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民申12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珍荣，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法定代理人:尚才贵，男，196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巨海，内蒙古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珍刚，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内蒙古伊金霍洛旗阿勒腾席热镇矿区移民区6区2栋楼3单元4层西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伊金霍洛旗乌兰木伦镇石灰沟村民委员会。负责人:王志昌，该村委会代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伊金霍洛旗乌兰木伦镇石灰沟村常胜梁社。负责人:张志平，该社社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神东天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武家塔露天煤矿。负责人:陈世清，该矿矿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神东天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纲，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刘珍荣因与被申请人安珍刚、伊金霍洛旗乌兰木伦镇石灰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灰沟村委会）、伊金霍洛旗乌兰木伦镇石灰沟村常胜梁社（以下简称常胜梁社）、神东天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武家塔露天煤矿（以下简称武家塔煤矿）、神东天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东天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终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珍荣申请再审称，本案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刘珍荣与安珍刚所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对安珍刚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不当得利却未判决返还，枉法判决，应予撤销。一审该判决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二审明知此案一审枉法裁决，却故意拼凑理由，将错就错维持一审错误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安珍刚依照委托书授权的内容代领迁坟补偿款，代办迁葬事宜，该行为属于履行委托合同，不构成不当得利”，该认定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确认“原告刘珍荣与被告安珍刚于2016年4月9日的合同无效”，既然合同无效，安珍刚以合同约定所取得迁坟补偿款应偿还刘珍荣，这是无可非议的，也是法律明文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后，以合同所取得非法所得不予返还显然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由此可见，安珍刚与限制行为能力的人刘珍荣签订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是法律所明文规定的。更何况，这是由安珍刚偷挖刘氏家族祖坟的非法侵权行为所引发的不当得利，理应如数返还。同时安珍刚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和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律责任。因为根据中国的历史传统观念，最可恨的事情莫过于挖了别人的祖坟。刘珍荣没有向安珍刚提出精神损害赔偿是对安珍刚最大宽容，刘珍荣应得的迁坟补偿款不判决返还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安珍刚依照委托书授权的内容代领补偿款，代办迁葬事宜，该行为属于履行合同，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为“刘珍荣被判决宣告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但该判决做出前，安珍刚不知道也无法知道刘珍荣为限制行为能力人。该判决不影响安珍刚代领迁坟补偿款的行为性质”等等。该认定公然抛开客观事实，故意为安珍刚寻歪理、找证据、讨说法，强词夺理，充当了安珍刚的辩护人。因为安珍刚与刘珍荣自出生以来，就是同村近邻，又系异性兄弟，相互了解，知己知彼，了如指掌。刘珍荣自出生以来，便先天智残，当地人所共知，家喻户晓。安珍刚明知刘珍荣是众所周知的痴呆人，却故意引诱其上当受骗，与限制行为能力的刘珍荣签订合同，以达到贪占刘珍荣的迁坟补偿款的目的。而且刘珍荣在鉴定行为能力之前，当地村民委员会就根据刘珍荣先天智残的客观事实出具了一份证明材料，且加盖了石灰沟村委会的公章。承办刘珍荣行为能力鉴定案件的法官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地群众公认为有精神病或行为智障之人，无需通过司法鉴定。但后来为了准确把握刘珍荣智残的程度，最终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刘珍荣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一审判决认定“该判决不影响安珍刚代领迁坟补偿款的行为性质”，并认为安珍刚对刘珍荣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不知情，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刘珍荣及其法定代理人尚才贵在诉状中诉称刘氏家族的坟墓为6座，安家的坟墓为3家。