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5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金浚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温塘石羊街增28号三楼3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LDUM29。法定代表人：严俏敏，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岳峰，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宣丽，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芳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东门北海洋大厦4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667331X1。法定代表人：李抒雁，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佩君，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叶穗源，男，1984年6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东莞市金浚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芳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美公司）、原审被告叶穗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芳美公司要求金浚公司向其退还预付货款53120.52元及支付逾期未退货款损失的请求（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芳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金浚公司“尚余53120.52元货款未交付货物”，并据此认为金浚公司“理应退还剩余预付货款53120.52元”，即支持芳美公司的要求金浚公司退还预付款53120.52元的判决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错误。金浚公司与芳美公司成立的不是普通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定制买卖合同关系，金浚公司凭芳美公司的指示交付货物。金浚公司与芳美公司通过口头方式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芳美公司向金浚公司订购10万元的甲油胶，并支付了10万元货款，且向金浚公司提供了10万元货物的专属包装材料，包括标签、瓶子等，瓶子数量为1万多。双方约定金浚公司按照芳美公司提供的包装瓶将甲油胶装瓶，芳美公司提供的包装印有其专属标志。买卖合同成立后，金浚公司根据芳美公司的定制要求，为其生产了一个216个颜色的甲油胶色板，并告知芳美公司应按完整工艺生产甲油胶，每个颜色生产量不低于1公斤。芳美公司提供的包装瓶的容积为15ml/瓶，金浚公司生产的甲油胶装约1万多瓶，该数量同芳美公司提供给金浚公司的包装瓶数量基本一致。事实上，芳美公司提货三次共5040瓶（即2592瓶+1296瓶+1152瓶），货值46879.48元，后发现其销量不如预期，要求金浚公司退款53120.52元。但芳美公司提出退款要求前，金浚公司己按照芳美公司的要求订购了制作原料和进行生产，并告知芳美公司，金浚公司承担了订购原料及生产的成本，故不同意芳美公司的退款要求。根据双方交易惯例，芳美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并向金浚公司交付全部货物的专属包材、容器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双方约定的买卖合同的标的为10万元216种颜色（每种颜色1公斤）的甲油胶。芳美公司仅仅因为销量与其预期不符，就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和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按约定/按法定理由合法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条件，故其解除合同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金浚公司可以要求芳美公司赔偿损失。由于金浚公司制作的甲油胶及其颜色为芳美公司定制且专供给其的产品，金浚公司也难以找到买家接手大批量的甲油胶，因此芳美公司应赔偿金浚公司的损失，无权要求芳美公司退还53120.52元。被上诉人芳美公司答辩称，1、芳美公司与金浚公司形成的合意并不是定制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普通的货物买卖关系。因当时金浚公司并未正式组建成立，而芳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某与叶穗源是朋友关系，故当时约定由芳美公司先行预付10万元货款，采用多退少补的原则结算货款。芳美公司的转账备注为“订金+货款”，该款项的法律性质是预付货款，而非定制10万元价值的定制产品。2、从金浚公司及芳美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金浚公司根据芳美公司发的订单要求交付相应的产品，双方并未约定芳美公司的最低采购额及总采购额。芳美公司在2015年6月9日、2015年10月17日、2016年1月6日分别向金浚公司采购价值合计46879.48元的货物后，在2016年1月6日之后未曾向金浚公司发出过新的订单需求。也没有要求金浚公司为芳美公司订购原料及生产产品。故金浚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商业交易惯例，请求驳回金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芳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金浚公司向芳美公司退还预付货款53120.52元及支付因金浚公司逾期退还预付货款产生的损失（以53120.5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22日为6396.72元）；2、判令金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3、判令叶穗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芳美公司向金浚公司购买化妆品，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芳美公司于2015年4月25日、2015年4月26日向叶穗源合计转账支付预付货款10万元。