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381民再1号监督机关：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丰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洞口县洞口镇雪峰中路。法定代表人：杨尚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谭志仁，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典文，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委托代理人:苏备峰，湖南湘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谢全文，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申诉人湖南丰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公司）与被申诉人李典文、谢全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诉人丰田公司不服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4日作出的（2014）冷民二初字第1268号民事调解书，向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27日以冷检民（行）监[2017]43138100002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湘138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丰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志仁，被申诉人李典文及其委托代理人苏备峰，被申诉人谢全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称经该院审查认定：2012年12月24日，刘振中与李典文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刘振中对谢全文的200万债权转让给李典文，谢全文于2013年5月11日向李典文出具一张200万元的借据，后李典文向谢全文多次讨债未果。2013年8月10日，李典文又向谢全文索讨债务，谢全文没办法遂在其出具给李典文的200万借据上私自加盖了丰田公司的公章作为担保。在此期间，谢全文已陆续偿还了李典文140余万元，双方的真实债权债务只有50余万元。后李典文又多次向谢全文讨债未果。谢全文即对李典文说丰田公司在洞口农商银行账户里还有510万元的保证金，要李典文到法院起诉谢全文偿还其198万元来套出银行的钱，谢全文再从中拿钱还其欠李典文的债，律师费和诉讼费都由谢全文帮李典文出。李典文于2014年12月1日向冷水江市人民法院起诉谢全文和由谢全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丰田公司。法院受理后，谢全文要李典文向法院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由李典文提供自己所有的一辆小轿车、案外人龙光辉所有的一辆小轿车、谢全文儿子谢嵩所有的两辆小轿车为李典文的财产保全作担保。法院遂于2014年12月2日裁定冻结谢全文、丰田公司银行存款2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5年1月4日，该案经法院庭前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在诉讼过程中，丰田公司的所有法律文书全部由谢全文签收，丰田公司未在调解笔录上加盖公司公章。检察机关认为，李典文与谢全文两人恶意串通，虚增140余万元的债权债务，导致法院作出错误调解书及财产保全裁定，一方面严重损害了洞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丰田公司享有的200万元担保债权，另一方面该虚假民事诉讼以法院为对象实施欺诈，减损了司法的公信力，降低了法院的威信，浪费了国家司法资源。因此，该虚假的民事诉讼既违背了市场经济秩序中的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司法公正和社会公序良俗，属于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范畴，（2014）冷民二初字第1268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建议法院再审。丰田公司称，1、谢全文个人借钱并加盖公章没有经过公司其他股东同意，其行为已超越职责范围，该笔担保是无效担保；2、对谢全文越权代表行为李典文也是知情的，原审起诉时谢全文对李典文200万元债权没有异议，两人明显是串通好的；3、李典文现在变更诉讼请求，其以前申请的财产保全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李典文辩称，2012年12月24日，李典文通过债权转让取代刘振中成为谢全文的债权人，拥有债权200万元。2013年5月11日，谢全文向李典文出具了借据，后偿还了部分本金和相应利息。李典文为了减少借款风险，要求谢全文提供担保。对此，丰田公司就涉案款项进行了连带责任担保。此后，李典文多次向谢全文催讨借款本金及利息，但至2014年8月1日止，尚欠李典文借款本金53.5万元至今未还。李典文在再审开庭时，当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谢全文、丰田公司连带清偿借款本金53.5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谢全文辩称，其与李典文电话沟通过，还欠李典文52.5万元。李典文在原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1.谢全文、丰田公司连带清偿借款本金198万元；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谢全文于2013年5月11日向李典文借款本金200万元，约定月利率3%。借款后，谢全文只偿还了借款本金2万元及部分利息，未再还款。李典文为减少借款风险，要求谢全文提供担保。为此，丰田公司作为担保人，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在借据上加盖了公章。此后，李典文多次催讨未果，遂提起诉讼。谢全文在原审中对李典文诉称的事实没有异议。2015年1月4日，本院就该案组织双方进行庭前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被告谢全文所欠原告李典文借款本金198万元，限2015年1月7日前偿还185万元，余欠13万元，于2015年5月31日前全部偿清，被告湖南丰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谢全文、湖南丰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未按前述期限履行，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并有权就借款本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二、本案诉讼费22620元，减半收取113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6310元，被告谢全文、湖南丰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自愿承担”。本案经本院再审查明：丰田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有股东曾向东、谢全文两人，公司成立时，曾向东认缴出资额9000万元，谢全文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谢全文。2016年8月4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尚忠。2010年8月24日，谢全文向案外人刘振中借款200万元。2012年12月24日，刘振中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李典文。2013年5月11日，谢全文向李典文重新出具了一张200万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3%，未约定还款期限。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谢全文对该笔债务分批次向李典文偿付本息，其中有十余次偿付本息的情况李典文记载在原始借据的背面，截止至2014年7月7日，谢全文向李典文偿付本息共计1514620元。其中在2013年8月10日，李典文向谢全文催讨借款未果，遂要求谢全文提供担保。谢全文即在200万元的借据上加盖丰田公司公章，并在盖章处签上“担保人谢全文2013年8月10日”。