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相先，男，1961年12月9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现羁押于四会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影红，广东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男，1969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姗谕，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鹤年，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乃盈，男，1945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黄相先诉被上诉人张海、原审被告黄乃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相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相先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海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黄相先尚欠张海借款1195000元的事实，是认定事实不清。张海主张黄相先尚欠其借款1195000元的依据是《还款协议》，但没有提供已交付款1195000元借款给黄相先的证据，对这1195000元借款的来龙去脉未能说明清楚。一审法院在张海未出具交付凭证的情况，未对该笔借款的交付细节进行审理，是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张海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黄相先共向其借款5365559元。根据张海在一审中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张海仅能证实共已向黄业升、黄乃盈转账215.25万元，黄乃盈提交转账清单等证实张海于2013年8月12日至2014年5月27日期间实际交付借款本金为223.25万元，两人主张实际交付的款额基本接近。而张海所举的2015年4月10日、4月15日、4月19日三张借据共为了350万，这三张借款的借款时间并不能与银行转账时间相对应。张海也未能举出原借款5365559元的全部借据。张海主张的5365559元借款是将拖欠利息计入本金并且利滚利结算的数额，一审判决未予以查明是错误的。张海将大笔资金出借给黄相先，就是为了获得利息，因此根本不存在没有利息约定的情况，从本案张海主张共借款5365559元的数额来看，很明显就是张海将拖欠的每月5%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然后在利息上再计息的结果，黄相先也是在无法还清全部本息的情况下被迫以房还债后，还要签下欠款1195000元的借据及还款协议。53655559元借款数额的结算是以月利率5%结算的，应当减去多计算的利息，并且不能超过本息之和。（二）一审判决对黄乃盈代黄相先偿还给张海的172万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已认定了黄相先与黄乃盈是合作伙伴，本案借款用于2人合作的工程使用，黄相先已明确说明所有借款由黄乃盈经手，由黄乃盈代为偿还了借款给张海，具体数额以黄乃盈确认为准，而黄乃盈作为经手人，已经确认通过他本人汇款172万元，作为代黄相先偿还给张海的借款，张海也没有证据证实他与黄乃盈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一审判决不予以认定已偿还172万是错误的。张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相先的上诉请求。本案借款方式为现金出借与转账出借并用的方式。张海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是黄相先多次向张海借款而后于2016年9月23日张海与黄相先及原审被告黄乃盈进行对账和结算后确定的金额，本案出借款项方式是转账出借与现金出借并用的，在连续的民间借贷行为中，出借人对先前存在借贷关系的借款人，采用现金出借的方式将现金出借给借款人，是符合常理且常见的。张海已提供2016年9月23日《还款协议》和2015年11月13日《借据》共同印证了黄相先欠付张海共1195000元，黄相先不认可现金出借与转账出借并用的出借方式，但无法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法院应当不予采纳黄相先主张。黄相先主张本案借款是将拖欠利息计入本金并且利滚利结算的数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张海据以起诉的2016年9月23日《还款协议》和2015年11月13日《借据》，均没有约定利息，因此黄相先主张本案借款是将拖欠利息计入本金并且利滚利结算的数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黄相先主张黄乃盈代其已偿还172我拿元给张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黄乃盈的转账记录，最迟发生在2015年2月，而张海提起本案诉讼，依据2016年9月23日《还款协议》和2015年11月13日《借据》，且若黄相先及黄乃盈已偿还所有借款，为何其在后来又两次前写书面协议（2016年9月23日《还款协议》和2015年11月13日《借据》）确认尚欠借款1195000元，由此可知黄乃盈的转账记录根本与本案无关。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黄相先的上诉请求。张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相先、黄乃盈连带向张海偿还借款本金1195000元（从2017年1月1日至还清款项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黄相先、黄乃盈连带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与黄乃盈是朋友关系，黄相先与黄乃盈是合作伙伴，张海经过黄乃盈介绍认识黄相先。2016年9月23日，张海（甲方）、黄相先（乙方）与黄乃盈（丙方）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乙方曾多次向甲方借款，至2015年4月底，乙方共向甲方借款5365559元。乙方在2015年5月7日和2015年9月11日分别用4套房以转让方式向甲方还款，还款金额为4170559元，至此尚欠甲方借款1195000元。甲、乙、丙三方于2015年10月27日重新立借据一份，原借据交回乙方，新立的借据约定：甲方于2016年3月27日前还清借款1195000元，由乙方提供山白环商住地作为抵押物，丙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到期后借款也不能按约定还款，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一、乙方承诺欠甲方1195000元的借款在2016年12月30日前全部偿还，逾期不还，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二、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双方至今的借款事项以本协议为准，乙方至今尚借甲方1195000元未偿还。三、乙方提供山白环商住地作为抵押物。四、丙方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承诺对乙方向甲方借款的1195000元作连带担保，担保期间直至还清1195000元借款为止。五、本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三方应诚信履行协议内容，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签名、盖手印后生效/三方各执一份。”张海、黄相先、黄乃盈分别在甲方、乙方、丙方一栏签名并捺指模。签订协议后，黄相先、黄乃盈没有按约还款。张海经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张海为证明《还款协议》所涉借款的事实，并提供《借据》四份、《收据》两份、《国土证》一份、《银行转账凭证》三份等证据予以佐证。四份《借据》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4月10日、2015年4月15日、2015年4月19日和2015年11月13日，借款人一栏均有“黄相先”签名字样及捺手指模，担保人一栏均有“黄乃盈”签名字样及捺手指模，内容分别为确认借到张海100万元、200万元、50万元、1195000元，前三笔借款均约定借款期限四个月、用途为工程用款、逾期还款按每月5%收取违约金，第四笔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五个月（从2015年10月27日起至2016年3月27日止），第一、四笔借款还约定以山白环商住地为借款作抵押。两份《收据》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5月7日、2015年9月11日，落款处均有黄相先签名及捺手指模，收款人一栏均有张海签名并捺指模，内容为确认黄相先用四套商品房抵顶其欠张海的借款共4170559元。