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升达林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华正街****。 法定代表人：江昌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桂峰，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超，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城一路**1-1、2-1、3-1、4-1。 法定代表人：李桂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田伦，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章波，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大湾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单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桂峰，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超，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升达林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达林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信托公司）、原审被告四川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达集团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8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升达林业公司、原审被告升达集团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超，被上诉人新华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田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升达林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川18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新华信托公司要求升达林业公司承担律师费114万元的诉讼请求；二、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新华信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升达林业公司仅逾期支付少量利息的情况下，新华信托公司未经催收或协商还款即径直宣告全部贷款提前到期，并冻结升达林业公司的理财产品，是导致升达林业公司无法通过赎回理财资金偿还欠款的根本原因，新华信托公司是未能避免本案诉讼及巨额律师费的过错方；2.新华信托公司在宣告提前到期函件投递（2018年7月6日）前，即于2018年7月5日与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金额是逾期利息的50%。本案诉讼和律师费本可避免，但新华信托公司没有给予升达林业公司任何还款或是避免纠纷的机会，导致产生巨额律师费，其应当自行承担产生律师费的全部过错责任。 新华信托公司答辩称：1.升达林业公司严重违约，且其经营状况恶化、官司缠身，危及新华信托公司的债权安全，是引发本案的根本原因。2.新华信托公司宣告贷款提前到期并无不当，不存在滥用权利。升达林业公司仅对律师费部分提出上诉，实际是以少交上诉费的方式拖延时间，延缓本案纠纷的解决。3.关于律师费的支付既有合同依据，又有实际支付凭证，且没有超出四川省司法厅关于律师收费管理办法的限制性规定，理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华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升达林业公司立即偿还新华信托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9500万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复利、罚息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7月10日为人民币2467800元），合计97467800元；2.判令升达林业公司承担新华信托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14万元；3.判令升达集团公司对升达林业公司第1、2、4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升达林业公司、升达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6日，新华信托公司作为贷款人（乙方），升达林业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双方签订了编号为NCTDY-2018-076-002号的《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贷款金额为9500万元，用于甲方日常经营周转；贷款期限为1年，自2018年3月9日起至2019年3月9日止；贷款利率为8.35%/年，贷款利息自贷款实际发放之日起算；甲方于贷款到期之日归还全部贷款本金；甲方按季支付本合同项下的利息，以一年360天为基础，根据实际贷款天数计算，每个自然季度（以每年四个公历自然季度计）末月的20日结息（含20日），结息日为付息日，如付息日非银行工作日，则应顺延至下一个银行工作日支付利息，最后一次付息日为贷款到期日，计算公式为：当期应付利息=∑当期贷款每日存续本金金额×8.35%/360；甲方向乙方偿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全部应付金额的，乙方有权决定将该款项用于归还实现债权的费用、损害赔偿金、违约金、罚息、复利、利息、本金的顺序；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均应履行本合同所规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规定义务的，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项下的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如下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逾期贷款归还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本合同执行利率×150%；对未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对挪用贷款或逾期贷款，从挪用或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为止；因违约方违约致使守约方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守约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出现下列情形之一，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项下尚未提取的任何款项，并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所有已提贷款、应付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且乙方要求甲方偿还前述款项之日即为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一）借款人没有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二）借款人全部停止偿还其债务，或不能或表示其不能偿还到期债务……；双方一致确认诉讼文书送达地址如下：甲方：成都市锦江区东华正街42号26楼，乙方：重庆市江北区北城一路6号；任何一方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发生变更，按照本合同第十四条第四款的约定执行，未按约定通知的，原诉讼文书送达地址仍为有效送达地址；本合同双方之间的一切通知均为书面通知，可由专人送达、特款专递等方式传送，通知在下列日期视为送达：（1）专人送达的通知，在专人递送之交付日，（2）以特快专递（付清邮资）发出的通知，在寄出（以邮戳为凭）后的第3日……；合同第十四条第四款约定:一方的通讯地址或联系方式如发生变动，应按本条约定的送达方式在变更后5个工作日内向对方送达通知。因未及时通知而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变更方自行承担；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合同落款处加盖新华信托公司和升达林业公司的印章。 同日，升达集团公司作为保证人（甲方），新华信托公司作为债权人（乙方），双方签订了编号为NCTDY-2018-076-003号的《保证合同》，约定甲方为前述《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借款人的履约义务提供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应由借款人支付的借款本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滞纳金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可能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登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如主合同债权分笔到期的，以最后一笔债权到期之日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在主合同所约定的任一支付时点，若借款人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则乙方可直接要求甲方承担保证责任；乙方依主合同约定的其他情形提前要求甲方及相关方履行合同义务的，乙方有权书面通知甲方提前承担保证责任，甲方应在接到上述通知之日起10日内履行保证责任；双方一致确认诉讼文书送达地址如下：甲方：成都市锦江区东正街42号8楼，乙方：重庆市江北区北城一路6号；任何一方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发生变更，按照本合同第十二条第四款的约定执行，未按约定通知的，原诉讼文书送达地址仍为有效送达地址；合同第十二条第四款约定:甲方或乙方的通讯地址或联系方式如发生变动，应按本条约定的送达方式在变更后5个工作日内向对方送达通知。