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1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地址：济宁市高新区万丽富德广场**。负责人：王焕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鹏，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回族，住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军（系姜鹏父亲），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鱼台老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长伟，男，198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珂，男，198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恒发运输有限公司，住鱼台县南环路北鱼丰路东266米。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鹏、郑长伟、李珂、济宁恒发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7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鱼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7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33500元）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姜鹏的损失355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一、郑长伟持实习期间A2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的上诉人免责情形。本案事故发生时郑长伟持实习期间A2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一致，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此款规定为强制性规定和绝对的禁止性规定，没有例外情形。二、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1.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对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人的免责情形已经用加粗的黑体字显著标注；投保人声明处有投保人济宁恒发运输有限公司就保险条款中免责情形告知进行了盖章确认，已经明确投保人对保险条款的免责情形内容理解并知悉，同意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2.在投保人声明处明确记载：“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经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由投保人济宁恒发运输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3.一审判决以《中国保险行业协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上未加盖投保人济宁恒发运输有限公司公章，认定未向投保人交付条款，明显错误。交付的条款在投保人手中，不可能仍保留在上诉人手中，上诉人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议?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证明目的是证明条款的内容。济宁恒发运输有限公司庭审中未到庭放弃抗辩权利，未对投保单中的公章及免责条款提出异议，应当视为认可。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合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对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未予详查，径行判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三、姜鹏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当，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提出异议，证据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使用，更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判决直接采纳，明显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驳回诉讼请求。姜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没有将保险条款交付当事人也没有履行明确告知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二、上诉人提出驾驶员持A2实习驾照不得驾驶半挂牵引车与道交法、公安部第123号令不符，该规定中没有列明实习或者不实习之说，只是A2驾照对应表中可以驾驶半挂牵引车，驾驶员驾驶车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赔偿因本案造成的相关损失。郑长伟、李珂、济宁恒发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姜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损失4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7日20时20分许，郑长伟驾驶车牌号为鲁Ｈ×××**的大型货车，沿省道348行驶至90公里300米张埝军民港处时，由于夜晚视线不佳倒车时撞到军民港房屋，经鱼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郑长伟、李珂负全部责任，李珂为陪同驾驶员。2016年8月31日，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因交通事故造成张埝军民港三间房屋受损损失价值评估为人民币叁万贰仟伍佰元整（32500.00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3000元。郑长伟驾驶的鲁Ｈ×××**、鲁H7K**大型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且在保险期内。郑长伟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时间为：2009年4月15日，后增驾至A2，实习期至2016年7月29日；陪同驾驶员李珂准驾车型为A2，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时间为：2006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鱼台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长伟、李珂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符合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和相关道路交通的法律、法规，予以确认。事故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主车1000000元，挂车50000元，且均在保险期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其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及侵权人过错程度承担保险责任；仍有不足的，应由济宁恒发运输有限公司、郑长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郑长伟持A2实习期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也是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且其公司已尽到了明确的说明及告知义务，因此其公司商业三者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仅在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内对原告的财产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旨在减轻保险人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但该规定仍然强调保险人应当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因此，认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可以援引相关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免赔取决于其对该条款是否尽到提示义务，从而使得投保人能够注意到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免赔之间存在因果联系。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所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上未见济宁恒发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确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了相应的保险条款。此种情况下，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虽然提交有济宁恒发运输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履行了相应的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及双方质证意见，姜鹏的损失全额为：32500元+3000元=35500元。经计算确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姜鹏35500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姜鹏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35500元(开户行：鱼台邮行；户名：鱼台县人民法院；账号：93×××67)；二、驳回姜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郑长伟和济宁恒发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鱼台县公安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载明，“郑长伟驾驶车牌号为鲁鲁Ｈ×××**大型货车，沿省道348行驶至省道34890公里300米张埝军民港，由于夜晚视线不佳倒车时撞到军民港房屋姜鹏37082719851008005X。当事人郑长伟和李珂负全部责任；李珂为陪同驾驶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损失？2、姜鹏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损失问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有两个：一是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了说明注意义务；二是郑长伟驾驶牵引挂车不合法。关于其理由一，上诉人认为，已经将保险条款交付并且对免责条款作了足以引起对该注意的特别说明，该免责条款应当适用于本案。姜鹏一方则认为，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利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予以反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观点，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交付所列举的保险条款，更谈不上履行了明确告知说明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第二条“关于商业车险条款拟订及执行的要求”第三项：“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所附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最后一页“投保人签章处：”、“日期：年月日”等处均为空白，无投保人签名、盖章，足以证明上诉人未将该条款送达投保人，亦未向投保人尽“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字体极小、行间距极密，部分存在重叠，识别阅读困难，并不显著，无法证明其上诉观点。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保险人，上诉人并未尽到应有的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其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其理由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已查明郑长伟增驾A2实习期至2016年7月29日，事故发生时间是2016年5月17日，应当由B2往上增驾，B2不能驾驶重型半挂车并牵引挂车，只能A2才能驾驶重型半挂车并牵引挂车，发生事故的时候还没有满一年，不能驾驶该车辆。姜鹏一方则认为，公安部对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明确注明A2对应的车型其中就有半挂汽车列车，没有规定在增加后的实习期内不得驾驶该车辆，只是在其规定中说明增驾A2实习期在高速公路行驶必须有三年以上驾龄的驾驶员陪同，由于本案发生在一般道路，因此本案驾驶员持有的驾照驾驶挂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驾驶证。”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中列明，准驾车型“牵引车”的代号为A2，“准驾的车辆”包括“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准予驾驶的其他准驾车型”包括“B1、B2、C1、C2、C3、M”。《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郑长伟“初次”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时间为2009年，事故发生时已经取得A2驾驶证。对于持A2驾驶证实习期内能否驾驶涉案车辆问题，应由公安机关予以认定，但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并未以郑长伟持A2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涉案车辆为由予以处分，故上诉人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姜鹏是否为适格原告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已经载明郑长伟驾驶大型货车“由于夜晚视线不佳倒车时撞到军民港房屋姜鹏37082719851008005X”，“当事人郑长伟和李珂负全部责任，姜鹏无责”，姜鹏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仅仅作了口头抗辩，但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认定的相关证据，故对其关于姜鹏作为原告主体不当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书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张 杰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潘玉清书记员夏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