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津华，男，1965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军，桂林市诚泰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鼎翔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环城西一路214号5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3995921X5。 法定代表人：严文杰，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鼎翔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灵川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灵川路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35932120597。 负责人：陆江，该公司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龙龙，广西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桂林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环城西一路214号5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695399731L。 法定代表人：文志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卿艳瑛，广西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津华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鼎翔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翔公司）、桂林市鼎翔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灵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鼎翔灵川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桂林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津华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判令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6215.4元及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事实的查明。1.一审法院查明“第三人公交公司每月通过原告鼎翔公司的银行账户，由原告鼎翔公司代为发放工资给被告李津华”错误。①上诉人提交的桂林银行交易流水证实银行代发工资单位是鼎翔灵川分公司；②鼎翔公司与第三人公交公司签订的《企业托管经营补充协议》，公交公司对鼎翔公司只是代为管理行为，公交公司的管理行为均代理鼎翔公司行为；③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公交公司将本公司员工应发工资转账给鼎翔公司的事实；灵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收条》、进账单三份证据证实交通事故损失由鼎翔公司支付。2.一审法院查明“第三人公交公司从2017年9月份开始停发被告李津华的工资”错误。鼎翔公司人员管理、财务管理均由公交公司按照《托管协议》代为管理，双方关系为代理关系。发生交通事故鼎翔公司履行完赔偿责任后，公交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本质上是委托人鼎翔公司违法解除上诉人劳动关系的行为，也是鼎翔公司从2017年9月停发上诉人李津华的工资。3.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以下事实：①被上诉人鼎翔公司系法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有用人主体资格；②桂Ｃ×××××车辆登记在鼎翔公司名下，属于鼎翔公司所有的事实；③上诉人李津华所提供的劳动是鼎翔公司301、302灵川至桂林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④第三人公交公司在灵川县无分公司，无经营业务资质的事实；⑤公交公司业务范围是桂林市城区的事实；⑥鼎翔公司与公交公司属于代为托管（代管、代理关系）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导致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规定，引起劳动关系产生的基本法律事实是用工，而不是订立劳动合同，只要存在用工行为，劳动者即享有法律规定的权利。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将上诉人李津华提供的劳动（即驾驶301、302灵川至桂林营运线路）是用人单位鼎翔公司业务的部分作为判定劳动关系成立条件之一来加以认定，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三、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导致判决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实际用工单位是鼎翔公司。四、一审法院超裁，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李津华与第三人桂林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8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程序违法。 鼎翔公司、鼎翔灵川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一、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均是在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且无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情况下依法认定，因此应当作为本案裁判的事实基础予以采纳。上诉人与公交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的考勤表、工资明细、考试培训记录、会议记录、公交公司主管人员劳动合同、工会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等可知，上诉人在入职公交公司之后其工作岗位从未发生变动，且不论是在日常劳动人事管理还是工资审核发放，亦或是事故处理等方面，均体现为公交公司对上诉人的劳动用工意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上诉人先是以劳务派遣员工的身份担任301路公交车司机，其后正式入职公交公司后即以公交公司的员工身份继续担任301路公交车司机。