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1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雅楠，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汭，天津融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凯赫威（天津）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航空路40号。法定代表人：闵胜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天津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昌，天津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雅楠因与被上诉人凯赫威（天津）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赫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85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雅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汭，被上诉人凯赫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罗义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雅楠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85300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7170元，维持一审法院其他判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上诉人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凯赫威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雅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雅楠与凯赫威公司自200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凯赫威公司支付2008年4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的延时加班费差额9568.80元、休息日加班费差额12406.4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162.80元；3.判令凯赫威公司支付2008年4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892元、冬季取暖费1975元；4.判令凯赫威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6日年假工资1374.30元；5.判令凯赫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7170元;6.判令凯赫威公司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拖欠工资2000元。凯赫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公司无需支付王雅楠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687.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雅楠于2008年4月1日进入凯赫威公司工作，最近一份劳动合同为自2013年4月1日开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5月15日，凯赫威公司以公司经营现状持续亏损需要裁员为由，向工会委员会汇报和召开情况说明会，并形成书面会议记录。记录载明，公司介绍了经营困难情况，减员人数及人员的确定依据，经济补偿金的给付办法等，并提出先考虑协商解除，协商不成的再以减员方式解除。工会委员会提出知道公司的现有实际情况，但希望公司做好员工的安抚工作，建议先行协商解除，适当的给予一定的补偿优惠。2018年5月22日，凯赫威公司向天津港保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减员方案，载明公司的主要业务为三星手机代加工，自2017年6月起三星订单减少，致使公司经营困难，截止到2018年4月已累计亏损920万元人民币，故申请减员措施，拟减员92人，占总人数的14%，同时提出了减员的经济补偿办法、减员对象说明、实施减员时间和后续人员安排工作。王雅楠为本次被裁减人员。2018年8月3日，工会组织了经济性裁员对象员工面谈讨论会议，工会委员会介绍了公司情况，听取了员工意见。8月8日，公司就此次会议内容向工会进行了回复说明。当日，凯赫威公司向工会发出了《关于公司减员致工会委员会通知函》，告知决定自2018年8月10日起分别向未达成协商一致的员工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8月9日，工会复函载明，知晓并了解公司现有的经营困难，同意公司对协商后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减少人员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公司一定要根据法律规定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自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经与裁减员工面谈，除包括王雅楠在内的10名员工外，其他被减员员工均与凯赫威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6月11日，凯赫威公司与王雅楠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向王雅楠介绍了公司的经营情况，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依法给付经济补偿金，且公司全额支付当月工资，办理完离职可不用工作到月底。王雅楠不同意公司提出的方案。2018年8月16日，公司再次和王雅楠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提出按工龄给予N+1个月的补偿，并告知如不能协商解除，公司将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内容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王雅楠不同意该方案。当日，凯赫威公司下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由于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在2018年8月16日与王雅楠解除劳动合同。此后，凯赫威公司向王雅楠支付了经济补偿金63585元。对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王雅楠无异议。2018年9月14日，凯赫威公司向天津港保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减员实施结果报告，对于减员实施情况进行了说明。2018年10月22日，凯赫威公司向工会委员会就第二次减员说明情况，主要内容是三星公司提出与公司全面停止三星手机的生产，致使公司已无法再正常运营，减员对象为除NETCOMM运营人员及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其他不能裁减人员外，其他人员全部列入减员申报中。10月23日，凯赫威公司向天津港保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第二次报告了减员方案，减员人数约490人，占总人数的93%。目前，第二批减员正在进行中。2018年5月31日，天津三星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与凯赫威公司签订终止协议，双方终止了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此外，凯赫威公司还提交了天津三星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将于2018年12月31日正式停产的新闻报道、公司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的利润表、社会保险缴费通知单。