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3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科力斯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街道教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MA27YEDA5J。 负责人：张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元明，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勇，男，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 上诉人浙江科力斯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8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1日，林勇入职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处，口头约定月工资2万元，试用期一个月。林勇在职期间，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未与林勇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为林勇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4月17日，林勇自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处离职。林勇在职期间，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已支付林勇工资48800元。后林勇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支付林勇2017年至2018年4月17日工资差额58533元、经济补偿金1万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足部分107333元，赔偿医药费损失7200元、借款利息5440元，并补缴社会保险。2018年7月5日，该委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18]第427号仲裁裁决：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支付林勇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58234.48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1034.48元、医药费损失1435.25元；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为林勇补缴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的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由林勇自行承担；驳回林勇的其他仲裁请求。现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无须支付林勇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17日的工资差额58234.48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1034.48元、医药费损失1435.25元；2.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无须为林勇补缴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17日的社会保险。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载明林勇月工资为2万元。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否认该工资标准，称林勇月工资为1万元，但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明，故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林勇的月工资应认定为2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规定：“劳动者在试用期的工资不得低于本单位相同岗位最低档工资或者劳动合同约定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并不得低于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最低工资标准。”2017年11月试用期的工资应为16000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林勇工资总额应为107034.48元（16000+20000元×4+20000÷21.75×12），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已支付48800元，尚需补发58234.48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未与林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属实。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称未签订劳动合同系因林勇拒签导致，林勇称其已在劳动合同中签字，但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拒绝盖章，该院认为，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对于其主张的林勇拒绝签订劳动合同负有举证责任，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仅是将未经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盖章的空白劳动合同文本交与林勇，当时双方均未签字盖章，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系林勇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未与林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林勇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二倍工资不足部分91034.48元（20000×4+20000÷21.75×12）。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林勇在职期间，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未为林勇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应当予以补缴。 林勇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因林勇辞职时未说明原因或理由，不符合林勇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该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林勇主张的医药费损失，因林勇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该损失，该院不予支持。林勇主张的借款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2月18日判决：一、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勇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工资不足部分58234.48元；二、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勇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不足部分91034.48元；三、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林勇补缴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具体补缴金额、时段由社保机构依政策确定），个人应负担部分由林勇自行缴纳；四、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无须支付林勇医疗费损失1435.25元；五、驳回林勇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合理。1、林勇的实际月工资到底是多少，查询林勇的工资单就能明确，林勇真实收入的证明力应高于《工资证明》。很多员工因为私人生活的各种需要，经常会要求用人单位帮忙出具高于其实际收入的《工资证明》，用人单位为了帮助员工，往往也会配合。出具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工资证明是一种常见的社会形态，虽然这种行为不值得提倡，但是确实在社会上大量存在。本案在能确定林勇真实收入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用仅为物业使用而出具的《工资证明》来认定林勇的真实收入，不合理。2、不能将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全部归结于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劳动合同法要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目的是为了建立合法有序的劳动关系，是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的保护。本案中，双方的劳动关系是正常有序的，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在用工过程中没有侵害林勇权益。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要求过林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只是因为林勇有私心故意拖延时间，才导致本案没有书面劳动合同，对此林勇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本案中，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错就错在太善良，太迁就林勇。如果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在林勇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马上开除他，在林勇要求提供不符合其真实收入的《工资证明》时严词拒绝，就不会产生本案各种纠纷。原审判决是在支持心存恶意的劳动者侵害用人单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林勇答辩称：关于月工资，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异议不成立。第一，林勇作为211大学本科毕业生，从事管理岗位已经20年；第二，20000元的工资低于林勇的市场工资水平，林勇加入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是因为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提出给予其股权激励；第三，工作5个月零17天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共发了44800元，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不能自圆其说。约定的20000元工资,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并不是没有执行,第一个月的时候，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发给林勇15800元，正好符合试用期工资80%的规定。在林勇入职前，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员工有20多人，林勇入职后，大部分员工都离开了，就是因为开会讲的激励办法不兑现。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请求对其原审提交的2017年11月工资表上林勇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未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提出该申请鉴定的事项，且该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本院不予准许。林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8年12月的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两张，用以证明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一直不给林勇缴纳社保和医保，致使其每个月都会产生医疗费；证据2，林勇与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斌的聊天记录（打印件），用以证明林勇的职务和工资实际发放情况。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2018年12月双方已经不是劳动关系了，而是劳务关系；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电子文档有修改痕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无法达到林勇的证明目的，证据2林勇未提供可与之核对的原件，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争议焦点系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是否应当向林勇支付工资差额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工资差额，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主张林勇的实际月工资为10000元，其出具的《工资证明》不应被采信。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分析，在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已明确载明林勇的月工资为20000元的基础上，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却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此进行反驳。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林勇的月工资为20000元，并计算所得之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17日林勇应发工资与实发工资之间的差额58234.48元，并无不当。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主张系林勇故意拖延时间才导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应当支付林勇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91034.48元，亦无不当。作为用人单位，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理应为林勇在职期间缴纳社会保险，现科力斯公司杭州分公司未缴纳，应当予以补缴。关于林勇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因林勇辞职的行为并不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情形，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也无不当。关于林勇主张的医药费损失和借款利息，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科力斯健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宇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琪 书记员陆奕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