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5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显宏,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陕西建工集团第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部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东新街319号8幢10000室。法定代表人：徐朝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言，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侠，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显宏因与被上诉人西部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证券）融资融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5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显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西部证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判决的依据为双方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融资融券业务合同》。但根据中国证监会2015年7月1日发布并开始执行的《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业务管理办法》，西部证券未和其协商，对其股票进行强制平仓，违反了证监会的规定，严重违法。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融资融券业务合同》的相关条款，认定陈显宏违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因西部证券强制平仓，造成陈显宏损失。原审判决未对双方纠纷的真实原因作出充分判断，陈显宏不应承担强制平仓之日的所谓利息、罚息，且利息罚息只能计算一种，不能重复计算。三、西部证券调整陈显宏的授信额度不符合证监会的要求。四、西部证券强制平仓违反证监会的规定，造成陈显宏重大财产损失。请求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公正判决，维护陈显宏的合法权益。西部证券辩称，西部证券严格按照证监会的要求将维持担保比例调整为130%，且对该调整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公告。双方签订的《融资融券业务合同》约定的平仓线为140%，在2015年7月2日，根据上海证券交易所、深圳证券交易所2015年7月1日发布的《融资融券交易实施细则（2015年修订）》，西部证券将平仓线改为130%。《融资融券业务合同》条十四约定，警戒线是指甲方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的安全界限；平仓线是指维持担保比例的最低标准。乙方有权对平仓线调整，经乙方在网站、运营场所或行情及交易系统等方式公布后生效。且证监会也将平仓线调整至130%，西部证券有权对平仓线进行调整，不需要与陈显宏协商，西部证券对平仓线的调整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且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了通知。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利息及罚息的计算方式，陈显宏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罚息。《融资融券业务合同》第四十五条约定，违约金由乙方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商业性贷款的罚息利率确定。2015年3月3日，原告通过网站发布《关于调整融资融券业务基准利率和费率的公告》，明确执行融资基准年利率8.35%，融券基准年费率10.35%。2015年3月5日，原告通过网站公告《融资利率融券费率》，明确融资利率8.35%，违约罚息率12.90%。西部证券以陈显宏欠付融资款项106724.8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及罚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三、2015年3月24日，经陈显宏申请将融资融券额度调整至102万，西部证券依据陈显宏的申请及股票账户中的保证金余额批准其申请。结合陈显宏的资信状况、担保物价值、履约情况、市场变化及乙方财务安排等因素允准了陈显宏的授信额度调整申请，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西部证券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平仓线的调整、对陈显宏额度调整的授权及强制平仓均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审判决。西部证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显宏返还西部证券融资本金106724.83元；2、陈显宏向西部证券支付实际支付日的罚息及利息（截止2018年7月8日的罚息及利息为64653.23元）；3、陈显宏承担西部证券律师费10000元。(以上金额共计181378.06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19日，陈显宏向西部证券出具《融资融券业务申请表》，授信额度为27万元。2014年6月19日，西部证券与陈显宏签订《融资融券交易风险揭示书》，该揭示书第二条载明：投资亏损放大的风险，以融资交易为例，投资者在使用自己的资金投资的同时，还能以融入的资金购入证券，如果该证券价格没有像投资者预期的那样上涨，而是出现了下跌，则投资者不仅要承担自己资金的投资亏损，还要承担融入资金的亏损以及融资的利息成本，因此亏损是放大的；甚至有可能导致投资全部亏损或者出现负资产。