但一审人民法院通过开庭审理，听信安珍刚一面之词，认为属于刘姓家族的坟墓为3座，安姓家族的坟墓为6座，明显是非颠倒。刘珍荣及尚才贵认为这是安珍刚先下手为强，破坏了原坟墓现场，难以及时查明事实所造成。安珍刚只承认挖了刘姓的三座坟墓，即刘富存、刘眼明、刘岐明的坟墓。且承认从中领取了27万元迁坟款。一审法院也认定该笔款由安珍刚领取。没有征得刘珍荣法定代理人的同意认可，即使偷挖一座也是违法侵权行为，因此领取的迁坟款每座坟墓9万元应当如数返还。安珍刚挖刘家坟墓，无非是为了贪占他人钱财。而一审判决竟然支持了如此违法行为，认为安珍刚新迁刘家坟墓后每座坟墓的9万元已经所剩无几了。违法取得他人财物返还时，难道还要考虑是否把钱都花。由此可见，偷挖他人坟墓得款27万元，安珍刚已经给付9万元，尚欠18元这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这笔明显的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四）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应通过普通程序，彻底查明案情事实，集思广益，分清真伪，避免以偏概全。刘珍荣在一审中起诉四名被申请人，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查明案件事实。所以本案一审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应当以普通程序审理。（五）二审人民法院明知此案错判，但为了维持一审法院错误判决，竟然不顾及本案的客观事实，胡乱拼凑理由，为一审的枉法裁决开脱责任是造成此案不能改判的根本原因。二审人民法院的理由一是认为“作为刘珍荣的代理人尚才贵已就迁坟事宜与被上诉人安珍刚与2016年5月23日达成协议，并事后收到了安珍刚根据该协议给付的9万元款项”等等，据此认为当时的经济补偿已经全部给付。刘珍荣虽然是限制行为能力的人。但是，并非无民事能力的人，尚才贵在刘珍荣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在没有受村民委员会或人民法院委托的情况下，擅自与他人签订合同，处置属于刘珍荣的财产，同样属于无效的法律行为、应予撤销的法律行为。一、二审判决认定安珍刚与尚才贵签订的协议有效，显属错误。尚才贵与安珍刚签订的协议与刘珍荣与安珍刚所签订的合同毫无两样，认定一份合同有效，另一份无效明显违法。二审判决认为“综上所述，就迁坟事宜，应认为刘、安已协议处理，即使认为该协议无效，但安珍刚对涉及款项并未构成不当得利，故刘珍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安珍刚以合同所取的非法所得显然是不当得。可见二审法院为了将错就错，维持原判，竟然黑白颠倒，是非混淆。综上，恳请坚持有错必纠的原则，维护刘珍荣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安珍刚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安珍刚实际完成迁葬的9座坟茔中属安姓长辈及刘姓长辈具体坟茔的数量问题，一审中安珍刚提供了照片、光盘等证据予以证实，刘珍荣的代理人认可照片的真实性，但认为除前述证据显示的三名刘姓长辈外，缺少了刘怀则、刘福贵、刘存良三位长辈的坟茔，但对于该三位刘姓亲属亦在原被征迁墓地内安葬的事实，刘珍荣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原审依据前述证据，结合安珍刚实际办理9座坟茔迁葬适宜，确定其中安姓长辈迁葬坟茔6座、刘姓长辈迁葬坟茔3座，并无不当。原一、二审判决均认定刘珍荣与安珍刚2016年4月9日签订的委托书无效，该委托书被确认无效后，安珍刚不能依据该委托书取得办理刘珍荣长辈相应坟茔的迁坟事宜之权限。安珍刚依该委托书代刘珍荣与征地人签订相关协议、领取补偿款并对刘珍荣相关长辈坟茔迁移等行为在没有经过权利人追认的情况下，属无权处分，即与征拆人达成的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等行为应确认为无效。但本案中安珍无权处分之事项较为特殊，安珍刚已将刘珍荣刘姓长辈的坟茔迁移完毕，显然已不具备将双方权利状态恢复至行为前的可能。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在因合同无效返还财产没有可能的情况下，应补偿向对方的相应损失。因安珍刚重新购买墓地、迁移安葬等行为必然产生相关支出，故原审认定在安珍刚与刘珍荣所签委托书无效，但安珍刚已实际对刘姓长辈坟茔完成迁葬的情况下，安珍刚代为领取的迁坟补偿款扣除迁葬费用后，如有剩余，应当返还，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在安珍刚2016年4月12日完成迁葬事宜后，刘珍荣享有向安珍刚主张返还余款的权利。而2016年5月23日，尚才贵与安珍刚就刘家迁坟事宜达成协议，由安珍刚一次性支付相应补偿9万元，双方就此了结迁坟所涉纠纷，刘珍荣及尚才贵均认可该笔款刘珍荣已经收到。现刘珍荣提出该协议与此前的委托书同属无权处分，应认定为无效。本院审查认为，尚才贵系刘珍荣同母异父兄弟，其得知安珍刚取得刘珍荣委托后办理迁坟事宜并认为安珍刚的行为侵害刘珍荣的利益的情况下，出于维护刘珍荣的利益与安珍刚达成上述协议，其行为目的是使其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亲属获益，结合事后尚才贵被依法确认为刘珍荣的监护人，刘珍荣或尚才贵亦未主张或提供证据证实尚才贵在签订该协议时存在与安珍刚恶意串通损害刘珍荣利益等情形，原审认定双方就迁坟事宜产生争议后，已经协商处理完毕，并无不当。一审认为本案事实清楚的情况下，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刘珍荣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珍荣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付建斌审判员  范 智审判员  贺海虹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