会后，高个住户用力一甩就把醉酒男子甩到了8号楼4单元黑车后面，醉汉的头磕在了地上，当时声音比较大，我也再没有看见醉酒男子起来。然后8号楼4单元住户在4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当时4单元楼下花园石凳上还坐着一个人，当晚我只顾着看打架的高个子住户和那个醉酒男子，没仔细看这个男子的长相，4单元高个住户把醉酒男子甩倒后，石凳上坐的男子打着手电筒朝周围楼上照着绕了一圈，之后高个住户坐到石凳上和那个男子说了一会话，过了5、6分钟高个住户就打电话报警了，过了十几分钟警察就来了。醉酒男子第一次倒地后侧卧着腿蜷缩着躺在地上，高个子住户在他腿上、胸部踢了4、5脚，第二次倒地后被黑色小车挡住了，我再看不到了。 第二份证言：我们小区晚上较黑，路灯也比较少，我们小区西面是一个巷道，巷道另一边是一排招待所，招待所楼上有灯但是较暗，当晚他们打架就在8号楼4单元门口，一楼楼道里的声控感应灯因为他们打架动静大所以一直亮着，这个感应灯比较亮，所以我能看见整个打架的过程。 第三份证言：喝酒的男子倒地了两次，第一次是二人相互撕扯中那个喝酒的男子被高个子住户推倒了，那个男的倒地后侧身蜷缩着，高个子住户在他的腰部和大腿根部踏了几脚，那个男的又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和高个子撕扯，二人在撕扯中高个子将醉酒男子甩倒，这是第二次倒地，倒地的声音挺大的，就是头磕在地上的声音。 第四份证言：我听见打架的声音才从床上爬起来看的，打人的高个子住户和在场的另一个人谁先出楼门的我没看见，现场的另一个男子我不认识，我之前没有见过，他没有动手打醉酒男子，当晚我只顾着看打架的高个子住户和醉酒男子，没仔细看那个男子，所以辨认不出来。 14.郭某（天宁园小区住户）在卷询问笔录共四份。第一份证言：2018年7月26日晚10点半左右，我和朋友在一马路夜市××院的一个人喝醉了在马路上摇摇晃晃的走着。晚上11点20分左右，我回家躺着玩手机时听见对门邻居李某1在楼下喊着说电话打通了，之后他老婆哎的喊了一声，随后我洗完脸和脚在厨房的凉台看见8号楼4单元楼下的一辆黑色小车和白色小车中间头朝东脚朝西，面部朝上躺着一个男子，我就下楼去看，当时楼下没人，过了一会8号楼4单元1楼的老太太也出来站在门口，我当时怀疑躺着的人就是二院的那个男子。过了十分钟左右李某1从外面回来，警察跟在后面，警察喊那个男子没有喊醒，之后用矿泉水浇也没有反应，后面打120把救护车叫来了。 第二份证言：我比较胆小，害怕牵扯到我身上，上次做笔录时就说我当时不在场，我说谎了，今天我如实说。2018年7月26日晚22时许，我回家的路上在一马路西夜市看到一个走路摇摇晃晃的男子，我在夜市摊上坐着凉了一会，23点过了一点我就往家走，走到我家楼下的时候看见有人在掀我家对面李某1停在靠墙的旧车篷布，我就敲了李某1的门告诉他有人好像在偷他的车，李某1从家里出来在楼道窗户看了一下又回家拿了个小手电，就往楼下走，我就跟着他下楼，我两走到××道的窗户往下照了一下喊了两声“你干啥的”之类的话，之后我们就走到楼下了。下去后我看见车前面的篷布已经被掀起来了，前面的车牌好像也被扳弯了，那个男子还在后备箱处掀车篷布，李某1就走到距离男子三、四十公分的地方劝他不要砸车，问他在哪住要送他回去，男子说他在找人，车里有个女人，还有他的东西，李某1说是他的车，男子说是自己的车，二人边说边走，走到车后视镜部位面对面站着，之后男子靠在车上指着李某1腹部说我可以做你的父亲，我砸你的车了吗？我砸了你的车我给你赔之类的话，李某1说不让他赔，让他走，说着男子用左拳打了李某1胸部一下，那个男子喝醉了看着速度也不快、力量也不大，这时李某1就立马生气了，骂男子给脸不要脸，说着二人就互相撕扯在了一起，李某1把男子撕扯推搡到我们单元门口时用手一把将男子从胸部推倒在地，男子左侧身倒在了地上，头没有着地，李某1还要上去打被我劝住了，李某1就让我报警，那个男子自己从地上爬起来骂李某1，二人又互相撕扯推打到李某1的黑色汽车和一辆白色汽车中间，黑色比亚迪车头朝西车尾朝东停着，二人撕扯在黑车尾部时男子伸手要抓李某1胸前的衣服还没抓上时，李某1抬起胳膊猛地从下到上拦打在那个男子胳膊上，李某1个子高，甩胳膊的力气可能也大，把那个男子的胳膊拦打的甩起来，上身向后仰着后退了几步就仰面摔倒在地上，倒地时后脑勺先着地，当时发出了挺大的声音。这时李某1给我说这下把这个家伙摔的严重了，我过去看见男子直接昏睡过去了，我就让李某1打120，李某1说要先打110，我说110打不通，李某1说他打，他打了几遍没打通，他说他去小区门口看派出所的电话，走到楼拐角的时候他说他打通了，就边打电话边往出去走，我就在石凳子上坐了一会，我又过去看了那个人他还是昏睡着，还打呼噜咳嗽，我看了一下就又回去坐到石凳子上了。过了一会李某1老婆回来时看见车跟前躺着人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一个人喝醉了。过了一会警察和李某1一起过来了，一楼的老太太也出来了，警察来后要了水往男子脸上倒了些水醒酒并呼唤他但是男子没有反应，然后警察就检查他身上，发现胳膊上有一片擦伤，后脑勺正中间有一道竖直的2、3公分的口子，但没有流血，口子就是那个男子倒地时挨地的部位，然后警察拨打了120。 