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华顺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柳林路东方明珠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5627251770。法定代表人：张保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道国，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行国，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楚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竹溪县城关镇北环路农贸广场1栋24号。组织机构代码：31653904-5。法定代表人：聂宗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胜友，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湖北华顺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建筑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楚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真食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8）鄂0324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广泉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王宇鹏，审判员袁昆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调查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案件基本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顺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自2016年3月6日解除；判令楚真食品公司支付欠款366.118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赔偿经济损失81万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理解错误。1、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2、按照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自2016年3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366.118万元的利息；3、被上诉人应当赔偿损失81万元。楚真食品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华顺建筑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楚真食品公司支付工程款320万元，并自2016年3月7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支付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7年春节前停工期间的安保费9万元；支付双倍保证金96.236万元，并支付2015年6月18日起至2016年3月6日期间的保证金利息2.1万元（保证金48.118万元，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和从2016年3月7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赔偿预期利润42万元；赔偿律师代理费30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30日，华顺建筑工程公司与楚真食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位于十××市竹溪县金铜岭工业园区的厂房、办公楼、综合楼钢构工程，总造价1800万元；自2015年4月30日起，工期为6个月；原告向被告支付保证金100万元，钢构厂房主架完工返还50万元，土建封顶返还50万元；钢构主架完工被告支付工程款200万元，钢构厂房及土建工程全部完工被告支付90%工程款；保证金100万元本息归原告所有，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星期内汇入被告指定账户，工程验收交付使用后一个星期内退回原告指定账户。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交纳了保证金100万元，并成立了楚真公司项目部，任命卢道国为项目经理组织施工，2015年7月底钢构厂房主架完工，原告继续施工至2015年9月14日。因楚真食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和返还保证金，原告于2015年9月14日停止建设工程，至2017年春节前撤走全部施工人员及相关设备。2016年3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到卢道国工程款总额320万元，保证金100万元，已返还保证金51.882万元，尚欠总额368.118万元；2016年3月21日前付清剩余保证金48.118万元，剩余工程款320万元2016年7月15日前付清。到期后被告无钱给付，又于2017年1月21日出具承诺书一份：承担卢道国工程款300万元一年利息，月利率3%，共108万元，2017年5月30日前付清。2017年4月，被告给付了原告工程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和返还保证金，原告在未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停工离场，双方的上述行为均构成违约，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于2015年9月14日单方停工，并陆续撤走施工人员和相关设备，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应自2015年9月14日解除，所造成的相关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及保证金应予支付，并按约定支付欠款利息，但利息计算不能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双方未约定的，自出具欠条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及保证金368.118万元，按月利率2%支付300万元工程款一年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停工后安保费、双倍返还定金、支付预期利润、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亦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被告提出所欠工程款已包含89.94万元，欠条和承诺书系受胁迫出具的辩解意见，无证据证实，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湖北华顺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解除与湖北楚真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行为有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自2015年9月14日解除；二、湖北楚真食品有限公司应支付湖北华顺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320万元及利息，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2万元，尚欠318万元及利息（其中：工程款300万元自2016年3月6日起至2017年3月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18万元自2016年3月6日起至2017年3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7年3月6日起以本金31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三、湖北楚真食品有限公司应退还湖北华顺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保证金48.118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四、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湖北华顺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70元减半收取30685元，由湖北楚真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0685元，湖北华顺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自行负担10000元。二审期间，华顺建筑工程公司提交了《工程停工报告》和《工程款支付证书》各一份，并申请证人方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停工系楚真食品公司拖欠工程款所致，且停工前已经实际向楚真食品公司送达了报告；2、安保费（看场费损失）应该得到支持。楚真食品公司质证认为：1、上述两份书面证据的真实性不明，且并未送达本公司；2、按照对方证人的陈述，看场费损失也不可能为9万元。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经过等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表明双方之间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后楚真食品公司出具欠条系双方进行结算并对欠付工程款及保证金数额和支付期限等事项的确认，故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仍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未转化成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案由确定正确。2、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鉴于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双方约定之外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保证金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五条中关于“保证金本息所有人为乙方华顺建筑工程公司，由甲方楚真食品公司监管”的约定，保证金所产生的孳息应当为存款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错误。故华顺建筑工程公司关于欠付的工程款和保证金的利息应当全部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3、关于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何时解除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在钢构主架完工应当支付200万元工程款、退还50万元保证金，但楚真食品公司在华顺建筑工程公司2015年9月15日停工前仅支付了部分工程进度款，由此可以判定，楚真食品公司违约在先，故华顺建筑工程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而停工理由正当、并无过错，一审判决将停工时间认定为合同解除时间存在不当。2016年3月6日双方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可以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故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解除时间应当确认为2016年3月6日，华顺建筑工程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4、关于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顺建筑工程公司主张赔偿律师代理费30万元、预期利润42万元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安保费（看场费损失）问题，因楚真食品公司拖欠工程款系停工的原因，故从2015年9月15日华顺建筑工程公司停工到2016年3月6日双方结算并实际解除合同期间（共计174天）产生看场费损失符合情理和客观实际，按照华顺建筑工程公司主张的每天两人、每人100元的标准，可以酌定看场费损失为34800元，该损失应当由楚真食品公司承担。2016年3月6日结算完毕和合同解除后华顺建筑工程公司即应当退场，再产生看场费的损失则属于华顺建筑工程公司自行扩大该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存在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8）鄂0324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8）鄂0324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三、变更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8）鄂0324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确认湖北华顺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解除与湖北楚真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行为有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自2016年3月6日解除；四、湖北楚真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湖北华顺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损失34800元；五、驳回湖北华顺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370元，共计92055元，由湖北华顺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42055元，湖北楚真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泉审判员  袁 昆审判员  王宇鹏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