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赔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荣星村。 负责人朱芬娟。 委托代理人严水兴，该幼儿园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刚，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1269号。 法定代表人孙行军，主任。 委托代理人于尧平，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沃青雯，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以下简称洁露幼儿园）因诉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干街道办）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洁露幼儿园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北干街道办赔偿洁露幼儿园因围墙、大门、塑胶操场、沙坑、宣传栏等被拆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1.7480万元；2.北干街道办赔偿洁露幼儿园因强拆行为导致招生不足造成的经济损失45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洁露幼儿园成立于2000年6月。2013年，洁露幼儿园在未办理用地及规划审批的情况下，占用西侧土地建造了围栏、大门、塑胶操场、沙坑及宣传栏等设施。2015年8月12日，北干街道组织人员对洁露幼儿园的围栏、大门、塑胶操场、沙坑及宣传栏等设施进行了强制拆除。后经复议，萧山区政府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杭萧复字〔2015〕第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北干街道于2015年8月12日对洁露幼儿园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2018年2月26日，洁露幼儿园向北干街道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其赔偿拆除围墙、大门、塑胶操场、沙坑及宣传栏等设施损失21.7480万元，并赔偿招生不足造成的经济损失45万元。北干街道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并于同年5月4日向洁露幼儿园进行了送达。洁露幼儿园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该法条规定，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必须是具有合法利益。《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在农村的私营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等从事非农业生产经营需要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的，可以实行有偿使用，并提出用地申请，经当地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按照本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中，北干街道办的强拆行为虽被萧山区政府的复议决定确认为违法，但因洁露幼儿园在建造案涉围栏、大门、塑胶操场、沙坑及宣传栏等建筑设施时并未办理用地及规划等审批手续，违反了前述土地和规划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属于洁露幼儿园的合法权益，故洁露幼儿园要求赔偿拆除围墙、大门、塑胶操场、沙坑及宣传栏等设施损失21.7480万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洁露幼儿园主张赔偿招生不足造成的经济损失45万元，因洁露幼儿园并无证据证明存在该部分损失，且即便存在也属于间接损失范畴，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故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洁露幼儿园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根据《物权法》第六十六条:“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的围墙、大门、塑胶操场、沙坑、宣传栏等财产系上诉人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不依法给予认定明显是故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二、至今没有土地管理部门出具上诉人涉案被毁财产需要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及属于违法用地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无视证据规则，想当然认定上诉人应当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变相认定上诉人属于违法用地存在错误。第三、至今并无权威规划管理部门出具申请人的涉案被拆合法财产所属地块在建设时属于城市规划范围内的合法有效证据及需要办理规划许可证的证据，事实上上诉人的塑胶操场、沙坑、宣传栏等财产根本无需办理规划许可审批手续，所以原审法院将上诉人被强制拆除的合法财产认定为违章建筑存在根本错误。第四、未办理用地及规划等审批手续，并不代表上诉人被毁涉案财产不是合法利益。因为有些建筑仅仅是由于法律不健全或者管理不规范等历史原因造成审批手续不全，但并不影响用地规划、城市规划和社会公共利益，完全可以通过后期补办手续来处理。另外，在建筑生成的原因中，还存在行政机关不作为的现象，所以即使是违章建筑，行政机关对上诉人的被毁围墙、大门的建成是有过错的。第五、退一步讲，即使是违章建筑，但建筑的违法性并不能否定上诉人对建筑材料本身的合法性，被上诉人摧毁上诉人围墙、大门对上诉人的建筑材料造成了毁损，该部分损失也亦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第六、上诉人的塑胶操场、沙坑、宣传栏等财产不属于违章建筑，这是上诉人办幼儿园的附属必备教学配套设施，是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塑胶操场、沙坑、宣传栏等财产认定为违章建筑，认定为不法利益明显存在根本错误。第七、被上诉人摧毁上诉人涉案围墙、大门、塑胶操场、沙坑、宣传栏等财产，导致上诉人的幼儿园办学的教育必备配套设施不具备，直接导致上诉人招生不足，直接给上诉人产生了经济损失。第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因违法行为侵者受害人财产权的，受害人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涉案财产实施的强拆行为已被杭某字（2015）第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违法，被上诉人的涉案违法强制拆除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所以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其给上诉人造成的财产损失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行赔初6号行政判决书;2.改判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围墙、大门、塑胶操场、沙坑、宣传栏等被拆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1.7480万元;3.改判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强拆行为导致招生不足造成的经济损失45万元;4.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北干街道办答辩称，一、上诉人申请赔偿的损失并非其合法权益。上诉人在一审时自认案涉大门、塑胶操场、沙坑、宣传栏系建造于2013年，根据《杭州市萧山城区规划管理单元划分规划》显示当时北干街道荣星村地块已经属于萧山城区规划范围，因此上诉人属于未经规划审批擅自在北干街道××住宅四周搭建违法建筑，原萧山区规划分局也针对该处建筑的规划办理情况出具了复函，确认上述建筑物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的对规划的影响。而作为该建筑物附属设施的围墙、大门、塑胶地皮、沙坑、宣传栏亦未办理相关规划手续，同属于违法建设行为的一部分。同时，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自述，其所起诉要求赔偿的清单中的围墙并非其自己建造，因此上诉人不应当作为其自己的财产主张国家赔偿。综合上诉人附属设施的建设情况，可以看出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规划法》的规定而建造，不属于应受法律保护的公民合法权益。二、上诉人提出的招生损失并非直接经济损失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第二项请求是赔偿影响其招生而给原告因招生不足而造成的45万元经济损失的赔偿请求。但上诉人在(2018)浙0109行赔初8号案件、(2018)浙0109行赔初10号案件中均提出停业损失97万元、招生损失136万元等重复的赔偿请求。而针对该项请求，上诉人不仅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真实存在且与北干街道办拆除围墙、大门、塑胶地皮、沙坑、宣传栏行为有关，并且申请赔偿的为可能产生的不确定损失，并非直接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国家赔偿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所做的强制拆除行为虽被确认违法，但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案涉《不予赔偿决定书》应属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据此，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的行政违法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 本案中，洁露幼儿园未举证证明被拆除的围墙、大门、塑胶操场、沙坑、宣传栏等建筑设施已经办理用地及规划审批手续，据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建筑设施违反我国土地和规划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属于其合法权益，对上诉人要求赔偿拆除上述设施的损失21.748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案涉建筑设施所占用的土地是相互同意置换来的，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北干街道办向其提供了400平方米土地用于置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在诉讼中陈述案涉建筑建造于2013年左右，当时实施的《城乡规划法》规定了在城市、镇区内，以及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建设需经规划审批。上诉人关于因法律不健全或者管理不规范等历史原因造成审批手续不全，不代表上诉人所涉财产不属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建筑材料已经通过上诉人的建设行为转化为围墙、大门等建筑设施，且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强拆后的建筑材料仍具有可利用价值，故上诉人关于北干街道办应当赔偿建筑材料损失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国家赔偿的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直接财产损失仅包括现有财产权益的损害和受害人将来必然获得的财产权益损失，对于因行政违法行为引发的将来可能发生的可得利益之损失不予赔偿。上诉人主张的因强拆行为导致招生不足的经济损失45万元，不属直接损失，原审法院对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有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薛黄一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