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021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三合，曾用名黄三合，男，1958年4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壮族，初中文化，原田林县汽车运输公司副经理、法人代表，户籍所在地广西田林县，现住广西田林县。因涉嫌挪用公款，经田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2月1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1月31日被田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4月4日被本院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同年10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9年5月22日被田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田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傅伟，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适宁，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刑诉[2018]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三合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8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5月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需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艳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三合及其辩护人傅伟、黄适宁出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三合从2003年至2017年，担任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副经理，是公司法人代表。2010年至2013年期间，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进行旧楼危房改造。2011年7月30日，被告人王三合以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名义，与挂靠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的颜某、李某1签订危旧房改建工程合同。该合同约定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出土地并办理相关报建手续，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即颜某、李某1负责投资。2011年8月8日，颜某将70万元投资款转入被告人王三合提供的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账户，作为办理危旧房改建工程报建手续费用。被告人王三合在管理该笔70万元投资款过程中，于2011年8月8日至2012年8月14日期间，擅自挪用其中28000元用于其个人开办的田某县金山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的开支;于2011年11月8日，擅自挪用其中的63000元用于其个人购买车辆;于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9月19日期间，擅自挪用其中的227500元，以个人名义与他人合伙在百色市右江区汪甸乡投资茶油加工厂。 2013年1月8日，根据被告人王三合的要求，颜某叫李某1将共计156万元追加投资款，分别转账至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账户50万元、金山公司账户80万元、冯某账户16万元、黄某1账户10万元，作为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办理危旧房改造工程报建手续的费用，后被告人王三合以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名义出具156万元的收据给颜某。被告人王三合在管理该156万元投资款的过程中，于2013年1月9日至2013年8月23日期间，擅自挪用存入冯某账户的16万元用于个人生活开支;于2013年1月9日至2013年6月14日期间，擅自挪用存入金山公司的30万元用于金山公司的业务开支及其个人生活开支。 被告人王三合挪用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危旧房改建工程投资款共计778500元归个人使用，至案发时仍未归还。案发后，王三合主动到田林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退出赃款5万元。 对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并认为，被告人王三合作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在从事公司行政、财物管理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挪用公款共计778500元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归还，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在审判过程中辩解称颜某、李某1给其的226万元不是投资款，其与颜某、李某1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其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 第一辩护人就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对本案犯罪客体的定性不准确，涉案款项不属于公款；2、涉案款项来源不具有合法性，实际并未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3、颜某、李某1同意王三合支配涉案款项，且王三合在职工大会上对涉案款项进行了声明，涉案款项应属于民间借贷的资金。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三合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不成立。 第二辩护人就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中，颜某转入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账户的70万元属于公款，而李某1分别转入指定账户，而未转入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账户的部分不属于公款，故被告人王三合挪用公款的金额应认定为318500元；2、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本案因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财务管理不规范导致，被告人于案发前退还部分挪用的资金，其社会危害性小、有悔罪表现，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虽然是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法人代表，但于其他公司职工一样并无工资收入，其作为国家公职人员的主体身份有待商榷。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三合于2003年至2017年间担任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副经理，系该公司法人代表。