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观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梅山路**安徽国际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张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东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俊，男，196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晓琴，女，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系陆俊之妻。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舟，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先平，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甫，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平，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观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俊、郑晓琴、林先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金寨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4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观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金寨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4民初第173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没有查清。陆俊、郑晓琴、林先平在一审庭审时均提供结算清单及还款计划、以房抵债协议及说明一份，但该三份证据疑点重重，让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这些证据是陆俊为对抗上诉人的债权而设计，理由如下：（一）结算清单及还款计划可疑之处主要有：其签订时间是2017年8月8日，且该计划中主要条款是“一方确认陆俊借款事实：2013年2月18日借款234万元，月息2分，仅归还9个月利息。陆俊承诺在金寨县农商银行增资200万元后，偿还100万元本金，三个月后再还100万元，剩余本金于次年6月还清。本金还清后，利息按照每月偿还5万元，直至还完为止。本协议一式二份，签字后生效，陆俊方须重新出具借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三被上诉人均未提供原借据及新借据以证明真实的借贷关系，而仅仅是以时隔五年且在收到上诉人借款后签订的结算清单及还款计划作为证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的依据，实在太为牵强。陆俊一直在做包工头，该笔款项极有可能是林先平用于支付工程款的资金，之所以有结算清单，均是陆俊、郑晓琴想要逃避债务、对抗上诉人的债权而设计。（二）2017年12月10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写有“2017年8月8日甲乙双方就借款和还款达成协议，但因乙方未能在金寨县农商行成功办理续贷和增贷200万元，致使乙方无法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234万元本息。鉴于安徽观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愿接受乙方宾馆抵债，经甲乙双方自愿友好协商，就以房抵债达成如下协议：……四、过户完成后，视为乙方已经偿还甲方全部债务，甲方应将借条、结算单等退还给乙方。但该房不能过户或者其他原因导致以房抵债协议撒销或者无效时，乙方仍应偿还甲方的借款本息”。该份协议的主要疑点有：其一、该协议提到是因为上诉人不愿以房抵债所以被上诉人之间才签订了该份协议，但上诉人却未曾收到被上诉人任何一方的告知或是以房抵债的询问函等，反而是更加增添了其中的不合理性，更加证明了该份协议是用来对抗上诉人的债权而恶意制造。其二、林先平庭审时说借条都还给陆俊，而陆俊也承认并告知已撕掉借条，且有该份以房抵债协议第四条予以印证，而林先平“恰恰好”只归还给陆俊借条没有归还结算单，陆俊则是“刚刚好”把最重要的借条给毁掉，独独留下间接证据结算单。恰恰是这第四条及其双方一审时提供的相关证据又一次让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之间所谓的借贷关系是虚构的。（三）房屋中介公司证明的可疑之处：该说明是房屋中介公司2018年10月25日出具，主要内容是双松宾馆交易合同预约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23日，实际合同履行时间为2017年12月10日。且被上诉人各方均一口咬定，提交给金寨县不动产登记处的房屋买卖合同就是说明里的预约签订的合同，签订时间确实是2017年4月23日，是在陆俊与上诉人之间产生借贷关系之前形成的。本来这份说明及被上诉各方的证据均无懈可击，但在他们坚称是2017年4月23日的买卖合同上却写着2017年12月15日才形成的房产证号。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出该疑点时，被上诉人各方均无法合理解释，最终不了了之。据此，以上种种疑点均能佐证被上诉人各方坚称的二者之间的借贷关系是虚构，是陆俊、郑晓琴为了逃避上诉人的债权而与林先平恶意串通制造。二、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的认定证据不足，理由如下：虽然陆俊、郑晓琴一审提供的证据有结算清单及还款计划、以房抵债协议、说明，林先平同时还提供有银行转账流水、六安政务区农业银行交易卡明细、农商行对账表、六安梅山路支行农行卡交易明细，但银行转账流水仅能证明林先平曾于2013年2月15日向陆俊转款234万元，并不能证明是什么款项，恰恰是能证明其二者之间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且关键性的证据借条却没有。一审法院关于“从现有证据看，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疑”的认定，明显证据不足。陆俊、郑晓琴辩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结算清单、还款计划、以房抵债协议、银行转账流水明细，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上诉人需在二审中提供证据证明转账是林先平用于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否则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与林先平之间关于借条的撕毁以及结算清单未撕毁陈述一致，在民间借贷过程中撕与不撕均具有可能性。林先平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理由均属于站在自身立场上的推测，没有相应的证据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起诉讼的主要理由是认为被上诉人之间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所以上诉人在二审中不能脱离一审诉讼的理由和范围，二审不应当将转让的真实性作为上诉或审查的范围。林先平的债权和上诉人的债权均属于普通债权，且均系合法，而林先平的债权明显在上诉人债权之前，在上诉人放弃以房抵债的情况下，林先平为了维护自己债权安全性也是被迫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否则林先平的债权也没有任何保障。