因未及时通知而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变更方自行承担；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通知在下列日期视为送达：（一）专人送达的通知，在专人递送之交付日，（二）以特快专递（付清邮资）发出的通知，在寄出（以邮戳为凭）后的第3日……；合同落款处加盖新华信托公司和升达集团公司印章。 2018年3月9日，新华信托公司依约向升达林业公司发放贷款9500万元。升达林业公司支付了第一季度的利息，但未按《信托贷款合同》约定支付贷款9500万元第二季度的利息。2018年7月5日，新华信托公司向升达林业公司发出《违约告知函》，主要载明：因升达林业公司支付利息已逾期且分文未付，现新华信托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升达林业公司立即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应付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贷款于2018年7月5日提前到期。同日，新华信托公司向升达集团公司发出《履约告知函》，主要载明：因升达林业公司支付利息已逾期且分文未付，新华信托公司已要求借款人偿还本金、利息等费用，贷款已于2018年7月5日提前到期，请升达集团公司根据《保证合同》切实履行保证担保的义务。2018年7月6日，新华信托公司工作人员根据《信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的约定，将上述《违约告知函》和《履约告知函》通过EMS特快专递分别邮寄给升达林业公司和升达集团公司，经新华信托公司通过互联网查询，两份邮件分别于2018年7月8日和2018年7月7日投递并签收，签收人均为“他人收”。此后，新华信托公司因升达林业公司与升达集团公司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等费用及履行保证义务，遂起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8年7月5日，新华信托公司（甲方）与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指派张田伦、曾章波律师为本案的委托代理人；本委托合同按诉讼标的额的1.2%收取法律服务费；合同落款处加盖双方印章。2018年8月24日，新华信托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支付114万元律师费。 一审法院审理中，新华信托公司明确其请求的利息为：截止2018年7月10日的利息为2467800元，从2018年7月1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对未还清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8.35%的150%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新华信托公司与升达林业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的规定，升达林业公司获得所需借款后，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升达林业公司应于2018年6月20日支付2018年二季度利息，但升达林业公司至今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中的约定：借款人没有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的，乙方（新华信托公司）有权终止本合同项下尚未提取的任何款项，并要求甲方（升达林业公司）立即偿还所有已提贷款、应付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且乙方要求甲方偿还前述款项之日即为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新华信托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向升达林业公司邮寄出《违约告知函》，告知贷款于2018年7月5日提前到期，要求升达林业公司立即归还贷款本金、应付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根据合同约定以特快专递（付清邮资）发出的通知，在寄出（以邮戳为凭）后的第3日视为送达之日，故《违约告知函》的送达之日应为2018年7月9日，涉案贷款提前到期日应为2018年7月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新华信托公司请求升达林业公司偿还9500万元本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升达林业公司逾期未支付利息，也未按照《违约告知函》归还贷款本金，新华信托公司主张升达林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对其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8.35%/年，以一年360天为基础，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合同约定罚息利率为本合同执行利率×150%。按照合同的约定，升达林业公司应当支付新华信托公司的利息为：截止2018年7月10日的利息2423820元及从2018年7月11日起按未还清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8.35%的150%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同时案涉《信托贷款合同》明确约定升达林业公司应承担新华信托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因此，升达林业公司应当承担新华信托公司为实现涉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新华信托公司为实现涉案债权与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实际支付114万元律师费，升达林业公司应当承担该笔律师费，对新华信托公司主张升达林业公司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114万元的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新华信托公司与升达集团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升达集团公司对于升达林业公司的涉案贷款本金、利息和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如升达林业公司在主合同所约定的任一支付时点未支付或者未足额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则新华信托公司可直接向升达集团公司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升达林业公司逾期未支付利息，也未按照《违约告知函》归还贷款本金，新华信托公司也向升达集团公司送达了《履约告知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新华信托公司请求升达集团公司对升达林业公司在本案应当承担的借款本金、利息及承担新华信托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律师费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升达林业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新华信托公司借款本金9500万元、截止至2018年7月10日的利息2423820元、从2018年7月11日起按未还清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8.35%的150%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升达林业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新华信托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14万元；三、升达集团公司对升达林业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新华信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483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39839元，由新华信托公司承担899元，升达林业公司、升达集团公司共同承担538940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是新华信托公司支付的114万元律师费是否应由升达林业公司承担的问题。 本案中，借款人升达林业公司未依约偿付债务，是酿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案涉《信托贷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守约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费用的承担事宜，新华信托公司要求升达林业公司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符合合同约定。新华信托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发票、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114万元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且该款项的收取不违反有关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新华信托公司已支付的律师费114万元由升达林业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升达林业公司认为新华信托公司系导致律师费发生的责任方以及应由新华信托公司承担全部律师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升达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四川升达林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静 审 判 员  段 玲 审 判 员  邓长玉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郑黎琼 书 记 员  向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