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县五金零件厂。住所地：兴业县石南镇岭尾坡。 负责人：梁进强，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庆贵，广西浦北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委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业县宏坤交通车辆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兴业县石南镇岭尾坡。 法定代表人：叶一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晓荣，女，196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科源，男，195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明，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兴业县五金零件厂（以下简称五金厂）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业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4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五金厂的负责人梁进强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宁庆贵，被上诉人兴业县宏坤交通车辆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坤公司）、姚晓荣、梁科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兴业县五金零件厂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兴业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4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2、确认上诉人与宏坤公司、姚晓荣于2011年11月29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无效；3、被上诉人宏坤公司、姚晓荣停止拆除五金厂原有的厂房、设施及其他构建物，停止在所承包场地上修建建筑物；5、三被上诉人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恢复五金厂厂房及场地原状。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是集体企业，把五金厂整体对外承包，涉及全体职工利益，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是必经程序，全体职工事前不知情，事后不认可，被上诉人梁科源对五金厂的财产无处分权，其代表行为无效，姚晓荣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被上诉人梁科源未经上诉人职工代表大会同意，与被上诉人姚晓荣签订《承包合同书》，且签订合同时宏坤公司的主体不存在，《承包合同书》没有依法成立，自始无效，且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承包费；2、由于五金厂被毁，年老职工没有退休金，没有生活补贴，为合同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和职工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是无效的；3、原审判决以职工代表大会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是内部管理约定属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案涉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但职代会决定企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不是内部管理规定，而是行政法中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以其中有偏差的理解的一种情形作出判决是错误的；4、五金厂是国有土地，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授权管理、出租，经营，签订合同之前，没有经有关部门批准，五金厂作为企业，姚晓荣应明确企业经营需经过职工大会流程才能批准，所以此合同行为无效。 被上诉人宏坤公司、姚晓荣、梁科源答辩称，姚晓荣与梁科源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应列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宏坤公司工作人员姚晓荣签订的本案合同是有效合同，本案中宏坤公司的成立与经营都获得兴业县政府的许可，已被发改局立案，也有工商部门的手续；停止拆建的诉讼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2011年签订合同以后，2012年建设完毕并进行经营生产，上诉人主张停止建设之前，建设已完成。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五金厂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五金厂与姚晓荣、宏坤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2、姚晓荣与宏坤公司停止拆除厂房等原有构建物，停止在承包（实为租赁）场地上构建建筑物的行为；3、三被告共同恢复承包（实为租赁）厂房及场地的原状（原状以具体照片为准）；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连带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五金厂（甲方）与宏坤公司（乙方）于2011年11月29日签订了《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自有的坐落于兴业县石南镇玉贵路687号岭尾坡所有的厂房和场地全部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期至2021年11月30日止，共10年，前五年每年租金为87000元，后五年每年租金为107000元；鉴于甲方现有厂房和建筑均属危房，根据乙方项目要求，甲方同意由乙方自行拆除。五金厂及原法定代表人梁科源、宏坤公司及原法定代表人姚晓荣，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确认，兴业县石南镇企业管理站作为见证方，签章见证。 另查明，五金厂职工梁进强向中央巡视组反映案涉合同问题，兴业县石南镇政府于2014年11月4日答复；梁科源于2015年4月10辞去厂长职务，该厂职工代表大会于2015年7月27日选举梁进强为厂长；五金厂于2016年7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 还查明，宏坤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5日，法定代表人由姚晓荣变更为叶一立。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主张职工代表因不同意出租，而被告辩称按照兴业县石南镇政府2011年11月出具的《答复意见书》中记载的签订过程取得职工代表的同意，因此，虽然双方主张的结果不同，而对于职工代表在场均是认可的。此外，虽有职工代表在场，但此时仅为合同磋商阶段，合同签订与否仍未定。