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溪县道涵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开发区钟梅路西侧皖江工贸城。 法定代表人：龚家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民，安徽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德县富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桃州镇关村。 法定代表人：吴国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郎溪县道涵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德县富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道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家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民、被上诉人富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道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道涵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将运输车辆另租他人，造成富华公司损失80637元错误。2015年7月30日，道涵公司仅系向富华公司提出变更或终止合同的申请，并经与富华公司沟通协商一致后终止合同的履行，并非单方终止合同，况且，2015年8月1日之后及更长时间，道涵公司的车辆均一直在富华公司处待命。2.富华公司先前的违约行为致其公司车辆被扣。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富华公司未依约支付运费致道涵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由此遭受损失，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对此节事实已予以认定，富华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3.富华公司主张20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违约金的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为限，还应综合考虑富华公司的违约行为程度及过错责任认定，请求依法核减违约金数额。 富华公司辩称，1.道涵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行为系违约行为。依据道涵公司提交的2015年7月30日的申请内容可知，该申请中关于日期一栏为空白，说明并未征得其同意解除。2.富华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依据合同约定，道涵公司应交纳保证金100万元，因道涵公司未依约支付保证金，故富华公司有权拒绝付款。3.车辆被扣系道涵公司违约所致，且道涵公司自2015年8月1日起即撤走车辆并另租他人，富华公司不得不以高出合同约定的价格外借车辆运输，由此产生的运费80367元应当由道涵公司支付。4.双方纷争源于道涵公司法定代表人违背诚信，擅自取走全部账单，向富华公司提起运输费用的诉讼，以及道涵公司拖欠工人工资致工人采取极端方式讨薪，致富华公司声誉受损，致双方矛盾加大。5.自2015年8月至12月，富华公司外租车辆产生的损失远不止20万元，一审认定违约金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道涵公司赔偿损失及违约金合计280367元（2015年4、5月外借车辆运输费80367元+违约金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日，富华公司（甲方）与道涵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混凝土运输协议》，合同履行期为2013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2014年12月14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混凝土运输协议》，合同履行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根据第二份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运费以立方米为计算单位，计算方法为0-12公里18元/M³、10（含）-18公里21元/M³、超过18公里每公里增加0.5元/M³……；第三条第3款约定，道涵公司需在合同签订时缴纳100万元保证金，合同签订时缴纳60万元，以后八个月每月预留5万元；合同第四条第6款约定，协议履行期间道涵公司无故停运，所有损失由道涵公司承担，并处以每次10万元的罚款；合同第五条约定，违约方需承担非违约方违约金20万元。 2015年4月、5月，道涵公司因车辆按揭贷款逾期，导致其所属车辆被第三方扣留长达二月之久，富华公司被迫外借运输车辆。外借车辆初始运费为25元/m3，与道涵公司长期合作的运价比较，初始运费差价达7元/m3，前述两月造成富华公司损失80367元。2015年7月30日，道涵公司单方通知富华公司终止合同，没有与富华公司协商终止时间，也没有给富华公司预留合理的准备时间的情况下，于2015年7月31日即单方终止运输协议，并于2015年8月1日将运输车辆另租他人。富华公司被迫从2015年8月1日起，以高于合同约定的运输价格另行租赁运输车辆直至2015年12月31日。 2015年11月23日，道涵公司以富华公司拖欠运输费用为由起诉至法院，该案经两审终审。2017年11月29日，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富华公司需支付道涵公司运费644820.09元。该案一审期间富华公司提起反诉，要求道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富华公司反诉请求未予以受理，要求其另案起诉。2018年3月13日，富华公司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案争焦点为富华公司是否违约。