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湘刑终17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男，1991年10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宁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常宁市。系被害人段某2、段某3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女，1993年4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麻城市，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段某2、段某3之母。 诉讼代理人易志华，常宁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人邓文艳，女，1972年12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宁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常宁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押衡阳市女子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段某9，男，1974年2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宁市，汉族，农民，住常宁市。系原审被告人邓文艳之夫。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文艳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作出（2018）湘04刑初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段某1、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受理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上诉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7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邓文艳因被怀疑偷菜，被邻居段某5等人打伤，邓文艳对段某5一家怀恨在心。2018年5月18日上午，邓文艳以给零食吃为名，将段某5的两个孙女段某2（殁年4岁）、段某3（殁年2岁）引诱至自家卧室，采用菜刀割喉的方式，先后将段某2、段某3杀害，并抛尸至屋后邻居段某4家的茅坑内。经鉴定，邓文艳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尸检鉴定书、物证鉴定书、门诊病历、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提取的带血衣服、带血菜刀，证人彭某、段某5、段某6、段某7、黄某、段某9、欧某、周某1、段某8、贺某、段某4、周某2、秦某、邓某1、吴某1、张某、邓某2、李某、吴某2的证言和被告人邓文艳的供述等。据此，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邓文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邓文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6000元，该费用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段某9负责赔偿；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段某1、唐某上诉提出，请求判邓文艳死刑，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精神损失等共计1000000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邓文艳自1990年至2010年间，先后与湘潭县花石镇长岭村李某、常宁市洋泉镇东塘村吴某2、常宁市柏坊镇某木匠儿子同居生活。邓文艳的前三段婚姻家庭生活，均因其动辄施暴、打砸家什、离家出走、随地大小便等失常行为而被中断。2011年，邓文艳经介绍到常宁市，与聋哑人段某9同居生活，并生育一子。邓文艳因在共用水井洗衣服、倒粪便，在村里小偷小摸等违背公义行为，遭到邻居段某5等村民的斥责。2017年11月的一天，段某5发现邓文艳偷自家的菜，带侄儿段某6到邓文艳家质问邓文艳。邓文艳不予承认，还拿扁担行凶，因此遭到段某5、段某6叔侄的殴打。事后，邓文艳在其母亲张某、哥哥邓某3的陪同下找到婆婆黄某，要求帮忙出气。黄某认为邓文艳有错在先，予以拒绝。邓文艳因此对段某5一家怀恨在心，并扬言报复。2018年4月9日，邓文艳被亲属送到医院进行精神疾病诊断治疗，但邓文艳拒绝接受住院治疗。同年5月18日上午，邓文艳见段某5的两个孙女即被害人段某2、段某3在屋边玩耍，无人照看，以给零食吃为名，将两人引诱至自己卧室内。邓文艳用菜刀割喉的方式，将段某2、段某3杀害，抛尸于屋后段某4家的茅坑内。邓文艳将作案用的菜刀扔在自己卧室内，将作案时所穿衣服换下藏在段某9卧室的柜子内，然后离家逃匿。2018年5月30日，邓文艳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告人邓文艳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诉人段某1、唐某因段某2、段某3被邓文艳杀害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有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66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载明，现场位于常宁市段某9、段某4合住的一栋座北朝南两层住宅内，西侧为段某9住宅，东侧为段某4住宅。房屋西侧由南至北分别为段某9厕所、段某4厕所、猪圈等。在段某4家厕所内发现段某2、段某3的尸体，均全身赤裸，厕所内两根竹竿和两根木棒上均发现有血迹，在茅坑内发现一只红色小凉鞋；在段某9家屋后的后门、门框、门坎、阶基，在段某4家厕所门坎及门坎石板上均发现有血迹；在段某9家客厅内发现多处血迹和血鞋印，在客厅往西的澡堂内发现一双蓝色拖鞋和一个大脚盆，在大脚盆内浸泡有一件短袖衣服和一条裤子，在客厅往南的楼梯间东侧墙边地面上发现一只红色小凉鞋；客厅往北为邓文艳卧室，在邓文艳卧室内发现2处血泊和一把布满血迹的菜刀，在邓文艳卧室门口地面上发现一只沾有血迹的遥控器；楼梯间往南为段某9卧室，在段某9卧室的柜子下层抽屉内发现一件沾有血迹的白色带深色碎花的长袖衣服；在屋后后门往东为厨房，在往厨房方向地面上发现有血迹，厨房内有一鸡笼，一个红色胶桶，厨房中间位置地面上发现血迹。 2、常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常公物鉴（法病）字（2018）20号鉴定书载明，被害人段某2、段某3系颈静脉断裂致失血休克死亡，损伤工具为砍切类锐器。 