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3388号原告（反诉被告）：刘水盛，男，汉族，1986年10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铭，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健，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屈庆林，女，汉族，1975年9月2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告：林炎强，男，汉族，1971年12月15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惠来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安维，北京市高朋（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扬青，系北京市高朋（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告刘水盛诉被告屈庆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追加林炎强为被告参加诉讼，被告屈庆林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将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刘水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铭，被告屈庆林、林炎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安维、卢扬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水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偿付转让价款68万元；二、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止为4386元；以6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实际计至判决应付清之日止，逾期依法加倍支付）；三、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下称“协议”），共同出资设立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天宏幼儿园，其中原告占40%份额，被告占60%份额。协议签订后，原、被告按约定份额比例出资，并于2017年4月24日正式注册成立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天宏幼儿园。2018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天宏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下称“转让协议”），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所持有的天宏幼儿园所有股份作价108万元转让给被告，被告分三笔付清上述款项，第一笔为人民币40万元，于2018年1月28日前付清，第二笔为人民币20万元，于2018年3月30日前付清，则按银行利息支付违约金等。但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第一笔转让价款40万元，剩余两笔转让价款共计68万元至今仍未支付。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因被告至今仍未按协议约定付清款项，已构成违约。被告屈庆林、林炎强辩称：我们认为原告提出的《天宏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双方于2016年3月1日签订《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天宏幼儿园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合伙共同投资设立天宏幼儿园，但因原告装修不合格不达标、又不愿履行投资两项主要义务，在双方合作数月之后（2016年10月）即终止了合作。二、从2016年11月天宏幼儿园开始申报设立，至2017年3月幼儿园获得区教育局批准许可，原告既未参与申报，没有列名，在办园许可证下达之后，许可证证书、幼儿园章程等正式法律文件，均没有原告，因此，原告从一开始就不是天宏幼儿园的股东、不是设立人。三、按我国公司法及有关法规规定，股东是履行出资义务或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认缴出资、获得公司出资证明和在登记机关依法注册列名的人。原告的身份完全不符合这些要求，原告不是天宏幼儿园的股东，因此，所谓“股权转让协议”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转股协议。也就是说，不是股东身份的人签订的所谓“股东转让协议”，是不合法的、无效的。四、原被告双方由于合作、合伙设立幼儿园，双方建立了合作关系，这是事实，但设立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原告没有成为事实上的幼儿园的股东，这也是事实。之所以有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是被告无奈之举。原告在幼儿园招生、发展之时，利用威胁、骚扰等不正当手段，迫使被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按照国务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8条、第9条、第10条等的规定，本案所谓“股东”的说法并不规范，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原告、被告的身份应该称为举办者、共同举办者，成立后称为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理事会成员等。总之，我们希望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切实保障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屈庆林提出反诉请求：一、请求终止《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天宏幼儿园股东合作协议书》；二、请求认定《天宏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原告刘水盛向被告屈庆林返还4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31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26日）；三、原告刘水盛按比例承担合作开办费1705911.20元；四、原告刘水盛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被告签订《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天宏幼儿园股东合作协议书》，系发起人之间的开办合作关系，前期共同合伙开班后期没有共同成为股东，因此该协议部分履行、部分未履行。其一，双方于2016年3月1日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从未参与过幼儿园的经营，也未实际投入资金筹办幼儿园。