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811刑初1303号公诉机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某，男。2018年4月21日因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被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军，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唐仙龙，广东恩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任检公刑诉〔2018〕12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于2019年1月7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本案审理期间，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一次。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王军、唐仙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以来，被告人吴某多次非法信访，严重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分述如下：1、2016年6月28日，被告人吴某到中南海周边非法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2016年7月5日，被告人吴某到中南海周边非法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3、2016年7月6日，被告人吴某到中南海周边非法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4、2016年10月26日，被告人吴某去北京非法信访，在被带回时，被告人吴某拒不配合，将车玻璃踹烂。2016年10月27日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决定对被告人吴某行政拘留7天（未实际执行）。5、2017年1月20日，在济宁声远舞台召开任城政协二届一次会预备会议，组织观看警示教育片时，被告人吴某强闯会场。6、2017年2月21日，被告人吴某到中南海周边非法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7、2017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吴某在北京火车站以不给钱就不回济宁相威胁，向李某1索要了200元。8、2017年3月初，被告人吴某准备从梁山县前往北京非法信访，被带回。2017年3月6日，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决定对被告人吴某行政拘留10天（未实际执行）。9、2017年3月20日，在北京接济服务中心，被告人吴某以不给钱就不回济宁相威胁，向赵某1索要了500元。10、2017年3月27日，被告人吴某到中南海周边非法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11、2017年3月27日，在久敬庄接济报务中心，被告人吴某以不给钱就不回济宁相威胁，向赵某1索要了300元。12、2017年4月18日，被告人吴某准备前往北京非法信访，被带回。2017年4月19日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决定对被告人吴某行政拘留10天（未实际执行）。13、2017年9月27日下午，被告人吴某以不给5000元就去北京信访相威胁，在工商银行任城区营业室，向张某1索要了5000元。14、2018年4月16日，张某1、张某3、李某3、张国华来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欲接回被告人吴某，被告人吴某当众辱骂接访人员。被告人吴某以不给钱就去北京信访相威胁，向张某3索要了5000元，被告人吴某今为张某5说话难听，又将该5000元扔掉。15、2018年4月15日至同年4月19日，被告人吴某到山东省纪委检查委员会、省信访局、省高级人民法院及国家信访局、公安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非法信访，于2018年4月20日被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训诫。16、2016年以来，被告人吴某多次到北京非法信访，扰乱社会秩序，为制止其非法信访行为，金城街道办事处、金城街道梦圆社区等花费共计12万余元。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吴某多次到北京非法信访，多次以信访为名向接访人员勒索钱财，并给当地政府和社区造成了12万余元的损失，破坏了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吴某辩称自己不是非法信访，也没有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起有异议，自己是听其他上访人员说的去那个地方可以反映情况，刚下车就被当地派出所带走了，没有非法信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2、3、9、10、12起事实想不起来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4起事实有异议，是金城街道的工作人员强行把自己推到车上，一活动腿，才把玻璃踹烂的，当时要拘留，但没有实际执行拘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5起有异议，自己就是想让里面听戏的人知道知道自己的房子问题没解决，造造声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6起有异议，不是非法信访，都让北京的训诫完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7起有异议，李某1是自愿给的200元，不是强行索要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8起有异议，那回是想去北京，还没去成就被带回来，被决定拘留，实际也没有拘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1起有异议，赵某1是主动给的300元，不是强行索要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3起有异议，这是金城街道为了不让自己上访，主动给的5000元，不是强行索要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4起有异议，自己因为对方说话不好听，没有要5000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5起有异议，当时全国两会都开完了，自己才去北京、济南，回来在公安机关待了一会，也不知道任城公安局如何训诫的，第二天就被拘留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6起有异议，金城街道支出的12万余元与自己没有关系。