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豫粮大厦**及东配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7243879X。主要负责人：贾国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晓伟，男，汉族，1989年10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自磊，男，汉族，1980年6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宝骏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阳市雪枫东路汇融物流园区****信用代码91411300330027599A。法定代表人：李亚中，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晓伟、袁自磊、南阳宝骏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宝骏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袁自磊在事故发生时没有特种车操作证，上诉人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规定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且已就保险条款的全部内容尤其是责任免除事由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龚晓伟并未主张财产损失，一审判决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责任错误；3．一审没有扣减20%的非医保用药错误，且两张金额分别为50元、440元的医疗费发票姓名为龚小伟不能证明与龚晓伟系同一人，不应予以认定；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龚晓伟在鉴定时体内尚有固定物未取出，不符合伤情稳定治疗终结的鉴定受理条件；5．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6．龚依冉、龚浩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多算一年；7．上诉人不应承担鉴定费。龚晓伟、袁自磊、南阳宝骏运输公司二审无答辩意见。龚晓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袁自磊、南阳宝骏运输公司赔偿龚晓伟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3,047.32元；2．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10时00分许，原告龚晓伟驾驶车牌号为贵Ｃ×××**的轻型普通货车由板桥镇方向沿包南线往泗渡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包南线2113公里600米（大板桥）路段时，该车发生侧滑左侧与对向由被告袁自磊驾驶车牌号为豫Ｒ×××**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前部发生碰撞，致原告龚晓伟受伤及两车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案涉事故经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汇川大队第5203024201800012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龚晓伟负主要责任，被告袁自磊负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和遵义医学院附属口腔医院住院治疗共25天，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休克；2．弥漫性腹膜炎；3．多发伤（包括闭合性胸外伤：双肺挫伤、右侧创伤性气胸、双侧肋骨多发骨折；闭合性腹外伤：脾破裂、后腹膜血肿；四肢损伤：左侧尺桡骨骨折，左肘部皮肤撕脱伤并异物残留，右踝部皮肤挫裂伤；下颌骨粉碎性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5．下唇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术后；6．低钾血症。出院医嘱建议为术后12天拆除左前臂术区缝线，2-3天换药一次，持续左上肢前臂吊带固定；全休1月；术后前三月患肢禁止负重；建议口腔科进一步随诊等。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口腔医院出院诊断为：1．下颌骨多发粉碎性骨折（左侧下颌骨体及左侧下颌角、右侧下颌骨体部）；2．左侧颏神经损伤；3．左侧下牙槽神经损伤。原告龚晓伟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123,394.83元。原告龚晓伟所受伤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1．龚晓伟2018年5月26日所受损伤致脾脏挫裂伤并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龚晓伟2018年5月26日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90-180日，护理期评定为30-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90日；3．龚晓伟下颌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需费用约14,000元，左尺桡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需费用约8,000元，面部瘢痕遗留需后续治疗费用2,100元-4,100元，牙齿损伤需后续治疗费用约22,600元。龚晓伟因此花去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1．豫Ｒ×××**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南阳宝骏运输公司。该车辆在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等险种，被保险人为南阳宝骏运输公司。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前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2．事故发生后，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垫付了10,000元。3．原告龚晓伟在经营汇川区板桥镇阿英粉馆，在住院期间由其妻黄翠花护理。4．原告龚晓伟之女龚依冉于2009年7月21日出生，龚晓伟之子龚浩文于2014年12月19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被告袁自磊负事故次要责任，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豫Ｒ×××**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项、不分责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根据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提出的在交强险限额内要分项予以赔偿的请求，不予采信。关于是否应该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各项赔偿的问题，贵州省人民政府颁布《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我省已纳入城乡统筹试点改革并于2015年6月1日起实施，在“户别”栏不再登记农业或非农业，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或集体户，实行常住户口的户籍制度。因此，不应再区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故支持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及上一年度各项统计数据，认定原告损失如下：1．医疗费123,394.83元，根据病历资料及医疗票据，予以确认，被告人寿财保郑州公司辩称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应合法有效的扣除，故不予采信。2．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80,296元（29,080元/年×20年×0.31）于法有据，予以支持。3．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原告颌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费用14,000元、左尺桡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费用8,000元、面部瘢痕遗留后续治疗费用酌情支持3,000元、牙齿损伤后续治疗费用22,600元，共计47,600元。