双方于2014年12月14日签订的一份混凝土运输协议，合同履行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道涵公司在2015年7月30日单方通知终止合同，没有与富华公司协商终止时间，也没有给富华公司预留合理的准备时间的情况下，于2015年7月31日即单方终止运输协议，并于2015年8月1日将运输车辆另租他人，显属违约，故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于2014年12月14日签订的混凝土运输协议第四条6项规定，富华公司的损失80367元应由道涵公司承担；根据该协议第五条规定，道涵公司应赔偿违约金20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郎溪县道涵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广德县富华混凝土有限公司损失及违约金合计人民币2803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10元，保全费1920元，合计7430元，由郎溪县道涵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道涵公司围绕上诉主张，提举以下证据：1.对账单4份，拟证明：2015年4、5月时的运费单价是18元～23元/立方不等。在此期间，道涵公司在富华公司处的运输车辆达14辆以上。2.广德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二初字第0097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975号案），拟证明：富华公司在双方履行2015年签订的合同时，拖欠的运费数额巨大，广德县人民法院已判决其承担违约金10万元。3.证人王某、陈某的证言。王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其与道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家林系继父子关系，其系道涵公司的维修工。2015年7月30日，其向富华公司搅拌站总经理耿时洲递交申请，申请解除合同，耿时洲表示可以随时离开。陈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其在道涵公司任职车队队长，管理车队驾驶人员的出勤及车辆维修工作。因运输方量不足，道涵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家林欲终止合同，故书写申请书递交给耿时洲，考虑到要与耿时洲协商，故申请中关于解除合同的日期留白没有填写。当日，耿时洲说不好确定日期，但表示道涵公司可以随时走人。因当时没有协商好，耿时洲没有签字，道涵公司的车辆没有退场，人员留在富华公司的搅拌站。拟证明：2015年7月30日，道涵公司与富华公司是经协商一致而终止合同，而非单方通知终止合同，富华公司在收到道涵公司的申请时明确表态：“你们想走就走”，道涵公司据此认为富华公司已同意终止合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道涵公司提举的证据1拟证明运费单价不等，该对账单虽系道涵公司单方制作，但与案争合同约定的运费单价相一致，故对道涵公司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2，97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10万元系富华公司在第五期运费（即2015年5月份的运费）中对道涵公司的罚款而非违约金，故对道涵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3，证人王某的证言仅能够证实王某向富华公司递交解除合同申请书的经过，陈某的证言能够表明当时与富华公司就解除合同未能协商一致，道涵公司依据该两位证人证言主张系与富华公司经协商一致终止履行合同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富华公司二审中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举证据如下：1.2013年度的结算单一份，拟证明：商品砼月方量在1.5万方时，道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车辆运输，不需要外借车辆。2.2015年1月至7月龚家林搅拌车运输混凝土对账单1份，拟证明：除2015年4、5月份富华公司存在大量外借车辆运输的事实，2015年1月份因道涵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12台车参与运输，被富华公司给予罚款3000元，其他月份富华公司几乎无外借车辆运输的事实。3.宣城市中级人法院（2017）皖18民终118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183号案）1份，拟证明：法院判决富华公司支付道涵公司运费644820.09元尚不足以抵付合同约定的道涵公司应向其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4.富华公司2015年4、5月份外借车辆运输日统计表1份，拟证明道涵公司外借车辆参与运输并非集中在某一天特定几天，在正常的工作日，每天均需外借车辆参与运输。 本院经审查认为，1.富华公司提举的证据1系2013年度的结算单，与本案处理的2015年4、5月份运费损失没有关联，故不予认定。证据2中2015年4、5月份对账单在975号案中已提举，975号民事判决对该两份对账单已予以认定（975号民事判决第6、11页），且为生效的1183号民事判决确认。证据3系法院生效民事判决，本院予以认定，但道涵公司据此主张运费不足以抵付合同约定的道涵公司应交纳的保证金的证明目的不成立。证据4系富华公司单方制作，富华公司提举搅拌车运输对账单（2015年4月）证明2015年4月份外借车辆的运输方量为8654m3，应付运费金额为216350元，提举搅拌车运输对账单（2015年5月）证明2015年5月份外借车辆的运输方量为2827m3，应付运费金额为70675元。经查，富华公司在975号案中提举了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4月25日龚家林搅拌车运输混凝土对账单中主张扣除车号为福银1、福银2、许15、许16、太元车、大江南、宇方车、鼎力车共8台车的运费款项共计69603.5元；富华公司提举2015年4月26日至2015年5月25日龚家林搅拌车运输混凝土对账单中主张扣除车号为福银1、福银2、许15、许16、太元车、大江南、宇方车、鼎力车共8台车的运费款共计22988元。