金浚公司确认收到芳美公司预付货款10万元，金浚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9日、2015年11月17日、2016年1月6日向芳美公司供货，合计供货46878.68元，尚余53120.52元货款未支付货物。芳美公司主张于2016年1月6日与金浚公司终止合作，金浚公司不认可，确认于2017年11月终止合作。金浚公司提交色板图片主张芳美公司特别定制了216公斤的工艺色板，金浚公司已按要求制作了该色板，应退货款中需扣除该制作费用。芳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芳美公司与金浚公司虽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芳美公司支付预付款，金浚公司提供货物的行为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此种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受法律保护的债权债务。现双方已终止合作，金浚公司尚余53120.52元货款未支付货物，因此，金浚公司理应退还剩余预付货款53120.52元。金浚公司辩称按芳美公司要求特别制作了216公斤的工艺色板，应退货款中需扣除该制作费用，芳美公司否认有特别定制工艺色板，仅凭金浚公司提供的工艺色板无法确认该工艺色板系芳美公司特别定制，故对金浚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退还预付货款的损失。芳美公司主张于2016年1月6日与金浚公司终止合作，由于金浚公司系分批向芳美公司供货，而2016年1月6日仅是金浚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日期，无法据此认定该日期为双方终止合作日，故一审法院采信金浚公司的主张，确认双方于2017年11月份终止合作。金浚公司应于终止合作后向芳美公司退还预付货款，金浚公司逾期未退还构成违约，应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芳美公司支付至预付货款实际退还之日的损失。对芳美公司过多的损失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叶穗源的责任。芳美公司系与金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叶穗源仅是代为收款，并非涉案买卖合同主体，故芳美公司要求叶穗源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金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芳美公司退还预付货款53120.52元并支付逾期退还预付货款的损失（以预付货款53120.52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预付货款实际退还之日止）；二、驳回芳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元，由金浚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金浚公司在二审调查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为王某微信个人信息页、转账页及朋友圈页，证据2是严俏敏微信个人信息页，证据3是王某与严俏敏微信沟通记录，证据4是色板及库存照片，以上证据证明：1、芳美公司向金浚公司提供印有VANERCE标志的包装瓶包装；2、金浚公司按照芳美公司的定制生产了甲油胶，并按芳美公司的指示装瓶；3、涉案货物为芳美公司定制的产品，金浚公司仍有为芳美公司储存其未提货的定制产品及包装瓶。证据5为商标检索结果，证据6为商标信息内容，证据7为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节选（35类），证据5-7共同证明：芳美公司分别申请在国际42类、35类、16类和3类注册VANERCE商标，其中35类为“进出口代理；广告；组织商业或广告展览；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等”，该商标与芳美公司提供给金浚公司的包装瓶上的标志一致。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芳美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芳美公司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该证据材料的形成时间均在2016年1月6日之前，是芳美公司前三个采购订单期间的相关《聊天记录》。金浚公司在2016年1月6日之后并未向芳美公司发出过其他订单需求，而且从其聊天内容来看，双方未形成定制产品的合意。芳美公司不认可证据4，认可证据5-7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认为，芳美公司与金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金浚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定制买卖合同关系，在二审调查期间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但芳美公司对此并不认可，而且即使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也仅能证明芳美公司曾向金浚公司提供了包装瓶，并不能证明芳美公司定制了216公斤甲油胶，也不能证明金浚公司向芳美公司提供了16252个包装瓶。金浚公司提交色板及库存照片亦不能证明金浚公司关于芳美公司定制甲油胶的主张。金浚公司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芳美公司向叶穗源转账预付货款10万元，金浚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双方已经终止合作，金浚公司应当退还货款。金浚公司主张应当扣除订购原材料和制作的费用，但如上所述，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定制买卖合同关系，金浚公司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已经为后续履行涉案合同支付了材料款和制作费用，因此，本院对金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其他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金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元，由东莞市金浚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东莞市金浚化妆品有限公司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