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平远县大拓镇平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426617924262J。法定代表人：钟荣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宁，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汉华，男，汉族，1965年9月10日出生，住址：平远县。上诉人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汉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8)粤1426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8)粤1426民初833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王汉华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由王汉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汉华作为17辆农村客运车辆的实际经营者，享有对领取2017年度燃油补贴的处分权。按《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王汉华作为17辆农村客运车辆的实际经营者，享有领取2017年度燃油补贴款的权利，即是享有对领取2017年度燃油补贴的处分权。二、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客运企业并没有垫付或支付燃油补贴款的义务。财政部通常隔年发放上一年度的客运车辆燃油补贴款，客运企业领取到燃油补贴款后再发放给实际经营者。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客运企业并没有义务为王汉华垫付燃油补贴的义务，更无需承担客运车辆燃油补贴减少的风险。三、王汉华事实上已将其领取农村客运车辆2017年度的燃油补贴款的权利处分给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根据财政部、交通运输部、农业部、国家林业局联合颁布的财建【2016】133号《关于调整农村客运、出租车、远洋渔业、林业等行业油价补贴政策的通知》的规定：农村客运油价补贴，以2014年实际执行数为基数逐步递减，其中2015年减少15%、2016年减少30%、2017年减少40%、2018年减少50%、2019年减少60%，2020年以后另行确定。为此，王汉华为了避免承担燃油补贴的逐年减少的风险，将领取2017年度农村客运车辆燃油补助款的权利转让给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具体表现为：2017年11月23日，王汉华向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交《关于农村公交回收的报告及要求》，该报告第四条要求：“2017年度中央财政燃油补贴按2015年度燃油补贴每台车3.4万元计补给承包者”。2018年1月24日，双方签订的《车辆回收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按410300元的价格支付燃油补贴款给王汉华，待燃油补贴款正式发放后归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2018年3月25日，王汉华在《回收车辆审计流程表》中再次书面明确“2017年度农客车辆油补已由公司垫付，本人不再主张任何权利。无其他遗留问题”。综合上述三份书面证据，可充分证实王汉华在处分17台客运车辆权属时一并将领取2017年度燃油补贴款的权利处分给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王汉华作为客运车辆的实际经营者本享有领取燃油补贴款的权利，但《车辆回收协议书》已对2017年度燃油补贴归属作出了新的约定。该约定是王汉华主动要求并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履行。且王汉华在《回收车辆审计流程表》中再次明确其本人不再主张任何权利和无其他遗留问题。该流程表的内容再次证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王汉华处分领取2017年度燃油补贴的整体权利。退一步而言，如果《车辆回收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待正式发放后归我司所有”仅仅是指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的410300元，那么在协议书中必然会有关于王汉华多还少补的约定，但事实上《车辆回收协议书》中并没有相关约定，且王汉华也不可能会再次声明：“本人不再主张任何权利，无其他遗留问题”。综上所述，王汉华将其领取2017年度燃油补贴款的权利处分给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按约定期限约定金额支付了相应价款，承担了相应风险，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依约取得17台农村客运车辆2017年度燃油补贴款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王汉华的所有诉讼请求。王汉华辩称，一、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甲方）与王汉华（乙方）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车辆回收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由甲方一次性垫付410300万元，大写人民币肆拾壹万零叁佰元给乙方，即19座客车预计2017年油补20900元／台，……待正式发放后归我司所有。”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认为没有“垫付”燃油补贴的义务，那又为何要在该协议中载明垫付油补的事项，且还先行垫付了“预计”的燃油补贴款410300元。二、该协议第二条末句“待燃油贴款正式发放后归我司所有，”的约定，从《车辆回收协议书》的全文行文不难理解，应认为是指待燃油补贴正式发放后回收的17台车辆归其公司所有，故协议中才出现有“垫付”和“预计”燃油补款的字眼，也才合符《车辆回收协议书》所约定的本义。同时，也恰恰证明燃油补贴还没有正式发放完毕，剩余的燃油补贴仍有待补足。但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却断章取义，认为连“燃油补款待正式发放后”都归其所有。三、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回收车辆审计流程表》中的“承包经营者意见：2017年度农客车辆油补已由公司垫付，本人不再主张任何权利。无其他遗留问题”。认为是王汉华对油补款权利的处分，这是极为错误的。这里要着重说明的是：①该《回收车辆审计流程表》是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蕉岭汽运公司拿过来的已打印好的格式表格，当时该《回收车辆审计流程表》上已有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8人签名，后要求王汉华在该表格中签名即可，于是王汉华便没有过多的计较，便按照他们的要求在该表格中签了自己的名字。②从严格意义上讲，该《回收车辆审计流程表》均为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司的“8人”所操弄，末拿给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司盖公章，也未经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司所确认，更不能认定为是《车辆回收协议书》的合同附件，从任何角度卜讲，该《回收车辆审计流程表》都不具有证据的证明力，也不具有法律效力。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认为王汉华的燃油补贴款的权利转让给了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这种说法是极端荒谬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论公正，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返还王汉华2017年农村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金（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截留占有部分）人民币421855.54元；2.依法判令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截留占用燃油补助金421855.54元之日起至该款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案件诉讼费由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汉华多年来一直在平远县辖区内从事农村客运业务，2017年王汉华经营有19座客车7台，24座客车10台。后因响应政策号召，将其所经营的17台车通过车辆回收的形式交由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营。2017年11月23日，王汉华向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交《关于农村公交回收的报告及要求》，对于车辆回收提出自己的要求。2017年12月21日，王汉华与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代表林敦永签订了《班车回收意向协议》，该协议第2条约定：王汉华同意在2016年农客车辆国家燃油补贴基础上，降低20%的幅度由甲方垫付2017年的油补款（19座客车2016年度每车26140元，预计2017年油补20900万元）24座客车2016年度每车33041万元，预计2017年26400万元。2018年1月24日，王汉华与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回收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农客车辆国家燃油补贴，以上17台客车由甲方一次性垫付410300万元（大写：人民币肆拾壹萬零仟叁佰元）给乙方。即19座客车预计2017年油补20900万元/台（20900×7=146300元）；24座客车预计2017年油补26400元/台（26400×10=264000元）。待正式发放后归我司所有。”