《国土证》（证号：阳府国用（2010）第22-1031号）载明案涉山白环商住地土地使用权人为黄相先。张海以此主张黄相先因借款将国土证原件交予张海所有。《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张海于2012年11月10日向黄业升转账96万元；于2013年8月15日、2014年5月27日分别向黄乃盈转账90万元、292500元。张海主张黄业升是黄相先的侄子，并称是黄业升、黄乃盈均是代黄相先收款。一审庭审中，黄相先、黄乃盈对《还款协议》的签名表示无异议，并确认协议中提到的三方于2015年10月27日重新立的借据即是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3日的《借据》，对张海主张的转账收款也无异议，但对协议的内容及四份《借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张海于2013年8月12日至2014年5月27日期间实际交付借款2232500元给黄相先，约定月息5分，后黄相先于2014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共还1720000元给张海，并用房抵顶借款，实际已还清向张海所借款项，但张海通过非法高额利息及利滚利的方式，不断将双方的借款本金变相扩大，并不存在借款5365559元的事实。黄乃盈并提供其与张海之间的款项往来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张海认为上述转账记录均发生于《还款协议》之前，是黄相先向张海偿还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借款，另张海向黄相先交付借款也有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另查明，张海于起诉时以上述债务发生于陈彩娟与黄相先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请求陈彩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于2018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陈彩娟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相先是否尚欠张海借款1195000元未还。张海、黄相先、黄乃盈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还款协议》，确认黄相先共向张海借款共5365559元，黄相先曾分别用4套房共抵顶借款4170559元，至此尚欠借款1195000元，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并提供山白环商住地作为抵押物，黄乃盈承诺对1195000元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间直至还清1195000元借款为止，且黄相先于2015年11月13日也签写《借据》确认借到1195000元，在此之前，用4套房抵顶借款的事实已发生。张海为证明借款的来龙去脉，并提供黄相先、黄乃盈签写的《借据》、证明用房抵项借款的《收据》及黄相先交予用于抵押的《国土证》原件、部分转账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黄相先、黄乃盈虽不认可其真实性并主张已偿还所有借款，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黄乃盈提供的载明其于2014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共向张海转账支付172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能排除为偿还其他借款或黄乃盈本人的欠款，也不能合理解释若黄相先、黄乃盈已偿还所有借款，为何其在后来又两次签写书面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的《借据》、2016年9月23日的《还款协议》）确认尚欠借款1195000元；其主张确认的该借款实际为高额利息，但又未能提供双方有关于高额利息的约定证明。综上，张海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欠款事实；根据优势证据原则，黄相先、黄乃盈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反驳张海提供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张海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对黄相先尚欠张海借款1195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张海请求黄相先偿还借款1195000元及其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乃盈于2016年9月23日在《还款协议》中作为担保人签名并捺手指模，承诺对黄相先向张海的借款1195000元作连带担保，担保期间直至还清1195000元借款为止。黄相先在协议中承诺对该欠款的还款期限至2016年12月30日，故黄乃盈提出其保证期限已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之规定，上述协议对保证期间视为约定不明，黄乃盈的保证期间应为黄相先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至2018年12月30日，张海于2018年6月27日诉至本院，保证期间尚未过，因此，张海请求黄乃盈对黄相先尚欠张海的1195000元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乃盈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相先追偿。对于张海请求黄乃盈对黄相先的上述欠款的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超过了黄乃盈承诺担保的范围，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粤1702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一）限黄相先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1195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张海。（二）黄乃盈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中的借款1195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黄乃盈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相先追偿。（三）驳回张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522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1522元，由黄相先、黄乃盈连带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讼争借款本息如何认定问题。黄相先对本案讼争借款本息有异议，上诉主张其张海未出借5365559元给黄相先，该笔借款是利息计入本金结算而成。综合本案一、二审证据分析，虽然黄相先对本案讼争借款有异议，但其多次与张海就其双方借款进行结算，并签写《还款协议》、《借据》及《收据》等，黄相先最终确认尚欠1195000元，在黄相先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诉证据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依法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据此确认黄相先尚欠张海的借款本息处理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相先上诉主张黄乃盈已经就本案借款向张海偿还了1720000元，但黄乃盈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时间均于其与张海、黄相先三方结算本案借款之前，且黄相先、黄乃盈未能对此进行举证或合理说明，显然黄相先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黄乃盈转账给张海的1720000元不予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处理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黄相先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5元，由黄相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俏审判员 张 正审判员 冯志霞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彦羽附：（判决书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