4．鉴定费1,900元，有发票佐证，依法支持。5．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营养期90天，支持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酌情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80元/天×/25天）。7．误工费。关于误工期，根据鉴定意见并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医嘱情况，认定误工期150天，原告从事餐饮行业，故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住宿和餐饮业的年平均工资（40,880元/年），支持误工费16,800元（40,880元/年÷365天×150天）。8．护理费。原告住院25天，结合鉴定意见，酌情支持护理期30天，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护理，但未提供收入和职业证明，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39,047元/年）计算，护理费为3,209.34元（39,047元/年÷365天×30天）。9．交通费。原告虽然未提供发票，但交通费系必然产生的费用，结合原告的住院情况及伤残，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10、精神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告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客观上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并致残，给其精神带来伤害，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11．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次事故发生在2018年5月26日，根据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标准计算，原告有未成年子女龚依冉于2009年7月21日出生计算抚养费10年为31,539.4元（20,348元/年×10年×0.31÷2），其子龚浩文于2014年12月19日出生计算抚养费15年为47,309.1元（20,348元/年×15年×0.31÷2）。以上损失共计464,048.67元。原告的上述损失已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对超出部分，根据事故责任划分，酌定由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扣除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费用，人寿财保郑州公司还应赔偿原告122,000元＋（464,048.67元-122,000元）×30%-10,000元=214,614.60元。另被告南阳宝骏运输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龚晓伟各项损失共计214,614.60元；二、驳回原告龚晓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原告龚晓伟负担430元，被告袁自磊、南阳宝骏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应否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2．交强险应否分项判决；3．应否扣减非医保用药，两张姓名为龚小伟的医疗费发票应否认定；4．一审判决支持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5．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恰当；6．龚依冉、龚浩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7．上诉人应否承担鉴定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项、第（四）项作出了规定，具体内容为：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单醒目位置注明“为保护投保人合法权益，投保人在签署保险合同时应当仔细阅读保险合同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审慎选择保险产品。本保险合同如有违反法律法规情形，由本公司依法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及相关费用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就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制定”的规定，国务院授权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作出规定的主体是“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制定”，而保监会2008年1月11日发布的《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系保监会行为，并非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的主体。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均未对各分项的具体限额作出明确规定，故上诉人主张交强险应当分项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应扣减20%的非医保用药，但并未举证证明。关于汇川区板桥镇了卫生院出具的两张金额分别为50元、440元医疗费票据，患者姓名为“龚小伟”与本案当事人“龚晓伟”不一致，而且没有日期，不能证明系龚晓伟因为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应不予认定，本院予以改判。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龚晓伟的伤情经具有鉴定资质的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龚晓伟的伤情情况稳定，具备进行法医学鉴定的条件，一审结合法律规定支持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贵州省户籍改革已经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之规定，一审参照贵州省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规定，结合龚晓伟已主张误工费事实，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自定残之日起计算，至鉴定意见2018年11月12日，龚依冉9岁，龚浩文3岁。故原判龚依冉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应予纠正为28,385.50元（20,348元/年×9年×0.31÷2）。关于第七个争议焦点。为明确自身伤残等级、所需后续治疗费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属于为查明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而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关于“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鉴定费应由上诉人赔付。综上所述，龚晓伟的损失为：医疗费122,904.83元、残疾赔偿金180,296元、后续治疗费47,600元、鉴定费1,9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误工费16,800元、护理费3,209.3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5,694.60元（龚依冉28,385.50元、龚浩文47,309.10元），共计460,404.77元。人寿财保郑州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2,000元，对超出部分，由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扣除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费用，人寿财保郑州公司还应赔偿原告122,000元＋（460,404.77元-122,000元）×30%-10,000元=213,521.40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龚晓伟各项损失共计213,521.40元；三、驳回龚晓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贾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