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男，200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法定代理人：张某(系林某1母亲)，住广东省湛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2，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3，女，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菲菲，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理，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某1因与被上诉人林某2、林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3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林某3及其与林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菲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林卓华2015年7月24日所立的遗嘱无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一审庭审时，林某1要求法庭当庭播放被继承人林卓华于某17年6月25日向林某1、张某明某示其于某14年1月13日与林某2、林某3起诉林某1、张某财产继承纠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视频，法庭表示现场没有播放设备，导致该视频无法当场播放、质证。而该视频是证明本案遗嘱无效的关键证据，对查清本案客观事实非常重要。由于一审法院未依林某1申请当庭播放视频，组织双方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程序违法，导致无法查清涉案遗嘱是否违反被继承人林卓华的真实意愿。2、林某1的母亲张某收入微薄，难以维持生存。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有固定工作且收入稳定，对林某1负有法定的抚养义务，故林卓华在立《遗嘱》时未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给林某1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明显不妥。事实上，张某每月的实发工资仅有1698元，根据本地的消费水准，这份工资难以维持两人生存。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9条中“没有生活来源”理解错误。根据立法精神，“没有生活来源”是指（代位）继承人本身不具备独立维持个人最低物质生活水平的经济条件。本案中，林某1缺乏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而其母亲张某的工资也难以同时养活两人，依法依理应该认定林某1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9条规定的条件。三、涉案遗嘱公证程序存在严重问题。1、从《公证书》看出，公证员于某15年7月24日将已经打印好的遗嘱送到医院知会遗嘱人，并盖私章和按手印。很显然涉案遗嘱是事前准备好的，且立遗嘱人签名处是以盖私章和按手印的方式，而不是林卓华亲笔签名。从遗嘱呈现的形式看，该遗嘱不属于自书遗嘱，属于代书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7条第二款的规定，代书遗嘱应具备以下四个要件：（1）有两个以上的现场见证人；（2）由见证人之一为代书人；（3）遗嘱上须标明年、月、日；（4）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上述四个要件缺一不可，不具备这四个要件的代书遗嘱属无效。涉案遗嘱并没有代书人和见证人的签名，公证书上也没有说明遗嘱代书人是谁，该份代书遗嘱无效。2、依据2000年3月1日发布施行的《遗嘱公证细则》第十二条的规定，公证遗嘱应当附有谈话笔录，谈话笔录应当当场向遗嘱人宣读或者由遗嘱人阅读，遗嘱人无异议后，遗嘱人、公证人员、见证人应当在笔录上签名。此外，依据《遗嘱公证细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立遗嘱时，林卓华年近八十，在医院住院，属于“遗嘱人年老体弱”，公证人员在与遗嘱人谈话时应当录音或者录像。如果没有，公证程序违规。根据法律规定，遗嘱公证是公证处按照法定程序证明遗嘱人设立遗嘱行为真实、合法的活动。公证机关有责任对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进行审查，也有义务按照法律程序对遗嘱进行公证。林卓华、莫月梅、林湃、张某、林某1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朝夕相处，家庭和睦。林卓华不可能在儿子林湃去世半年多，向法院起诉张某和孙子林某1索要财产，并且立公证遗嘱将其所有财产全部留给林某2和林某3，没给己经失去父亲、未成年的孙子林某1留一点抚养费。而且林卓华立遗嘱时，林某1年仅13岁。故涉案遗嘱不符合常理，并有违人伦，不是林卓华的意思。林某2、林某3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林某1一审提交的2017年6月25日拍摄的视频虽然没有当庭播放，但林某2、林某3庭前已经观看视频并且在庭审中发表了质证意见，所以一审程序并不违法。二、林某1的法定代理人有固定收入，林某1除了继承其父亲林湃的遗产外，亦代位继承莫月梅的遗产，并不存在难以维持生存的情况。而且莫月梅的大部分遗产均放在林湃名下保管，林湃去世后至今，其名下的银行卡、股票、基金等全部财产都由林某1及其母亲张某掌控和使用，不存在生活困难的情形。林某1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9条“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规定，公证遗嘱是合法的。林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林卓华于某15年7月24日所立的《遗嘱》无效；2、案件所有诉讼费用由林某2、林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林卓华于某15年7月24日立下《遗嘱》，《遗嘱》对林卓华名下的财产进行了如下分配：一、将位于湛江市xxx区x街道xx村委会xx新村宅基地一块（地号xxx）由长子林某2继承；二、将林卓华起诉张某、林某1所得的土地、房产、有价证券和资金，法院裁定属于林卓华的部分，在其养老、治病使用后剩余部分由长子林某2和女儿林某3共同继承，二人各占二分之一的份额。林卓华立下遗嘱后，在广东省港城公证处进行公证，广东省港城公证处出具（2015）粤湛港城第001812号《公证书》确认林卓华所立《遗嘱》合法有效。另查明，本案被继承人林卓华与案外人莫月梅（已故）生前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长子林某2、次子林湃、女儿林某3。林湃于某13年5月11日去世，被继承人林卓华于某17年11月16日去世。林湃生前与林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夫妻关系，生育林某1，现年16周岁。林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在湛江日报社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林卓华生前立下《遗嘱》对其名下财产进行分割，未保留代位继承权人林某1的继承份额而产生的纠纷，故案由为遗嘱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被继承人林卓华生前立有《遗嘱》并经广东省港城公证处公证，依法应属有效遗嘱，在继承开始后应当按照遗嘱继承。