案涉合同签订于2011年11月29日，梁科源作为五金厂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未能举证证明已将此合同的签订结果告知，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五金厂职工对承包合同系知道或应当知道。相反，五金厂职工自知道案涉合同后，分别于2014年、2015年向政府部门上访、申诉寻求解决，诉讼时效中断，故其于2016年7月提起本案事实，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姚晓荣、梁科源是否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的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宏坤公司虽成立于承包合同签订之后，但姚晓荣作为公司的法人代表，以公司名义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故合同的权利义务亦应由成立后的公司承受。此外，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合同的双方系宏坤公司与五金厂，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姚晓荣、梁科源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 三、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次，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九条、第二十八条规定，集体企业的职工（代表）大会决定企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但该规定仅是针对集体企业的内部管理问题进行约定，系管理性规定，并非合同法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合同应合法有效。综述，五金厂主张案涉合同无效，要求停止拆建、恢复原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兴业县五金零件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兴业县五金零件厂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法定代表人由姚晓荣变更为叶一立”应为“法定代表人莫寒嵩变更为叶一立”外，其余基本事实属实。另查明，宏坤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5日，法定代表人是莫寒嵩，股东、发起人是姚远、姚晓荣，2015年12月16日，宏坤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叶一立，股东、发起人变更为姚远、叶一立、李军、梁绍志、卢雨。 还查明，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将自有的坐落于兴业县石南镇玉贵路687号岭尾坡所有的厂房和场地（按该国有土地证的使用范围）全部承包给乙方。第五条约定：乙方承包后，对甲方的财产，只有经营使用权，所有权仍属甲方，未经甲方同意乙方绝对不得将甲方财产进行私自处理，但鉴于甲方现有厂房和建筑均属危房，根据乙方项目要求，甲方同意由乙方自行拆除，拆除费用由乙方负责。第九条约定：承包期间，甲方同意乙方可以根据其生产经营、生活需要对甲方的厂地进行改造、拆除；承包期满后，乙方所建的固定建筑物不能拆除，须完整交给甲方使用。 对本案的处理，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承包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首先关于合同主体问题，本案合同签订时间在宏坤公司成立之前，但是由公司发起人姚晓荣以设立中的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宏坤公司在成立后对该合同予以确认，且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甲方的五金厂是由法定代表人梁科源签名并加盖公司的公章，作为合同主体的甲乙双方是适格的，上诉人主张合同中乙方的“兴业县宏坤交通车辆综合性能检测公司”与本案被上诉人“兴业县宏坤交通车辆检测有限公司”在名称上有差异，但在签订合同时，宏坤公司尚在设立中，且公司的名称应以工商登记为准，故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五金厂的法定代表人梁科源签订《承包合同书》是否超越权限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梁科源没有经职工代表大会表决的必经程序将五金厂财产进行处分，其代表行为无效，没有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是违反集体内部管理性规定，而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在合同签订时，除五金厂的法定代表人梁科源在场外，还有6名职工代表在场，作为企业的主管部门兴业县石南镇企业管理站作为见证方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且合同在2011年11月29日签订后至今已实际依约履行，宏坤公司也在原场地拆旧建新并投入使用，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其三上诉人主张本案合同相对人恶意串通，导致五金厂厂房被毁，年老职工无退休金及生活补贴，合同的履行损害集体和职工利益，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合同无效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宏坤公司承包的是公司的所有厂房和场地，承包期限是自2011年12月1日至2021年12月30日，在此期间，宏坤公司按使用需要对五金厂进行折旧建新，在合同中双方约定承包金额及在承包期满后将公司所建的固定建筑物交给五金厂使用，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合同相对人存在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至于宏坤公司是否没有缴纳承包金及职工的退休金及生活补贴属其他法律关系，并不是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上诉人可另择途径解决。姚晓荣作为公司发起人与作为五金厂的法定代表人的梁科源签订合同，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为五金厂和宏坤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姚晓荣、梁科源非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综上，五金厂与宏坤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没有违反法律及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且合同履行多年，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宏坤公司拆除五金厂原有的厂房、设施及其他构建物，停止在所承包场地上修建建筑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兴业县五金零件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海欢 审判员  谭泉清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卢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