辩护人王军律师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吴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中相关部门对吴某的训诫及行政拘留决定不能作为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的依据；吴某收取的200元、500元、300元、5000元不是犯罪行为，上述费用均是支付的路费和帮扶款项，而且上述费用的支付，决定权不在吴某，另外通过吴某将起诉书指控的第14起中的5000元丢掉也说明吴某不是为了索取钱财而上访；公诉机关指控吴某进入声远舞台不应认定为犯罪行为；公诉机关指控的金城街道支出的12万元不应认定为吴某有罪的证据，上述费用的支出与吴某没有必然的联系和因果关系。综上，辩护人王军律师认为吴某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辩护人唐仙龙律师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犯寻衅滋事罪的法律适用不明确，没有明确指控吴某的行为适用寻衅滋事罪的刑法条款中的具体情形；吴某在北京的行为严格意义上称不上是信访，更称不上是非法信访，因此公诉机关指控其为非法信访，没有事实依据；金城街道支出的12万余元涉嫌违法，辩护人认为金城街道没有维稳接访的职责，其产生的费用与吴某没有任何关系；另外唐仙龙律师提出任城区相关部门都参与过对吴某的稳控，包括本案的侦查机关，对侦查机关取得的证据，辩护人认为不应做为本案的证据，即使采用，证据效力也很薄弱；唐仙龙律师提出吴某的行为属于批评监督政府的行为，不属于违法行为，吴某前往北京上访是为了维护自己在拆迁中的合法权利，工作人员给吴某款项完全都是主动支付，目的是为了让吴某回济宁，上述款项是可以报销的，而不是工作人员个人负担，吴某的行为不足以使工作人员被迫给付钱款。综上，唐仙龙律师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吴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关于被告人吴某违反《信访条例》进行非正常走访的事实和证据1、2016年6月28日9时许，被告人吴某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反映“纠纷”，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发现，于当日对被告人吴某进行了训诫。2、2016年7月5日10时许，被告人吴某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反映“纠纷”，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发现，于当日对被告人吴某进行了训诫。3、2016年7月6日11时许，被告人吴某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反映“纠纷”，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发现，于当日对被告人吴某进行了训诫。4、2017年1月20日，被告人吴某在济宁声远舞台召开任城政协二届一次会议预备会议期间（正在组织参会人员观看警示教育片），闯入会场，通过呼喊等方式扰乱现场秩序。5、2017年2月21日10时许，被告人吴某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反映“纠纷”，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发现，于当日对被告人吴某进行了训诫。2017年3月5日8时，被告人吴某准备从梁山再次前往北京进行非正常走访。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基于上述两项事实，于2017年3月6日做出对被告人吴某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因其已满七十周岁，未实际执行该行政处罚。6、2017年3月27日10时许，被告人吴某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反映“纠纷”，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发现，于当日对被告人吴某进行了训诫。2017年4月18日18时，被告人吴某准备再次前往北京进行非正常走访。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基于上述两项事实，于2017年4月19日做出对被告人吴某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因其已满七十周岁，未实际执行该行政处罚。7、2018年4月15日至同年4月19日期间，被告人吴某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等部门进行走访；2019年4月16日，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接待室门口，吴某通过呼喊、辱骂等方式进行滋事。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于2018年4月20日对吴某进行了训诫。上述事实由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2016年6月28日的训诫书、2016年7月5日的训诫书、2016年7月6日的训诫书、2017年2月21日的训诫书、2017年3月27日的训诫书、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2018年4月20日的训诫书、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2017]10140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年3月6日，决定拘留十日，未执行）、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2017]103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年4月19日，决定拘留十日，未执行）、证人赵某2、蔡某、田某1、李某2的证言（针对声远舞台）、视频录像（省高院门口呼喊、辱骂）、被告人吴某的当庭供述和辩解能够相互印证，经庭审质证，均查证属实，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吴某强拿硬要、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的事实和证据1、2017年2月份，全国两会召开前期，被告人吴某到北京进行非正常走访，金城街道工作人员李某1在北京火车站对其进行劝返工作过程中，李某1为不影响劝返工作的完成，被迫向被告人吴某支付200元；上述事实由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徐某的证言、被告人吴某的当庭供述和辩解（辩解称自愿支付）能够相互印证，经庭审质证，均查证属实，足以认定。2、2017年3月20日、27日，全国两会会后，被告人吴某到北京进行非正常走访，在北京接济服务中心，赵某1为不影响劝返工作的完成，被迫向被告人吴某分别支付500元、300元。上述事实由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1的证言、被告人吴某的当庭供述和辩解（对500元否认，对300元辩解为对方自愿支付）能够相互印证，经庭审质证，均查证属实，足以认定。