上诉人的身份转变不仅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对于建立劳动用工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的形式要件要求，更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条对于建立劳动用工关系应以实际用工作为判断标准。也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的要求判定劳动关系的标准。上诉人主张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是对法律的歪曲理解，并且存在逻辑错误，偷换概念。三、一审法院判决结果第三项本质上并不属于超载行为，该判项的内容与第一项判决结果本身就是对同一法律问题在不同角度给出的不同陈述方法，未违反我国程序法当中的任何规定。 公交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完整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公交公司招录上诉人并安排至301公交车上工作，与其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与鼎翔公司、鼎翔灵川分公司从未发生劳动用工事实，也不具备劳动关系的行为特征。二、劳动关系的认定不以资产的归属或产权登记作为认定的条件和标准。 鼎翔公司、鼎翔灵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6215.4元及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日，桂林康密劳铁合金有限公司向被告李津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解除了与被告李津华的劳动合同。 2014年1月16日，桂林市中汇劳务派遣代理事务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李津华（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伍年，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合同中约定甲方根据需要派遣乙方在桂林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为桂林，乙方同意在桂林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分公司任驾驶员岗位。同日，第三人桂林公交公司（甲方）与被告李津华（乙方）签订了《劳务派遣员工上岗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的工作期限为2014年1月16日至2019年5月31日，乙方同意安排在驾驶员岗位工作。同日，第三人公交公司与被告李津华、桂林市中汇劳务派遣代理事务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了《城市公交客运驾驶技能培训协议》。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公交公司安排被告李津华在301线路公交车驾驶员岗位工作。 2014年12月31日，原告鼎翔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公交公司（乙方）签订了《企业托管经营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一、人事管理工作方面。1、人员管理：灵川分公司在册的所有人员（包含管理人员、驾驶员）全部划归乙方管理、任命、调配。2、劳动关系、合同、档案管理：原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上岗协议的管理人员及驾驶员全部终止用工关系，调整为与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上岗协议；人员档案一并交由乙方进行管理。根据劳动用工关系归属，工资及五险一金由乙方负责发放、缴纳。3、工资薪酬、社保劳资管理：灵川分公司所有员工工资由灵川分公司造册发放，根据劳动用工关系归属，五险一金由乙方缴纳。二、财务管理工作。1、灵川分公司的出纳现为甲方委派，调整为由乙方委派。2、财务核算管理一并由乙方负责。包括财务章、银行印鉴章的保管使用，凭证报表的编报、纳税申报等工作。3、每月五号前乙方提交财务报表及附注给甲方。4、2014年12月31日前发生的往来业务由甲方负责（分公司需在2015年1月15日前列出往来账清单及账龄），2015年后由乙方负责、灵川分公司在托管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催收和付清。催收回的款项存入灵川分公司账户，欠款清付资金的筹集、申请工作由甲方办理。5、灵川分公司的各项经济指标及各项任务纳入乙方的考核范畴，不作为甲方考核任务。6、将灵川分公司财务专用章进行移交，银行预留印鉴由乙方重新办理。7、当年的财务资料由乙方保管，跨年的资料定期整理并填制好移交清单，移交至甲方保管，乙方查阅归档的会计资料须经甲方同意。……”双方一直在履行该协议。 被告李津华与桂林市中汇劳务派遣代理事务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于2016年12月10日与第三人公交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从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合同中约定李津华在驾驶员岗位工作，执行标准工时制度。尔后，第三人公交公司仍安排被告李津华在301公交线路公交车驾驶员岗位工作，驾驶的公交车车号为桂Ｃ×××××。第三人公交公司每月通过原告鼎翔公司的银行账户，由原告鼎翔公司代为发放工资给被告李津华。 2017年6月7日10时36分许，被告李津华驾驶桂Ｃ×××××号公交车从桂林驶往灵川方向，行至叠彩商贸城站点上下乘客后在未关闭下车后门情况下起步前行，行至泰和路口准备进入桂北商贸城站台时，乘客李异凡急于下车从座位上行至下车后门观察见车辆正在行驶，又返回车内，继而直接从车后门下车摔倒受伤，李异凡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灵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津华与李异凡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发后，第三人公交公司的员工齐晓宇、被告李津华与李异凡亲属蒋雪贞在灵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组织调解下达成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事发次日开始，被告李津华一直处于事故待岗状态。2017年6月26日，第三人公交公司通过原告鼎翔灵川分公司的银行账户，由原告鼎翔灵川分公司代为支付赔偿款314652元给死者家属蒋雪贞。2017年6月29日，被告李津华向第三人公交公司提交了《事故借款申请》，向公司借款314652元用于事故结案。事故处理主办人员齐晓宇、基层单位领导王向军、总经理文志政在该申请书上签字确认。 2017年8月1日，第三人公交公司的工会委员会出具了《关于公司解除李津华劳动合同的工会意见》，同意公交公司做出的解除李津华劳动合同的决定。同日，第三人公交公司作出了公交发〔2017〕47号《关于解除李津华劳动合同的决定》，依据《企业员工管理手册》第七章第四条第二款第七项第三点“（责任事故）半责总费用在10万元以上（含10万元）的，除按责任比例处罚，解除其劳动合同”的规定解除了李津华的劳动合同。被告李津华于2017年8月7日收到此《关于解除李津华劳动合同的决定》。次日，被告李津华就不再上班了。