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牙美结，男，1969年3月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天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牙述德，牙美结之子。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牙美合，男，1968年3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天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名师，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天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胜东，男，1962年1月8日出生，壮族，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天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凤金，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韦凤军，男，1969年12月11日出生，壮族，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天峨县。 原审被告：黄光毛，男，1960年2月1日出生，壮族，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天峨县。 原审第三人：天峨县高楼山林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天峨县**镇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2499648665D。 上诉人牙美结、牙美合因与被上诉人韦名师、韦胜东，原审被告韦凤军、黄光毛，第三人天峨县高楼山林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牙美结、牙美合不服河池市天峨县人民法院（2017）桂1222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7）桂12民终136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天峨县人民法院重审后，牙美结、牙美合不服天峨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2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牙美结、牙美合上诉请求：确认韦凤军、黄光毛与韦名师、韦胜东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一、韦凤军未经林木所有权人牙美结同意，擅自将位于天峨县更新乡新林村用里分场“巴漏坡”尚未成林的幼林小杉木和二代林转让给韦名师，该转让行为无效。牙美结、牙美合于1989年11月在“巴漏坡”种植杉木约15亩，1999年10月，牙美结将这片杉木中胸径12公分以上的林木卖给天峨县更新乡安亭村巴年屯的黄庆丰采伐销售。2001年牙美结又把剩下的幼林转让给黄光毛、韦凤军。2001年10月9日，韦凤军在未经牙美结、牙美合同意，将幼林及林地内的二代林转让给韦名师、韦胜东，没有合法的书面转让材料，又侵害了牙美合的共同利益，是无效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杉木林面积是18亩，根据本案的材料可知，18亩杉木林是第一代杉木继生出来的第二、第三代杉木林，一审认定该片杉木林属于韦名师、韦胜东所有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认定18亩杉木林无事实依据，韦名师、韦胜东在一审庭审时述称杉木林面积约15亩，也出现过13亩的数据，而一审判决认定18亩，没有事实依据，该认定不正确，影响正确判决。 韦名师、韦胜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韦名师、韦胜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韦名师、韦胜东与韦凤军、黄光毛于2001年10月9日签订的杉木林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确认位于天峨县更新乡新林村用里分场巴漏坡16林班11小班面积约15亩杉木属韦名师、韦胜东所有。2.第三人牙美杰、牙美合停止侵害，不得阻挠韦名师、韦胜东砍伐林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牙美合、牙美结在天峨县更新乡新林村巴漏坡营造杉木林地一块。后因天峨县人民政府将该林地划归天峨县高楼山扶贫林场(以下简称高楼山林场)，1996年7月10日，高楼山林场用里分场(甲方)与牙美结(乙方，亦即下文出现的“牙美杰”)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乙方于一九八九年在甲方用里分场巴漏(地(地名6林班11小班造有杉木13亩”;“对成林的林木乙方一次性砍光后，地，地交甲方经营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抢种和干涉”。1999年10月，牙美杰、牙美合将该林地内胸径12公分以上的杉木卖给更新乡安亭村巴年屯的黄庆丰(已故)择伐销售，价款3000元。