3、2017年9月27日下午，为完成对被告人吴某的维稳工作，金城街道工作人员张某1被迫向吴某支付5000元，吴某遂口头应允在十九大召开期间不再去北京进行非正常走访。上述事实由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孙某的证言、现场录音片段、被告人吴某的供述和辩解（辩解称自愿支付）能够相互印证，经庭审质证，均查证属实，足以认定。另查，2016年10月26日，被告人吴某去北京非法信访，在劝返过程中，被告人吴某将所乘坐的汽车玻璃用脚踹毁，相应价值不明。2016年10月27日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决定对被告人吴某行政拘留7天（未实际执行）。2018年4月16日，张某3、李某3等工作人员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门口劝返在此走访的被告人吴某过程中，张某3为顺利完成劝返工作，被迫向吴某支付5000元。因工作人员在给钱过程中称吴某走访就是为了要钱引起吴某不悦，吴某将该5000元扔掉，未实际占有。上述事实由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2016]101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张某2、张某3、李某3、田某1的证言、现场录音片段、被告人吴某的当庭供述和辩解能够相互印证，经庭审质证，均查证属实，足以认定。再查，2016年以来，济宁市任城区金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金城街道办事处）为处理被告人吴某非正常走访的问题，多次派出工作人员进行劝返、接访和遣返，金城街道办事处及梦圆社区支出费用累计达12万余元。上述事实由金城街道办事处及梦圆社区支出费用单据及证人王某2、赵某1、田某2、赵某3、吴某、杜某、张某4、杨某、董某、李某3的证言在案佐证，另有被告人吴某的供述和辩解能够印证金城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多次对其进行劝返、接访和遣返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均查证属实，足以认定。另有被告人吴某的供述结合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能够证实被告人吴某于2018年4月21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归案；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吴某的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做出的（2010）鲁行监字第16-1号涉诉信访终结告知书证实被告人吴某与济宁市人民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纠纷一案，省高院认为其所表达的意愿已经不能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经报请最高人民法院审核备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涉诉信访依法终结工作办法》的规定，决定予以终结。按照法律规定，该案中吴某的诉讼权利已经充分行使完毕，法律程序已经穷尽，望服判息诉。另有吴某涉诉法律文书一宗及相关材料能够印证吴某非正常走访的部分原因是因对旧村改造及洸河路拓宽的拆迁安置补偿问题不满引发。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查证属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国务院颁布的《信访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不得有下列行为：（一）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围堵、冲击国家机关，拦截公务车辆，或者堵塞、阻断交通的；（二）携带危险物品、管制器具的；（三）侮辱、殴打、威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或者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四）在信访接待场所滞留、滋事，或者将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弃留在信访接待场所的；（五）煽动、串联、胁迫、以财物诱使、幕后操纵他人信访或者以信访为名借机敛财的；（六）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国家和公共安全的其他行为。”，《信访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对违反本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的，……；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某违反《信访条例》的规定多次在非信访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事项；在信访接待场所呼喊、辱骂的行为均不属于依法维权，上述行为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吴某以实施非正常走访相威胁，以报销车票或经济补偿的名义向金城街道办事处等单位的工作人员索要款项，工作人员担心劝返、遣返工作受到负面影响，被迫向吴某多次支付款项，属情节严重，被告人吴某的上述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中强拿硬要的情形，亦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因寻衅滋事罪处罚较重，择一重罪予以指控，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有损毁财物的违法行为及索要钱财后又放弃的事实，作为酌情情节予以认定。金城街道办事处及相关单位因处理被告人吴某的非正常走访问题打乱了原有工作计划和安排，组织大量工作人员多次对其非正常走访进行接访、劝返和遣返，并因此支出相关费用，能够印证被告人吴某寻衅滋事的行为给社会管理秩序带来了不良影响，该情节与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综合评价为实施危害社会管理秩序的寻衅滋事行为。被告人吴某的辩护人提出吴某的行为均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考虑被告人吴某系老年人，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项、第五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2021年4月20日止。）二、依法追缴被告人吴某违法所得6000元，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吴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田同庆审 判 员  续新国人民陪审员  李清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