第三人公交公司从2017年9月份开始停发了被告李津华的工资。 2018年6月6日，被告李津华向灵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鼎翔公司及鼎翔灵川分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1月至8月的双倍工资21621.83元，支付2018年7月应发未发工资1751.33元、8月应发未发工资1502.7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05.4元。该委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灵劳人仲案字第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鼎翔公司及鼎翔灵川分公司向李津华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6251.4元、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000元，合计19251.4元，并驳回李津华其他的仲裁请求。二原告不服该仲裁结果，遂于2018年9月7日诉至该院。在诉讼过程中，该院依二原告申请追加了公交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另查明，1、被告李津华在301公交车驾驶员岗位工作后，曾参加第三人公交公司相关会议及该公司规章制度培训、考试，其中有对《企业员工管理手册》第七章第四条第二款第七项第三点“（责任事故）半责总费用在10万元以上（含10万元）的，除按责任比例处罚，解除其劳动合同”内容的考核；2、第三人公交公司为被告李津华缴纳了2016年12月-2017年7月的社会保险；3、考勤表上的单位负责人为王向军，系第三人公交公司的员工；4、第三人公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文志政；5、在2017年6月29日的《借款单》上出纳罗青娥为第三人公交公司的员工；6、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灵川分公司合同工工资汇总表上包含有301路的驾驶员工资，在该汇总表上审批栏中的公司领导为文志政，分公司领导为王向军，分公司财务为罗青娥；7、原告鼎翔公司及第三人公交公司均系桂林市交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的，系关联企业。在鼎翔公司与公交公司签订了企业托管协议后，鼎翔公司灵川分公司原员工全部回到鼎翔公司工作，而公交公司派自己的员工在鼎翔公司灵川分公司工作，鼎翔公司灵川分公司的业务内容就是经营301、302公交线路，没有其他业务；8、第三人公交公司制定的《企业员工管理手册》系由职代会通过的；9、第三人公交公司的前身为桂林市鼎运巴士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应为二原告与被告李津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该院分析如下：第一，被告李津华与桂林市中汇劳务派遣代理事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后就被派遣至桂林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工作，第三人公交公司安排被告李津华在301线路公交车驾驶员岗位工作，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被告李津华与桂林市中汇劳务派遣代理事务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于2016年12月10日与第三人公交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正式入职第三人公交公司，其工作岗位不变。该院认为，被告李津华对用人单位系第三人公交公司这一事实应是知晓的。第二，被告李津华在301线路公交车驾驶员岗位工作后，曾参加第三人公交公司规章制度培训及考试，且在其正式入职公交公司后，考勤管理均由第三人公交公司派员负责，故被告李津华系受第三人公交公司的劳动管理。第三，被告李津华的工资及事故赔偿款均由原告鼎翔灵川分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是事实，但从《灵川分公司合同工工资汇总表》、《事故借款申请》及《借款单》可知，被告李津华的工资及其申请的事故借款均是由第三人公交公司相关领导审批后，通过原告鼎翔公司银行账户由原告鼎翔公司代为支付，原告鼎翔灵川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实际是由第三人公交公司支配，与《企业托管经营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一致，故第三人公交公司为被告李津华工资的实际发放者及事故赔偿款的实际支付单位。第四，第三人公交公司为被告李津华缴纳了社会保险，因被告李津华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第三人公交公司依据公司规章制度作出了《关于解除李津华劳动合同的决定》，被告李津华也领取了该决定。综上，该院认定第三人公交公司系被告李津华的实际用工单位，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二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李津华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不支付被告李津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6215.4元及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的诉请，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李津华提出其与二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对于第三人公交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有责任的问题。首先，第三人公交公司与被告李津华在建立劳动关系时就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其不应承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责任。其次，因被告李津华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费用近36万元，第三人公交公司依据《企业员工管理手册》第七章第四条第二款第七项第三点“（责任事故）半责总费用在10万元以上（含10万元）的，除按责任比例处罚，解除其劳动合同”的规定解除了与被告李津华的劳动合同，该决定亦由工会审核同意。同时，《企业员工管理手册》系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且通过被告李津华参加的规章制度考试内容及其答题情况可知，其对“（责任事故）半责总费用在10万元以上（含10万元）的，除按责任比例处罚，解除其劳动合同”的规定是知晓的。综上，第三人公交公司解除与被告李津华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解除行为并不能产生承担经济补偿金或经济赔偿金的责任后果。