2014年11月左右，李典文再次向谢全文催讨债务时，谢全文提出丰田公司在湖南洞口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洞口农商行）有一笔钱，李典文可以通过诉讼方式以此笔钱偿还借款。尔后谢全文为李典文委托了律师，李典文配合律师办理了相关手续。2014年12月1日，李典文就其与谢全文、丰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谢全文与丰田公司连带清偿其借款本金198万元，并申请了财产保全，由李典文提供自己所有的一辆小轿车、案外人龙光辉所有的一辆小轿车、谢全文儿子谢嵩所有的两辆小轿车为李典文的财产保全作担保。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裁定冻结谢全文、丰田公司银行存款2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5年1月4日，该案经法院庭前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谢全文所欠原告李典文借款本金198万元，限2015年1月7日前偿还185万元，余欠13万元，于2015年5月31日前全部偿清，被告湖南丰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谢全文、湖南丰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未按前述期限履行，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并有权就借款本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二、本案诉讼费22620元，减半收取113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6310元，被告谢全文、湖南丰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自愿承担”。谢全文、李典文均在调解协议上签字，谢全文加盖了丰田公司公章。同日，本院向双方送达了（2014）冷民初二字第126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因谢全文与丰田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李典文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丰田公司就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存在虚假诉讼为由提出申诉，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对其申诉进行审查，并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李典文提交的借据、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通知、借记卡明细单，丰田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公示报告和内资企业登记表，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移送的冷检民（行）监[2017]第02号生效调解书监督一案案卷材料，本院从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冷检民（行）监[2017]第03号生效调解书监督一案案卷材料中调取的丰田公司用印审批表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李典文提交的由刘振中出具的证明材料因证人未出庭质证，本院不予采信；李典文提交的洞口县公安局对李典文的询问笔录，该笔录形式不符合证据要求，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典文与谢全文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2、如何确定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3、丰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根据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李典文因债权转让，从刘振中处获得了对谢全文的债权，且事后谢全文又重新向李典文出具了借据，并依此向李典文偿还借款本息。该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至于丰田公司主张该借据无效，因丰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丰田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如何确定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在再审中，李典文主张至2014年8月1日，谢全文尚欠其借款本金53.5万元，该主张未超过原审起诉范围，且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本院予以采纳。谢全文提出只应偿还李典文52.5万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李典文还主张计算从2014年8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李典文在原审起诉时并未对利息主张权利，这一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的规定，该主张已超出原审案件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第三，丰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本案中，谢全文作为丰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在签订担保合同时未经股东会决议，属于超越权限订立合同。而作为相对方的李典文在订立担保合同时未要求谢全文或丰田公司提供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与担保相关的文件进行审查，未尽基本注意和审查义务。加之，本案担保合同形成情境系借款发生后产生，且谢全文既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债务人，身份重叠，明显存在转嫁个人债务风险之嫌。而李典文为保证自身债权安全，明知谢全文资金信用缺失，在未审查公司章程和是否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仍与谢全文订立担保合同，至少存在主观上的过失甚至具有主观上的非善意，因此，应认定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谢全文系超越权限订立担保合同，谢全文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表。故本案担保合同对丰田公司不发生效力，丰田公司对本案借款不承担保证责任。对李典文要求丰田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典文、谢全文在民事诉讼活动中，虚增诉讼标的并进行调解的行为，致使本院作出（2014）冷民二初字第1268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冷民二初字第1268号民事调解书；二、限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谢全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典文借款本金53.5万元；三、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典文对申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丰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典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6310元，由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典文承担6310元，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谢全文承担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黄 斌人民陪审员  刘伟秋人民陪审员  姜菊桃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陈丹书记员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