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民再45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姚啸东（死者姚蓉之子），男，汉族，1986年11月24日出生，现住新疆和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跻祥，男，汉族，1956年5月2日出生，住新疆麦盖提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新疆和田市迎宾路**。 法定代表人：黎萍，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中，新疆瑞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布都力克木·沙吾提，男，维吾尔族，1975年3月21日，和田县人民医院外科医生，住新疆和田市。 申诉人姚啸东因与被申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和田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和中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民(行)复查［2017］65000000032号民事抗诉书。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9）新民抗2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钰、王葵出庭。申诉人姚啸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跻祥，和田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中、阿布都力克木·沙吾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王淑贞在本案立案前已死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检察院抗诉认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3）和民一终字第235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本案中，定案的依据是新疆光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是根据姚啸东、王淑贞单方委托的，在本案二审期间，姚啸东、王淑贞的代理人所在的丰泽法律服务所于2013年11月8日重新委托新疆光正司法鉴定所，对和田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46编至53编补充鉴定。补充鉴定意见为：和田县人民医院在医治姚蓉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和违法行为；延误了对急腹症治疗的最佳时机、手术方案错误、违反法定的告知义务、没有及时请专家会诊、没有转诊上级医院治疗；在诊疗姚蓉行为中存在伪造病历的违法行为。其过错的医疗行为与姚蓉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损伤参与度为100%，姚蓉的死亡由和田县人民医院负全部责任。第一，该补充鉴定是新疆光正司法鉴定所在原司法鉴定意见的基础上、在新增住院病历的基础上作出的补充鉴定，是鉴定机关自行修正的鉴定意见。第二，该鉴定在二审期间出示，二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系申请人单方申请作出而不予认可，但二审法院没有重新委托鉴定，还是依据一审中单方作出的鉴定意见定案，前后矛盾。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姚啸东申诉称，原审法院按照2012年和田地区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错误。姚蓉的户籍在成都市，应按成都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未支持姚啸东主张的误工费3000元错误。姚啸东主张和田县人民医院赔偿费50000元，原审法院只判决支付3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和田县人民医院伪造病历，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 和田县人民医院辩称，二审期间姚啸东委托代理人所在的法律服务所于2013年11月8日重新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法律服务所无权提出鉴定。姚蓉是在和田地区工作，不应当按照成都市的标准计算赔偿额。本案生效判决已经履行完毕，姚啸东领取了赔偿款后又申诉，违反法律规定。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姚啸东、王淑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和田县人民医院向姚啸东支付医疗费6700元、误工费3000元、丧葬费203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4800元、殡仪馆停尸费48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478652.4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675102.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6日，死者姚蓉因身体不适前往私人诊所通过输液治疗，不见好转，于2012年4月2日前往和田县人民医院就诊，经过医院常规检查，确诊姚蓉为阑尾穿孔，弥漫性腹膜炎，感染性休克，畸胎瘤。同年4月3日正式办理住院手续并安排手术治疗。在手术过程中和田县人民医院因姚蓉腹腔存有大量脓液未切除阑尾，将其右侧卵巢的畸胎瘤切除后关闭腹腔后将病人送回病房。同年4月6日，姚蓉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2年9月21日新疆光正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新光正临法鉴字（2012）230号司法鉴定书，认定和田县人民医院对姚蓉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延误了对急腹症治疗的最佳时机，手术方案错误，违反法定的告知义务、注意义务、没有及时请专家会诊、转诊上级医院进行治疗。其过错的医疗行为与姚蓉的死亡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其过错参与度为75%-90%。另查明，姚蓉生于1965年1月22日，生前户口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其于2010年来和田务工。王淑贞已退休，有固定的退休工资。 一审法院判决：一、和田县人民医院向姚啸东、王淑贞支付赔偿金335624元；二、驳回姚啸东、王淑贞的其他诉讼请求。 姚啸东、王淑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变更原审错误判决，支持姚啸东、王淑贞的全部诉讼请求。 和田县人民医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本案发回重审。 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死者姚蓉自2012年4月6日死亡，尸体至今仍然停放和田地区殡仪馆，未下葬；该案发生后，死者姚蓉的家属向和田地区医学会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和田县人民医院没有及时配合鉴定；其家属单方委托新疆光正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过错鉴定，该所于2012年9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姚蓉家属向和田地区医学会撤回鉴定申请；2013年1月11日地区医学会向和田市人民法院出具：“因一方不同意鉴定，依法无法进行鉴定”的情况说明。2013年3月21日和田县人民医院申请重新进行鉴定，因姚啸东、王淑贞不同意，一审法院未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对于一审审判程序问题。和田县人民医院诉称一审法院驳回其对专业问题进行鉴定的申请，采用一方当事人单方申请作出的鉴定意见，审判程序不合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鉴定意见，虽然是姚啸东、王淑贞起诉前单方申请作出的，但和田地区医学会的情况说明证实，该案发生后死者姚蓉家属申请和田地区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因和田县人民医院未及时配合鉴定，姚啸东、王淑贞才单方委托新疆光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和田县人民医院在该鉴定意见不利于其时，才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程序上并无不当。