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24民初1574号 原告：叶洪有，男，193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原告：郑宝珠，女，194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原告：叶龙德，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原告：黄红兰，女，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原告：叶嘉雯，女，199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原告：叶建炜，男，198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原告：叶林珍，女，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以上原告的诉讼代表人：叶洪有。 以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良，永嘉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永嘉县桥下制砖厂。住所地：永嘉县桥下镇八里村。 法定代表人：高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锋，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若，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叶进松，男，194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叶成和，男，195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叶和华，男，196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陈连芬，女，194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周剑武，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陈光金，男，193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陈光佐，男，195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陈大年，男，194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陈甘逸，男，195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叶连平，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陈美月，女，195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陈炳生，男，196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原告叶洪有、郑宝珠、叶龙德、黄红兰、叶嘉雯、叶建炜、叶林珍与被告永嘉县桥下制砖厂、第三人叶进松、叶成和、叶和华、陈连芬、周剑武、陈光金、陈光佐、陈大年、陈甘逸、叶连平、陈美月、陈炳生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诉讼过程中，因案涉农村土地行政登记一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再审结果对本案的审理有直接的影响，本院因此裁定中止本案审理。上述再审案件结案后，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诉讼代表人叶洪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良，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锋、朱小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叶进松、叶成和、叶和华、陈连芬、周剑武、陈光金、陈光佐、陈大年、陈甘逸、叶连平、陈美月、陈炳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叶洪有与被告永嘉县制砖厂于1994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永嘉县制砖厂立即恢复坐落于永嘉县桥下镇八里村洋心湖（小地名）西首1.55亩承包地的原状；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如下：1、判令解除叶洪有与被告永嘉县制砖厂于1994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决确认原告的承包土地坐落于永嘉县桥下镇八里村洋心南面和洋心秧田，面积合计1.288亩（土地承包经营证号：0602724）以及从叶时福处调换来的0.2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永嘉县桥下镇八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承包了八里村洋心湖西首1.46亩耕地，另有0.09亩土地是从叶时福处调换过来，共计1.55亩土地。1994年初，陈某2因开办桥下镇制砖厂需要使用原告的承包地，要求叶洪有将上述承包地转让给被告使用。被告和叶洪有当时口头约定原告将上述承包地租赁给被告使用。被告与叶洪有于1994年1月23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叶洪有将上述承包地1.55亩转让给被告使用，被告补偿青苗费10535元。协议书还约定，农业税和征购任务仍由叶洪有承担。叶洪有当时口头向陈某2说明不会接受农业税和征购任务由叶洪有承担。此外，陈某2当时口头承诺在被告停止经营时，会将上述土地1.55亩返还给原告。在叶洪有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擅自将上述1.55亩承包地对调给第三人经营使用，其中大部分土地由第三人种植柑桔经济林。现被告已经停止生产经营。原告因此要求被告及原法定代表人陈某2返还承包地，但被告无理拒绝。为此，叶洪有于2016年5月20日向永嘉县桥下镇政府信访，信访答复叶洪有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后来，经原告实地调查才知道被告已将上述承包地调换给第三人使用。原告认为，被告从第三人处调换耕地用于创办砖厂，但一直没有办理土地征用手续。现被告处于停业状态，砖厂也已经倒塌推平变更了用途。因此，叶洪有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解除。原告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以及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永嘉县桥下制砖厂辩称：1、涉案《协议书》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为互换，而不是原告主张的出租。被告当时征用第三人的土地用于建设制砖厂厂房，同时高价从叶洪有处受让诉争承包地1.011亩（受让当时没有测量土地的具体面积，叶洪有当时谎称有1.55亩），用于和第三人互换被征用的土地。第三人耕作涉案土地已有近30年时间，土地用途一直没有改变。因此，被告在第三人与原告之间起到中介作用，实际上在原告和第三人之间进行承包地互换，只是原告在互换中选择了现金，而不是土地。原告主张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为出租，但协议书无法证明该事实，原告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2、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协议书不违反签订时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涉案土地流转后一直未改变用途。3、鉴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为互换，即自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原告与发包方之间就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即告终止，原告对涉案土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告对于被告将诉争土地流转给第三人使用一直是知情的。原告在2015年通过欺骗手段领取了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同时，第三人也办理了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原告是否具有合同利益，是否具有诉权，取决于原告与该土地发包方之间是否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该问题需另案解决。诉争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方已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原告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在1994年1月23日终止。因此，被告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4、原告撤回第三人的起诉不合法，本案与第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三人应当参加本案诉讼。