2010年至2013年间，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启动旧房改造项目。为了完善旧房改造项目的各项手续，王三合以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名义与挂靠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的颜某协商，颜某同意对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旧房改造项目进行投资，后王三合以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名义与挂靠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的颜某签订了《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危旧房改建工程合同书》，合同内约定由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提供用地、保证用地合法性、办理建设许可证、负责项目规划、设计等，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于协议后首期投资70万元用于报建及完善相关建设手续，待建设许可证完成办理后再投资50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资金并开工建设。2011年8月8日，颜某将70万元投资款转入被告人王三合提供的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账户。同日，颜某与李某1经协商后，以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委托李某1负责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危旧房改建工程施工项目的情况。期间，王三合逐项开展报建工作。王三合在管理上述70万元投资款过程中，于2011年8月8日至2012年8月14日间，擅自挪用其中的28000元用于其个人开办的田某县金山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的开支;于2011年11月8日，擅自挪用其中的63000元用于其个人购买车辆;于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9月19日期间，擅自挪用其中的227500元，以个人名义与他人合伙在百色市右江区汪甸乡投资茶油加工厂。以上被挪用公款至案发时仍未归还。 2013年1月8日，根据被告人王三合的要求，颜某让李某1将共计156万元追加投资款，分别转账至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账户50万元、金山公司账户80万元、冯某账户16万元、黄某1账户10万元，作为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办理危旧房改造工程的投资款，被告人王三合以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据给颜某。被告人王三合在管理该156万元投资款的过程中，于2013年1月9日至2013年8月23日期间，擅自挪用存入冯某账户的16万元用于个人生活开支;于2013年1月9日至2013年6月14日期间，擅自挪用存入金山公司的30万元用于金山公司的业务开支及其个人生活开支。以上被挪用公款至案发时仍未归还。 案发后，被告人王三合被他人举报以田某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向百色视界贸易有限公司借款226万元等，经田林县人民检察院初查后于2016年7月19日电话传唤，王三合即主动到田林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询问，期间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并退还5万元至田林县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田林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三合经办案人员电话传唤，即主动到办案单位接受调查的情况。 2、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经济贸易局田经贸字（2003）2号文件、营业执照。证实被告人王三合任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副经理一职，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开户申请报告、委托书、开户许可证。证实，（1）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具有合法的经营资格，法人代表是王三合；（2）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在田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开设企业账户，账号为64×××10，王三合是经手人。 4、2011年11月欠费申报个人列表。证实公司职工欠养老费未缴。 5、电脑咨询单、存款人开户资料、交易流水、记账凭证。证实，（1）田某县金山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股东为宁某、王三合，法定代表人为王三合；（2）该公司账户(账号20×××60)内的资金情况，其中2013年1月8日由李某1转入80万元，在此之前，账户内余额仅为1320.01元。 6、《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证实关于危旧房改住房改造的相关文件规定。 7、《田某县城建、农业工作领导小组联合会议纪要》、《关于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危旧房改造项目核准的批复》。证实田林县汽车运输公司关于要求实施危旧房改造的报告经过田林县人民政府审查，田某县发展和改革局批复同意建设该项目。 8、中标通知书。证实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危旧房改造项目由广西集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宇公司”）中标的事实。 9、报告、购房人员花名册、会议签到簿。证实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申请解决安全住房问题的情况。 10、《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危旧房改建工程合同书》。证实王三合作为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法人代表与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梁某，委托代理人：颜某）签订关于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危旧房改建工程的合同的情况，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30日，均盖有两公司公章。 11、《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危旧房改建项目补充协议书》。证实王三合作为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法人代表与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就工程造价、工程款结算方式等问题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8日，均盖有两公司公章。 1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集宇公司承包建设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危旧房改建工程的情况。 