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桂林市鼎翔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桂林市鼎翔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灵川分公司与被告李津华均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桂林市鼎翔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告桂林市鼎翔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灵川分公司不需向被告李津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6215.4元及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三、被告李津华与第三人桂林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8月7日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李津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津华提供证据1.道路经营许可证业主名称是鼎翔公司，证明301、302客运线路通过许可，由鼎翔公司经营，属于鼎翔公司的业务。第三人公交公司不享有301、302的经营业务；证据2.公交公司章程，证明第三人公交公司从事的客运业务是桂林市城市交通业务，没有县际业务；证据3.2017年6月13日鼎翔公司出具的欠条、2017年6月26日蒋雪珍收条一份、2017年6月26日鼎翔给蒋雪珍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鼎翔公司员工李津华发生交通事故以后，鼎翔公司作为单位赔偿给受害者家属的事实；证据4.桂林银行代鼎翔公司发放工资给李津华的交易流水，证明李津华的工资由鼎翔灵川分公司发放，而不是公交公司发放。被上诉人鼎翔公司、鼎翔灵川分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通知，要求用人单位必须具有运营资质。被上诉人认为这只是一个宽泛的概念，不能严格区分具体的运营资质。本案中该经营权已经托管给公交公司，上诉人没有证据或判决文书确立托管行为违法或没有实际发生；证据2：公司章程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案301线路虽然不是公交公司自己本身的营业范围，根据托管协议，已经实际发生。且从2014年-2018年期间上诉人没有提出行政诉讼和劳动争议的诉讼。证据3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已被公交公司造册，且其中所有公司经办人员签名处都是公交公司的经本人员经办与审核的；证据4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灵川公司的账户根据托管要求由公交公司掌握，一审出具过变更签章的确认单，工资发放应当以实际发放意思表示的主体认定，不应当是证据的表象。第三人公交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2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没有关联性。公交客运业务与包车客运业务属于两个不同的业务经营，上诉方对此进行了混淆，且道路运输经营许可不是认定公交公司是否具备用工资质的条件，更不能否认公交公司具备经营公交线路的经营资质，以及用工主体资格；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具备，达不到证明目的。交通事故的赔偿主体按车辆权属确定，劳动用工主体不是车辆登记权属认定，上诉人证明逻辑错误，且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基本要件，不具有合法性；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该账户是公交公司控制和管理的托管账户，所有工资的核发、花名册造册都是由公交公司实施管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道路经营许可证和公交公司章程不能说明用工主体的问题。鼎翔公司出具的欠条只能说明涉事车辆权属主体，且根据公交公司与鼎翔灵川分公司签订的《企业托管经营补充协议》，实际经营及管控均由公交公司承担，事故的经办人均是公交公司员工；证据4只能说明工资通过鼎翔灵川分公司银行账户代为支付，但实际工资审批造册均是公交公司负责，与《企业托管经营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一致。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李津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第三项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考察：一是主体适格，即符合劳动法对于主体的要求;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工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公交公司是经工商管理部门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李津华是适格的劳动者，双方都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李津华先是以劳务派遣员工的身份担任301路公交司机，其后与公交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正式入职公交公司以公交公司的员工身份担任301路公交车司机。李津华参加公交公司的考试培训，由公交公司负责考勤管理、购买社保、用工管理和发放工资。根据公交公司与鼎翔灵川分公司签订的《企业托管经营补充协议》，301路城市公交线路由公交公司统一运营和管理，李津华驾驶301路公交车是公交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李津华与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二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其与李津华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不支付李津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不告不理”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是尊重当事人的自主处分行为的重要表现。依照该原则，法院应当依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一审判决第三项超出鼎翔公司和鼎翔灵川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该项判决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津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秀文 审 判 员 唐 勇 审 判 员 蒋子秀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龙艳祥 书 记 员 申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