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终1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余祖河，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播州区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县）。委托代理人：冉昕南，系贵州储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务川县市监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26322157406J。法定代表人：刘文敏，系务川县市监局局长。出庭负责人：付德胜，系务川县市监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杨建平，系务川县市监局法规股股长。委托代理人：邝雪耀，系务川县市监局行政审批股股长。一审第三人：务川老鹰山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鹰山旅游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6MA6EATF187。住所：遵义市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茅天镇红心村。法定代表人余玲，系老鹰山旅游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余祖河因工商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正安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4行初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1日，黄宏以指定代表的身份，向务川市监局提出企业名称为“务川老鹰山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同日，务川市监局作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核准了“务川老鹰山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2017年9月，黄宏以指定代表的身份，向务川市监局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务川老鹰山旅游综开发有限公司首届股东会决议》、《务川老鹰山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经理任职书》、《务川老鹰山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住所（经营场所）登记表》以及张奎、余祖河、周祥、黄宏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等公司登记的相关材料，申请对务川老鹰山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设立登记。务川市监局于同年9月22日受理后，进行了形式审查，并于同年9月25日颁发务川老鹰山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同时，根据黄宏提交的上述材料，将余玲登记为老鹰山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宏、余玲、张奎、余祖河、周祥登记为该公司股东。原告余祖河认为，其并非老鹰山旅游公司的股东，亦未出资，且未在相关文件上签名或委托他人办理相关事宜，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其为老鹰山旅游公司的股东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的规定、以及第八条第一款“设区的市(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及直辖市的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设区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区分局，负责本辖区内下列公司的登记：(一)本条例第六条和第七条所列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和省、自治区、直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授权登记的公司。”的规定，务川市监局具有对其辖区内的公司进行登记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第三人老鹰山旅游公司提交了上述材料，被告务川市监局依法进行形式审查后，按照法定程序，将老鹰山旅游公司进行注册登记、并将原告余祖河等人登记为老鹰山旅游公司的股东，其登记行为并无不当。国务院2014年2月7日印发的《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规定：“公司股东认缴的出资总额或者发起人认购的股本总额（即公司注册资本）应当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公司股东（发起人）应当对其认缴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期限等自主约定，并记载于公司章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应当将股东认缴出资额或者发起人认购股份、出资方式、出资期限、缴纳情况通过市场主体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社会公示。公司股东（发起人）对缴纳出资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同时规定：“放宽注册资本登记条件。除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决定对特定行业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另有规定的外，取消有限责任公司最低注册资本3万元、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最低注册资本10万元、股份有限公司最低注册资本500万元的限制。根据上述规定，不再限制公司设立时全体股东（发起人）的首次出资比例，不再限制公司全体股东（发起人）的货币出资金额占注册资本的比例，不再规定公司股东（发起人）缴足出资的期限。”还规定：“公司实收资本不再作为工商登记事项。公司登记时，无需提交验资报告。”因此，原告余祖河尚未实际出资，与被告将其登记为老鹰山旅游公司的股东并不冲突。原告余祖河即或没有在相关申请材料上签字，但其明确知道自己系第三人老鹰山旅游公司的股东、所占股份比例，也清楚公司所有登记股东的姓名；在公司登记前，到公司拟经营的地方进行考察；在公司所修建的公路开工时，参加开工典礼。因此，余祖河未出资、未签字的诉称理由，不足以否认其为老鹰山旅游公司的股东身份。综上所述，被告务川市监局的登记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余祖河诉讼请求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祖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余祖河承担。宣判后，余祖河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正安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4行初75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其理由是：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上诉人是在2017年9月25日作出颁发老鹰山旅游公司营业执照的具体行政行为，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第2、3、4、5号证据却是在2018年7月23日、2018年7月25日收集的，晚于本案受理之日2018年7月10日。由于2、3、4、5号证据从证据来源、形式上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所以不应当作为有效证据被质证，更逞论其记载的内容的真实性，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被上诉人作出颁发营业执照具体行政行为的流程为：申请人向被上诉人提出注册申请；被上诉人收到申请材料后，经审查符合法定形式的告知申请人予以受理；受理之后，区别情况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是否准予登记颁证的决定。被上诉人所称的老鹰山旅游公司的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所以准予登记，是将受理前的一般审查与受理后的审慎审查混为一谈。符合法定形式是指，在受理时满足《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中“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形式上符合上述三点要求后作出受理的决定。从受理申请到作出准予登记的过程中，被上诉人还有一个审慎审查的义务，需要对前述符合法定形式的材料进一步审查，这也是合议庭归纳的争议焦点之一。