2001年，牙美合、牙美结又把黄庆丰择伐后剩下的胸径12公分以下的幼林转让给黄光毛、韦凤军，价款5500元。2001年10月9日，韦凤军与韦名师签订《杉木林地转让协议书》，将其与牙美合、牙美结受让所得的林木转让给韦名师、韦胜东，价款5500元。其后韦名师、韦胜东雇请民工进行抚育。2002年冬，当地遭遇雪灾，部分林木受害，韦名师、韦胜东将受灾的林木清理。之后雇请民工对灾后剩下林木继续进行抚育。林木长出草面后，至2008年，韦名师、韦胜东对林木进行透光抚育，从此与牙美杰、牙美合发生纠纷。 对于涉案林地面积和林木生长状况，各方当事人同意由天峨县林业技术部门勘查确定，该院遂委托天峨县木材公司进行实地勘查，该公司作出《林业技术勘查(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涉案林地面积为18亩;林木大部分属于二代萌芽并兼有少量一代林，林地内的林木株行距比较规整，根据采样测量杉木平均胸径13公分，平均高为12.5米。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韦凤军与韦名师于2001年10月签订的《杉木林地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意思表示真实的基础上订立的合同，但其中关于“林地转让”的表述，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故该部分内容无效。而其中关于林木转让的协议，该《杉木林地转让协议书》是在高楼山林场与牙美结于1996年签订的《协议书》之后签订，各方当事人都知道林地属于高楼山林场，都没有与高楼山林场发生林地纠纷，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部分内容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和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结合买受人交付价款，林木的所有权即转移于买受人的林木交易习惯，牙美杰、牙美合于1999年将胸径12公分以上林木卖给黄庆丰择伐，2001年牙美杰、牙美合将黄庆丰择伐后剩下的胸径12公分以下林木全部卖给黄光毛、韦凤军，买受人均已交付价款。至此，牙美杰、牙美合种植于争议林地内的林木已全部出卖，林木的所有权已全部转移于买受人。2001年10月黄光毛、韦凤军将其与牙美合、牙美结受让的林木转让给韦名师、韦胜东，就一般财产所有权而言，买受人取得财产所有权后，因该财产产生的利益(如天然孳息)属买受人所有，亦即林木所有权转移于买受人后，二代萌芽林应属买受人所有。根据国务院《森林采伐更新管理办法》第七条关于《用材林主要树种主伐年龄表》的规定，杉木一个生产周期不少于26年。本案牙美结、牙美合在林木生产周期内，分两次提前将该林地内所有林木分别卖给黄庆丰和黄光毛、韦凤军，视为林木转让后至林木生产周期届满阶段的应有权益一并转让。时任高楼山林场资源保护办主任曾启强出具的《关于牙美杰在用里巴漏造林有关情况的说明》中，也认可上述权利义务关系的变更。其次，由于剩下的一代林间布于整块林地，同时二代萌芽林生长在剩下的一代林之间，属为整块转让。韦凤军也认可当时牙美结、牙美合是将整块地林木转让，与上述事实相吻合。且韦名师、韦胜东有证据证明其在二代萌芽林幼林阶段进行抚育。而牙美结、牙美合主张其于2002年雪灾韦名师、韦胜东对一代林全伐后，曾对二代萌芽林进行抚育，但经现场勘验，天峨县木材公司作出的《林业技术勘查(鉴定)意见书》，明确，“该片林地大部分属于二代萌芽林，有少量一代林”，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说明雪灾时部分一代林受损害，其后二原告进行清理，被清理后的树木又萌生二代苗，与黄庆丰择伐后萌生的二代苗混合形成“大部分属于二代萌芽林”的现状。即使遭遇雪灾，也是在签订合同后第二年发生，故牙美结、牙美合“因雪灾全伐后由其护理”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也含糊其词，证人与牙美结、牙美合系同屯人，故该证据不客观，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虽《杉木林地转让协议书》没有约定期限，至今林木未全伐，林地未交给高楼山林场经营，则是高楼山林场与韦名师、韦胜东的关系，与牙美结、牙美合无关。牙美结、牙美合以高楼山林场未收回林地为由，认为二代萌芽林为其所有，亦因上述法律事实而不能成立。此外，虽《杉木林地转让协议书》由韦凤军与韦名师签订，没有韦胜东的名字出现，但根据韦凤军认可其与黄光毛一起转让该林木给韦名师和韦胜东，以及当地习惯于财产共有人以一人的名义签订合同，包括本案牙美结、牙美合只有牙美结与高楼山林场签订上述《协议书》，牙美结、牙美合卖林给黄光毛等情况，故韦胜东与韦名师应为林木共有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可以共同主张权利，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另外，韦名师、韦胜东关于请求牙美结、牙美合停止侵害的诉请，属于民事侵权行为，并且基于牙美杰、牙美合于1999年将胸径12公分以上林木卖给黄庆丰择伐，2001年牙美杰、牙美合将黄庆丰择伐后剩下的胸径12公分以下林木全部卖给韦凤军、黄光毛这一事实，韦凤军才与韦名师订立《杉木林地转让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就林木转让权利义务的约定，故韦名师、韦胜东这一诉求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2001年10月9日韦名师与韦凤军签订的《杉木林地转让协议书》关于林木转让部分的约定有效，关于林地转让部分约定无效。位于天峨县更新乡新林村的天峨县高楼山扶贫林场用里分场巴漏坡16林班11小班面积为18亩的杉木林属韦名师、韦胜东所有。