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启耐，女，1997年4月6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启乾，男，2001年5月8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住址：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周覃镇北路。 法定代表人：韦仁通，系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副经理，主持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工作。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刚，贵州宏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启耐、周启乾因与上诉人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三都县人民法院（2018）黔2732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启耐、周启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承担80%，周木雄承担20%的责任；2、由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案涉渠道修建通过进住户的后门近有10家人住户，住户家有小孩、老人、牛马，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在修该渠道时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保护，没有做护栏护网，在该渠道修好以来曾有孩子和牛马坠入过该渠道，在周木雄死后才安装了护网，周木雄在世时曾每天清晨过该渠道到其兄弟的菜田上摘菜回家食用和喂兔子，另外在寻找周木雄时在周政权的房背后的渠道旁边发现了周木雄的鞋和手机，既然公安侦查的证据没有证实周木雄自杀和他杀，周木雄属意外坠入渠道溺水死亡，那么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如果修建渠道时安装了护网周木雄就不会坠入渠道死亡，所以上诉人周启耐、周启乾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比例赔偿上确有错误，从因果关系上讲如果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在修该渠道时安装了护网和有明显标志明示，周木雄就不会坠入该渠道。综上，就算像一审认定周木雄意外坠入渠道而亡，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也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相关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责任，没有防范措施和明显标志，其应当承担80%的主要责任。自从周木雄死后，两兄妹在学校就读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全靠叔父支援，属于弱势群体，希望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承担80%的主要责任，周木雄承担20%的次要责任。 上诉人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认定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不存在过错，包括推定过错，对周木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拥有的周覃下寨电站发电引水渠修建符合国家标准，建成10余年来不但具有引水发电功能，还兼具对周围村寨农民土地提供灌溉的功能，周木雄承包的土地也被惠及，水渠渠面未有盖板并不违反设计规范，全国同类引水渠均如此设计施工建成，下寨电站引水渠自建成十余年来也从未发生过坠落落水造成溺水死亡的事件。2017年7月1日上午，周覃下寨电站工作人员在1号栏污栅处发现周木雄遗体后当即报警，公安机关立即赶赴现场调查，但至今未确定周木雄落水地点系邻居周政权房屋后面地点。周木雄遗体发现的地点是在引水渠拦污栅处并不能确定其死亡原因就是溺水死亡，对其死亡原因不能采用推定，没有证据显示死亡原因是自杀或者他杀就是溺水死亡的逻辑推论是存在问题的，对周木雄死亡原因公安机关提出法医尸检鉴定，周启耐、周启乾及其他亲属是反对的，他们担忧什么？因为要确定死亡原因通过法医鉴定是不难正确判定的。上诉人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认为，下寨电站引水渠在多人通过的渠面是有连接隔板的，没有隔板处间距1米宽距离对成年人是不存在危险的，而引水渠周围也有警示标志。周木雄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身高1.6米左右，若其因过失跌入引水渠，1.37米深的水渠流水绝对不能淹没其口鼻，1米宽的水渠也完全可以扶住沟壁，水流就是有点急也不会淹没其口鼻致其窒息，若其不慎掉入引水渠中，为何手机和鞋却在引水渠岸上完好无损？综上，周木雄的死亡原因存在重大疑问，而引水渠深度与周木雄身高的差距是否能致其溺水死亡也存在合理怀疑，而周木雄既然重大过失跌入引水渠中其手机和鞋又在引水渠岸上又不能得到合理解释。对于周木雄的死亡表示同情，周启耐、周启乾经济窘迫完全可以其他方式求得解决，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也愿意给予一定的人道帮助，但若从法律上要对周木雄的死亡结果承担侵权责任又是另一回事，不然今后完全有可能引水渠沿岸有人用死去人的遗体放入引水渠中以求赔偿的事例发生。另外，周启耐、周启乾是学生一审却判处误工费，一审认定周木雄重大过失却又支持精神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 原审原告周启耐、周启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77380元、丧葬费33139.5元、误工费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2784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共计379103.5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上午，被告所属周覃下寨电站工作人员在该电站压力前池1号拦污栅处捞出一具男尸后报警处理，经公安机关核实，死者为二原告的父亲周木雄。