第四条载明：强制平仓风险，投资者在从事融资融券交易期间，如果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清偿债务，或上市证券价格波动导致担保物价值与其融资融券债务之间的比例低于平仓线且不能按照约定的时间、数量追加担保物时，将面临担保物被强制平仓的风险。一旦实施强制平仓，所有未了结融资融券交易将全部提前到期，并由本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自主选择平仓的时间、品种、价格、数量等，投资者无权就此提出异议或索赔。第九条载明：因投资者未尽注意义务而导致的风险，投资者在从事融资融券交易期间，应随时注意自身账户的状况及证券交易所、本公司发出的通知。本公司将以合同约定的通知与送达方式及通讯地址，及时向投资者发送通知。通知发出并经过约定的时间后，将视为本公司已经履行对投资者的通知义务。投资者无论因何种原因没有及时收到有关通知，都可能面临担保物被强制平仓的风险。2014年6月19日，西部证券与陈显宏签订《融资融券业务合同》（甲方陈显宏，乙方西部证券），该合同第一章第十四条约定：平仓线是指维持担保比例的最低标准。第十五条约定：强制平仓指乙方根据本合同约定强行将甲方的担保物实施无条件强制交易并将交易所得资金或证券划至乙方账户用于抵偿甲方债务的行为。第二十一条约定：西部证券官方网站××及金鼎智富网站××。第三章第十四条约定：甲方承诺随时了解自己的账户状态，及时接收乙方发出的通知，在融资融券过程中始终承担注意义务。第十五条约定：甲方已详细阅读本合同及《融资融券交易风险揭示书》的所有条款，听取了乙方对融资融券业务规则和本合同的讲解，确认已准确理解融资融券业务规则和本合同及《融资融券交易风险揭示书》的确切含义，了解从事融资融券交易的风险，并已在开户前对自身的经济承受能力和心理承受能力做出客观判断，清楚认识并自行承担融资融券交易的全部风险和损失，接受本合同的约束。第四章第十条约定：甲方计较的存放于乙方客户信用交易担保证券账户以及客户信用交易担保资金账户并记入甲方信用账户内的所有证券和资金均为甲方向乙方就融资融券交易所生债务所提交的担保物，该担保物系信托财产。第十五条约定：甲方提交的保证金、融资买入的全部证券和融券卖出所得全部资金及上述资金、证券所产生的孳息等，整体作为担保物，担保乙方对甲方的融资融券债权。担保范围包括乙方融出的资金和证券、应收融资利息和融券费用、证券交易所税费、违约金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第五章第三十一条约定：甲方通过其信用账户、交易密码或其他身份识别方式进入乙方交易系统进行融资融券交易，乙方在交易系统中保存的记录甲方融资融券交易的数据电文，是单笔融资融券交易借贷关系成立和履行的依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三十六条约定：甲方应当清偿债务的范围包括：向乙方借入的资金和证券、融资利息和融券费用、证券交易税费、违约金及其他乙方为追索债务所付出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相关费用。第四十四条约定：乙方按利随本清的原则收取利息和费用，当甲方未按期补足担保品被强制平仓时，视作合约到期，以利随本清的方式收取息费。乙方有权按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对融资利率和融券费率进行确认与调整，并通过乙方网站、营业场所或行情及交易系统中的任一方式予以公告，公告发布后即时生效。甲方应随时留意乙方的相关公告。第四十五条约定：对甲方逾期未清偿的负债，按逾期天数收取违约金。本合同约定违约金由乙方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商业性贷款的罚息利率确定，乙方有权按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第四十八条约定：融资融券交易中根据维持担保比例设立警戒线、平仓线。乙方有权根据交易所的规定或市场变化情况对警戒线、平仓线进行调整。警戒线、平仓线经乙方在网站、营业场所或行情及交易系统等任一方式公布后生效。甲方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于T日清算后不高于平仓线时，乙方以本合同约定的方式通知甲方于T+2日15:00前追加担保物，甲方追加担保物后的维持担保比例不得低于警戒线。第四十九条约定：当甲方信用账户清算后的维持担保比例不高于平仓线时，甲方须在2个交易日内补充担保物，使追加担保物后的维持担保比例不低于警戒线；甲方未能在2个交易日内足额补充担保物的，乙方有权以本合同约定的方式对甲方信用账户内的担保物实施强制平仓。第五十条约定：当出现以下情形之一时，乙方有权对甲方信用账户中的担保物实施强制平仓。一、甲方信用账户的维持担保比例在T日清算后低于平仓线，且甲方未在T+2日15：00前补足担保物。第五十二条约定：甲方满足本合同第五十条约定的强制平仓条件时，乙方有权采取下列方式保护及实现债权：乙方有权宣布甲方所有未到期融资融券交易提前到期；乙方有权将甲方信用账户中的证券强制卖出，并将卖出所得资金直接划至乙方账户，用于偿还甲方所负乙方债务；乙方实施平仓时，有权自主决定平仓的时间、证券、价格和数量；乙方有权自主选择全部或部分平仓，自主决定平仓所占客户担保物的比例。第五十三条约定：强制平仓时乙方基于融资融券债权及本合同约定所享有的权利，乙方有权决定是否行使该权利。乙方暂缓或放弃实施强制平仓，不意味着对融资融券所生债权的放弃，甲方的偿债责任并不因此减免。第七章第五十九条：乙方为甲方办理融资融券业务开户手续时，乙方应为甲方提供第三方邮箱作为甲方接收各类电子通知的专用邮箱。甲方在办理融资融券业务并进行交易期间，应当每日登录该邮箱查看与融资融券业务相关的电子通知信息。第六十条约定：乙方发送本合同所约定的通知，除已有明确约定外，可以采用自行签领、邮寄、电子邮件、手机短信、录音电话、传真或公告等方式中的任何一种或多种，乙方网站、营业部场所、行情及交易系统公告的方式简称为公告方式。第六十二条约定：以下事项乙方通过乙方网站、营业场所或行情及交易系统中的任一方式予以公告：甲方可融资买入和融券卖出的标的证券的范围和保证金比例；警戒线和平仓线；融资利率和融券费率。2014年6月19日，双方签署《融资融券电子邮箱使用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自愿使用该邮箱作为乙方向甲方送达融资融券业务相关通知及文件的专用邮箱，并以技术服务商的系统提供的经过公证的数据作为甲乙双方对送达情况有争议时的依据。用户名：甲方客户编号@xbzq.hs-post.com。2015年3月5日，西部证券按双方合同约定公布的融资利率为8.35%、违约罚息率为12.9%。2015年3月24日，陈显宏向西部证券出具《融资融券授信额度调整申请》，申请授信额度为102万元。2015年7月2日，西部证券发布《关于调整融资融券业务维持担保比例预警指标的公告》将平仓线从140%，调整为130%。