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理鸿元经贸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人民北路。诉讼代表人：杨振，大理鸿元经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乔，大理鸿元经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开华，男，1956年4月18日生，云南省丽江市人，住云南省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云南王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理鸿元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元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开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9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鸿元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乔，被上诉人刘开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元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刘开华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9月21日，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应视为双方达成占用酒店期间费用履行的协议，刘开华向鸿元公司承诺，支付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7月7日的租金300万元，分7次支付。双方对2016年7月7日之后的租金已有约定，可按天数计算，但原判仅酌情支持90万元不合理，刘开华占用酒店期间正常经营，酒店的收入由刘开华收取。刘开华未履行（2015）大中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仍占用酒店，直至2018年1月4日才将酒店移交，也未履行《会议纪要》约定的内容给鸿元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刘开华应承担资金占用费的利息及违约金。刘开华答辩称：《会议纪要》是其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并多次受到恐吓的情况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已解除刘开华就无需再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时间、数额向鸿元公司支付租金。鸿元公司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鸿元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开华支付其在侵权占用鸿元公司戴斯酒店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共计7271068.49元；2、判令刘开华支付应付占有使用费的资金占用利息共计361437.18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至2018年1月4日）；3、判令刘开华赔偿违约金350万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刘开华承担。原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2012年1月3日，鸿元公司与刘开华签订《大理鸿元经贸有限公司与刘开华关于大理鸿元戴斯酒店有限公司之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合同），鸿元公司将旗下控股的大理鸿元戴斯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斯酒店）的酒店资产及经营权承包给刘开华，经营期限12年，后因鸿元公司及包括戴斯酒店在内十八家关联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被原审法院宣告破产。2015年5月19日鸿元公司起诉刘开华返还戴斯酒店的资产及经营权，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大中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刘开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停止经营大理鸿元戴斯酒店有限公司并搬离酒店（包括私人物品和员工）；二、由被告刘开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大理鸿元戴斯酒店有限公司的资产（包括印鉴、证照、公章、财务账册、房产即酒店所属的财产及经双方确认的大理鸿元经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8日移交给刘开华的资产）移交给大理鸿元经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生效后，鸿元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6年1月2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刘开华以鸿元公司解除合同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请求确认破产债权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5）大中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被告大理鸿元经贸有限公司赔偿给原告刘开华因解除《大理鸿元戴斯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7589040元；二、上述债务属于被告大理鸿元经贸有限公司的共益债权”，宣判后，鸿元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6）云民终71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驳回刘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刘开华于2017年2月2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上述两个案件先后进入执行程序后，双方对相互履行判决义务进行了数次协商。2016年9月21日，鸿元公司的留守人员单汝能、蒋源剑、段建成为出租人代表与刘开华签订了一份《会议纪要》，载明：“关于鸿元公司收取大理鸿元体育娱乐中心—戴斯酒店承租人刘开华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7月7日止（一整年）租金协商意见。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承诺：承租人刘开华承诺缴纳给出租人上年到期租金300万元。出租人同意承租人要求减免上年度（按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条款约定）递增租金的比例差额，但减免仅限于2015年度时间范围内，下年度租金（2016年）仍依照双方原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执行，不得延期、不得分期，必须是一次性缴纳付清。承租人刘开华保证承诺如下具体还款时间及金额：1、2016年10月底还款20万元；2、2016年11月底还款20万元；3、2016年12月底还款20万元；4、2017年1月底还款20万元；5、2017年2月底还款30万元；6、2017年3月底还款60万元；7、2017年4月底还款130万元。承租人如违反上述承诺约定，将赔偿50万元违约金于出租人。如有存在不可抗力的状况出现，导致承租人不能经营下去，出租人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对承租人实际租用的时间按天数计收租金，即全年应收租金总额÷365天/年计收。承租人不得拒交。以上付款事项在执行中如发生特殊情况双方协商处理”。出租人代表及刘开华在上面签字捺印。该《会议纪要》签订后刘开华先后向鸿元公司支付了80万元，之后未按上述《会议纪要》支付租金。2017年10月24日，鸿元公司破产管理人（甲方）与刘开华（乙方）签订《各自履行判决返还义务及付款义务的协议书》，载明：“目前两案仍在原审法院执行之中，为便于解决双方各自的执行义务，在原审法院执行局的监督主持之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近期将依法启动鸿元戴斯酒店的变卖程序，乙方应积极全力协助戴斯酒店的处置事宜；二、若戴斯酒店资产顺利变卖成交，乙方接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将戴斯酒店资产（按委托变卖清单）移交甲方或按甲方的指定移交给戴斯酒店资产买受人；三、乙方对戴斯酒店资产移交时，由乙方自行妥善处理其招聘的员工;四、乙方对戴斯酒店资产移交后，对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员工工资、押金、乙方经营期间所售的消费卡、投入装修改造所欠付的工程款等由乙方自行解决;五、若戴斯酒店资产顺利变卖成交，成交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原审法院执行局支付（2015）大中民初字第138号执行案的执行款2000万元，待甲方与戴斯酒店资产买受人签署《戴斯酒店资产变卖移交书》，即戴斯酒店变卖的全部资产移交完成，双方到原审法院执行局办理兑付给乙方2000万元。