其二，双方约定原告按照区教育局规定的标准，承担幼儿园装修工程，造价为100万元，可作为日后幼儿园投资的股东出资，不足部分再以现金投入；双方开始租赁场地、装修园区、雇佣工作人员、往返教育主管部门办理办学申请，期间产生大量开办费用，均由被告屈庆林垫付，原告除了操作装修公司（没有资质且原告为控制人）施工之外，没有投入任何租资金。其三，2016年10月，被告按照原告提供的装修设计图纸、施工鉴定报告等主管部门审批所需材料提交申请时，被行政部门告知，因施工单位无资质，加固工程不符合标准而不予批准办学申请；原被告反复协商，原告既不愿承担施工责任，有拒绝支付任何合作办学资金投入，无奈之下，被告不得不重新另请深大高原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重新装修，原来不合格的装修全部拆除报废。其四，2017年3月，被告通过主管部门装修标准的认定，终于获得批准允许幼儿园设立；早在2017年1月幼儿园申报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由于对装修损失费用分担分歧严重，加上原告一直拒绝投入合作资金，双方至此实际已终断合作关系。其五，根据天宏幼儿园章程，幼儿园举办者是屈庆林，开办资金480万元全部由屈庆林一人出资；双方合作最终以章程为准，也说明了股东合作协议书已名存实亡。二、《天宏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实属被迫，并且原告并非股东，实际上也从未参加过幼儿园的经营，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其一，原告长期骚扰被告屈庆林，要求撤股，而事实上原告从未投资过；2018年1月28日被告屈庆林不堪骚扰，考虑到幼儿园的正常经营需要，不得不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委托丈夫即被告林炎强向原告支付40万元，以求换取能够正常运作幼儿园的业务，以及家人的安宁。其二，幼儿园已于2017年3月成立，且章程明确约定屈庆林为唯一投资者和举办人，原告并非幼儿园股东，也并非合办者。其三，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参与过幼儿园的日常经营。其四，原告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的适格主体；其五，整体来看，该股权转让协议根本无法履行。三、根据双方股东合作协议，幼儿园开办费用包括2015年11月8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开办运营费用2092478元、2016年11月29日之前的装修（项目不合格已拆除报废）费用1240000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底发生加固费用（二次装修）962000元，原告应当承担上述费用的40%。针对被告屈庆林的反诉，原告刘水盛辩称：原告已依约履行了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其一，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被告屈庆林两笔各30万元，合计60万元；其二，以深圳市水盛艺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幼儿园的装修余款60万元，该装修实际为120万元，60万元装修款已收到，另60万元未支付而是转为原告向幼儿园的投资款。双方当事人提供了如下证据：股东合作协议、收据、天宏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工程结算单、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房屋租赁凭证、筹建幼儿园批复、消防验收意见书、图片等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一、2015年11月被告屈庆林承租了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中心社区天宏街9号场所，用于开办天宏幼儿园。2015年11月30日，屈庆林作为发包人与深圳市水盛艺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盛公司，原告刘水盛系其唯一股东）作为承包人（刘水盛作为承包人代表）签署一份《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水盛公司对天宏街9号场地进行装修，工期至2016年1月31日，合同价款预计100万元，实际价格以工程量为准。合同签订后，水盛公司进行了装修。2015年12月1日，深圳市龙岗区民政局预先核准被告屈庆林申请的“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天宏幼儿园”名称登记。2016年4月12日，深圳市龙岗区教育局批复同意被告屈庆林申请筹设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天宏幼儿园，筹设期三年，待园舍改造、设备配备、人员配置、开办经费筹措等工作完成，取得相关行政许可文件并通过环境评估合格后，该局将决定天宏幼儿园正式举办。2017年3月20日，深圳市龙岗区教育局批准同意被告屈庆林在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中心社区天宏街9号设立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天宏幼儿园，办学规模为七个半。招生人数二百一十人。2017年3月20日，该幼儿园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举办者为屈庆林。被告当庭确认天宏幼儿园已开园招生，且均系两被告独立经营，原告未参与，也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报酬、分红等。二、2016年3月1日，原告刘水盛与被告屈庆林签署一份《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天宏幼儿园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办天宏幼儿园，合作年限15年，屈庆林投资比例为60%，出资180元，刘水盛投资比例为40%，出资120万元；幼儿园的利润分配、亏损均按照股份比例进行；股东会是幼儿园最高的权力机构，主要行使审批幼儿园的财务预算、决策、利润、分配和弥补方案等权利职责；合作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一些权利义务。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主张已以水盛公司为天宏幼儿园装修施工的装修费余款60万元、现金60万元等方式履行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出资义务。对于前述现金方式支付的60万元，原告称被告屈庆林出具过收条，但原件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被屈庆林收回去了，所以无法提供。被告则认为原告未实际出资，主张原告所称现金方式60万元出资不属实，水盛公司的装修款140万元已付清，不存在转为原告投资的情形。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中转为原告投资的装修费60万元，被告提供一份水盛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并主张被告系已现金方式支付给了水盛公司。