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1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法定代理人：马某（系王某母亲）。法定代理人：王某（系王某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山，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光，新疆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某2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某1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芮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孔某，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某、孔某、陈某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某2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2公司）、乌鲁木齐某1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1公司）、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法定代理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山、上诉人孔某及其委托讼代理人杨春光、上诉人陈某、被上诉人某2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被上诉人某1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原审被告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孔某、陈某、某1公司、某2公司赔偿王某残疾赔偿金1846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2200元、住宿费1487.39元，交通费4541.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护理费9844.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5000元，合计370243.2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王某承担60%的责任不当，王某系未成年人，对危险化学物品的危险性认知能力差，且如果没有孔某、陈某违法销售危险化学物品，就不会发生王某手被炸断的惨剧，某1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某2公司参与化工商场的管理，对王某的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某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费不当，应依据王某法定代理人王某实际工资计算，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孔某辩称，王某的损害后果与孔某的销售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且出售对象也不是王某，孔某是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售行为是公司行为，孔某不应承担责任。对一审判决的护理费没有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承担。陈某辩称，陈某仅是某公司员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某2公司辩称，某2公司作为某1公司的股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某1公司辩称，某1公司对商户尽到了告知义务，同意承担5%责任。某公司述称，于某从何处购买红磷的事，某公司不知情，氯酸钾只是一种氧化剂，不是易燃易爆品。孔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七项，改判孔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孔某任法定代表人的某公司向他人出售氯酸钾的行为与王某的损害后果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某公司未向王某出售过化学品，氯酸钾本身不具易燃易爆性，刑事判决已认定王某的损害后果与孔某、陈某出售氯酸钾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孔某因非法经营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是由于超出经营范围，不能作为令孔某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本案诉讼主体错误，孔某作为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售商品的行为是公司行为，不应由孔某个人承担责任。一审责任划分不公，即使孔某应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承担比例过高，王某个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出售红磷的厂商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王某辩称，不同意孔某上诉意见，孔某出售危险化学品的行为与王某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其应承担责任。陈某辩称，同意孔某上诉意见。某2公司辩称，同意孔某上诉意见。某1公司辩称，同意孔某上诉意见。某公司述称，同意孔某上诉意见。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七项，改判陈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孔某任法定代表人的某公司向他人出售氯酸钾的行为与王某的损害后果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某公司未向王某出售过化学品，氯酸钾本身不具易燃易爆性，刑事判决已认定王某的损害后果与孔某、陈某出售氯酸钾行为没有因果关系，陈某因非法经营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是由于超出经营范围，不能作为令陈某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本案诉讼主体错误，孔某作为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售商品的行为是公司行为，不应由陈某个人承担责任。一审责任划分不公，即使陈某应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承担比例过高，王某个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出售红磷的厂商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王某辩称，陈某出售危险化学品的行为与王某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孔某辩称，同意陈某上诉意见。某2公司辩称，同意陈某上诉意见。某1公司辩称，同意陈某上诉意见。某公司述称，同意陈某上诉意见。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孔某、陈某、某公司、某2公司、某1公司共同赔偿王某残疾补偿金307,7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7,000元、住宿费2,479元、护理费12,450元、交通费7,5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571,448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某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27日，地址某，法定代表人：孔某，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孔某与陈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离婚，2016年4月陈某回到某公司上班，并与孔某共同经营该公司。孔某、陈某在持有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于2015年11月到期后,于2016年5月3日申领了新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该新的经营许可证的许可经营范围不包含易制爆危险化学品。孔某、陈某超出《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载明的许可经营范围，向未成年学生销售易制爆危险化学品氯酸钾、硝酸，给王某造成巨大的身体伤害和物质损失。另孔某、陈某于2018年4月25日被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以非法经营罪各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2月3日期间，孔某、陈某分次向乌鲁木齐市第76中学初三年级学生于某出售葡萄糖酸钠、氨水、无水乙醇（酒精）、氢氧化钠（片碱）、蔗糖、葡萄糖、氯酸钾和硝酸等化学试剂，其中氯酸钾和硝酸属易制爆危险化学品。于某又从另一家化工店购买了红磷，用于进行化学实验。后于某将做化学实验剩余的氯酸钾和红磷送给了其同学王某。王某通过网上查阅资料准备用氯酸钾和红磷做氯磷实验。王某在其同学周武聪家完成氯磷实验后将氯磷混合物带回家中，待氯磷混合物沉淀形成氯磷块后，王某在自家卧室准备用手将氯磷块捏碎时发生爆炸，造成王章节全身多处皮肤损伤，爆炸物进入眼睛，耳朵皮肤受损，左手指关节多处骨折，右手桡骨远端骨折。