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4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屯村。负责人：王占江，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女，196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朋洲，男，193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武，男，194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诉被上诉人马朋洲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辽0102民初854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村委会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理由：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4家机动地都被收回了，分给183人，都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发放了土地承包证，现在土地被征收，现在承包合同及承包证都上交了，动迁办给我方出具了收缴承包证及台账的明细。家村里给付被上诉人租金的方式有时候是从租金中扣承包费，有时是单独交承包费。关于被上诉人承包的118亩地是否被征收，该地块是家西绿地，是按照退耕还林政策栽的林地，在分给183户的时候没有划分具体地块，只是确定了各户应当分得的面积份额，每人0.9亩，相应面积的租金交给确权后的承包户，参见判决第10页后5行，街道工作人员已经表示发放土地租金中的名单没有被上诉人，说明被上诉人的土地已经被征收，我方同意该工作人员的意见，被上诉人土地已经被征收，不应再给被上诉人租金。被上诉人马朋洲辩称，我要的是2015年之前的租金，这段期间土地没有被征收，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给我租金，上诉人给其他村民是上诉人违约，给付两份是上诉人的事，不能因此不给我租金。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马朋洲系曹仲屯村村民。1999年3月10日，原告马朋洲与被告曹仲屯村委会签订《耕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马朋洲与案外人奚（仁）银共同承包家西坝外118亩土地，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起至土地不变更继续承包止。2003年7月19日，奚银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我同马朋洲共同承包村里118亩土地，因我有病住院手术后身体始终不太好，不能再继续承包土地了，所以自愿将承包的土地都转给马朋洲一人承包。2003年农业税及地租等费用由马朋洲自己付给村里，我不再负担任何费用。特立此据。”曹仲屯村委会在该说明上加盖了印章，并注明“情况属实”。2006年，马朋洲承包的土地被规划为浑河南岸的绿化用地。为此，被告曹仲屯村委会（乙方）与原告马朋洲（甲方）于2007年3月3日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按照沈阳市浑河治理工作的总体规划，我村浑河南岸的土地被规划为绿化用地。为便于管理，现村委会与承包人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如下：一、流转用途：绿化；二、流转期限：从2006年11月1日起至2028年10月1日止，共23年；三、流转单价：每年每亩900元；四、流转价款的支付方式：首次支付当年价款，流转价款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从第二年起每年10月支付当年流转价款；五、流转亩数及总价款：89.4亩，80,460元……七、其他事项：流转期内土地所有权为集体所有，合同期满后双方另行协商，如遇国家征地，绿化用地一并征用，此合同自动终止，……浑河站西街道作为“担保方”在合同上盖章。原告马朋洲与被告曹仲屯村委会均确认原告马朋洲已收到了2006年11月1日至2007年10月31日的土地流转价款。因被告曹仲屯村委会未依《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约定向原告马朋洲支付以后年度的土地流转价款，原告马朋洲于2009年11月3日至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信访。原告马朋洲于2010年2月还向沈阳市东陵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经审查以此案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范围为由作出东农（2010）045号《仲裁事项不予受理通知书》，对该案不予受理。2010年，原告马朋洲曾就该案起诉至本院，后撤回起诉。原告马朋洲就涉案纠纷一事多次上访，浑河站西街道于2014年4月29日曾给予答复，建议原告马朋洲到土地承包仲裁机关申请仲裁或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马朋洲于2016年3月11日将被告曹仲屯村委会及案外人浑河站西街道起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有效；确认被告曹仲屯村委会收回原告马朋洲承包地的决定无效。该案经本院依法审理，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辽0102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有效；驳回原告马朋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曹仲屯村委会、浑河站西街道不服该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6）辽01民终133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马朋洲于2017年6月6日再次起诉来院，要求被告曹仲屯村委会按照《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约定给付其土地流转价款。该案在本院审理期间，就涉案土地，被告曹仲屯村委会主张已全部征收，并申请本院调查，案件承办人至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土地房屋征收处进行调查，仅取得数份有关曹仲屯村的拆迁公告、征收公告、延期征收期限公告。但被告曹仲屯村委会无法证明涉案土地是否在征收范围内、征收面积是多少。就涉案土地流转价款发放问题，原告马朋洲申请本院至沈阳市和平区西街道办事处农业中心调查，案件承办人经走访其工作人员了解，该部门依据曹仲屯村提交的名单向各农户发放土地租金，已发放2011年至2015年的土地租金。该名单中无原告马朋洲，亦从未向原告马朋洲发放过土地租金。工作人员表示，如果名单中的农户土地已征收，则不再向其发放土地租金。本院向该工作人员说明原告马朋洲的案涉土地四至，工作人员表示“无法判断该土地是否征收”。本院经对该案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辽0102民初7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曹仲屯村委会给付原告马朋洲土地流转价款643,680元（从2007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宣判后，被告曹仲屯村委会对该判决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辽01民终296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审判决对以下案件事实没有查清，一是马朋洲承包涉案的118亩土地在2008年后是否还继续缴纳承包费，二是村集体称在2008年将马朋洲承包的土地分配给无地户，这些无地户是否就分得的土地签订承包合同或者获得承包证。