三、2018年1月28日，屈庆林与刘水盛签订一份《天宏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水盛将所有天宏幼儿园股份转让给屈庆林，股权总价为108万元，分三笔付清；2018年1月28日支付40万元，同年3月30日支付20万元，同年9月30日支付48万元；本协议付款方式须按时付款，否则按银行利息付给刘水盛；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天宏幼儿园所有法律及债务纠纷和刘水盛无任何关系。当天，被告屈庆林向原告刘水盛支付首期转让款40万元。后两笔转让款合计68万元，截至庭审时尚未支付。被告认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屈庆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屈庆林是在受原告的威胁、骚扰等不正当手段强迫之下签署，所以该协议无效。但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存在胁迫、欺诈等情形。四、《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天宏幼儿园章程》第八条载明：本单位开办资金480万元，出资者屈庆林。原告举证意见中称，该章程证明天宏幼儿园系被告屈庆林独立出资480万元兴办，但当庭称480万元系预计的举办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原告刘水盛与被告屈庆林、林炎强合作投资开办天宏幼儿园，在天宏幼儿园批准开办之后的2018年1月28日，原告刘水盛与被告屈庆林签署《天宏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水盛以价格108万元将自己所享有的天宏幼儿园权益转让给屈庆林。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行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双方均明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系指原、被告双方因合作投资天宏幼儿园而形成的在天宏幼儿园项目上享有的“权益”，故被告以天宏幼儿园不是公司因而不存在“股权”、章程载明天宏幼儿园系屈庆林独立投资480万元成立、幼儿园开办的相关批复许可文件没有原告名字因而原告不享有权益，均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主张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系被告在受威胁、骚扰等不正当手段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所签，应属无效，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屈庆林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当庭，原、被告对原告具体出资方式、水盛公司工程款结算等存在一定分歧，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是2018年1月28日，即原、被告以该日为基准，将原告在天宏幼儿园项目已享有的全部权益以108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屈庆林，同时，意味着此前签署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将不再继续履行，已经履行的不得要求返还或恢复原状，如有尚未履行的也不再履行。从天宏幼儿园正式开业后系由被告独自经营、原告未收取任何收益或分红等，也可以印证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的所有权益确已实际转让给了被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屈庆林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股东合作协议已终止履行的反诉请求，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原告返还已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一方面主张原告对天宏幼儿园项目没有取得过任何权益因此也无权向被告转让权益，另一方面又要求原告补充支付2017年2月之前天宏幼儿园开办产生的费用，不仅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也自相矛盾，更与被告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首笔股权转让款的行为相悖。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价款为108万元，与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的原告出资款120万元不一致，按一般情理，且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股权转让价款108万元就是以2018年1月28日为基准的原告所持有“40%权益”的价值，即该价格系基于截至2018年1月28日原告方实际出资投入、已形成的权益总量、将来可预期收益及风险、原告所占权益比例等各方面因素，经双方协商一致所共同确定的，该股权转让款付清后，原、被告双方就共同投资天宏幼儿园所形成的相互之间权利义务已结清。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并实际取得原告原享有的权益后，又要求原告支付天宏幼儿园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的“开办费用”，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且确认天宏幼儿园系其两人共同经营，故原告要求被告林炎强对被告屈庆林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屈庆林、林炎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水盛支付转让款人民币68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逾期本金为基数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其中人民币200,000元从2018年3月31日起计利息，另人民币480,000元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利息）。二、确认原告刘水盛与被告屈庆林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天宏幼儿园股东合作协议书》已于2018年1月28日终止履行。三、驳回被告屈庆林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0644元，由被告屈庆林、林炎强负担并径付原告刘水盛；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1823.65元，由被告屈庆林、林炎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根志人民陪审员  朱国萍人民陪审员  姚雪芬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于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