事故发生时，本案王某未满18周岁。2017年2月3日王某被送至解放军第474医院救治，进行了治疗，于2017年3月10日出院，住院35天。医院出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爆炸伤，2、右腕爆炸毁损伤，3、左拇指爆炸毁损伤，4、左中指末节指骨开放骨折，5、额部皮肤裂伤，6、左前臂皮肤裂伤，7、左手掌多处皮肤裂伤，8、左环指皮肤裂伤，9、双眼爆炸伤，10、双眼角膜多发异物，11、全身多处皮肤表浅损伤伴表浅异物（颜面部、双眼睑、右耳部、胸部、双上臂、双前臂），12、腹部软组织钝挫伤，13、双眼球钝挫伤，14、双耳外伤性鼓膜穿孔。出院医嘱载明：1）全休三个月;2）行肢体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根据情况确定康复进度及方案；4）眼科及耳鼻喉专科定期复查。王某在其监护人的陪同下，分两次前往在北京装配假肢，签订假肢装配协议，装配上臂肌电假肢，共产生费用为：137,000元（67,000+70,000）。2017年6月20日，王某法定代理人委托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的伤残程度进行评定。2017年6月22日，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7）临鉴字第1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伤残程度评定：右上肢腕关节以上缺失，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标准为六级（陆级）伤残。庭审中，各被告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均认为是王某单方委托所做鉴定，不认可其关联性。经一审法院向各被告释明，是否申请重新鉴定，各被告均表示不申请对王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某2公司作为某1公司的股东之一，占某1公司股权的49%。某1公司是乌鲁木齐市北站化工市场的实际管理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应得到保护。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某在做氯磷实验时未充分意识到氯磷实验所潜在的危险性且王某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孔某、陈某超出《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载明的许可经营范围，向未成年学生销售易制爆危险化学品氯酸钾、硝酸，给王某造成巨大的身体伤害和精神伤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某1公司作为乌鲁木齐市某化工市场管理者，对市场具有管理义务，严禁商户在超出《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载明的许可经营范围持有并销售易制爆危险化学品，某1公司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某2公司作为某1公司的股东之一，占有某1公司49%的股份，未参与乌鲁木齐市北站化工市场实际管理。故对王某要求某2公司承担共同损害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某要求某公司承担共同损害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王某受伤存在多因一果的情形，因王某做氯磷实验所用的化学用品系其同学于某赠与给王某，且王某做氯磷实验所用的红磷非被告孔某、陈某所销售。庭审中王某自愿放弃对于某及红磷销售者的赔偿部分，故王某放弃部分，应由王某自行承担。综上，酌情确定王某承担60%的责任，孔某承担17.5%的赔偿责任，陈某承担17.5%的赔偿责任，某1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关于王某主张的各项费用金额：1、王某主张的残疾补偿金307750元（2017年城镇人口可支配收入30775元／年×20年÷50%），其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残疾辅助器具费137000元，有相应票据为证，予以确认；3、王某主张安装假肢期间的住宿费2479元，考虑到王某系未成年人及其受伤情况，在外地安装假肢需要监护人陪同，且有相应票据为证，予以确认；4、王某主张安装假肢期间的交通费7569元，考虑到王某系未成年人及其受伤情况，在外地安装假肢需要监护人陪同，有相应票据为证，予以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120元／天×35天），其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护理费12450元，王某按照其法定代理人王某税前收入10194元／月计算。因王某未提供法定代理人在护理期的直接实际损失的证明，故按照2017年度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确定护理费为6513.85元（186.11元／天×35天）；7、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王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根据王某的伤残等级，酌情予以确定精神抚慰金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孔某赔偿王某残疾赔偿金53856.25元（307750元×17.5%）；二、孔某赔偿王某残疾辅助器具费23975元（137000元×17.5%）；三、孔某赔偿王某住宿费433.83元（2479元×17.5%）；四、孔某赔偿王某交通费1324.58元（7569元×17.5%）；五、孔某赔偿王某住院伙食补助费735元（4200元×17.5%）；六、孔某赔偿王某护理费1139.92元（6513.85元×17.5%）；七、孔某赔偿王某精神抚慰金6562.50元（15000元×43.75%）；八、陈某赔偿王某残疾赔偿金53856.25元（307750元×17.5%）；九、陈某赔偿王某残疾辅助器具费23975元（137000元×17.5%）；十、陈某赔偿王某住宿费433.83元（2479元×17.5%）；十一、陈某赔偿王某交通费1324.58元（7569元×17.5%）；十二、陈某赔偿王某住院伙食补助费735元（4200元×17.5%）；十三、陈某赔偿王某护理费1139.92元（6513.85元×17.5%）；十四、陈某赔偿王某精神抚慰金6562.50元（15000元×43.75%）；十五、乌鲁木齐某1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赔偿王某残疾赔偿金15387.50元（307750元×5%）；十六、乌鲁木齐某1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赔偿王某残疾辅助器具费6850元（137000元×5%）；十七、乌鲁木齐某1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赔偿王某住宿费123.95元（2479.00元×5%）；十八、乌鲁木齐某1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赔偿王某交通费378.45元（7569.00元×5%）；十九、乌鲁木齐某1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赔偿王某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元（4200元×5%）；二十、乌鲁木齐某1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赔偿王某护理费325.69元（6513.85元×5%）；二十一、乌鲁木齐某1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赔偿王某精神抚慰金1875元（15000元×5%）；二十二、驳回王某对乌鲁木齐某商贸有限公司、乌鲁木齐某2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孔某、陈某超出《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载明的经营范围向未成年人于某销售易制爆化学品，王某用从于某处取得的易制爆化学品私自作实验时发生爆炸造成王某人身损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判决王某、孔某、陈某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某上诉要求孔某、陈某、某1公司、某2公司就其损害承担全部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孔某、陈某上诉其二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王某要求按其父亲王某的实际工资计算护理费，就此主张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一审依据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适当，王某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依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综合考虑王某的伤残程度，判付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王某上诉该项费用过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孔某、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5.01元（王某已预交6,853.65元、孔某已预交2,000.68元、陈某已预交2,000.68元），由上诉人王某、孔某、陈某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春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项   颖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