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案外人）：王顺吉，男，194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婴，浙江明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奕翼，浙江明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武，男，194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园媛，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秀钦，男，194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德敏，男，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现因涉嫌虚假诉讼被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彪，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武与张秀钦、张德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浙0303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强制执行。王顺吉不服，认为原判决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浙03民申1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顺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婴、被申请人张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园媛、被申请人张秀钦及张秀钦与张德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顺吉申请再审称，1.张武伪称张秀钦、张德敏欠其130万元，一审中提供的凭证均为汇给张秀钦的银行凭证，未提供向张德敏支付借款的凭证，且凭证中的款项合计不足100万元，无法证明涉案款项已支付，也未提供利息支付的证据。2.张武与张德敏系亲叔侄关系，与张秀钦系亲兄弟关系，其声称张德敏于2004年起开始向他借款，但直至2016年才起诉，不符情理。3.原审判决对张武、张秀钦、张德敏的关系未核实，未载明三人的亲属关系、借款的具体时间及金额，借款事实不清。张秀钦和张武存在经济往来，原审中双方当事人隐瞒了张秀钦与张武的经济关系。4.张德义与张德敏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经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确认为虚假诉讼，本案与该案情况一致，二案同聘一个律师同日起诉法院，兄弟叔侄庭审默契配合，目的为了多分执行款。5.本案张武起诉后，尽管证据不充分，但张德敏仍表示同意张武的诉讼请求。在与王顺吉的案件中，证据确凿充分，但张德敏均不予承认，我方有理由相信本案是虚假诉讼。故请求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张武的虚假借贷请求。张武辩称，一、王顺吉不是审判监督程序的适格主体。1.王顺吉并非张武诉张秀钦、张德敏民间借贷案件的当事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能提起审判监督程序的主体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当事人。王顺吉要撤销生效文书（2016）浙0303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书，但该案的主体为张武与张秀钦、张德敏，王顺吉不是该案当事人。2.王顺吉并非提起审判监督程序的案外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案外人必须对判决书、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者足以阻止标的物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如所有权人、共有权人。张武与张秀钦、张德敏案判决书所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为张德敏的房产，王顺吉对该房产不享有实体权利，且其并不是对房产提出异议，只是对张武和张秀钦、张德敏的民间借贷事实有异议，不属于提起审判监督程序的案外人。3.即便王顺吉为法律规定的案外人，但其提起审判监督程序不符合法定程序。首先，王顺吉在提起审判监督程序之前未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无法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王顺吉在执行时认为存在虚假诉讼，则应先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裁定驳回后才能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其次，王顺吉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审判监督程序。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提起审判监督程序的时间为法律文书生效后的六个月内。张武与张秀钦、张德敏的民间诉讼案件于2016年生效，王顺吉于2018年1月16日提起再审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二、张武与张秀钦、张德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证据链完整，张秀钦、张德敏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再审申请人称再审审查阶段我方提供的汇款凭证只有90多万，我们根据张武的存款凭证及汇款凭证共计1283200元，除其中有2100元不属于借款外，再加上2004年开始借款到2013年出具的借条，总共产生的利息按照1%计算也有50多万，本金加利息170余万元。虽然利息通过现金方式偿付，我方无法提供凭证，且时间久远，对于具体支付情况已记不清楚了，但是130万元借条的结算单可以证明该事实真实有效。1.张武与张秀钦、张德敏之间有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借条。2013年12月23日，张秀钦、张德敏出具一张《领款凭证》以证明双方自2004年以来的借贷关系、借贷金额。张武与张秀钦系兄弟关系，与张德敏系伯侄关系，在温州这个重人情往来的地区，发生在亲属之间的民间借贷占比较高，不能因为张武与张秀钦、张德敏系亲属关系，就否定借条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司法解释之所以认为不需要借条仅有转账凭证也能提起诉讼，正是基于较多的民间借贷发生在关系密切的亲朋好友之间，故此才作出不需要借条也能起诉的解释。因此，亲属关系不能作为认定虚假诉讼的合理因素。2.张武有出借能力，并已履行出借义务。首先，张武本人系学校教师，配偶从事医疗工作，双方有稳定的收入。2004年，虽然张武已退休，但有退休金与存款，无外债。且张武每次出借的金额较小，基本低于十万元，张武完全有出借能力。其次，自2004年以来，张武基本上以存款的方式将16笔款项付至张秀钦、张德敏名下。在出借之时，张武已过花甲之年，按照生活习惯，汇存入张秀钦账号，符合一个老年人的出借方式。3.张秀钦、张德敏曾履行还款义务。张秀钦、张德敏父子经常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利息，由于利息金额较小，且张武不习惯银行汇款，故均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利息以及本金的还款情况可参考《借款及利息表》、《支付利息情况表》。综上所述，民间借贷的虚假诉讼需满足没有出借能力、伪造出借凭据、虚构债务、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等条件，本案中，张武具有出借能力，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出借义务。