同日，周木雄的亲属与被告签订《安葬调解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由被告出于人道主义一次性支付周木雄安葬费26000元。签订该协议后被告向周木雄亲属支付26000元，周木雄亲属将周木雄予以安葬。2018年6月25日，二原告以被告未对其渠道采取防范措施，导致周木雄坠入渠道溺水死亡，被告应对周木雄的死亡损失予以赔偿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被告所属周覃下寨电站的发电引水渠道宽约1米，深约1.37米，渠道内常年有水，流水较急，该渠道途经周木雄所住村庄旁，紧邻周木雄所住村庄部分村民房屋，渠道旁有附近村民的菜地，该渠道从修建后至周木雄死亡前未采用盖板或防护网覆盖等措施进行防范。一审再查明，原告周启耐于2017年9月入贵州师范学院艺术学院就读本科，学制4年。原告周启乾于2017年秋入贵州经贸职业技术学院就读，学制不限。 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而言，周木雄的死亡原因无非有自杀死亡、被杀死亡和意外溺水死亡三种情况，对于周木雄死亡原因，公安机关介入后未作为刑事案件立案处理与认定，从公安机关对周启耐的询问笔录来看，周木雄的亲属在无法联系周木雄后，在寻找周木雄过程中在靠近周政权房屋一侧渠道旁发现周木雄的手机和鞋，而周木雄的尸体是在该渠道下游被发现的，并且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周木雄存在自杀倾向和被他人杀害的迹象，由此可见，周木雄系意外坠入渠道溺水死亡的可能性最大，因此，原告主张周木雄系从周政权房屋背面渠道旁坠入渠道溺亡的事实，予以采信。基于对前述事实认定，对周木雄死亡损失的赔偿责任作如下认定：周木雄作为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到在水流湍急的渠道边行走存在危险性，但仍在该渠道边行走最终导致发生意外坠入渠道死亡，周木雄的死亡与周木雄的过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被告作为渠道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应当预见经过村庄等公共场所的渠道会发生人畜坠入水中的风险，因疏于管理而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致使周木雄发生意外后未得到相关防范措施的保护而坠入渠道死亡，周木雄的死亡与被告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之间亦存在因果关系，鉴于周木雄系自己不小心坠入渠道的，周木雄存在重大过失，而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没有过错，故对周木雄的死亡损失，酌情确定由周木雄承担80%，由被告承担20%。对于周木雄的死亡损失：一、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7738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按原告主张的数额认定，死亡赔偿金为177380元。二、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33139.5元，符合法定标准，按原告主张的数额认定，丧葬费为33139.5元。三、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1800元，属合理范围，按原告主张的数额认定，误工费为1800元。四、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以支持，而二原告的扶养人应为2人，故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62784元，认定81392元。五、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3万元，属合理主张，予以认定。以上共计323711.5元。综上，按照责任比例被告应赔偿原告64742.3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6000元，被告还应赔偿原告38742.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启耐、周启乾人民币38742.3元；二、驳回原告周启耐、周启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87元（免予预交），由原告周启耐、周启乾负担6273元（决定免收），由被告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负担714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周木雄的尸体在案涉沟渠内找到属实。在发现尸体后，经向相关部门报案，公安机关到现场后进行了相关的勘验，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虽然死者家属没有申请尸检，但结合发现周木雄的手机和鞋的地点在沟渠边，以及周围邻居和亲属对周木雄平时表现的描述，也排除了周木雄自杀的可能；据此一审认定周木雄系意外坠入渠道溺水死亡的可能性最大，该认定比较符合逻辑，本院予以确认。案涉沟渠兼具发电和灌溉之用，沿途挨着当地村民住房，并非封闭式，周木雄经常路过应当知晓，经一审查明，渠道宽仅1米左右，深度约1.37米，即使周木雄确系在沟渠内溺亡，也系其疏忽大意，未注意自身安全所致，周木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不利责任。虽然灌溉渠作为农业生产的专业设施，具有公益性质，但渠道管理单位也应当尽到一般情况下的安全隐患防范义务，采取一定的防护措施，防止人畜跌落渠道，但从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其已尽到安全防范义务，故对周木雄的死亡损失，一审酌情确定由周木雄承担80%，由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承担20%基本适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周启耐、周启乾和上诉人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周启耐、周启乾预交的4148元，由上诉人周启耐、周启乾负担；上诉人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预交的768元，由上诉人三都县龙泉水利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罗远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