第三份：案发当晚我一直在旁边，看的比较清楚，当时打架动静比较大，我们住的××楼的声控感应灯一直亮着，而且当天天晴晚上有微弱的月光，8号楼3单元一楼上面有一个路灯，能照到4单元门口，但灯光较暗。 第四份：当晚我看见李某1将醉汉打倒了两次，第一次是李某1和醉汉在楼门西侧争执后撕扯在一起，李某1和醉汉推搡到楼道门口时，李某1猛地一用力把醉汉胸口推了一把，醉汉就左侧身倒在地上了，倒地后李某1还用脚在醉汉的大腿根部踏了一脚把醉汉踏住了，我就上前去把李某1拦住了，还劝他不要和醉汉再打下去，李某1就让我报警，醉汉爬起来二人又撕扯在一起，我就站在楼门口拿出手机拨打110了，他们两个撕扯推搡到楼门西面李某1的黑色比亚迪汽车和一辆白色宝骏汽车中间，醉汉伸手要抓李某1胸前的衣服，李某1抡起胳膊从下到上将醉汉的胳膊拦打，导致醉汉的胳膊甩起身体重心后移，上身后仰后退了几步就仰面后脑先着地倒地了，当时声音挺大的，李某1给我说这下把这家伙摔严重了，我凑近一看醉汉昏睡过去了。 15.黄文安（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大夫）证言：2018年7月26日晚，我和司机护士出车到××园，看见一栋楼旁边的路上的一辆黑色轿车和白色轿车间头朝东脚朝西，脸朝着地侧身躺着一个男人，当时警察也在场，我和护士对这个人检查时把他的头摆正发现该男子是我们医院的司机王某2，我们对王某2进行全身检查，发现他头部后脑勺中间有一块疑似擦伤的伤口，伤口中间有一道口子在渗血，右胳膊上也有一块擦伤，人已经昏睡过去了，我们就把他抬到急救车上拉到医院了。大约在4、5年前，王某2额顶部摔了一道伤口我给他缝了两三针，我没有给他做过开颅手术，他好像是因为喝酒把头皮摔破了，骨头没有损伤，我记得大脑好像有损伤，具体什么伤我忘记了。当时他没有住院，因为是医院内部人员，所以没有诊断病历和相关记录，我只记得第二天他拍过脑部CT。 （三）被告人李某1的供述和辩解 共对李某1进行一次询问和六次讯问，前后不一致且与证人的陈述不相符。询问笔录：2018年7月26日晚23时许我妻子还没回家，我下楼准备去看时发现我的一辆报废旧车的篷布被人掀开，车牌照被人折弯，一个男子躺在我的黑色比亚迪车和一辆白车中间，他浑身酒味还在打呼噜，我就报警了。 第一次讯问笔录：我和躺在地上的人没有发生过争吵，他是怎么躺在地上的我不知道，我下楼看见他躺在地上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 第二次讯问笔录：2018年7月26日晚23时20分左右老伴还没回来，我就准备去接她，我拿着手电筒下楼后看见我停放在单元门口的老红旗轿车旁站着一个男子，车上包的车衣被拉起来了，车头的牌照被扳弯了，那个男子拍打着车窗叫骂，我走到跟前闻见他身上有酒气，我问他家在哪里，说送他回去，他还拍打车窗叫骂，我就用右手拦着他的胸部把他拦着走到我的黑色比亚迪车跟前，我的比亚迪车左边停了一辆白色宝骏两厢轿车，我们走到车中间，他说别看我个子高，他放倒我这么高的两三个不是问题，他就用他的右手用力把我的左胳膊靠肘部大臂捏住，捏拽我的胳膊，我把胳膊往回一抽，他的手就从我胳膊上滑脱了，他的身体就刷着我的车边向下仰面倒下去后脑勺着地了，当时倒地的时候声音特别大，倒地后就直接昏迷打呼噜了，我叫他没叫醒就拨打110报警但一直打不通，过了一会我妻子回来问我地上躺的人是怎么回事，我说这个人喝醉了我正在打电话报警，之后我就边打电话边准备去小区门口找派出所的电话，还没到门口报警电话打通了。过了一会警察来了那个人还是昏迷不醒，警察也没有叫醒他就打了120叫了急救车。当时我没有发现还有谁在场，之后我看见我对门姓郭的中年男子从楼口出来了。 第三次讯问笔录：醉酒的男子跟我拉扯，他的右手紧抓着我的左大臂，我的左胳膊往回一抽，我用我的右手往开扳他的右手，我用右手使劲一撸，当时他抓着我左大臂的手就被我挣脱了，他就仰面往后一倒，头部着地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的开始打呼噜，我在他脸上摇了摇但没反应，叫他也叫不醒我就打110报警了。当晚警察来后看见他左耳朵后有点血，我也看见有血，然后警察就翻动了他的身体侧躺着，我看见他后脑勺上有一道2厘米长的口子，但是没有血，我再没发现他什么地方有伤。 第四次讯问笔录：对事发经过的供述与第三次笔录一致，另供述：男子倒地后我叫他已经叫不醒了，这时看见我对门姓郭的邻居就站在我旁边，我就让姓郭的邻居打110。 第五次讯问笔录：我不知道醉酒男子不止一次倒地的情况，我只看见他倒地一次。当晚现场除了我和醉酒男子，还有我邻居小郭，我和小郭关系挺好的，他现在住的房子是我帮他租的，他买这房子的时候我做了中间人帮他买下的。 第六次讯问笔录：我接到电话让我去道南派出所做笔录，我到派出所大门外等时警察来把我带到医院做了体检，体检完我被带到桥南派出所做了笔录然后被拘留了。 （四）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对天水市麦积区道南天宁园小区8号楼前现场勘验。 2.