故对和田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处理的依据标准和法律适用问题。姚啸东、王淑贞认为，死者姚蓉的户籍地在成都，应依照成都市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二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死者姚蓉2010年来和田务工，其已连续在和田市居住一年以上，和田市应视为其经常居住地。即便依照该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和田市既作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亦作为死者姚蓉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一审法院依照新疆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标准和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关于殡仪馆停尸费问题。上诉人姚啸东、王淑贞认为，死者姚蓉自2012年4月6日死亡至今，近两年的停尸费应由和田县人民医院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畴，且法院已经支持姚啸东、王淑贞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的诉求，对该诉求不予支持。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其他赔偿的计算标准及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姚啸东、王淑贞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该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3年，按照上述规定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均应按照2012年度的收入标准计算，原一、二审以2012年度标准未公布为由，参照2011年标准计算明显欠妥，应予纠正。一、关于姚啸东要求和田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6700元的请求。该医疗费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和田县人民医院对此无异议，予以支持。二、关于对姚啸东要求和田县人民医院支付丧葬费的请求。应当按照相关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上述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按照新疆2012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576元计算应为22288元。三、关于对姚啸东要求和田县人民医院支付死亡赔偿金问题。应按照新疆2012年的标准予以支持。依照上述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虽然该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确定按照2012年新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921元×20年为358420元。四、关于姚啸东要求和田县人民医院支付误工费3000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理由：依照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姚啸东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五、姚啸东要求和田县人民医院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的请求。依照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中，姚蓉已死亡，和田县人民医院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六、姚啸东要求和田县人民医院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64800元的请求。依照上述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姚蓉的儿子姚啸东已满18周岁，且具有劳动能力，姚蓉的母亲系退休人员，有固定的退休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给付抚养费的情形，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七、关于姚啸东要求和田县人民医院支付殡仪馆停尸费48600元的请求。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畴，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和田县人民医院应向姚啸东支付医疗费6700元，丧葬费22288元，死亡赔偿金358420元，误工费30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395408元，根据案件情况并结合鉴定意见姚啸东母亲自身也存在过错，认定和田县人民医院承担80%的过错责任，姚啸东承担20%的过错责任。故和田县人民医院应向姚啸东赔偿（395408元×80%）31632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346326.40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3)和中民一终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和田市人民法院（2013）和市民一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三、和田县人民医院向姚啸东支付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316326.4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346326.40元。四、驳回姚啸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及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姚啸东在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和中民一终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后，向本院再审申请，本院作出（2014）新民申字第157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7日作出的（2015）和中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为，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遂判决：撤销（2013）和中民一终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及（2013）和市民一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改判和田县人民医院向姚啸东支付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46326.40元，驳回姚啸东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再审判决为生效判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新检民(行)复查［2017］65000000032号民事抗诉书，认为（2013）和中民一终字第23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并针对已经被生效判决撤销了的二审判决书的内容，向本院提出的抗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抗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依法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和中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竹 玲 审判员 郭 长 安 审判员 爱丽美热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古 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