13、用地界限图、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审批单、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持证说明、《房屋质量安全鉴定报告》、《田某县建筑垃圾清运协议书》、《田某县房屋建筑白蚁防治合同书》、田某县建设工程白蚁防治（申请）审批表。证实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危旧房改建工程相关报建手续办理的情况。 14、委托书。证实颜某以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委托李某1负责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危旧房改建工程施工项目的情况。 15、运输公司办理建房手续费开支。该份材料为王三合手书，列出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报建手续的费用，包括垃圾费、白蚁费、工程勘察费、土地评估、土地出让金等王三合代表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办理相关报建手续的费用，总额2068950元，要求颜某、李某1按列出的费用总数投资，并要求于2012年12月25日前将资金转入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账号。 16、手书材料。证实王三合提供银行账号、转入金额给颜某、李某1，要求二人按照所提供的银行账号、金额分别转账的情况。 17、收条2份。证实王三合以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据，分别收到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投资款70万元、156万元的事实，并盖有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印章，落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8月8日、2013年1月7日。 18、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2张、电汇凭证2张、对公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客户存款信息查询、南宁市邕宁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康分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广西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打印、银行卡取款凭条。证实，（1）颜某账号（62×××68）于2011年8月8日汇入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账号（64×××10）70万元。（2）李某1账号(62×××22)于2013年1月8日转入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账号(64×××10)50万元，转入田某县金山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号(20×××60)80万元，转入冯某账号(62×××91)16万元，转入黄某1账号(62×××15)10万元。（3）转入冯某、黄某1账号内的上述钱款已被陆续支取完毕。 19、转账业务凭证及流水单。证实，（1）陆莲条账号于2012年8月14日转给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账号29万元；（2）宁某账号于1012年8月14日转给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账号15万元；（3）黄某2账号转给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账号30万元；（4）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于2013年1月9日转给宁某账号50万元；（5）田某县金山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月9日转给宁某账号40万元；（6）田某县金山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2月6日转给宁某账号10万元。 20、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黄某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资金情况。 21、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实金山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支付南宁市飞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10万元的事实。 22、场地合资说明。证实王三合与岑某2、岑某4合伙投资的情况，其中王三合总共投资227500元。 23、《土地转包经营权协议书》、收条。证实岑某2承包百色市右江区汪甸村汪甸屯汪兰村黄德明所属土地并支付13万元租金的事实。 24、声明。证实王三合于2014年11月24日声明退出与岑某2合伙投资关系的情况。 25、《技术服务合同书》。证实田某县金山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委托南宁市飞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田某县根标河水电站工程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工作的情况。 26、机动车档案材料目录、机动车注册登记/转入申请书、机动车登记业务流程记录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汽车出厂安全检验记录单、保险业务专用发票。证实王三合于2011年11月8日花费63000元购买一辆猎豹CFA6473汽车（牌号为桂Ａ×××××），并办理相关手续的事实。 27、申明。由被告人王三合提交，内容为颜某、李某1申明支付给王三合共计226万元用于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新建楼房前期办理相关手续的费用，不属于危房改造款项，系个人行为。右下方有李某1、颜某的签字。 28、声明。由被告人王三合提交，主要内容为王三合向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声明其个人与施工方借款200万元，是其个人行为，附有职工签名。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梁某，其和李某1与该公司是挂靠关系。2011年，其和李某1靠挂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与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签订《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危旧房改建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其和李某1负责投资，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负责出土地和办理相关报建手续。合同签订后，其按约定预付70万元给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办理相关报建手续用，转账到该公司对公账户（64×××10）。之后其得知李某1也得向对方提供的账户打款。按王三合的要求，李某1转入冯某账号16万元、转入黄某1账号10万元、转入田某县金山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号80万元、转入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账号50万元。在转钱之前王三合得以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名义写过一张收到156万元钱的收据。