上述证据均是在立案之后收集的，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准予登记之日之前没有收集上述证据，没有证据证明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其次，股东登记涉及行政相对人权利义务，上诉人的签名是否真实，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被上诉人审慎审查的重点，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承认所有上诉人签名均不是上诉人亲自签写，被上诉人在受理申请后，更应当审慎核实该签名是否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这一重要事项进行过核实。3、一审法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但是，不得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调取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第6、7号证据是一审法院在受理本案后自行向公安机关收集调取的。该行为严重程序违法，故第6、7号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综上，由于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义务影响重大，“法无授权不可为”才成为具体行政行为遵循的第一原则，一审判决无视这一原则，将民事活动遵循的“法无禁止即可为”原则适用到本案中来，随意将无效证据记载的内容认定为本案事实，显然是错误的。如果被上诉人在行政诉讼活动中收集的证据被随意采信，那么行政机关在行政诉讼中将永远立于不败之地！这与行政诉讼法的立法本意相去甚远。故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务川市监局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答辩人的注册登记合法。2017年9月，黄宏受余玲、张奎、周祥、余祖河委托向务川市场监管局提交申请公司设立登记的材料，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形式要件要求，我局按照《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以及《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国发〔2014〕7号）相关规定，依法对上述申请材料进行形式审查，认为申请人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予以受理，受理后依法进行注册登记。且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故答辩人依法对该公司进行注册登记实体上、程序上是合法的。”（二）被答辩人为该公司的股东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从2017年被答辩人分别两次到务川茅天镇进行项目考察和参加项目开工典礼，到2018年务川老鹰山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设立登记，被答辩人余祖河老鹰山项目开发是明知的，且对公司登记情况是知情的，且明确知道自己为股东之一，占有5%的股份。被答辩人余祖河从公司登记前的积极参与项目考察、开工典礼，到后来注册登记公司，其明知自己为股东之一并占有5%的股份，足以证明被答辩人对于设立登记务川老鹰山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及被答辩人为该公司股东之一是知情的，被答辩人为该公司的股东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答辩人的提交的证据从来源上和程序上是合法的。且以上证据经法庭审查属实，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这根本没有违反《行政诉讼法》的规定。6至7号证据也是答辩人依法从公安部门调取的，真不知被答辩人从哪里看到是一审法院调取的，怎么不可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3、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许可的申请材料不需实质审查。综上，答辩人在对本案的行政许可申请材料进行形式审查时，认为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依法给予受理后决定登记。不需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答辩人对本案行政许可的申请材料不进行实质审查符合商事制度改革要求；答辩人对本案行政许可的申请材料已尽法定审查义务。答辩人依法对公司登记申请时，对明显属伪造签名负有查明义务。但仅限于对合理怀疑为虚假申请材料的或是在受理申请时收到投诉举报等情形时，采取某些方面的实质性审查。本案中，答辩人受理“务川自治县老鹰山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资料时未见材料有瑕疵也未收到投诉举报，已尽到法定审查义务，同时亦不存在与其他第三人恶意串通勾结陷害被答辩人的行为。4、被答辩人此举的目的在于逃避责任。被答辩人作为公司股东，与公司因工商登记争议引发民事纠纷，应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寻求司法救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一审第三人老鹰山旅游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二审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2018年7月4日务川县公安局办案人员对上诉人余祖河询问笔录记载，公安局办案人员问：“你给我们谈谈杜雪刚的基本情况？”余祖河答：“…2017年杜雪刚务川县老鹰山搞旅游开发，我来务川找过他两次，就在2017年杜雪刚务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务川老鹰山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杜雪刚把我也吸收成股东，我占５％的股份。”问：“你给我们谈谈‘务川老鹰山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答：“‘务川老鹰山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成立的，在2017年下半年杜雪刚打电话给我说他在务川自治县成立了这个公司，把我也整成公司股东，我占股份５％，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余玲，公司股东有黄宏、张奎、周祥、还有就是我，其他股东占股多少我都不清楚。”在这次询问时余祖河否认缴存股金、参加股东会和公司的经营活动。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余祖河登记为“务川老鹰山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第三人老鹰山旅游公司提交了上述材料，被上诉务川县市监局依法进行形式审查后，按照法定程序，对老鹰山旅游公司进行注册登记、并将余祖河等人登记为老鹰山旅游公司的股东，其登记行为并无不当。国务院2014年2月7日印发的《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规定：“公司股东认缴的出资总额或者发起人认购的股本总额（即公司注册资本）应当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公司股东（发起人）应当对其认缴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期限等自主约定，并记载于公司章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应当将股东认缴出资额或者发起人认购股份、出资方式、出资期限、缴纳情况通过市场主体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社会公示。公司股东（发起人）对缴纳出资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同时规定：“放宽注册资本登记条件。除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决定对特定行业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另有规定的外，取消有限责任公司最低注册资本3万元、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最低注册资本10万元、股份有限公司最低注册资本500万元的限制。根据上述规定，不再限制公司设立时全体股东（发起人）的首次出资比例，不再限制公司全体股东（发起人）的货币出资金额占注册资本的比例，不再规定公司股东（发起人）缴足出资的期限。”还规定：“公司实收资本不再作为工商登记事项。公司登记时，无需提交验资报告。”因此，上诉人余祖河尚未实际出资，与被上诉人将其登记为老鹰山旅游公司的股东并不冲突。余祖河虽然否认在相关申请材料上签字，但从余祖河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的陈述内容，在公司登记前，到公司拟经营的地方进行考察，在公司所修建的公路开工时，参加开工典礼，结合其提交本人身份证给经办人作为公司登记要求的申请材料供被上诉人审核备案等一系列事实，能证明其知道自己系第三人老鹰山旅游公司的股东，也清楚公司所有登记股东的姓名，且对所占股份比例及其他相关事项已予以知悉认可。因此，余祖河未出资、未签字、未参与经营的诉称理由，不足以否认其为老鹰山旅游公司的股东身份。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余祖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唐华书记员  袁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