观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陆俊、郑晓琴以550万元的价格向第三人转让陆俊名下位于金寨县天堂寨镇前畈街道、权属证书编号为皖（2017）金寨县不动产权第**房产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8日，陆俊向林先平借款234万元，林先平通过银行转账打入陆俊账户。2017年7月31日，陆俊向原告借款500万元，约定期限为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8月12日，郑晓琴提供担保，2017年8月2日，原告将500万元打入陆俊账户，2017年8月8日，两被告归还3万元利息，后未还款；2018年1月15日，原告在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蜀山区人民法院认定原告实际发放借款本金495万元（当日归还本金5万元），并于2018年5月3日作出判决，陆俊归还原告本金495万元及利息，郑晓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两被告没有履行。2017年8月8日，林先平与陆俊就陆俊欠林先平借款签订还款计划并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截止2017年8月8日，陆俊合计欠林先平未支付利息209万元，借款本金234万元，本息合计443万元，约定了还款期限。此后陆俊向金寨县农商行办理贷款手续未果。2017年12月10日，林先平与陆俊、郑晓琴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确认截止2017年12月10日，陆俊累计欠林先平借款本息443万元，以涉案房产双松宾馆作价690万元抵偿给林先平，包括土地出让金、过户税款等150万元，过户后7日内，林先平将抵债后下余部分算作100万元返还陆俊，协议签订后，林先平支付土地出让金76.58万元，交纳税款843,616.8元；2017年12月15日，陆俊、郑晓琴、林先平在金寨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过户手续；2017年12月22日，林先平将抵付借款后的多余款100万元打入陆俊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明确规定了撤销权行使的事由及行使的时间，即被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事实成立，原告才可以行使撤销权。因此，本案原告撤销权请求的成立，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转让价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人具有主观恶意。一、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是否属明显不合理低价。原告之所以提出撤销权之诉，其依据就是2014年的1100余万元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系被告自行委托，其目的是为了贷款，房屋价值有虚高成分；且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为了实现其诉请目的，申请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其评估价值为695.7万元；被告和第三人之间以房抵债的443万元借款本息和土地出让金76.58万元，总和为519.58万元，相比较695.7万元的评估价，已超出市场交易价的70%。故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行为。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否具有主观恶意。从现有证据看，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疑；由于两被告无钱还款，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又签订还款计划，以房抵债协议，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该系列行为除了双方有合同证实外，均通过银行转账予以交易；在两被告无力偿还其借款的情况下，第三人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实现自己的债权，在情理之中；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存在勾结、规避被告欠原告借款等恶意的情况。原告向被告出借近500万元，其期限只有10日，没有就该借款要求被告提供物的担保，过于相信了被告的征信。在此期间，被告与第三人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并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第三人主观上无恶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原告安徽观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陆俊、郑晓琴与林先平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二、被上诉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是否对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损害，本案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要件。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清单及还款计划、以房抵债协议及转账流水，足以证明二者在2013年2月18日的234万元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观歌公司虽上诉称234万元转账有可能系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但仅系其单方猜测，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看，观歌公司的主张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具体分析如下：其一，案涉宾馆系以690万元价款抵偿给第三人，包括443万元借款本息、补缴出让金、税费以及第三人已支付的100万元抵债差额，而该宾馆2017年8月2日的市场估值为695.7万元，故转让价格并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不符合“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观歌公司虽称以房抵债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规避债务所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亦无从认定第三人明知对观歌公司造成损害而受让宾馆。据此，观歌公司关于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低价转让财产对其造成损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观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安徽观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世如审判员  鲍忠琴审判员  卢文乐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蔡金贺书记员周焱鑫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