5、原告变更后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应向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发包方，而不是本案被告主张，故该项诉讼请求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6、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以及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涉案协议签订至今已有20多年，故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 第三人未作答辩，在举证期间没有提交证据，对原、被告的证据也没有进行质证，故应视为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 本院对原、被告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的证据公民身份证明材料、企业登记信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协议书、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和答复意见、行政判决书、行政裁定书、农业税档案记录，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叶永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不予认定。农业生产责任承包合同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对被告的证据质证认为被告的证据即使真实，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的证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无法直观反映证载承包地与诉争土地重合，即使属实，也系有关承包户之间关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纠纷，与本案原、被告争议的协议书依法应否解除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这些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的其他证据国有土地使用证、农业生产责任承包合同表、收据、被告与其他村民的协议书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原告对被告的证人陈某1的证言基本无异议，本院对其证言予以认定。被告的证人叶某1的证言涉及被告与证人的交易，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被告的证人叶某2的证言关于原告办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经过情况，也与本案争议的协议书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定。被告的证人陈某2的证言，其中关于协议书签订经过以及之后将诉争土地交其他村民耕种的事实，与实际情况相符，故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本案认定如下事实：叶洪有、郑宝珠、叶德龙、黄红兰、叶林珍等人系永嘉县桥下镇八里村的村民，该户在八里村第一轮土地承包中承包了涉案土地。永嘉县桥下制砖厂于1993年7月16日成立，为股份合作制企业。1994年1月23日，被告（甲方）与桥下镇八里村叶洪有（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叶洪有将其坐落于八里村洋心湖西首的一亩五分半承包粮田转让给甲方使用，甲方赔偿乙方每亩粮田青苗费7000元，共计10535元，甲方在1994年2月24日前付清青苗赔偿费，农业税和征购任务由乙方负担，村里水利承包费由甲方负担，若国家给甲方减免征购任务，甲方要给乙方同样减免任务。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了叶洪有10535元，叶洪有将承包地交给被告使用。随后被告将承包地交给第三人等其他村民耕种至今。原告根据有关规定缴纳了农业税。2015年11月12日原告取得包括诉争土地在内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要求被告交还土地未果，因此酿成纠纷。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第三人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纠纷。原告认为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没有主张该协议书无效，而是要求解除该协议。被告认为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书主要包括以下几点内容：一、原告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告使用；二、被告赔偿原告青苗费10535元；三、农业税和征购任务由原告负担。简言之，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原告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被告，被告支付原告流转价款，原告仍负担农业税和征购任务。协议书有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的内容也不违反当时的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以及国家有关政策，也不违反协议书签订时的其他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已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如原告将土地交被告使用，被告支付原告价款10535元，原告完成农业税的征缴任务。被告在接手涉案土地后即交给同村其他村民耕种至今，并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因此，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严格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当事人依法可以行使解除权的法定事由。本院认为原告提出解除协议书的理由并不成立。首先，双方对于协议书的解除并未协商一致，协议书也没有约定解除的条件，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在被告停业经营时将土地交还原告；其次，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其他严重违约行为，使原告有权解除协议书。原告提出被告未经其同意将土地交其他村民耕种，因而构成违约。但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协议书签订时法律和行政法规明确规定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相对方应当征得对方的同意才能将土地交给其他村民耕种。被告用于办理砖厂的土地有无办理相关手续，是否存在违法行为，均与本案协议书的效力和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协议书没有关联。故原告主张解除涉案协议书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本案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书的理由不成立，但是该协议书关于土地流转的约定比较简略，双方在履行该协议书过程中容易发生纠纷。故本院认为有必要对该协议书依据法律和有关规定做进一步的解释和明确。首先，关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原告认为是出租，但协议书没有任何关于承包经营权出租的约定，故难以认定为出租。被告认为是互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农业部令第47号）有关互换的规定，互换一方取得对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互换双方均退出原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而本案原告没有取得第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仍需负担涉案土地农业税和征购任务，故其流转方式不是互换。转让的流转方式也将导致原告与发包方解除对涉案土地的原承包合同关系，现尚无证据证明原告与发包方解除了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而原告继续缴纳农业税的行为反而证明该承包合同关系没有解除。本院认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可以参照转包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3月1日施行时，涉案协议书仍属有效，且在正常履行之中。该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原告于2015年11月12日通过补办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因此，涉案协议书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期限最长不应超过2028年12月31日。 原告要求确认其对坐落于永嘉县桥下镇八里村洋心南面和洋心秧田合计1.288亩土地，以及从叶时福处调换来的0.22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协议书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法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应由相关方另行解决。被告关于中止审理以及诉讼时效的抗辩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因本案第三人可能实际耕种涉案土地，本案的处理对第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三人依法应参加本案诉讼，故对原告申请撤回对第三人的起诉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叶洪有、郑宝珠、叶龙德、黄红兰、叶嘉雯、叶建炜、叶林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叶洪有、郑宝珠、叶龙德、黄红兰、叶嘉雯、叶建炜、叶林珍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熏良 人民陪审员  马慧秋 人民陪审员  祁金西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曾自州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http://yongjia.zjcour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