富华公司在975号案主张扣除外借车辆运输费用与本案中主张外借车辆运输费不相一致，富华公司对其主张的运费损失前后陈述不一，不具有稳定性。且，975号民事判决对富华公司在第五期运费（即2015年5月份的运费）中对道涵公司进行罚款10万元予以了确认并扣除，并经本院二审维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2.对原判决查明的“2015年4月、5月，道涵公司因车辆按揭贷款逾期，导致其所属车辆被第三方扣留长达二月之久，富华公司被迫外借运输车辆。外借车辆初始运费为25元/m3，与道涵公司长期合作的运价比较，初始运费差价达7元/m3，外借车辆初始运费为25元/m3，与道涵公司长期合作的运价比较，初始运费差价达7元/m3，前述两月造成富华公司损失80367元。”之事实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1.2013年4月1日，富华公司（甲方）与道涵公司（乙方）签订《混凝土运输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商品混凝土运输服务，乙方遵守合约，甲方生产的混凝土全归乙方运输，在期间甲方不自买车运输。……。协议尾部增加手写内容为：“乙方确保于2013年4月12日前向甲方增加5辆车，总计10辆车，以后如甲方需增加车辆，由乙方优先，如乙方不能按时提供，甲方自行解决”。2014年12月10日，富华公司（甲方）与道涵公司（乙方）又签订一份《混凝土运输协议》，约定：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乙方应提供不低于12台12方的运输车辆，做到不分昼夜能正常运行，确保甲方运输商品混凝土。若有特殊情况需要增加车辆，应提前2天书面通知乙方增加车辆，若生产任务少时，在不影响运输任务前提下，也为了今后协调外租车之方便乙方可调车协调外运。计算方式因考虑车辆外协之故，15台车以内不享受外协费用，运费只参照乙方结算标准，超过15台部分，运费则参照广德协会的标准执行，费用由甲方承担。 2.2015年7月30日，道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家林向富华公司提交申请一份，内容载明：“由于我的车辆全部是做按揭买来的，巨大的按揭费用、工人工资、油料消耗及车辆维护等费用已经使我的经营难以为继。在今年的4月9日，由于还款的逾期，所按揭的车辆曾被扣走，后经贵公司及其他多方的帮忙，才将车辆历经一个月的时间重金赎回，当时已经给贵公司生产经营带来极大的不便，导致我与贵公司原来签定的合同被迫中止。为了维持贵公司正常生产，经协商，我留10台车在公司继续运输；由于近期商混搅拌站行情持续低迷，每个月的运输费用不够偿还按揭公司的车贷、工人应付工资，油料款、车辆维修费用等。导致按揭公司催款收车、驾驶员多次要求停运，虽经多方努力做工作，也无法保证公司正常生产。综上原因，为了不影响贵公司的生产经营，我特向贵公司申请从2015年月日开始停止对贵公司混凝土的运输，请贵公司另行安排运输车辆。特此申请”。2015年8月1日，龚家林向各驾驶员发出书面通知，内容载明：“驾驶员：因受市场大气候影响，混凝土方量减少。车主龚家林所属运输车队的运输车辆难以维持正常的生产经营，经与富华混凝土公司协商，中止运输合同。因与富华公司合同的中止，运输车队的善后工作展开。所属驾驶员工资核算、结算工作正在进行中。对其工资的支付，待车主龚家林与富华公司核算、结算清楚，到交通部门查询驾驶员个人违章情况后，结算并支付驾驶员工资。在核算、结算过程中，所有驾驶员将自己所驾驶的车辆保持原有车况。车钥匙没有上交的，在8月1日前交车队长处保管。车主龚家林所属车辆已经另租他人。如因不上交车钥匙导致车主龚家林受经济损失的，由驾驶员个人承担，每耽误一天，扣除其个人2000元/天及其他损失。愿意继续在龚家林车队开车的，另行协商。不清楚不明白的请到车队长处咨询，望所有驾驶员予以配合。特此通知”。 3.2015年11月23日，原告道涵公司诉被告富华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即975号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5）广民二初字第00975号民事判决，认定“针对2015年度的运费，通过对比双方提供的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的对账单，双方对车号、方量、用油、送水、补方这几项均无异议，双方对罚款和部分费用是否计算存在分歧。对富华公司对账单中自认的运费予以确认，对于扣除项及漏算项，依法进行核实并进行确认。……。对于第四期费用，富华公司统计的数额为28847.5元。富华公司扣除了车号为福银1、福银2等8台车的款项共计69603.5元，但富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扣除该费用的依据，故不予采信。对于道涵公司主张的协调费，方量应当以道涵公司的车辆实际运输方量为准，即5302方，不应当加上外借车辆的方量，故本期的协调费为2651元，另加上超时的费用500元，本期富华公司应当支付的运费为101602元。对于第五期费用，富华公司统计的数额为13932元。富华公司扣除了车号为许15、许16等7台车的款项共计22988元，另富华公司又扣除了10万元。对于扣除的22988元，由于富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扣款的依据，不予采信。对于本期富华公司扣除的罚款10万元，结合道涵公司承认其车辆曾被扣了一个月才被赎回，故系道涵公司的原因导致停运，根据协议的约定，富华公司扣除10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采信。对于道涵公司主张的协调费，方量应当以道涵公司的车辆实际运输方量为准，即7080.5方，不应当加上外借车辆的方量，故本期的协调费为3540.25元。因此，本期富华公司应当支付的运费为40460.25元。……。综上，富华公司应当支付的2015年度运费为711322.5元。”一审法院判决后，富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7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7）皖18民终1183号判决，因双方对一审认定的2015年度运费711322.5元不持异议，二审直接予以认定，判决富华公司支付道涵公司运费644820.09元。 4.