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2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建明，男，汉族，1965年12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代理人：陈武能，北京陈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垚土，男，汉族，1963年7月2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人豪，男，汉族，1989年12月3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碧霞，女，汉族，1964年12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进胜，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建明因与被上诉人潘垚土、潘人豪、顾碧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建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所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主要有如下错误：一是错误地把本案的400万元借款和730.5万元还款法律关系混淆，并将两者的款项相抵；二是错误地把730.5万元的还款举证责任颠倒，把本应属于被上诉人举证责任推给上诉人举证；三是错误把顾碧霞的担保责任免除，因为潘垚土与顾碧霞夫妇是共同向上诉人借款并承诺以夫妻财产抵押，因此顾碧霞的担保期是无限的，不存在过期问题。潘垚土、潘人豪、顾碧霞共同辩称，梁建明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虽然原审法院对借款时未转账的365000元没有扣除在借款本金之外，但我们考虑到以和为贵，想尽快解决本案，所以没有提出上诉，实际上该365000元是预扣的利息，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二、潘垚土在一审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以及原审法院认定潘垚土共支付7305000元，足以证明潘垚土归还了上述款项，而梁建明认为该还款是其他债务，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关于顾碧霞担保问题，由于本案所借债务是潘垚土用于业务经营，并不是家庭的生活开支，顾碧霞作为担保人并不是共同借款人，由于担保期限已过，原审法院认定其不承担担保责任是符合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梁建明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梁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垚土、潘人豪共同返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1日起以年利率24%暂计至2017年12月10日）；2.判令顾碧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潘垚土、潘人豪、顾碧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1日，潘垚土以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向梁建明借款4000000元，并出具《借据》给梁建明，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5年11月11日至2015年12月10日），逾期不还，利息按人民银行1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潘垚土在借据的借款人栏签名，潘人豪、顾碧霞在借据担保人栏签名。当天梁建明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借款3635000元、现金365000元给潘垚土，潘垚土在收到借款后出具收据给梁建明，借据中确认收到现金365000元、转账3635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潘垚土未能如期还款，2016年3月15日潘垚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梁建明款项200000元，2016年4月1日潘垚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梁建明款项50000元、2016年4月20日潘垚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梁建明款项235000元，2016年5月9日潘垚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梁建明款项100000元，2016年8月27日潘垚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梁建明款项500000元，2016年8月29日潘垚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梁建明款项600000元，2016年8月30日潘垚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梁建明款项200000元，2017年1月27日潘垚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梁建明款项210000元，2017年4月25日潘垚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梁建明款项2500000元，2017年4月26日潘垚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梁建明款项2500000元，2017年8月11日潘垚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梁建明款项110000元，2017年9月6日潘垚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梁建明款项100000元，以上合计潘垚土共支付梁建明7305000元。2017年9月24日潘垚土、潘人豪应梁建明的要求在借据落款为借款人栏上重新签名。潘垚土一审庭审中主张当时支付给梁建明的款项7305000元，是以月利率5%计付的利息，其中付款日期自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4月25日，潘垚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梁建明款项4595000元以及2017年4月26日潘垚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梁建明款项2500000元中的108546.63元，合计4703546.63元是以偿还本案借款的本息，余下还款是偿还潘垚土欠梁建明的其它债务（没有在本案处理）；但梁建明予以否认，主张上述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是潘垚土偿还其它债务。另，梁建明、潘垚土一审庭审中确认双方借款期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按口头约定月利率5%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本案中梁建明主张潘垚土借款本金为4000000元，并提供有潘垚土、潘人豪、顾碧霞出具的《借据》和潘垚土出具的《收据》、结算业务委托书等证据进行佐证，潘垚土、潘人豪、顾碧霞有异议，认为梁建明在借款本金中预扣了365000元利息，实际收到借款本金为3635000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梁建明主张潘垚土借款的事实和金额已完成举证的责任，被告反驳原告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潘垚土、潘人豪、顾碧霞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潘垚土向梁建明借款本金为4000000元；（二）关于潘垚土有否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梁建明主张潘垚土支付的款项是其它债务，与本案借款无关，潘垚土、潘人豪、顾碧霞确认在偿还的款中部分是偿还本案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梁建明主张潘垚土偿还的款项是以偿还其它债务，梁建明对其主张依法负有举证责任，但至今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确认潘垚土在本案中已偿还梁建明款项4703546.63元。（三）关于潘垚土尚欠梁建明借款的金额问题。潘垚土一审庭审中确认偿还给梁建明的款项实际是以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并要求超出按年利率24%计算部分利息抵扣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潘垚土、潘人豪、顾碧霞主张已偿还部分借款抵扣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应以超过年利率36%（即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抵扣借款本金。抵扣方式详见一审判决书第7页至8页所列的表格内容（按月利率3%计算）。