辨认笔录：辨认人高某在见证人见证下对提供的三组打印在A4纸上编号为1-12的照片进行辨认，指出其中一组照片中的10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2018年7月26日晚上在××园下跟醉酒男子吵架的××区大个子住户，并表示当晚除了打人的高个子住户还有一个男的，这个男的先从楼门口出来，高个子住户后出来，这个先出来的男子没有殴打醉酒男子，其辨认不出当晚被打的喝了酒的男子和与高个子住户一起从楼上下来的另一个男子；辨认人张某2在见证人见证下对提供的两组打印在A4纸上编号为1-12的照片进行辨认，指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2018年7月26日晚上在××园下跟醉酒男子打架的××区高个子住户，对另一组照片进行辨认后表示辨认不出当晚醉酒的男子，并表示当晚打架的高个子住户其之前在小区见过，熟悉他的声音，能确定打人的就是高个子住户；辨认人郭某在见证人见证下对提供的两组不同的打印在A4纸上编号为1-12的照片进行辨认，并指出一组照片中的3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2018年7月26日晚殴打醉酒男子的李某1，另一组照片中的4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当晚被李某1殴打倒地的醉酒男子；辨认人李某2在见证人见证下对提供的两组不同的打印在A4纸上编号为1-12的照片进行辨认，表示因小区灯光较暗，其当晚没看清二人的正脸，故辨认不出当晚打人的大个子和被打的醉酒男子。 （五）鉴定意见 1.天水市麦积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公（麦）鉴（活）字[2018]162号关于王某2损伤法医学活体损伤检验意见书证实2018年7月30日王某2在重症监护病房接受治疗期间，法医检见其神志不清，不能配合法医检验及问答，左额颞部顶部有一呈马蹄形长32cm手术切口，缝合线未拆，头左顶部有一引流管。左前臂外侧有一3.5cm*1.5cm表皮擦伤。经审阅病历材料及CT片，证实其重度颅脑损伤、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出血、颅骨骨折，脑疝形成。 2.甘肃中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8年9月14日经对王某2部分脑组织、心脏组织、部分肺组织、部分肝脏组织、部分脾脏组织、右肾脏组织进行病理学组织检验，诊断出王某2广泛陈旧性脑出血、血肿形成，脑组织水肿变性，灶状坏死。 3.天水市麦积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公（麦）鉴（尸）字[2018]07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对王某2尸体衣着情况、尸体检验、解剖检验等情况，并分析：1.根据尸体外表检验及尸体解剖检验所见，王某2头皮顶枕部挫伤3cm*2cm、局部浅表裂伤结痂、顶骨骨缝裂开对应连接额骨骨折分析，该损伤应系头枕部受较大平面外力作用，颅骨枕部受力向顶额部传导致顶骨缝开裂、额骨骨折。2.头枕部的外力冲击伤形成大脑组织额叶、颞叶前侧对冲伤及左侧额颞顶部颅内硬膜下血肿，左顶叶脑挫伤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部脑挫伤出血。上述损伤系重度颅脑损伤，虽积极抢救治疗，终因左半球大脑组织坏死液化功能衰竭，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综上所述，鉴定意见为：王某2应系重度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六）电子数据及视听资料 视频光盘共八张，证实对被告人李某1讯问、对证人李某2、高某、张某2、郭某、段某同步录音录像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因被害人王某2拍打其车辆进行劝阻，劝阻无效后二人发生争执，李某1因气愤推倒王某2，王某2起身后又与李某1撕扯，李某1为摆脱撕扯致饮酒后的被害人重心不稳摔倒后脑部着地，后经医治无效死亡，二人争执时王某2已处于站立不稳的醉酒状态，被告人李某1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产生危害结果，但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以致发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二人冲突前期李某1推倒王某2系因气愤而意图教训王某2，但二人再次撕扯时被告人挥胳膊是为了摆脱撕扯，其主观上并不希望或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应认定为过失犯罪，故公诉机关所指控的被告人将被害人打伤在地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应当予以变更。