3、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物证照片载明，侦查人员现场勘查所提取到的一把带血菜刀、一件带血长袖衣服，经邓文艳辨认，菜刀是其用来杀害段某2、段某3所作案的菜刀，衣服是其作案当天所穿的衣服。 4、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8）565号物证鉴定书载明，经ＤＮＡ鉴定，从现场厕所门口石板上血迹、后门内侧面门栓位置血迹、厨房中间位置地面上血迹、邓文艳卧室菜刀上血迹擦拭物、邓文艳卧室地面上遥控器上血迹擦拭物、厨房靠后门边鸡笼旁地面上红色胶桶上血迹擦拭物、红色小凉鞋汗渍擦拭物、红色胶桶提手擦拭物、段某9卧室内长袖衣上血迹、段某4厕所内较粗竹竿中部偏下擦拭物上检出的生物成分的ＳＴＲ分型，与从段某3血样中检出的生物成分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从现场屋后阶基上血迹、后门往厨房方向地面上血迹、邓文艳卧室内地面上血泊2、段某4厕所内较粗竹竿中部擦拭物上检出的生物成分的ＳＴＲ分型，与从段某2血样中检出的生物成分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从现场厨房石板上血迹、后门门框位置血迹、客厅内地面上血迹、邓文艳卧室内地面上血泊1、澡堂内地面上蓝色拖鞋上血迹擦拭物上均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有从段某3、段某2血样中检出的基因型。 5、证人彭某的证言，2018年5月18日清早，他丈夫段某5到常宁去卖菜，她一个人在家带着两个孙女段某2、段某3。当天10点多快11点钟时，她到离家100多米远的井里去挑水，大约10分钟后回到家就发现两个孙女不见了。她到处找，后来在段某4家的厕所的坑内发现段某2、段某3的尸体。三年前因为邓文艳在喝水的井里洗衣服，她讲了邓文艳几句，和邓文艳打了架，还有段某5因为邓文艳偷她家的菜，也与邓文艳打过架。 6、证人段某5的证言，2017年11月的一天，他发现邓文艳偷他家的菜，他和老婆彭某、侄儿段某6质问邓文艳。邓文艳不承认，拿凳子砸他。他躲开上去抓住邓文艳与其厮扯，邓文艳被他推倒在地上。后邓文艳边骂边拿一根扁担棍打了他三下，还打了段某6。段某6反身用手打了邓文艳几耳光。邓文艳经常到村里小偷小摸，被人发现还不承认，发生争吵，甚至打架。案发前几个月，邓文艳的婶婶欧某给他讲，说邓文艳在家里聊天时称要杀村里人的小孩。他当时问欧某为什么，欧某讲邓文艳称总是受村里人的欺负。 7、证人段某6的证言，案发当天上午7、8时许，他看见邻居邓文艳穿了一件白色长袖衣服、深色长裤站在他家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回家去了。当天11时许，他从外面做事回到家，看到婶婶彭某在村里到处寻找段某2、段某3，约半个多小时后，彭某在段某4家的厕所里找到了段某2、段某3的尸体。彭某把两个孙女的尸体从厕所里拉上来后，他仔细看到段某2、段某3的脖子上有被刀砍断的伤口。他马上打电话给叔叔段某5，过了十几分钟段某5回来报了警。2017年年底，他和段某5因为发现邓文艳偷菜的事，他打了邓文艳几个耳光。2018年3月份，他因为邓文艳打他母亲的事情，把邓文艳按在地上打了。案发前几个月，欧某对村里人讲，让他们不要惹邓文艳，说邓文艳在家里讲被村里人骂、欺负，邓文艳称要杀村里人的小孩。 8、证人欧某的证言，邓文艳因在井里洗衣服，偷段某5家的菜，而被段某5、段某6、贺朝英打过一顿，打得邓文艳在床上躺了十多天。她听邓文艳有时候在家自言自语的说“他们这样打我，以后我要拿刀杀人的。”她听邓文艳说了以后，还提醒过段某5等人，要他们提防一点。邓文艳被打之后，就更加不正常了。 9、证人黄某、段某7夫妇的证言，他们儿子段某9是聋哑人，2011年左右与邓文艳结婚，邓文艳有精神病。2018年3月份，他们还带邓文艳到常宁中医院看过病。邓文艳和段某5家有矛盾，段某5怪邓文艳偷菜，和邓文艳打起来了。事后，邓文艳在其母亲、哥哥的陪同下找到黄某，要求帮忙出气，黄某认为邓文艳有错在先，拒绝了。当时邓文艳说了句“明的奈你不活，那暗的奈你的活”，黄某当时问邓文艳要奈活谁，邓文艳没有回答。 10、证人张某、邓某1、吴某3、李某、吴某2的证言，证明邓文艳的婚姻家庭生活经历和平时精神状况。 11、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精鉴字第5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常宁市中医院门诊病历及证人吴某4证言载明，邓文艳于2018年4月9日在常宁市中医院精神病科接受门诊治疗，被诊断为精神障碍。经司法精神病鉴定，被鉴定人邓文艳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杀害段某2、段某3的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2、提取的户籍资料、附带民事诉状，证实被害人段某2、段某3的身份信息及物质损失情况。 13、原审被告人邓文艳供述。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邓文艳用菜刀切割被害人段某2、段某3的颈部，致两人死亡，邓文艳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邓文艳因自己的不义行为遭到村民的责难以后记恨于心，报复杀人，杀害两名无辜幼儿，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治。邓文艳实施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邓文艳对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段某1、唐某造成的安葬费等直接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邓文艳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段某9作为邓文艳的丈夫是邓文艳的监护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依法有权就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提出上诉。但段某1、唐某上诉提出“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精神损失等共计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提出“请求判邓文艳死刑”已超出其上诉权限，本院不予裁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附带民事部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功胜 审判员  唐瑞龙 审判员  李小弟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法官助理夏志华 书记员曾慧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负有赔偿责任的人包括：（二）刑事被告人的监护人；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