截止2017年4月26日潘垚土尚欠梁建明借款本金1251477.98元，因此梁建明诉请潘垚土偿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尚欠本金应为1251477.98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利息问题。梁建明诉请利息从2015年11月11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清还日止，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梁建明已支付借款期间及至2017年4月26日的利息，因此利息应以年利率24%，按借款本金1251477.98元自次日开始计算至清还日止，即自2017年4月27日开始计算；（五）关于潘人豪、顾碧霞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潘人豪于2017年9月24日在本案《借据》落款为借款人栏重新签名和捺指纹，且结合潘人豪与潘垚土之间的关系，应视潘人豪对借款人的自认，因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顾碧霞在借据的担保人栏签名，其后亦没有依据证明其有重新确认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顾碧霞对潘垚土本案中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由于梁建明在法定的保证期间内，未要求顾碧霞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顾碧霞的保证人保证责任依法应予免除。故梁建明诉请顾碧霞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潘垚土、潘人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梁建明借款本金1251477.98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24%，按借款本金1251477.98元自2017年4月27日开始计算至清还日止；二、驳回梁建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梁建明负担38800元；潘垚土、潘人豪负担1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梁建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承包市场材料，证据2.潘垚土从银行现场向梁建明借现金的签收材料；共同证明梁建明及其合伙人李乙强由于承包三个农贸市场，每个月有数以百万元的现金收入，而潘垚土十分需要现金，经常向梁建明或李乙强借现金。证据3.潘垚土、潘人豪分别于2015年12月8日向梁建明，于2016年6月21日向李乙强借款的相关借据、收据等材料，证明潘垚土还有多笔梁建明和李乙强的转账款项尚未归还。证据4.《关于潘垚土与梁建明、李乙强借款的还款和解协议》材料，证明潘垚土起草和解协议，约梁建明、李乙强和解，和解协议计算到2018年12月31日潘垚土还欠梁建明、李乙强本金和利息，包括已起诉的和未起诉的借款，由于梁建明和李乙强不同意和解协议的第二条，所以双方没有达成和解。由此可见，潘垚土承认730万元是归还原来向梁建明和李乙强的现金借款，完全与本案转账400万元借款毫无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垚土、潘人豪、顾碧霞对梁建明二审提交的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梁建明所称的证明目的。梁建明虽然承包了相关的市场，但其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不可能有数以百万元的收益现金流，所以梁建明称730多万元还款均是对应的现金借款，完全违背客观事实；证据4是梁建明单方制作的，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潘垚土、潘人豪、顾碧霞系家庭成员，潘垚土与顾碧霞系夫妻关系，潘人豪系潘垚土与顾碧霞婚生子。二审期间，梁建明坚持认为潘垚土归还的730万元款项的均与涉案400万元借款无关，并陈述是之前在双方交往中，潘垚土有很多都是向我们（梁建明和李乙强）提出现金借款，有借有还，潘垚土是通过银行还款的，然后拿回相应的现金借款借据。但梁建明表示无法具体明确潘垚土每一笔还款对应的是哪一笔借款，因为潘垚土现金借款次数太多，且有时候还款也是几笔借款一起还，然后拿走几份借条。潘垚土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提供的730万元银行转账还款中的470多万元款项均是归还涉案的400万元借款，不存在有额外现金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潘垚土、潘人豪、顾碧霞在上诉答辩中对一审判决关于借款本金400万元存在预扣利息365000元的事实未予认定提出异议，因未提出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本院二审仅围绕梁建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首先，关于潘垚土在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4月26日期间共向梁建明转账还款4703546.63元款项是否与涉案400万元借款相关。梁建明上诉主张该部分还款对象均与涉案400万元借款无关，系潘垚土偿还此前向梁建明所借的现金借款，在潘垚土通过银行转账偿还该部分现金借款后，相关的现金借款借据已被潘垚土拿回。对此，本院认为，在潘垚土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的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其在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9月6日期间共向梁建明转账7305000元，并主张其中自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4月26日期间共向梁建明转账还款的4703546.63元系偿还涉案400万元借款本息的情况下，梁建明否认该部分转账还款系偿还其他现金借款且均与涉案400万元借款无关，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经审查，梁建明二审期间提供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除涉案400万元借款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事实，但梁建明明确表示不能明确具体指明潘垚土每一笔还款与其他借款之间的对应关系，且没有举证证实双方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前还发生过多达几百万元现金借款的事实，只是一概否认这些转账还款与涉案400万元借款无关，故本院对梁建明关于潘垚土上述还款均系偿还其他现金借款且与涉案400万元借款无关的主张难以支持。对比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还款情况的陈述，潘垚土关于上述还款均与涉案400万元借款相关的陈述明显具有更高的可信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潘垚土在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4月26日期间共向梁建明转账还款4703546.63元均系偿还涉案400万元借款本息，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建明该项上诉请求，因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梁建明明确表示因潘垚土尚有其他借款未能还清，相关的借款凭证（《借据》及《收据》）仍由梁建明持有，双方之间若还有其他的借款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此外，梁建明还上诉请求判令顾碧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经审查，顾碧霞虽然系涉案40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其担保责任因梁建明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而免除。但本案的特殊情况在于，顾碧霞与借款人潘垚土、潘人豪均为家庭成员，且潘垚土与顾碧霞夫妻关系一直存续至今，即顾碧霞对涉案借款完全知情并自愿提供担保，本院有理由相信潘垚土与顾碧霞共享了涉案借款所带来利益，因此对于梁建明要求顾碧霞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梁建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顾碧霞对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潘垚土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梁建明的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800元，由梁建明负担38800元；潘垚土、潘人豪、顾碧霞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788元，由梁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审判员 李 灵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