其中甲方为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乙方为王汉华。后经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审计后，按照协议书约定，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将约定钱款支付给了王汉华。王汉华与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时，2017年度的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还未确定，后《梅州市中央财政2018年城市出租车、农村道路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安排表》显示，平远县关于农村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总额为2052500万元，车辆数为44台，座位数为920个。王汉华为此多次向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出应按照国家规定补助标准，将剩余的补助款421855.54元支付给王汉华，但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予同意。王汉华为维护自身权益于2018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车辆回收协议书》中第二条中的“410300万元”及“20900万元/台”均为笔误，应为410300元及20900元/台。在《回收车辆审计流程表》承包经营者意见一栏中，内容为：“承包经营者意见：2017年度农客车辆油补已由公司垫付，本人不再主张任何权利。无其他遗留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王汉华经营的17辆农村客运车2017年度的燃油补助款的归属问题；2.燃油补助款的资金占用费问题。关于王汉华经营的17辆农村客运车2017年度的燃油补助款的归属问题。《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的补助资金，是指中央财政预算安排的，用于补助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因成品油价格调整而增加的成品油消耗成本而设立的专项资金。”第十七条规定：“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不得挪作他用。”王汉华与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平远汽车运输公司签订的《车辆回收协议书》只约定了垫付款，并未明确约定2017年度的所有燃油补助款的归属；《回收车辆审计流程表》亦未对2017年度的所有燃油补助款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因此，在双方约定不明的情况下，2017年度王汉华所经营的17辆农村客运车，根据“油料费用谁支出谁受益”的原则，王汉华理应得到2017年度其所经营的17辆农村客运车辆的所有燃油补贴。故王汉华请求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返还剩余的燃油补助款421855.54元，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其支付垫付款后，2017年度的燃油补助款应归公司所有，因原、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双方对此约定不明，双方有争议，故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占有该款项缺乏法律依据，其主张于法无据，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燃油补助款的资金占用费问题。资金占用费是指使用某项资金而应当支付的占用费，本案中，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经实际占用了剩余的燃油补助款421855.54元，因此，其依法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王汉华主张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付资金占用费，理由充分，依法应予支持。资金占用费的利率可参照有关法律规定，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于支付时间，因王汉华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要求返还该款项的具体日期，故资金占用费的时间应以王汉华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27日）起计算为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汉华归还剩余的2017年度的燃油补助款人民币421855.54元；二、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汉华支付以421855.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王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7.84元，减半收取3813.92元（王汉华已预交），由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回收车辆审计流程表》中证件核查人李雄章和保险及违章核查经办人黄雄及应缴交费用核查人姚燕兰均是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核查人的签名均是代表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6年4月13日，财政部、交通运输部、农业部、国家林业局联合颁布财建【2016】133号《关于调整农村客运、出租车、远洋渔业、林业等行业油价补贴政策的通知》，该《关于调整农村客运、出租车、远洋渔业、林业等行业油价补贴政策的通知》的第二条第（二）项第1点规定：农村客运油价补贴，以2014年实际执行数为基数逐步递减，其中2015年减少15%、2016年减少30%、2017年减少40%、2018年减少50%、2019年减少60%，2020年以后另行确定。2、2017年11月23日，王汉华向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交《关于农村公交回收的报告及要求》，该《关于农村公交回收的报告及要求》中第四条的要求：2017年度中央财政燃油补贴按2015年度燃油补贴每台车3.4万元计补给承包者。3、2018年3月25日，王汉华在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交的《回收车辆审计流程表》承包经营者意见栏中签名，该承包经营者意见栏的内容为：“承包经营者意见：2017年度农客车辆油补已由公司垫付，本人不再主张任何权利。无其他遗留问题。”4、根据《梅州市中央财政2018年城市出租车、农村道路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安排表》显示，平远县关于农村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总额为2052500万元，车辆数为44台，座位数为920个，其中，王汉华所经营17辆农村客运车（373个座位）2017年度农村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为832155.54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否向王汉华支付涉案剩余2017年农村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金421855.54元及利息。本案中，王汉华虽依法享有领取2017年度其所经营的17辆农村客运车辆的所有燃油补贴款的权利。但此后王汉华与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回收协议书》时，2017年度农村客运燃油补贴发放标准尚未明确，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一次性垫付410300元2017年度农村客运燃油补贴给王汉华，待2017年度中央财政燃油补贴正式发放后归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王汉华还在《回收车辆审计流程表》中签名确认其本人对于2017年度农客车辆油补不再主张任何权利和无其他遗留问题，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亦认可《回收车辆审计流程表》中签名的核查人员均为履行职务的行为。综合上述情况，结合王汉华提交《关于农村公交回收的报告及要求》和《班车回收意向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王汉华是同意全部2017年度国家燃油补贴正式发放后归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因此，王汉华主张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返还其17台农客车辆剩余2017年度国家燃油补贴款421855.54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向王汉华归还剩余的2017年度的燃油补助款人民币421855.54元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8)粤1426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汉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27.84元，减半收取3813.92元（已由被上诉人王汉华预交），由被上诉人王汉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27.84元（已由上诉人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王汉华负担。上诉人平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7.84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王汉华应在收到本民事判决书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7.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幸庆迈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