上述70万元和李某1后来转给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钱是其和李某1个人筹资并投与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合作建房所用，其不清楚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具体如何管理并使用这些投资款，但该公司后来也办理了相关报建手续。在招标时，建筑施工造价是每平米约1068元，而在合同中约定职工认购价格是每平米1690元。其和李某1作为投资方得以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和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述问题，但其不清楚王三合是否跟职工讨论并通过。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建房小组支付购房款给施工方的事情其不清楚。其不认识朱某，施工方是李某1联系的。其通过王三合认识黄某1，但其不知道王三合要求其转入黄某1账户10万元的用途。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跟颜某是朋友关系，经颜某介绍才认识王三合。颜某以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跟王三合(代表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签订《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危旧房改建工程合同书》和《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危旧房改建项目补充协议书》。其不清楚签订协议的具体情况。颜某说要跟其一起投资，并拿协议给其看和保管，其便跟颜某合伙投资。颜某以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委托其在工程施工后管理投资与施工的相关事宜。其参与合伙投资后，颜某让其找建筑公司搞招投标工作以及施工后投资与施工的管理，其便找到集宇公司并挂靠该公司来做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危旧房改建工程。之后集宇公司操作并完善了中标程序。施工后其又委托朱某帮管理施工。王三合曾手书一份运输公司办理建房手续费开支给颜某，颜某又转交给其，列明垃圾费等各项开支总额为2068950元。除了颜某投资了70万元转到王三合提供的田某县运输公司账号上外，颜某拿王三合写的四个信用社账号给其，让其转钱到四个账号上作为投资给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办理报建手续的费用。因为王三合是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就在百色银兴信用社支行将共计156万元到王三合提供的四个账号上，王三合出具了收条一份。这156万元中，虽然有三笔钱不是打到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账号，但就是其投资给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做该公司危旧房改造工程的投资款。其不清楚对方如何开支上述投资款。事后通过颜某拿给其的一些材料，显示出王三合办理了报建手续，包括垃圾清运、白蚁防治、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房屋安全鉴定等。施工后，其继续投资请包工队、购买材料设施等，共投入二、三百万元左右。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职工基本上都是将购房款支付给施工方的朱某，只有一次直接支付给其35万元。因未结算，其不知道职工共支付多少购房款给朱某。 3、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于1987年底开始在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工作。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经理是王三合，公司会计李某2。2012年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通过危旧房改造项目，解决公司职工的住房问题。该项目的相关报建手续都是由公司经理王三合以公司名义申报办理，资金来源是自筹资金。职工住房部分由公司职工自筹，新楼一楼商铺建设成本由公司自筹。王三合要求职工交纳每平方米1800元建造费，但没有跟职工解释，职工便要求王三合公示招标文件，后在经贸局开会期间，王三合把招标文件拿出来，职工才发现新建的住宅楼每平方1067.94元，承包建设新建住宅楼的是集宇公司。公司职工对王三合不信任，自发成立建房小组，其是成员之一。建房小组确认新楼的造价大概是1400多元每平方米。经过职工会议讨论后，订购住房的职工交到建房小组的手上约有500万元。王三合也交纳5万元跟建房小组订购一套住房。现在建房小组除了向承建新住宅楼的集宇公司支付工程款约500万元之外，还向相关部门或公司支付了监理费、设计费、墙改费、测绘费、化粪池工程款等费用，支付相关费用的票据由建房小组保管。建房小组没有单独与集宇公司签订建房合同，相关合同都是王三合以公司经理身份代表公司签订的。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的颜某起诉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之后，其才知道王三合与颜某签订《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危旧房改建项目补充协议书》，但不清楚是在什么情况下签订的。 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一直担任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会计，2008年8月份退休又被返聘回来继续任公司会计。王三合是2002年或2003年开始担任公司经理。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曾在工商银行设有一个单位账户。田某汽车运输公司向职工筹集建房资金时，王三合让其将收集得的建房款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其提出此举不合法，后王三合就在田某县邮政储蓄银行另设一个汽车运输公司单位账户。公司公章、经理王三合印章、财务章曾经都由王三合自己保管，因职工都不同意，后来财务章改由其保管，职工的建房款也交由陆某等建房小组成员保管。其不知道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也在田某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设有单位账户，王三合没有告知其该账户的开设情况。王三合曾说新建的职工住房每平方米是1800元，但职工不愿购买，王三合便提出以商品房价格对外销售，导致职工不满，要求王三合公开建房工程合同等材料。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新建职工住房楼的过程中，王三合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因王三合没有跟其报账，故其不清楚王三合是否还缴纳了其他的款项。其不清楚百色市视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参与投资新建职工住房楼，也不认识颜某、梁某、李某1、朱某等人。 5、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南宁市飞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业务经理一职。2013年初的时候，田某县金山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王三合找其公司做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其便代表飞龙公司跟王三合洽谈，后跟金山公司签订了一份《技术服务合同书》，约定由金山公司委托飞龙公司对广西田某县根标河水电站工程开展环境影响评价工作，费用为40万元。签订合同后不久金山公司支付了10万元，工作将近完成时对方仍未支付完尾款。 6、证人岑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田某县金山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王三合聘到金山公司工作，主要是写申报材料、和群众沟通公司征地洽谈、接待上级领导检查。