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5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河北韩代电梯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维明北大街与宁安路交叉口东南角万佳商务**502。 法定代表人：罗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琳，河北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韩深旺，男，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谦、赵园园，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韩代电梯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深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电梯安装质量，事实认定不清。双方虽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安装费分期付款协议，但被上诉人安装的电梯不断出现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项目发包方支付的电梯安装工程款。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有力证据，据证明其电梯安装质量合格。上诉人提交的《唐山勒泰出差报告》上面的电梯质量分析，均体现电梯质量问题是安装原因造成的，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没有提交电梯故障系安装工作不符合约定标准造成的，否认被上诉人电梯安装的质量问题。电梯安装合同中均有对安装施工工艺的标准，该质量分析也是在安装工艺的标准下做出的报告。分期付款协议支付电梯安装款的事实前提，也必须是在电梯安装质量合格的情况下，才应予支付工程款。因此，对于电梯安装质量的合格，被上诉人也应有提供证据的义务，在被上诉人提供电梯安装质量不合格证据后，一审法院简单的认定电梯产生的质量问题不是安装造成的，显然对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对于电梯质量推定，没有法律依据，对付款条件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电梯、扶梯安装协议及分期付款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通过判决结果可以看出，一审法院仅要求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但对于协议中约定的被上诉人将电梯移交验收及申请付款的关键义务：“电梯安装完成后，被上诉人应向维保部门移交电梯，由维保部门进行验收作为安装质量判定的依据，验收合格后再支付工程款的25%。”，一审法院却不要求其履行，反而以电梯移交即推定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工程成果的错误结论。该电梯验收的维保部门，并非上诉人，而是电梯生产公司，该条的约定是被上诉人证明电梯安装质量合格及申请付款的关键条款，被上诉人未履行该义务，则无权证明其电梯安装质量合格及申请付款，不能仅因电梯由发包方使用，便规避被上诉人的关键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也未示明推定的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对于电梯安装完工、质保期限及电梯困人赔偿，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共计安装电梯76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各台电梯具体的完工时间证据，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定被上诉人电梯的统一完工时间为2016年12月完成工程，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12个月的质保期时间不具有准确性，同时安装协议中在12个月的质保期后面明确注明，如出现安装质量时乙方无条件随时处理，一审法院仅认为只有在质保期内才能向上诉人主张质量问题的观点是错误的。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于项目的交付时间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被上诉人提出的电梯困人赔偿申请单中载明的交房日期为2017年1月3日，但该日期仅是被上诉人安装的部分电梯交付，一审法院却认定成76部电梯的全部交付，同时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的目的是证明被上诉人安装的电梯质量存在问题，并造成困人，上诉人代其赔偿。该证据是统一完整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只认定了被上诉人的电梯交付时间，却不认定该电梯赔偿的真实性，显然是矛盾的。四、一审法院对于电梯安装过程中的材料款及罚金承担，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安装了唐山勒泰城项目的76部电梯，在安装合同中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安装过程中材料损失及罚金，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是在其施工期间为其购买的材料款及代其承担的罚金。罚金会在发包方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中扣除，因电梯安装质量问题，至今发包方未向上诉人付款，材料是为被上诉人维修电梯所购买，直接发往工地。一审法院否认该项目罚金的真实性及购买材料的关联性，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电梯安装质量、付款条件、完工及移交时间、困人赔偿、罚金及材料款承担方面均没有调查清楚，事实认定不清、电梯安装质量的推定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韩深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电梯作为一种特种设备，只有经过验收合格后才允许适用，这是基本常识，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查条例和国家质检总局电梯使用与维护保养规则都有明确规定。二、任何一个项目在交付使用前，必定经过全部法定验收程序。三、电梯费用支付的情况，交付业主以后的十个月后，签订了协议。 