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铁艺路**中兴花园**楼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05974352XK。负责人：刘定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东，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顺英，女，1956年9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繁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华，男，1980年11月9日出生，住天津市北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丽，女，1978年9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当涂县。上列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兵，男，1987年8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繁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男，1989年3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繁昌县。上列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美金，安徽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顺英、徐小华、徐海丽、俞兵、乐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2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予以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繁昌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2刑初202号刑事判决书中明确“2018年10月24日，事故双方当事人达成了民事损害赔偿协议，被害方表示谅解”这一法律事实，所以该案肇事方已履行了相关的民事赔偿义务，受害方已获取赔偿，不应再向我司重复索赔。二、本案肇事驾驶员经公安执法部门查明并认定肇事逃逸，涉案争议金额达70多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争议不大的民事案件”，一审法院不应按照简易程序审理，应当按照普通程序审理。三、一审法院判决前后矛盾。我司认为肇事方行为构成《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一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次事故属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姚顺英、徐小华、徐海丽共同辩称，一、刑事判决书中双方达成赔偿协议，被害方表示谅解，是肇事方为了在刑事责任中从轻处罚适用缓刑，与本案的民事侵权赔偿不具有关联性。二、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交通事故以后，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为了逃避法律的追究，遗弃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从审理过程中可以看出本案肇事方拨打了122报警电话。事故现场也没有发生变动，公安交警部门也及时到达了现场，因此俞兵没有逃避法律的追究，不能认定他有逃逸行为。且刑事判决中并没有认定驾驶员俞兵具有逃逸的行为，仅以交通肇事罪判决一年有期徒刑，并适用了缓刑。如果认定其逃逸，至少在三年以上刑期。三、事故认定书中虽载明俞兵弃车逃逸，但这个行为需经过法庭的审查，需经过质证才能作为法院认定的事实。请求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俞兵、乐清共同辩称，一、受害人与肇事方达成和解协议，并不免除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本起事故是俞兵疲劳驾驶导致，事发时俞兵困在车内，并在第一时间拨打了122事故报警电话。俞兵被他人从车内救出后，听说死者的家就住在附近，考虑到人身安全的问题，离开现场。其主观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也没有破坏现场。并在事故发生当天下午即向派出所投案自首。俞兵离开现场的行为并没有造成本案损失的扩大，导致公安机关无法查清事实，故俞兵的行为不构成逃逸，保险公司不能免责。二、俞兵的刑事判决中并没有认定其行为构成逃逸。本案的车主是乐清，但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签字不是乐清。说明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向投保人明确提示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不能生效。姚顺英、徐小华、徐海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俞兵、乐清连带赔偿因道路交通事故给姚顺英、徐小华、徐海丽造成的各类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21615元；2、请求依法判令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最高额保险理赔范围内据实承担保险理赔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等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日6时许，俞兵驾驶皖Ｂ×××**小型普通客车沿繁昌县横山工业园横山大道由北向南行驶，途经横山大道与中心路交叉路口时驶入道路东侧，与沿横山大道由南向北徐东来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徐东来死亡、俞兵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0日繁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俞兵驾驶车辆未遵守右侧行驶，且行驶过程中疏于观察防范，未确保安全，并在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俞兵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徐东来无责任。2018年10月25日繁昌经济开发区枣园村民委员会出具《继承人情况说明》：我辖区内公民徐东来，身份证号码，生前住繁昌县横山公共服务中心花元组12号，于2018年10月2日因车祸死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分别为：配偶姚顺英，女儿徐海丽，儿子徐小华。皖Ｂ×××**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乐清，该车在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2018年10月8日繁昌经济开发区枣园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我村花园组村民徐东来，身份证号码，其田地已全部被政府征用，属于全失地农民。2018年10月21日安徽省繁昌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该《证明》上注明：情况属实。俞兵以“乐清”名字在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投保了强制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俞兵以“乐清”名字在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被保险人为乐清。