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6民初17156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乐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新马路A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30485986L。负责人：胡智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曦，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礼豪，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告：陈倩盈，女，199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第三人：萍乡英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五陂镇经贸大楼10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21MA35GLNJ3F。法定代表人：陈礼豪。两被告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青松，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平，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乐从支行（下简称农行乐从支行）与被告陈礼豪、陈倩盈，第三人萍乡英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英顺公司）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与周曦、两被告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青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陈礼豪将其持有的英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陈倩盈的转让行为；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农行乐从支行分别向佛山市顺德区指日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下简称指日公司）发放流动资金借款本金合计23000万元；向广东顺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下简称顺钢公司)发放流动资金借款本金合计13470万元；向佛山市顺德区南大钢管实业有限公司（下简称南大公司）发放流动资金借款本金合计22010万元。同时，农行乐从支行与被告陈礼豪于2017年5月3日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44100520170001412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44100520170001399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44100520170001397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分别约定陈礼豪自愿为农行乐从支行与指日公司、顺钢公司及南大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额分别折合人民币31500万元、18500万元及31000万元，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均为2017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2日，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因上述借款人在农行乐从支行的借款已于2018年7月、8月出现欠息，且贷款抵押物已于2018年7月被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和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轮候查封，原告农行乐从支行已于2018年8月7日向佛山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案号：（2018）佛仲顺字第0014、0015号、0016号]，分别要求指日公司、顺钢公司及南大公司立即清偿拖欠的贷款本息，并要求其保证人（包括陈礼豪）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同时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该案被告进行财产保全[案号：(2018)粤06财保133、134、135号]。陈礼豪于2018年8月24日将其持有的英顺公司61.27%的股权转让给其女儿即被告陈倩盈。陈礼豪向其女儿转让股权的行为属于为逃废债务而故意实施的财产转移行为，其行为最终导致其还款能力明显出现重大不利的变化，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严重损害，为维护债权人的合法债权，避免债权损害的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原告特提出诉讼，请依法裁判。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辩称：一、原告将陈倩盈列为被告错误。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针对股权转让中提起撤销权之诉的被告是债务人，股权受让人应为第三人，原告将陈倩盈列为被告错误。二、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原告要求撤销案涉股权转让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原告对被告陈礼豪是否享有有效债权尚未确定。撤销权的成立，须以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有效债权为要件。原告申请仲裁仅能说明其与被告陈礼豪之间存在债权债务诉讼纠纷，该纠纷尚未仲裁审理过程中，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尚未确定。(二）案涉股权转让不是无偿转让。被告陈礼豪与陈倩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929.83万元，显然不属于无偿转让之情形。股权转让价款是否已实际支付，这只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问题，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是否系无偿转让均不存在因果关系，不能以转让款项未实际支付为由来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或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即便转让价款尚未支付或未支付完毕，陈倩盈仍对被告陈礼豪负有支付义务，如被告陈礼豪怠于行使对第三人的债权，原告可行使代位权以保护自己对被告陈礼豪所享有的债权。(三）以929.83万元转让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1.从英顺公司净资产及所有权权益看，2018年以来，英顺公司净资产、所有者权益呈下降趋势，截至股权转让发生前一个月（2018年7月）英顺公司净资产（所有者权益）仅300多万元，被告以认缴出资额为转让价完全合理。2、从英顺公司实际经营看，截至2018年8月15日，英顺公司已有近2.5亿元债务未偿还被佛山中院立案执行。英顺公司是欧浦智网职工持股平台公司，除持有欧浦智网股份外，没有任何经营收入，截至2018年8月23日，英顺公司持有欧浦智网股份42510619股，占股份总数的4.0254%，英顺公司所持有的股份累计被质押的数量为42491120股，占其持有公司股份总数的99.9541%，占公司股份总数的4.0235%。按2018年8月当月欧浦智网股票交易最高价4.88元计算，英顺公司持有欧浦智网的股份市值也不足2.1亿元，完全不足以其实际逾期的负债。(四）股权转让没有对原告债权造成损害。首先，虽然原告于2018年8月7日就其债权申请仲裁，但其仲裁请求是宣布提前到期，要求被告陈礼豪在内的债务人承担责任，相关仲裁文书至2018年8月28日才由仲裁委送达至被告陈礼豪在内的债务人，而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当时陈礼豪持有英顺公司的股权也未受到法院的查封，故被告陈礼豪对其享有的股份权利可以作出合理处分。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系被告与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股权转让前，对转让事宜已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公司股东对股权转让内容均予以认可，且协议的内容又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再则，从协议内容分析，双方约定转让价款为929.83万元，如双方能按约履行，被告仍能以受偿的股权转让款来清偿其个人债务，故被告转让股权的行为也不损害原告的利益。