关于被告人李某1称其未与被害人王某2发生冲突，二人全程没有对话的辩解意见，经查，在场的证人郭某证实二人发生过争吵，王某2第一次倒地系被李某1推倒，王某2起身后二人又发生撕扯；李某1的该辩解意见与其称二人发生过撕扯也相互矛盾，且在王某2醉酒后掀起李某1轿车车衣，拍打车窗、扳弯车牌且不听劝阻的情况下，李某1称二人未发生任何对话及冲突也与常理不符，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以当时的现场环境，证人高某、李某2、张某2无法看清案发现场情况，对该三名证人的证言不应采纳的意见，经查，案发地虽无路灯，但小区单元楼门口的声控感应灯因为案发时动静较大一直亮着，此外案发当天是农历六月十四，证人郭某亦陈述当晚有微弱月光，且经合议庭前往现场查看，从证人张某2、高某家阳台可以无障碍的看到现场情况，从证人李某2家可以看见大部分案发现场，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三份鉴定意见相互矛盾，应以第一次伤情鉴定为准，本案危害结果应为重伤的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害人王某2住院治疗期间，天水市麦积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进行了法医学活体损伤检验，认定其急性重型颅脑损伤、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出血、脑疝，伴有临床神经症状，属重伤二级，但注明正式鉴定书待伤者王某2治疗终结后出具，该件收回。2018年9月2日天水市麦积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2尸体进行了检验，经分析论证其应系重度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8年9月14日甘肃中泰司法鉴定所对王某2的人体组织进行了病理学检验，诊断出王某2广泛陈旧性脑出血、血肿形成，脑组织水肿变性，灶状坏死。三次鉴定根据不同的鉴定要求和检材做出，并无矛盾，第一次伤情鉴定是在王某2治疗终结前作出的，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危害结果的依据，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李某1主观上没有伤害王某2的故意，也不能预见其摆脱王某2的行为会导致王某2倒地的结果的意见，因案发时王某2因饮酒走路已是摇晃不稳的状态，李某1应当对其行为及结果具有预见性，故辩护人的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但对于李某1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对李某1的行为与王某2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质疑，经查，证人王某3虽陈述王某2在进入天宁园小区前脑部曾碰撞在车上，但其在碰撞后并无异常，从王某2的行为来看其伤情也并非由此次碰撞导致；辩护人对于王某2的治疗手段、方式的质疑无证据支持，不能认定；对于辩护人称饮酒也可能导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质疑，鉴定意见已明确王某2的死亡原因是重度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故对于辩护人所提李某1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存疑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系无罪过事件，李某1行为应认定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案发后被告人李某1虽主动拨打110报警，但其系以有醉酒男子砸其车辆为由报警，且始终未如实供述犯罪经过，故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李某1的过失行为给被害人王某2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本案系因王某2醉酒无故拍打被告人车辆而引起，且其不听劝阻，对本案结果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对于经济损失应承担一定责任，责任承担比例酌定由李某1承担被害人物质损失的80%，被害人自身承担20%为宜。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1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6日起至2021年8月5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的各项费用合计为253631.94元，由被告人李某1承担80%，即202905.5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邢自元 审 判 员 康宝祯 审 判 员 李重栋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弘燕 书 记 员 魏雅菲 书 记 员 魏雅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