林某1以其作为林湃的法定继承人，因林湃先于林卓华死亡，其享有代位继承权代位继承林卓华的遗产，主张被继承人林卓华在立遗嘱时未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该《遗嘱》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的规定，张某系林某1的法定代理人，有固定工作且收入稳定，其对林某1负有法定的抚养义务，故林卓华在立《遗嘱》时未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给林某1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林卓华所立《遗嘱》经广东省港城公证处公证，林某1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林卓华所立的遗嘱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故林卓华于某15年7月24日所立的《遗嘱》合法有效。对林某1主张林卓华生前所立《遗嘱》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本院根据林某1的申请，到广东省港城公证处调取（2015）粤湛港城第001812号公证书的相关档案资料。经质证，林某1认为该公证书的档案资料没有录像和录音，不能判断林卓华的真实状况和精神状态，缺乏真实性。林某2和林某3对上述档案资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涉案遗嘱合法有效，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2015）粤湛港城第001812号公证书的档案资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关于“一、将位于湛江市xx区xx街道xx村委会xx新村宅基地一块（地号xx）由长子林某2继承”的事实认定有误，根据一审已质证的证据，本院纠正为：“一、湛江市xx区xx街道办xxx村委会xx新村宅基地一块（地号xxx，面积157.7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116.1平方米。东至xx屋四米，西至x屋四米，南至空地，北至空地。已建好二层楼房。）上述宅基属林卓华占有的份额，由长子林某2继承。”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林卓华于1935年9月12日出生，于某15年7月24日向广东省港城公证处申请公证遗嘱。同日，公证员与林卓华谈话时，询问林卓华是否同意录音录像时，林卓华表示不需录音，由公证处代书一份遗嘱。公证员再次申明林卓华不同意录音录像，将会影响涉案遗嘱的效力，公证员不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林卓华表示所有后果与公证员无关，亦表示其神志清醒，没有受到胁迫，涉案遗嘱的内容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知道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同日，广东省港城公证处作出的（2015）粤湛港城第001812号《公证书》载明，林卓华于某15年7月24日在湛江市××人民医院铁路分院老年科三楼312房34号床，在公证员的面前，在遗嘱上盖其本人私章和按右手食指指印，并表示知悉遗嘱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再查明，林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6月25日视频时，一并提交了该视频内容的文字载体，拟证明林卓华于某14年1月13日与林某2、林某3起诉林某1、张某不是其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已对该视频及其文字记载进行质证，并说明因为设备约束视频不能当庭播放。林某2、林某3对此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属于遗嘱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林某1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林某2、林某3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涉案遗嘱是否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本案中，首先，林卓华向公证机关申请设立公证遗嘱，将其个人财产指定由其法定继承人林某2、林某3继承。林卓华立遗嘱时虽已年满79周岁，且在患病期间，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且其向公证人员明某示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知道自己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遗嘱公证细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遗嘱人年老体弱，公证人员在与遗嘱人谈话时应当录音或者录像。但该规定只是为了保障遗嘱人的合法权益，正确认定遗嘱人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增强遗嘱公证的证明力而作的特别规定，它不是遗嘱公证生效的必备要件。况且公证人员在与林卓华谈话时，虽然没有录音或者录像，但公证人员已就此征求过林卓华的意见，林卓华表示不需录音。林某1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视频及其文字记载，并没有提及涉案遗嘱不是林卓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林某1关于涉案《遗嘱》不是林卓华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林卓华的儿子林湃先于林卓华死亡，由林湃的儿子林某1代位继承林湃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的规定，“没有生活来源”是指继承人本身不具备独立维持个人最低物质生活水平的经济条件，且是在被继承人生前即依靠被继承人生活的情况。本案中，代位继承人林某1在林卓华死亡时虽未成年，但其法定监护人张某对其有抚养的法定义务，且张某在湛江日报社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林某1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林卓华生前即依靠林卓华生活。故林某1关于涉案遗嘱对其没有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林某1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林某1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没有当庭播放其提交的2017年6月25日拍摄的视频，和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视频进行质证，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由于该视频内容已有文字载体，一审庭审时虽然没有当庭播放该视频，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视频及其文字记载进行质证，林某2、林某3亦就此发表了质证意见，且没有提出应播放该视频，以核对其文字记载是否正确。故林某1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莲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邱诗婷书记员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