对于三星公司全面停产的报道，王雅楠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于利润表，认为系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于社会保险缴费通知单也不认可。庭审中，凯赫威公司陈述公司下一步面临解散清算。王雅楠的工资由基本工资、职责工资（职责手当）、职务津贴、满勤奖、加班工资（包括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等项目构成。凯赫威公司每月通过转账向王雅楠支付工资，并给付王雅楠工资清单。凯赫威公司与王雅楠签订有岗位协议书，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约定王雅楠在模具部钳工PART岗位工作，对该岗位的岗位工资未做约定。但凯赫威公司在王亚楠每月的工资中支付职责担当工资每月500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凯赫威公司未支付该工资项目，其解释称已取消王雅楠的该职责，但未提供证据。2018年度，王雅楠应享受的法定年假标准为15天。同时，根据凯赫威公司的《年休假管理规定》，员工除享受法定年假外，还享有福利假，自签订劳动合同满一年后的次年计算，每增加一年工龄，增加一天有薪假，简称为福利假，上限为5天。同时，还规定福利假在离职时进行折算，折算参照年休假折算办法。王雅楠应享受的福利假天数为5天。2018年，王雅楠实际休法定年假11.5天。又，凯赫威公司根据王雅楠的工资标准（1倍）支付了3天剩余福利假工资687元。2018年9月25日，王雅楠向天津港保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后该委裁决确认双方于200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凯赫威公司给付王雅楠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687.30元，驳回了王雅楠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双方均不服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本案中，凯赫威公司依法履行了经济性裁员的法定程序，关于该公司是否满足经济性裁员的实质条件即是否属于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凯赫威公司详细陈述了其公司的业务构成，说明了三星公司停产对公司的影响，并提交了相应证据。同时，从两次裁减人员的绝对数量和相对数量上来看，公司已不只是经营困难的问题，而是陷入了是否能够继续存续的状态，公司亦陈述下一步面临解散清算。此外，从第一次裁员情况来看，绝大多数员工同意与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一定意义上表明员工认可公司的经营现状。综上分析，应认定凯赫威公司符合经济性裁员的实质条件。故凯赫威公司与王雅楠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王雅楠要求给付赔偿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雅楠主张的加班工资差额，凯赫威公司每月向其支付的工资中包括加班工资，王雅楠亦知晓加班工资的具体情况，其对此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发放的加班工资。同时，王雅楠主张的加班工资为2008年4月至2010年12月期间，对该期间的加班工资情况，其未能充分举证，且该期间的工资情况超过了用人单位的保管期限。在该情形下，王雅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主张的加班工资，不予支持。关于王雅楠主张的防暑降温费和冬季取暖费，属于用人单位支付的法定福利。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王雅楠主张2008年至2010年的防暑降温费和冬季取暖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关于年假工资，经折算，王雅楠已足额享受2018年的法定年假，其尚未休完的3天为公司所规定的福利假。对于该福利假，公司已按规定支付1倍工资。王雅楠主张按照法定年假标准计算该福利假工资，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对凯赫威公司不支付王雅楠年假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亚楠主张的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的工资差额，双方签订了岗位协议书，且凯赫威公司每月支付了之前的职责担当工资，对于不予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职责担当工资的理由，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凯赫威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也未进行合理陈述，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应向王雅楠支付该工资差额2000元。关于仲裁确认的劳动关系事项，双方无争议，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六条第（四）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凯赫威（天津）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与王雅楠自2008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凯赫威（天津）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雅楠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工资差额2000元；三、凯赫威（天津）精密制造有限公司无需向王雅楠支付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687.30元；四、驳回王雅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凯赫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雅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雅楠于2008年4月1日进入被上诉人凯赫威公司工作，双方签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因生产经营发生困难需要裁员，2018年8月16日与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合同，并按照法律规定向上诉人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连年亏损，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且被上诉人已经将裁员情况向工会委员会进行了汇报，并听取了工会意见，裁员方案亦向天津港保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报告，并向天津港保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减员实施结果报告，对于减员实施情况进行了说明及备案。被上诉人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认定正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雅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雅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素梅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岳文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兴哲书记员苏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