未付7589040元执行款待乙方将承包戴斯酒店期间，所产生的员工工资、押金、乙方经营期间所售的消费卡、投入装修改造所欠付的工程款、水电费、税费以及员工安置妥善处理完毕后。书面向甲方出具债务处理完毕的承诺书，由执行局兑付给乙方。”鸿元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于2017年10月26日启动了资产变卖程序将戴斯酒店整体资产以6316.68万元出售给大理银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1月4日，刘开华将戴斯酒店整体资产进行了移交，2018年1月23日刘开华到原审法院执行局领取执行款1650万元。刘开华对其占用戴斯酒店无异议，但认为其经营是处于亏损经营。原审法院认为，鸿元公司及包括戴斯酒店在内十八家关联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被原审法院宣告破产。现鸿元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处于破产清算阶段，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大中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判决刘开华应交付给破产管理人的戴斯酒店属于破产管理人为众多债权人利益而应收的债权。该判决生效履行期限届满后刘开华继续占用戴斯酒店的行为侵害了众多破产债权人的权益，应承担相应责任。2016年9月21日鸿元公司的留守人员单汝能、蒋源剑、段建成为出租人代表与刘开华签订了《会议纪要》，现鸿元公司破产管理人对出租方代表达成的《会议纪要》予以认可，故该《会议纪要》可以视为是双方当事人在执行过程中自愿达成的“关于大理鸿元经贸有限公司收取大理鸿元体育娱乐中心—戴斯酒店承租人刘开华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7月7日止（一整年）租金”的协议，故对鸿元公司主张协议约定的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7月7日止的酒店占用费应予以支持，扣除刘开华已经支付的80万元，现刘开华还应向鸿元公司支付占用费220万元。鸿元公司主张的上述期限以外的占用费，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刘开华未交付该酒店确给鸿元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刘开华没有交付酒店期间，由于双方存在争议该酒店亦不能正常经营，考虑到本案发生的特殊性，综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2015）大中民初字第138号共益债权确认纠纷案所确定的权利义务进行分析，鸿元公司主张按照原《租赁合同》的租金进行赔偿与事实不相符，亦无法律依据。参照双方达成的《会议纪要》酌情由刘开华支付自2016年7月7日至2018年1月4日止其占有、使用戴斯酒店的费用90万元。鸿元公司所主张的其余占有使用费、违约金及利息，不予支持。由刘开华向鸿元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支付其占有使用酒店的费用合计31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开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大理鸿元经贸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其占有、使用大理鸿元戴斯酒店有限公司的费用310万元；二、驳回原告大理鸿元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95元，由大理鸿元经贸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负担62016元，由刘开华承担26579元”。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2016年7月7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刘开华占用戴斯酒店的费用如何确认及刘开华应否支付资金占用费利息及违约金。本院认为，鸿元公司与刘开华签订《承包经营合同》，鸿元公司将旗下控股的戴斯酒店资产及经营权承包给刘开华，之后，因鸿元公司进入破产程序，鸿元公司起诉要求刘开华返还戴斯酒店的资产及经营权，原审法院作出（2015）大中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判决：刘开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停止经营戴斯酒店并搬离酒店，并将戴斯酒店的资产移交给鸿元公司破产管理人。刘开华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将戴斯酒店移交给鸿元公司，仍继续占用戴斯酒店，鸿元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鸿元公司与刘开华以《会议纪要》的形式达成协议，刘开华承诺向鸿元公司交纳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7月7日已到期的租金300万元，《会议纪要》签订后刘开华实际支付80万元，尚欠220万元。该《会议纪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开华抗辩称《会议纪要》是其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并多次受到恐吓的情况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无证据证实，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鸿元公司主张刘开华应支付2016年7月8日至2018年1月4日（实际移交之日）占用戴斯酒店的费用5071068.49元。本院认为，首先，《会议纪要》明确：“下年度租金（2016年）仍依照双方原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执行，不得延期，不得分期，必须一次性付清”，但该会议纪要未明确2017年度以后的占用费如何承担。其次，刘开华以鸿元公司解除合同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另案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5）大中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判决：鸿元公司赔偿刘开华因解除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7589040元，鸿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云民终7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两个案件先后进入执行程序后，不仅有刘开华返还酒店的义务，同时，也有鸿元公司赔偿刘开华经济损失的义务，双方互负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各自履行判决返还义务及付款义务的协议书》，约定“鸿元公司近期将依法启动戴斯酒店的变卖程序，刘开华接到鸿元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将戴斯酒店资产移交给买受人”，该协议并未明确刘开华如未按期移交戴斯酒店应支付占用费的问题。再次，双方认可《承包经营合同》于2014年11月13日予以解除，鸿元公司按已经解除的合同约定的时间、租金数额支付占用戴斯酒店的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刘开华虽占有戴斯酒店，但基于酒店被拍卖、强制执行、准备移交等因素，客观上不能正常经营，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16年7月8日至2018年1月4日占用费90万元，并无不当，鸿元公司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鸿元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的利息及违约金，如前所述，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开华应向鸿元公司支付占用戴斯酒店的费用310万（220万元＋90万元），刘开华应履行支付的义务。综上所述，鸿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16元，由大理鸿元经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睿审判员 周惠琼审判员 刘亚东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许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