这些案件事实关系到村委会所称2008年曾经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将马朋洲承包的土地分配给无地户一事是否真实，进而影响到一审判决的正确与否，故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应在查清以上事实基础上，重新考虑村集体是否已经将马朋洲的土地分配给其他集体成员，进而对马朋洲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做出正确判断。”遂裁定撤销本院（2017）辽0102民初746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另查明，2005年6月15日，被告曹仲屯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曹仲村二00五年土地费调整，每亩承包费二佰元（200元），马朋洲的土地承包合同延续。继续承包家西坝外118亩土地，按100亩收费，马朋洲继续按时交土地承包费每年二万元（20,000元）。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朋洲与被告曹仲屯村委会于2007年3月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本院作出的（2016）辽0102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1民终13311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故该流转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被告曹仲屯村委会主张该合同已解除，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并证明该合同解除符合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被告曹仲屯村委会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为涉案地块为机动地，机动地承包应承包给新增人口并且承包期不得超过三年。鉴于曹仲屯村有183人无地，故村里于2008年4月8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收回原告马朋洲承包的土地，至此双方合同解除。被告曹仲屯村委会为证明合同解除的事实，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08年4月8日”的村民代表会议表决记录复印件予以证明，对此，原告马朋洲不予认可。本案审理中，被告曹仲屯村委会又补交2018年11月21日的“曹仲村居民代表大会议事表决表”一份，对上述事实加以佐证，原告马朋洲对此亦不予认可。同时，经本院审查，在该表决表上签字并按指纹的居民代表与2008年4月8日的村民代表会议表决记录中签字的居民代表大部不尽一致，且表决记录中还存在“焦玉香”的签名出现两次，且笔迹不尽一致等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所以，对于被告曹仲屯村委会提供的该证据材料，本院不予认定。此外，被告曹仲屯村委会于庭审中还表示“当时向无地户均下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村里也有台账”，但亦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综上，对于涉案土地业经被告曹仲屯村委会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收回的事实，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就被告曹仲屯村委会所述解除理由亦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故不能以此为由解除合同，双方合同应继续履行。关于涉案土地，被告曹仲屯村委会主张已全部征收，不应再给付土地流转价款问题，因被告曹仲屯村委会无法证明涉案土地是否在征收范围内、征收面积是多少等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曹仲屯村委会的该项主张，本院无法支持。被告曹仲屯村委会应依约给付原告马朋洲土地流转价款。依据《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以每年每亩土地900元为计算标准，按89.4亩计算，即每年流转价款为80,460元，8年总计643,680元。同时，因土地承包费的标准为118亩土地每年的承包费为20,000元，故每亩土地每年的承包费为169.49元，故本案中原告马朋洲主张的89.4亩土地承包费为15,152.41元/年，8年期间的土地承包费即121,219.28元。据此，被告曹仲屯村委会应给付原告马朋洲的土地流转价款应为522,460.72元（643,680元-121,219.28元）。综上，对于原告马朋洲主张的给付土地流转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原告马朋洲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因被告曹仲屯村委会迟延给付原告马朋洲土地流转价款，已对原告马朋洲造成实际损失。故原告马朋洲主张被告曹仲屯村委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其相应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该项利息的计算，应以522,460.72元为基数，自原告马朋洲向本院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屯村民委员会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被告曹仲屯村委会主张原告马朋洲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被告曹仲屯村委会欠付原告马朋洲2007年11月1日之后的土地流转价款，依据合同约定，2007年11月1日至2008年10月31日一个年度的土地流转价款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7年11月1日开始计算，因原告马朋洲于2018年起信访，之后又连续提起仲裁申请、信访、诉讼，故诉讼时效中断，原告马朋洲在本案中主张土地流转价款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屯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马朋洲土地流转价款522,460.72元（从2007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二、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屯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马朋洲上述土地流转价款的利息（以522,460.7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屯村民委员会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37元，由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屯村民委员会承担。本院认为，虽然马朋洲与村委会签订土地绿化流转合同，但该合同履行前提是马朋洲须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才能获得土地的经营权，而马朋洲承包的家西坝外118亩土地，从2008年以后马朋洲并未实际缴纳承包费，不能认为其获得了土地经营权，因此其向村委会主张给付土地绿化流转费并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辽0102民初85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马朋洲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37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7元，均由被上诉人马朋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丽审判员  相 蒙审判员  陈 铮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鑫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