富华公司在975号案中提举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4月25日龚家林搅拌车运输混凝土对账单中主张扣除车号为福银1、福银2、许15、许16、太元车、大江南、宇方车、鼎力车8台车的运费款项共计69603.5元；富华公司提举2015年4月26日至2015年5月25日龚家林搅拌车运输混凝土对账单中主张扣除车号为福银1、福银2、许15、许16、太元车、大江南、宇方车、鼎力车8台车的运费款共计22988元。在本次诉讼中，富华公司提举搅拌车运输对账单（2015.4）证明2015年4月份外借车辆运输方量为8654m3，应付运费金额为216350元，提举搅拌车运输对账单（2015.5）证明2015年5月份外借车辆运输方量为2827m3，应付运费金额为70675元，主张道涵公司应按每方差价7元赔偿运费损失为80367元【（8654m3+2827m3）×7元/m3】。 5.富华公司于975号案中提举反诉请求判令道涵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无故停运损失10万元，合计30万元。975号案对富华公司反诉请求未予受理，富华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二审争焦点为：1.富华公司于2015年4月至5月期间外借车辆所发生的运费应否支持。2.道涵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支付20万元违约金。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依据道涵公司法定代表龚家林于2015年7月30日出具的申请中“道涵公司因车辆按揭贷款逾期，导致其所属车辆被第三方扣留，后经一个月赎回”的内容，同时结合975号判决认定的富华公司在第五期运费（即2015年5月份的运费）中对道涵公司进行罚款10万元的事实可知，合同履行过程中，道涵公司存在未能按2014年12月10日的协议约定提供不少于12台车辆实际参与运输，道涵公司存在违约。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道涵公司未能按约提供运输车辆，富华公司外借车辆用于运输由此产生的运费差额，道涵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但富华公司于本案中主张运费损失依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富华公司于本案中主张运费损失为80367元是依据运输方量×与龚家林搅拌车补差价每立方7元计算得出。经查实，双方于合同中约定运费结算单价是18元～23元/立方不等，富华公司径行以7元/立方计算运费差价，无合同依据。其次，富华公司提举的搅拌车运输对账单（2015年4、5月）所载明的外借车辆运输方量和运费金额与其在975号案中提举的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4月25日龚家林搅拌车运输混凝土对账单中车号相符（均为福银1、福银2、许15、许16、太元车、大江南、宇方车、鼎力车8台车），但富华公司在975号案中所主张的扣除外借车辆运输费用与本案中主张的外借车辆运输费用不相一致，即富华公司对其主张的运费损失前后陈述不一，不具有稳定性。最后，富华公司于本案中依据提举的搅拌车运输对账单（2015年4、5月）主张运费损失，但该对账单仅加盖了单位公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或盖章，相关人员亦未出庭说明情况，且富华公司亦未提供其已向案外人支付运费的相关财务凭证，即不能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故其据此主张运费损失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2。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于合同中明确约定“一方违约需赔偿对方20万元的违约金”，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经审理查明，双方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依据道涵公司2015年7月30日的申请及2015年8月1日的通知内容可知，道涵公司在与富华公司关于终止履行合同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要求驾驶员于2015年8月1日前上交车钥匙中止运输，即道涵公司单方终止履行合同的事实存在，属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道涵公司上诉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院综合道涵公司的过错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道涵公司承担违约金10万元。 综上，道涵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郎溪县道涵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广德县富华混凝土有限公司违约金10万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德县富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10元，保全费1920元，合计7430元，由上诉人郎溪县道涵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650元，被上诉人广德县富华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10元，由上诉人郎溪县道涵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965元，被上诉人广德县富华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5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谢 贞 审判员  赵 萍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佳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