第四，原告与被告陈礼豪的债务纠纷尚在仲裁审理阶段，没有进入执行阶段，并且，被告陈礼豪仅是债务纠纷的其中一个保证人，同案中尚有借款人、抵押人和其他保证人，并且仲裁期间，原告已经对被告陈礼豪在内的债务人的大量资产（房产、股权）实施了保全措施，目前不能确定陈礼豪是否需要承担责任、责任大小以及原告债权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因此，原告主张对股权转让对其债权造成损害没有事实依据。(五）陈倩盈不知情。被告陈礼豪名下投资企业众多，涉及多家金融机构融资贷款，虽然陈礼豪与陈倩盈为父女关系，但陈倩盈并未参与陈礼豪对外开展的经营及投融资活动，对原告与陈礼豪之间的贷款项目也不知情。被告陈礼豪与陈倩盈之间的股权转让仅是被告在家族范围内对名下公司治理结构的正常安排而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根据已确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庭审笔录进行综合认定，并将确认和认定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庭审后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第三人英顺公司核准登记成立于2010年8月25日，注册资本1517.5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礼豪。陈礼豪原为英顺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929.826万元、持股比例为61.27%。2017年、2018年期间，原告分别与指日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2份、向指日公司发放流动资金借款本金合计23000万元；与顺钢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4份、向顺刚公司发放流动资金借款本金合计13470万元；与南大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1份、向南大公司发放流动资金借款本金合计22010万元。2017年5月3日，原告农行乐从支行与被告陈礼豪分别签订编号为44100520170001412、44100520170001399、44100520170001397《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陈礼豪为原告与指日公司、顺钢公司及南大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额分别为人民币31500万元、18500万元及31000万元，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均为2017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2日，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因指日公司、顺钢公司及南大公司借款出现逾期，原告遂于2018年8月7日向佛山仲裁委员会分别提起仲裁申请[案号：（2018）佛仲顺字第0013号、0014、0015号]，要求指日公司、顺钢公司及南大公司立即清偿拖欠的贷款本息，并要求包括陈礼豪在内的保证人对案涉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至今案件还在审理中。被告陈礼豪、陈倩盈为父女关系。2018年8月23日，陈礼豪以929.826万元的对价，将其所持有的61.27%英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倩盈，其后并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929.826万元至今未付。本院认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危害债权的行为得以通过诉讼程序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可撤销的合同，是指虽经当事人协商成立，但由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非真意，经向法院或仲裁机关请求可以消灭其效力的合同。合同被撤销后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我国法律对撤销权行使的规定，主要有以下几种情况：1、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善意相对人在合同被追认之前可以行使撤销权；2、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善意相对人在合同被追认之前可以行使撤销权；3、合同一方当事人因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可以行使撤销权；4、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实施或无偿、低价转让、处分其财产的行为，受损害的债权人有权行使撤销权。本案原告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属于上述第4种情形即认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主张行使撤销权。关于陈倩盈的诉讼地位。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合同撤销范围以第三人受损害额度为限。在处理的程序上，撤销权诉讼以第三人为原告，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共同被告，而不应当以合同的一方为被告而另一方为第三人，因为合同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共同损害第三人利益，显然是共同故意侵权，应当是共同被告，且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此，本案中，原告农行乐从支行认为陈礼豪、陈倩盈之间为逃避债务而故意实施股权转让行为，从而把陈倩盈列为被告参与诉讼并未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关于撤销权的主观条件——债务人与受益人的认知因素。对债务人而言，撤销权所针对的债务人的行为，是否要求债务人须对其行为损害债权这一事实明知，从我国合同法上的规定看，不以债务人明知为条件，只要债务人的行为客观上危及到债权，债权人即可请求撤销。对受益人而言，按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对原告农行乐从支行负有债务尚未清偿、农行乐从支行已于2018年8月7日向佛山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的事实，被告陈礼豪是非常清楚的。在仲裁案件处理过程中，2018年8月23日，陈礼豪以929.826万元的对价，将其所持有的61.27%英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倩盈，其后并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该对价仅为第三人英顺公司核准登记成立时被告陈礼豪认缴的出资额929.826万元；且被告陈礼豪、陈倩盈为父女关系，至今没有证据显示陈倩盈已就股权转让支付了对价，相应的股权转让款929.826万元至今分文未付。综上，本院认定被告陈礼豪、陈倩盈在案涉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主观恶意。关于撤销权的因果关系条件——债务人处分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关联。撤销权设立的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清偿能力，从而保障债权不因债务人的不当处分财产的行为而难以实现，为此，债务人对自己财产的自由支配常会影响其责任能力，进而影响到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是撤销权行使的因果关系条件。本案中，被告陈礼豪对原告农行乐从支行负有债务尚在仲裁处理过程中，被告陈礼豪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其所持有的61.27%英顺公司的股权给女儿陈倩盈、且至今没有证据显示陈倩盈已就股权转让支付了对价，被告的上述行为损害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债权人的债权实现，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原告主张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及第三人答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陈礼豪与被告陈倩盈之间关于第三人萍乡英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61.27%的股权转让行为。本案受理费7688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共81888.10元，由两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欧阳玉琼人民陪审员 邓 凯 甄人民陪审员 余 盛 夏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冯 俊 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