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玲，女，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男，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苏萍，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彬，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杨红玲因与被上诉人徐明、刘成彬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6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红玲，被上诉人徐明的委托代理人董苏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成彬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红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离婚的日期是2016年11月18日，早于两被上诉人新形成的债权债务的日期，在离婚之后所形成的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之所以达成离婚协议是因为刘成彬本人长期不务正业，长期赌博，对家庭没有责任心。2、行使撤销权已经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结婚之前，就是朋友关系，且他们感情较好，徐明早已知晓上诉人离婚的事实及离婚协议的内容。除斥期间是客观存在的，与诉讼时效不同，并不以他人知情为转移，因此，原审认为“原告的主张从2018年2月份在另案开庭中，才知晓上诉人们的离婚的事宜是合理的”错误。3、离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的表示，涉案房屋的首付及装修都是上诉人出钱，家里的水费电费、孩子的抚养费、房贷都是上诉人交纳，涉案房屋当然为上诉人所有，且房屋事关上诉人的居住权、生存权，是上诉人和小孩唯一的家。4、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徐明不享有该房子的担保权及物权，其个人的债权债务无法对抗上诉人的物权。5、刘成彬的个人财产还有工资、住房公资金，另外他还做些其他的生意。一审认为杨红玲没有举证刘成彬还有工资，公资金及其他生意的证据，一审法官在庭审中已经认定了刘成彬是正式在编的公职教师身份，那么刘成彬就相应的有工资及公积金，这是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徐明答辩称，1、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2、刘成彬目前的工资和住房公积金均被另外的债权人查封保全，目前并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3、上诉人除了涉案的这套房产之外，还有另外一套位于新沂市住房一套。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成彬未到庭答辩，庭后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杨红玲、刘成彬2016年11月18日《离婚协议》的第三条，即撤销“婚后共有的香格里拉小区14号楼3单元102室归女方所有”条款;案件受理费由杨红玲、刘成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成彬与杨红玲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8月19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18日登记离婚。两人于2016年11月18日达成一离婚协议，其中第三条主要约定：“财产分割：婚后共有一处房产（新沂市新安镇香格里拉14号楼3单元102室）归女方所有。”徐明系刘成彬的债权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0日作出（2017）苏0381民初8472号判决，判令刘成彬向徐明偿还借款9.56万元及利息；于2018年2月10日作出（2017）苏0381民初8471号判决，判令刘成彬向刘奎刚偿还借款13.0848万元及利息；于2018年2月10日作出（2017）苏0381民初8470号判决，判令刘成彬向晏井利偿还借款15.5万元及利息。上述三份判决均载明，涉案借款发生于刘成彬与杨红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苏0381民初4374号判决，判令刘成彬、杨红玲向徐明支付代偿款6万元及利息，该判决载明，2016年3月25日，刘成彬、杨红玲共同向新沂农商行时集支行贷款30万元，2017年3月24日贷款到期，徐明等人为贷款提供担保。徐明认为刘成彬在上述离婚协议中将其与杨红玲共有的房产无偿赠与杨红玲，已经对债权人的利益造成了损害。另查明：涉案离婚协议中的房产位于新沂市，是以刘成彬的名义于2012年7月2日签订合同购买，属于刘成彬、杨红玲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刘成彬系徐明的债务人，刘成彬在与杨红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有多笔债务，刘成彬与杨红玲达成的上述离婚协议中关于处分房产的条款，实质是刘成彬将共有财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转让给杨红玲，故在刘成彬欠有大量债务的情况下，客观上降低了其清偿债务的能力，刘成彬与杨红玲应当清楚上述处分房产的协议会损害到债权人的预期利益。杨红玲虽辩称，“已经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但其二人达成的离婚协议，属于其隐私范畴，协议并不公开，他人并不一定知情，故徐明主张从2018年2月份在另案开庭中，杨红玲举证离婚协议时才知晓房产处分事宜，徐明的此主张合理，对杨红玲的此辩称，不予采纳。杨红玲辩称，“刘成彬与徐明关系特别好”，但此与是否知晓房产处分行为没有必然联系且不妨碍刘成彬的行为在客观上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杨红玲辩称，“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他人无法对抗”，并未否认杨红玲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共有所有人之一），本案所要解决的是刘成彬无偿转让刘成彬本人专属份额的问题。杨红玲辩称，“刘成彬还有工资、公积金及其他生意”，但其未举证证实刘成彬有足够的财产偿付其所欠债务。综上，对杨红玲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徐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遂判决：一、撤销刘成彬与杨红玲于2016年11月18日达成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如下条款：“财产分割：婚后共有一处房产（新沂市新安镇香格里拉14号楼3单元102室）归女方所有。”二、驳回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杨红玲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7年1月28日刘成彬向徐明出具的欠条一份，证明刘成彬欠徐明的9.56万元形成于杨红玲、刘成彬离婚之后。2、刘成彬工资银行流水一份，公积金照片打印件三份及刘成彬个人房产，证明刘成彬有能力也有资产偿还徐明的全部债权。经质证，徐明认为证据1是换据形成，该笔债务已经在生效判决中确认债务形成是杨红玲、刘成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证据2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刘成彬本人在新沂并无房产，即使房屋存在，价值也不够偿还徐明的债务，刘成彬不是时集中心小学的教师，因此单位出具的公积金与事实不符，刘成彬工资是正常发放，但已被法院依据案外人晏井利的申请于2017年11月13日冻结，且刘成彬为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多次变更自己的账户。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徐明行使撤销权时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红玲主张徐明、刘成彬系朋友关系，两人感情较好，徐明早已知晓刘成彬、杨红玲离婚的事实及离婚协议的内容，徐明本案起诉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对此，徐明予以否认，并主张在2018年2月份另案开庭中杨红玲举证离婚协议是才知晓房产处分事宜。在双方存有争议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杨红玲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合全案证据分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徐明自认得知离婚协议内容的时间之前，徐明已知晓刘成彬、杨红玲离婚协议中处分房产的事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一审法院结合徐明自认的时间，认定徐明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并无不当。二、关于杨红玲、刘成彬离婚协议中处分房产的约定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务人放弃其未到期的债权或者放弃债权担保、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等情形之一的，债权人享有撤销权。从法律的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只要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法律上处分财产的行为，即转让财产、放弃债权、无偿转让等行为，且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该处分行为有可能导致债权人的债权难以实现或者完全不能实现，债权人方可行使撤销权。就本案而言，因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刘成彬在其与杨红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徐明举债，刘成彬在未清偿债务之前，将其与杨红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涉案房屋以协议方式无偿转让杨红玲，且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在将涉案房屋转让后，尚具有足够的资产清偿对债权人的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成彬、杨红玲离婚协议中处分房产的行为已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并据此判决撤销刘成彬、杨红玲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处分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杨红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红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守明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