二、驳回韦名师、韦胜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韦名师、韦胜东已预交)，由韦凤军、黄光毛负担。 二审中，牙美结提交的新证据为《杉林地护理情况证实材料》及《证明》，用于证明案涉林地一直由牙美结、牙美合护理。韦名师、韦胜东未提交新证据。 经质证，韦名师、韦胜东对《杉林地护理情况证实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实材料的证实人员罗启宽、罗凤章曾在一审出庭作证，出具的证明内容与《杉林地护理情况证实材料》内容互相矛盾，证明目的相反，该份证实材料反映牙美结、牙美合对林地进行护理的内容不真实。对《证明》的证据形式有异议，认为该《证明》不符合作为证据的条件，不发表质证意见。韦凤军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杉林地护理情况证实材料》中关于“在2002年全部砍伐”的陈述，与天峨县木材公司作出《林业技术勘查（鉴定）意见书》中“兼有少量一代林”的勘查意见不符，其他证明内容亦无证据互相印证，且与本案查明事实不一致，不予采信。《证明》内容全部打印形成，未有证明人罗启宽未签字或捺印，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要求，且证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牙美结、牙美合对一审认定2002年冬雪灾后，韦名师、韦胜东将受灾林木清理的事实有异议。韦名师、韦胜东、韦凤军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牙美结、牙美合对其异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韦凤军、黄光毛将案涉杉木林转让给韦名师、韦胜东是否有效；2.一审判决认定18亩杉木林是否有事实依据。 关于韦凤军、黄光毛将案涉杉木林转让给韦名师、韦胜东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转让行为有效。理由如下：首先，牙美结、牙美合于2001年将择伐后的胸径12公分以下杉木全部卖给韦凤军、黄光毛，韦凤军、黄光毛亦支付了对价，取得杉木所有权。同年10月，韦凤军、黄光毛将其从牙美结、牙美合处受让的杉木转让给韦名师、韦胜东。2002年冬天发生了雪灾，即韦名师、韦胜东受让杉木的次年冬天发生了雪灾，部分杉木受害，受灾杉木经清理、抚育后形成二代萌芽林。其次，根据天峨县木材公司制作的《林业技术勘查（鉴定）意见书》，明确了案涉林地大部分属于二代萌芽林，有少量一代林。一审对该勘查意见质证时，各方均无异议，可以认定争议林地主要由三部分杉木构成，一是黄庆丰择伐后萌生的二代苗，二是在雪灾中未受到损害的一代林，三是在雪灾中受到损害的一代林清理后，经重新抚育萌生的二代苗，此三部分杉木构成案涉林地“大部分属于二代萌芽林，有少量一代林”的现状。牙美结、牙美合主张韦名师、韦胜东于2002年雪灾后对杉木全伐，后由牙美结、牙美合对杉木进行清理、抚育，若案涉林地经过全伐，则不可能存在“大部分属于二代萌芽林，有少量一代林”的现状。最后，韦凤军、黄光毛与韦名师、韦胜东签订的《杉木林地转让协议书》实际上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韦名师、韦胜东作为买受人，根据协议继受取得案涉杉木所有权，因标的物杉木的特殊性，因间伐、雪灾后重新抚育形成二代林，其与受让时的形态表现不同，但仍属于受让该杉木产生的利益。根据国务院《森林采伐更新管理办法》第七条关于《用材林主要树种主伐年龄表》的规定，杉木的一个生产周期为26年以上，案涉杉木的生产周期起始于1989年营造该片杉木林地时，后牙美结、牙美合分别于1999年和2001年将林地内的所有杉木分两次提前卖出，转让时案涉杉木的生产周期尚未届满，视为将林木转让后至生产周期届满阶段应得的权益一并转让。据上，案涉林地上的杉木包括二代萌芽林及一代林应当归属买受人韦名师、韦胜东所有。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林地面积为18亩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首先，在本案案卷材料中，出现过13亩、15亩、20亩等关于案涉林地面积的不同表述，系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林地面积的估算面积，均未经有资质专门机构的实地勘查勾图确定，但无论是13亩、15亩还是20亩，其指向的林地均是特定的，即本案争议的高楼山扶贫林场用里分场巴漏坡16林班11小班林地。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林地面积为18亩系根据天峨县木材公司进行实地勘查后得到的数据，一审对该勘查意见进行质证时，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林地面积提出异议，视为认可案涉林地面积实际为18亩。故一审判决认定巴漏坡16林班11小班杉木林面积为18亩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牙美结、牙美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牙美结、牙美合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祥 审 判 员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覃 婕 书 记 员 蒋晓琳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