俞兵以“乐清”名字在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投保人声明》上签字：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2018年11月8日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2日6时许，被告人俞兵驾驶BY8B19小型普通客车沿繁昌县横山工业园横山大道由北向南行驶，途经横山大道与中心路交叉路口时驶入道路东侧，与被害人徐东来迎面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徐某死亡、俞兵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人俞兵在发生事故后弃车离开现场。经繁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法认定，被告人俞兵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11月16日繁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222刑初20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俞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庭后核实刑事卷宗中相关事实：事故发生后，俞兵在被困车内的时候拨打122报案，后被人救出后弃车离开现场，于当晚7时许到繁昌县孙村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俞兵的行为是否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事由。（一）因徐东来死亡而产生的赔偿费用为：1、死亡赔偿金：31640元×（20年-5年）=474600元。徐东来虽为农村居民，但其田地被全部征用，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丧葬费：32575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姚顺英已经达60周岁，属于被抚养人。但受害人徐东来已过退休年龄，无能力抚养他人，故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4、因徐东来的死亡对姚顺英、徐小华、徐海丽的精神造成严重伤害，对其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予以支持。5、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酌情支持2000元。上述合计589175元。（二）122报警服务台是公安交通管理机关为受理群众交通事故报警电话，指挥调度警员处理各种报警、求助等而设立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规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车的机动车。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7、学习驾驶时无合法教练员随车指导。8、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起交通事故中，俞兵还在被困在车内的时候第一时间拔打了122报警电话。在该案中事故死亡现场并未变动，且公安交警及时到达现场，车辆位置未予变动，应视为事故现场起到了保护作用。俞兵也不存在无证、醉驾或毒驾等其他驾驶人员违法驾驶车辆从而免赔情形。故对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免赔主张不予支持。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三）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的数额为：1、伤残死亡限额：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死亡赔偿金30000元。合计110000元。超过强制责任保险的数额479175元（589175元-110000元）由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共承担110000元+479175元=589175元。综上，案经该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赔偿姚顺英、徐小华、徐海丽因徐东来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5891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姚顺英、徐小华、徐海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5508元（姚顺英、徐小华、徐海丽已预交），由姚顺英、徐小华、徐海丽承担1000元，俞兵、乐清共同承担3508元，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承担1000元（强制责任保险相对应的部分）。本院二审期间依职权调取姚顺英、徐小华、徐海丽与俞兵达达的调解协议书，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质证认为该调解协议书确定损失共计65万元，姚顺英、徐小华、徐海丽取得双倍赔偿。姚顺英、徐小华、徐海丽只能对交强险部分起诉，商业险归属俞兵，应由俞兵起诉。姚顺英、徐小华、徐海丽质证认为该调解协议书是真实的，系受害人与侵权人自愿达成协议，有法律依据。俞兵超过保险限额多给付姚顺英、徐小华、徐海丽的赔偿款是为取得姚顺英、徐小华、徐海丽的谅解，不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俞兵质证认为该调解协议书是双方自愿达成，不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俞兵先行垫付50多万赔偿款，超出保险公司赔偿款部分是为获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出具谅解书。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结合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重复赔偿的问题。本案中，姚顺英、徐小华、徐海丽与俞兵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意思并非指的是由侵权人对受害人做出赔偿后，再由侵权人根据保险合同关系向保险公司理赔，而是受害人与侵权人协商约定，在侵权人先行垫付赔偿款后，再通过受害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的形式向侵权人及保险公司主张各自的赔偿责任，从而最终确定受害人的获赔数额。因此，本案诉讼是根据当事人调解协议书的约定确定赔偿责任的一种方式。不存在受害人重复索赔，未构成不当得利。二、关于俞兵的赔偿责任承担问题。依据事故所涉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可以对俞兵于事故发生后拔打122报警服务台电话后弃车离开现场之行为进行确认。该案涉生效（2018）皖0222刑初202号刑事判决书未确认俞兵系交通肇事逃逸之情形，及俞兵于事故发生后被困车内即拔打报警电话之行为，说明其在事故发生后进行了初步的处置，涉案事故受害人死亡现场及肇事车辆位置均未变动，其行为并不符合案涉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中关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因此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商业险赔付义务，无事实之依据。另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适用程序错误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92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必勇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吴媛媛书记员章晓敏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