韩深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安装费34.75万元及违约金暂计7223.93元（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韩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韩深旺返还韩代公司为其垫付的材料款4325元、罚款19500元、人身损害补偿金29893.6元；2、反诉诉讼费由韩深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原告（反诉被告）韩深旺与被告（反诉原告）韩代公司签订《电梯安装合同》和《扶梯安装委托合同》，《扶梯安装委托合同》约定“双方就唐山勒泰城扶梯安装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款：本合同扶梯安装费，包括管理协调费、工程费、安装辅料费、资料费、水电费、垃圾清运费等在安装过程中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单价4000元，数量56，合计224000元；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且安装进场后，5日韩代公司向韩深旺支付工程款的20%，扶梯玻璃，扶手带安装完毕，韩代公司向韩深旺支付工程款的25%，扶梯安装完毕，韩代公司收到扶梯安装验收合格凭证向韩深旺支付工程款的30%，韩代公司维保部门接收凭证后结付工程款的25%；维保部门验收签字认可为结束；因安装质量、韩深旺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迟而导致韩代公司客户向韩代公司索赔，造成损失的，由韩深旺承担韩代公司被索赔而产生的损失；工地万一发生安全事故，由韩深旺按照当地政府有关规定处理事故，如需韩代公司协同处理事故，则由韩深旺承担韩代公司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电梯安装合同》约定“电梯安装项目及地点唐山勤泰城，单价17000，台数10，单价19000，台数3，总计227000元；项目进场后10日内，韩代公司向韩深旺支付安装费总金额的20%，项目电梯主体安装完毕5日内支付给韩深旺安装费合同总额的30%，项目电梯安装完毕，经过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后并经维修组验收签字之日起5日内，韩代公司向韩深旺支付安装费总价款的45%，项目安装费余额5%待电梯经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后，运行满12个月无安装质量问题，韩代公司一次性支付给韩深旺；安装过程中如第三方原因造成设备损坏的，韩深旺没有足够的书面证据证明是第三方过错造成设备损坏的，由韩深旺自行承担”。2016年9月中旬，双方又就6部直梯和1部扶梯的安装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每层按照1050元计收安装费。层高33-35层。书面及口头协议达成后，韩深旺按照约定进场施工，2016年12月，安装工程完工，2017年1月3日，唐山勒泰中心项目向业主交房。2016年5月18日，韩深旺收取韩代公司安装费4万元，7月5日收取5万元，10月15日收取1万元，10月24日收取4万元，11月11日收取1万元，12月2日收取1万元，2017年1月25日收取5万元，5月13日收取5万元。2017年10月26日，韩深旺与韩代公司签订《安装费分期付款协议》，约定“韩深旺承包了韩代公司唐山勒泰城项目57台自动扶梯、2台自动扶梯的重新拆装、11台货梯、6台客梯的安装工作，韩代公司到2017年10月26日为止共支付给韩深旺安装费25万元。剩余38.75万元安装费未支付，针对未支付安装费部分，现经双方友好协商特制定以下付款协议：韩代公司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每月30日（2月份为28日）支付给韩深旺安装费48438元，如韩代公司不能如期支付安装费，韩深旺有权要求韩代公司支付合理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韩代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款项。2018年1月4日，韩深旺收取转韩代公司安装费3万元，2月11日收取1万元。韩代公司支付以上安装费共计30万元。以上事实，有《电梯安装合同》1份、《扶梯安装委托合同》1份、《安装费分期付款协议》1份、收款凭证10份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为证，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均可作为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韩深旺与被告（反诉原告）韩代公司签订的电梯、扶梯安装协议及分期付款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韩代公司辩称，韩深旺的安装工作并未通过维保部门的验收，故不应全额支付安装费，该院认为，韩深旺于2016年12月完成安装工程，唐山勤泰中心项自于2017年1月3日向业主交房，即韩深旺已向韩代公司交付工作成果，韩代公司随即将成果转交甲方使用，其在接受交付时即负有检查工程成果是否符合协议约定标准的义务，无论其是否实际履行检验义务，其一旦实施转交行为即可推定其已认可韩深旺的工程成果，在其向甲方交付使用之后，“未经维保部门验收”已不能成为其拒不向韩深旺支付安装费的抗辩理由，且12个月的质保期早已届满，韩代公司亦未在质保期内向韩深旺主张过质量问题的证据，故该院对韩代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韩代公司又辩称韩深旺安装电梯不合格导致困人及其他安全问题，并提交相关赔偿文件及凭证，要求韩深旺赔偿损失，该院认为，韩代公司所称电梯故障的真实性有待确认，即使确认故障真实存在，其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电梯故障系由安装工作不符合约定标准所造成，故韩代公司以电梯困人及其它安全问题作为拒不支付安装费的抗辩理由及要求韩深旺支付赔偿费用的理由，该院均不予以支持。韩代公司又辩称电梯安装过程违规操作和材料损坏，韩代公司代为缴纳罚款和垫付材料费用应予以返还，该院认为，韩代公司提交的罚款通知单均由案外人出具，未与韩深旺核实其中违规内容的真实性，韩代公司亦未提交证明其已实际缴纳罚款的凭证；韩代公司提交的为修理电梯而购买更换配件的单据，无法显示出与韩深旺所安装电梯的关联性，故该院对于两项抗辩及证据均不予采信，对韩代公司要求韩深旺返还罚款及垫付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韩深旺依约完成电梯安装工程，工程成果已交付使用并已超过质保期，韩代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足额支付安装费，尚欠安装费33.75万元，故韩代公司应当支付韩深旺安装费33.75万元。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协议约定违约金，但未明确金额或计算方式，该院酌定韩代公司向韩深旺支付的违约金为以33.7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韩代电梯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韩深旺安装费33.75万元及违约金（以33.7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韩深旺、反诉原告河北韩代电梯安装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620元，减半收取计3310元，由被告河北韩代电梯安装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1元，由反诉原告河北韩代电梯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称电梯安装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韩深旺将电梯交付给韩代公司，韩代公司随即向甲方交付使用。在韩代公司接收交付及转交甲方过程中，负有检查工程成果的义务，一旦完成接收并转交，即完成工程检查验收；且双方在2017年10月26日达成《安装费分期付款协议》，并未提到电梯有质量问题，故上诉人韩代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上诉人韩代公司请求被上诉人韩深旺承担电梯安装材料款，上诉人称安装材料是为被上诉人维修电梯所购买，直接发往工地。经查，上诉人所在项目电梯安装方共有四家，被上诉人只是其中一家，且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安装材料与被上诉人有关，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韩代电梯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20元，由上诉人河北韩代电梯安装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谷云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