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4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金兰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和平路118号和平银座501室。法定代表人何丽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庆娟，女，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涛，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金兰服装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蔡庆娟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8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原告是否拖欠被告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3、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4、被告是否办理了离职手续以及是否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46077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17年8月6日，被告蔡庆娟入职原告金兰公司，任生产厂长一职。原告称被告入职后，该公司不但与被告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还因被告为厂长让其负责全厂职工的劳动合同签订工作，并在庭审中提交了证据佐证；被告称其入职后未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被告入职后一直任厂长，系企业高级管理人员，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知，原告将与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作交由被告办理，且原告公司的员工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庭审中，被告虽称入职后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认为原告提交用以佐证的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支持其异议理由成立，故被告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蔡庆娟作为原告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负责企业员工劳动合同的签订工作，故其在离职后以原告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是否拖欠被告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被告2017年8月6日入职原告公司，2018年1月起请假再未返岗上班，2018年1月26日，被告向西安市碑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1月27日，被告向原告递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庭审中，原告称因被告2017年10月起不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参加考勤，且离职后不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等原因，致使原告无法核算被告工资，故无法为被告发放工资，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有意不进行考勤，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庭审中，被告出示的部分证据为原告公司的原件，被告离职后未按照法律规定与原告办理工作交接手续，也应对其工资未按时发放承担一定责任。另经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在仲裁阶段并未主张原告应补发其2017年8月的工资，被告亦表示认可，碑劳仲案字（2018）第129号仲裁裁决书的第一项裁决内容存在笔误。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2017年10月、11月、12月原告未向被告发放工资属实。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知，被告每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500元+岗位工资1500元+绩效工资2025元+全勤奖200元+话费补贴200元，共计5425元，其中每月绩效工资根据当月绩效浮动计算，每月绩效工资最高为2025元。2017年11月6日，原告向被告发放的工资8040元为2017年9月工资，其中包含被告为他人代领的部分工资；2017年12月29日被告向原告预支10月份部分工资3000元。因原告未提交充分合理的证据证明被告有意不参加打卡考勤，故原告应以月工资5425元为标准支付被告2017年10月、11月、12月的工资差额13275元，被告在仲裁阶段的主张金额计算有误，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变更。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庭审中查明，被告入职后原告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且拖欠工资未发放属实。被告2017年8月6日入职；2018年1月26日被告以原告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会保险，且拖欠工资为由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中含有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及赔偿金；2018年1月27日被告向原告递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综上，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在职时间为2017年8月6日至2018年1月26日，被告要求解除与原告劳动关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于被告主张的赔偿金，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查明，原告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4618元。关于争议焦点4、被告是否办理了离职手续以及是否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46077元。庭审中查明，2018年1月1日起被告请假回家，再未返岗工作；2018年1月26日被告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1月27日被告向原告递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庭审中，被告认可其因原告未给其结清工资，而将应由原告公司保存的相关票据原件扣下，故被告在离职后未办理结清有关工作手续属实，原告要求被告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的诉请，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146077元的诉请，因不属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法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另案提起诉讼。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26日，蔡庆娟以金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西安市碑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1.支付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工资13800元；2.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27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8000元；3.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800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600元；5、补缴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27日期间的工伤、生育及失业保险费。被申请人金兰公司在仲裁阶段提出反请求，要求申请人蔡庆娟：1、赔偿被申请人经济损失146077元：2、立即至被申请人处核对账目，整理票据，作出书面说明，并办理工作交接手续；3、就被申请人向其转账的2700元进行报账。2018年5月10日，该仲裁委作出碑劳仲案字（2018）1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金兰公司自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申请人蔡庆娟支付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13350元；二、被申请人金兰公司自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申请人蔡庆娟支付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074元；三、被申请人金兰公司自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申请人蔡庆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596.5元；四、被申请人金兰公司自本裁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申请人蔡庆娟补缴2017年8月6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的失业、工伤及生育保险费（企业应缴部分、个人应缴部分均由各自承担，具体数额以社保经办机构核算为准）；五、驳回申请人蔡庆娟的其他请求事项；六、驳回被申请人金兰公司的反诉请求。金兰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在法定期限内以蔡庆娟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13350元；2、依法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20074元；3、依法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2596.5元；4、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至原告处办理工作交接手续；5、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46077元；6、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申请人蔡庆娟在法定期限未对上述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原告金兰公司应支付被告蔡庆娟2017年10月、11月、12月的工资差额13275元；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09元；无需支付被告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074元；被告蔡庆娟应前往原告公司办理离职工作交接手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146077元的诉请，因不属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另案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陕西金兰服装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告蔡庆娟2017年10月、11月、12月的工资差额13275元；二、原告陕西金兰服装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告蔡庆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09元；三、原告陕西金兰服装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蔡庆娟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074元；四、被告蔡庆娟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与原告陕西金兰服装有限公司办理离职工作交接手续。五、驳回原告陕西金兰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陕西金兰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陕西金兰服装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意不打卡考勤，据此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13275元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职时间为2017年8月6日至2018年1月26日，并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支持其经济补偿金的诉请系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不足；3、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46077元的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的受案范围，进而不予处理并告知上诉人另案起诉，明显于法相悖。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81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10月、11月、12月工资差额13275元；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09元；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6077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蔡庆娟不服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工资计算有误，上诉人离职前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工资数额为56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618元；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经济补偿金计算的基数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以4618元作为上诉人离职前的月基本工资基数有误；4、上诉人已经同被上诉人办理完毕工作交接手续，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办理工作交接手续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103民初819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者依法享有足额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本案中，双方对蔡庆娟2017年9月份全勤工资为5425元没有异议，上诉人陕西金兰服装有限公司称2017年10月、11月、12月未对蔡庆娟进行考勤，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蔡庆娟并非全勤。因此，原审法院依据2017年9月份全勤工资数额判决其向蔡庆娟支付2017年10月、11月、12月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陕西金兰服装有限公司拖欠蔡庆娟2017年10月、11月、12月以及未给蔡庆娟缴纳社保费属实，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其向蔡庆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既已查明蔡庆娟全勤工资数额为5425元，又认定双方平均工资为4618元相互矛盾。故对经济补偿金工资标准应以5425元计算。陕西金兰服装有限公司作为小型企业，蔡庆娟入职后一直任厂长，金兰公司将与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作交由其办理，一审中，证人出庭作证其给全场员工发放劳动合同要求员工签订。金兰公司称其与蔡庆娟签订有劳动合同，因该合同被盗已向公安部门报案，并提交了“西安市公安局灞桥分局洪庆派出所”出具的报警回执。综合以上情形，蔡庆娟对双方没有书面劳动合同存在过错。原审判决陕西金兰服装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陕西金兰服装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除一审判决第二项经济补偿金数额应予变更外，上诉人蔡庆娟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81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819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81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陕西金兰服装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蔡庆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12.5元；四、驳回陕西金兰服装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蔡庆娟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二审合计30元，由上诉人陕西金兰服装有限公司负担20元，上诉人蔡庆娟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志愿审 判 员 姜 华审 判 员 陈洁婷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冯旭鹏书 记 员 梁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