2013年2月份后其离开金山公司到别处工作。其和金山公司没有签订有劳动合同，王三合口头协议每月给其工资。其离开金山公司时得到9900元工资。 7、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退休后在家做古檀收藏，因其做收藏比较有名，很多老板都常来其家里观赏檀木、喝茶、住宿等。颜某经常来其家这里喝茶，其比较熟悉，但其不认识李某1。王三合曾于2012年、2013年租其在城东路建新巷170号的二层小楼差不多两年，期间没有支付租金和水电费，直到2013年1月才一次性支付其房租和水电等共10万元钱，但当时其不知是王三合通过李某1转给其的。其与王三合之间没写租房合同之类，只是口头协议。其没有亲自介绍王三合与颜某认识，其记得是一位宁老板在其家这里介绍颜某跟王三合认识的。 8、证人岑某2的证言。证实，其从事个体经营，主要经营收购八角、桐果、桐油等农产品。2012年初其认识王三合后，提出要合伙投资，在百色市右江区汪甸街附近购地做茶油加工厂。其二人当时选择租用右江区汪甸村汪甸屯汪兰村头黄德明所属土地，与黄德明签订合同，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的方式永久性租用。期间，王三合总共投资227500元。王三合退出合伙投资关系后，其分几次将227500元投资款退还给王三合。此外其和田某县金山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业务往来。 9、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宁某是夫妻关系，宁某因病于2016年12月27日在右江医学院附属医院过世。宁某生前告诉其，他与王三合在田某县开设一家水电公司，根据宁某留下的材料，公司名称是“田某县金山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余情况其不清楚。宁某曾跟其说他得投资给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起楼，但投资来源、数额、后续情况等其不清楚。 10、证人岑某3的证言。证实，其与宁某是同村屯的人，宁某于2017年春节前不久因病去世。宁某平时都是在百色市做生意，很少回老家。 11、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其不认识宁某。其从未亲自转款给过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与该公司也没有业务往来。其曾将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借给其姐夫李某3使用。 12、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认识宁某。其曾使用黄某2的农业银行卡于2012年8月14日通过网银转账给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30万元，当时宁某跟其借钱投资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职工宿舍楼旧房改造工程，故上述30万元是其借给宁某用于投资的。宁某已于两年后将30万元还给其。 13、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黄建英从2011年8月1日开始承租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2小开间，每年租金6000元。2011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每年6000元的租金，按年向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经理王三合交纳，三年共计交纳18000元租金给王三合。之后的三年租金按年交给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陆某。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三合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作为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副经理、法人代表，主持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全面工作。2003年经贸局任命其、吴某、姚某函三人做公司副经理。但其实在2002年公司的车辆都卖出去了，只有几个职工在修理厂上班，其他职工基本上都自谋职业了，只是在公司保留职工的编制。到2008年后，公司没有收入，职工减员，吴某大约在2008年脱离副经理职位，另谋出入，而姚某函在2010年调到田某县轻工业社工作。至此之后，公司就只有其和会计李某2在职，而李某2在八年前就退休了，是公司又返聘她回来做会计的。会计李某2负责每月对账报账，但是公司任何财务收入支出等流转都是要经过其审批决定的，对账报账也都需要其审批盖章的。在2015年之后，李某2就没有做对账报账工作，也从来没有跟其汇报过。2011年8月8日颜某转到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账号(64×××10)的70万元以及2013年1月8日通过李某1账号(62×××22)转入冯某账号(62×××91)的16万元、转入黄某1账号(62×××15)的10万元、转入田某县金山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号(20×××60)的80万元、转入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账号(64×××10)的50万元，以上共226万元，均为颜某投资给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办理危旧房改建工程报建手续的投资款。因为公司只有其一个人正常在职，李某2只是每个月做一两天报表而已，而且这226万元投资款都是其代表公司向投资方争取来的，所以都是其一个人管理，其没跟会计说过这件事。颜某打70万元进入的公司账号(64×××10)是其自己去田某县信用社营业部办理的，一切支出流转也没有经过报账等财会手续，剩下的156万元也没有经过财会手续。其将投资款中的227500元与岑某2、岑某4一同投资茶油加工厂；将其中的63000元买了一辆二手猎豹车；用其中的28000元支付了田某县金山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理营业执照的中介费；用其中的10万元做田某县金山水电开发公司付给南宁市飞龙环保公司的合同服务费；用其中的20万元作为其个人生活开支以及办理金山公司业务；将打到冯某账号的16万元也都取出来用于个人生活开支；应颜某要求将其中10万元转入黄某1账号。以上款项其是想先挪用几个月，等以后有钱了再还给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但是至今一直没有还得上。以上投资款是其以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副经理的名义向颜某等投资方争取到的，否则他们不会投资给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的，且危旧房改造项目也是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做的，这个钱不是投资给其个人使用。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公款的认定。公款既包括国家、集体所有的货币资金，也包括由国家管理、使用、运输、汇兑与储存过程中的私人所有的货币。在国有企业、公司中，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人挪用本企业、公司的财物、属于侵犯公共财产的所有权。辩方提出异议的主要理由是：1、涉案钱款来源是颜某、李某1挂靠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后个人投资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2、涉案部分钱款并未存入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账户中，不具备公款的形式。