请求驳回王顺吉的再审请求。张秀钦、张德敏辩称，同意张武的答辩意见。1.程序上，王顺吉不是审判监督程序的适格主体。（2018）浙03民申160号民事裁定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款，但王顺吉属案外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法律适用错误。即使王顺吉符合再审条件，也应在6个月内提出再审申请。2.实体上，王顺吉的再审理由都是建立在推测上，本案的证据确实充分，数额相当，足以证明借款真实合法有效。王顺吉称张武、张秀钦系叔侄关系，借款最早发生于2004年，直至2016年起诉不合理。我方认为本案虽然借款事实发生时间较长，但符合温州民间借贷的习惯，法律并没有规定借款的时间长度，《借条》即是对所有借款的最终结算。王顺吉称原审判决对双方身份关系未核实，原审判决中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明确，至于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并没有强制规定要在法律文书里载明。张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秀钦、张德敏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23日起按每月的1.1%利率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秀钦、张德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04年起，张秀钦、张德敏以经商为由多次向张武借款，约定月利率为1.1%。张秀钦、张德敏于2013年12月23日向张武出具结算凭证，约定：借款金额130万元；月利率1.1%。结算凭证出具之后，张秀钦、张德敏均未偿还本息。一审法院判决：张秀钦、张德敏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张武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23日起按月利率1.1%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张秀钦、张德敏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申请人王顺吉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身份证，拟证明再审申请人的身份；证据2.（2016）浙0303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张武诉张秀钦、张德敏民间借贷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有虚假诉讼嫌疑；证据3.裁判文书生效证明，拟证明张武与张秀钦、张德敏的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证据4.要求对张武与张德敏民间借贷案予以查处的报告，拟证明再审申请人之前多次向法院提出查处张武与张秀钦、张德敏案的请求；证据5.（2016）浙0303执603号执行款分配方案，拟证明因张德敏虚假诉讼，导致再审申请人债权无法全部清偿；证据6.（2016）浙03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6）浙0303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因虚假诉讼被撤销；证据7.龙湾区公安分局情况说明，拟证明张德敏因虚假诉讼被追究刑事责任，现尚未结案，1448号案与本案共同委托同一名律师同一天起诉。被申请人张武、张秀钦、张德敏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再审申请人不适格；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不具有客观性，只是申请人的主观意思；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4为原审裁判文书及信访材料，不属于本案再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不作认定；对证据5-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申请人张武提交了如下证据：特种转账凭证13份、银行明细流水查询单2份、银行卡存取款凭条回单1份，拟证明被申请人借钱给张秀钦、张德敏的事实。王顺吉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特种转账凭证三性均有异议，因均为手写加盖银行章，制单人员可能是根据银行存档记录进行书写，也可能是根据自己的回忆进行书写；若根据银行存档的记录书写的，应该提供银行存档的内容；若根据自己的回忆书写的，由于2004年距今已经很久，应该已经记不清楚了，且银行的工作人员无权进行说明；对银行明细流水查询单无法确认，且所有款项均给付给张秀钦，与张德敏没有关系；银行卡存取款凭条回单原审中已经提供，不属再审期间的新证据。张秀钦、张德敏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与一审提供的回单的金额、日期均可以相对应。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特种转账凭证、银行明细流水查询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张武与张秀钦、张德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予以采信；银行卡存取款凭条回单不属再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不作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武与张秀钦、张德敏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是否系虚假诉讼。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包含两个方面：借贷合意和借贷给付。一审中张武提供了14张现金存款回单和3张银行转账回单，除去2011年10月29日存入自己卡上的2000元外，合计104.78万元。结合2013年12月23日张秀钦与张德敏出具的结算凭证、再审中张武提供的特种转账凭证、银行明细流水查询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张武与张秀钦、张德敏达成借贷合意，且张武自2004年12月21日至结算之日通过现金、转账等方式给付借款，能够认定张武与张秀钦、张德敏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双方虽属亲属关系，但并不能仅据此否定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关于王顺吉提出的支付凭证金额总计不足130万元、与结算凭证金额不符的问题。因张秀钦、张德敏于2013年12月23日出具的为结算凭证，系对之前借款及利息的最终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原审判决依据结算凭证认定后期借款本金为130万元并无不当。王顺吉主张涉案借款虚假，本案原审涉嫌虚假诉讼，但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再审申请人王顺吉是否系再审的适格主体的问题，已经过再审审查阶段的核查。鉴于本案已经进入再审审理阶段，为节约诉讼成本、避免司法资源浪费、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对该问题不作审查。至于（2018）浙03民申160号民事裁定的法律适用问题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王顺吉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陈国庆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辛璐瑶代书记员  黄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