综观本案证据，足以证实颜某、李某1投资的原因，正是由于被告人王三合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启动了危旧房改造项目，而颜某、李某1作为个人无法直接进行投资，故而采取了挂靠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的方式以便进行投资，而投资的数额和方式，则由被告人王三合通过手书的方式告知颜某、李某1，颜某、李某1即按要求给付投资款共计226万元。由此可见，上述投资款由王三合代表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于颜某、李某1靠挂的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协议产生，依照约定用于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危旧房改造工程前期报建手续的各项费用支出，除此之外，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对于投资款的用途另有约定。辩方在庭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的申明一份，经核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人王三合提交的其个人声明，并不能证实与上述涉案投资款有直接关系，亦不能否认颜某、李某1给付的226万元投资款的性质。颜某、李某1给付上述投资款后，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即享有该投资款是所有权，该投资款即具有公共财产的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如何认定以“挂靠”有关公司名义实施经营活动并让有关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的性质》征求意见的复函之精神，由挂靠方使用被挂靠方的经营资格进行经营活动，并不为相关法律所禁止。故辩方以投资人通过挂靠方式投资的行为不合法而否认投资款具有公共财产的属性，于法无据，亦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投资款即经双方约定其用途，不应以其给付的方式、储存的载体而改变其用途，故辩方以涉案部分钱款并未存入田某县汽车运输公司账户而否认投资款具有公共财产的属性，与客观事实亦不符。 关于被告人王三合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认定。经查，被告人王三合被他人举报以田某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向百色视界商贸有限公司借款226万元等，经田林县人民检察院初查后于2016年7月19日电话传唤，王三合即主动到田林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询问，期间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但在本院审判过程中，被告人辩解称颜某、李某1给其的226万元不属于投资款，而是其个人借款行为，该辩解已经完全推翻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自首应包括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两个特征，被告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能如实供述，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三合作为国有公司法人代表，在管理和使用国有公司的公共财产期间，利用本人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共计778500元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且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三合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第一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王三合挪用公款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被告人王三合已将部分挪用的公款退缴至侦查机关，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第二辩护人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挪用公款时间长，目前尚有大部分赃款未退还，其悔罪表现不佳，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不宜对其适用缓刑，但考虑到被告人系初犯，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社会的程度，拟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挪用公款的违法所得，应责令其退赔。对于第二辩护人提出的适用缓刑建议不予采纳。为严肃国法，保护公共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维护国有单位的正常活动及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惩罚犯罪分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三合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被羁押二个月五天，予以折抵。即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22年3月16日止。） 二、退缴在案的人民币五万元，由暂扣机关发还田林县汽车运输公司。 三、责令被告人王三合退赔田林县汽车运输公司728500元。 （上述退赔款，限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逾期不付清的,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限定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许 祥 审 判 员  李定壬 人民陪审员  周晓文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祖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四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挪用用于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归个人使用的，从重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释义引用统计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挪用公款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 （二）挪用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特定款物，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三）挪用公款不退还，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四）其他严重的情节。 第六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者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挪用公款数额在二百万元以上的； （二）挪用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特定款物，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三）挪用公款不退还，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四）其他严重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