2015年7月3日，陈显宏账户的维持担保比例为123.91%。2015年7月3日，西部证券向陈显宏发送短信，内容为：您好，截止2015年7月3日，您的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为123.91%，已跌破追保线130%，请于2015年7月3日（不含）起2日内追加担保物，使您的维持担保比例达到140%以上。西部证券于2015年7月3日-7月15日期间多次发送短信通知，同时又向陈显宏发送电子邮件进行了通知。2015年7月4日及5日为周末，股市休市不能交易。2015年7月6日(星期一)，陈显宏账户的维持担保比例为113.14%；2015年7月7日，陈显宏账户的维持担保比例为101.78%，均低于130%的平仓线，按双方合同约定符合强制平仓（T+2日）条件。西部证券于2015年7月8日开始强制平仓。2016年7月1日、2017年7月3日、2018年8月1日，西部证券均向陈显宏发送电子邮件，通知陈显宏负债情况。2018年4月18日，西部证券向陈显宏邮寄了《关于要求清偿债务的函》。2018年7月24日，西部证券与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审代理费为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基于西部证券与陈显宏的诉讼理由及辩称理由，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1.西部证券的强制平仓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是否存在恶意;2.双方间的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西部证券根据陈显宏的申请，同意为陈显宏开通融资融券业务并与陈显宏签订《融资融券业务合同》，上述民事行为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西部证券按照合同约定向陈显宏提供融资融券资金用于证券交易，然陈显宏在担保物的证券市值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担保比例，以及在西部证券通知要求其补足担保物的情况下仍未补足，西部证券依约对陈显宏提供的担保物进行了强制平仓，并将负债情况通知了陈显宏。陈显宏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西部证券支付下欠融资资金本息，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西部证券要求陈显宏支付下欠融资本金106724.83元及利息和罚息、律师费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显宏辩称西部证券的强制平仓行为存在恶意，但西部证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西部证券在平仓线以下进行平仓，同时合法履行了对陈显宏的通知义务，西部证券的强制平仓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且陈显宏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西部证券的平仓行为存在恶意，故对陈显宏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陈显宏辩称西部证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西部证券提供了其催收的证据，故对陈显宏的该项辩称，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显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部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融资本金106724.83元及利息和罚息（截至2018年7月8日的利息和罚息为64653.23元；2018年7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06724.8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35%计算支付、罚息以106724.8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9%计算支付）。二、陈显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部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3928元（西部证券已预交），由陈显宏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西部证券强制平仓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陈显宏是否应当承担西部证券强制平仓产生的利息和罚息。本院认为，陈显宏上诉称西部证券强制平仓不符合证监会的规定，陈显宏不应当承担西部证券强制平仓而产生的利息和罚息。而证监会作为行业监管机构，其发布的《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业务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部门规章与法律、行政法规而言为下位法。西部证券具有融资融券的经营范围,陈显宏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签订的《融资融券业务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融资融券业务合同》合法有效正确。该合同的约定并不违背《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业务管理办法》，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陈显宏承认合同签署页、融资融券业务合同客户签收表、融资融券交易风险揭示、合同讲解和签署工作底表、自然人信用证券账户注册申请、融资融券业务授信额度调整申请中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由此可见，其对合同内容和融资炒股的风险是知情的，西部证券已经对其进行了风险告知。陈显宏与西部证券签订的《融资融券业务合同》，通俗讲即陈显宏从西部证券融资炒股，其后果理应由陈显宏承担。本案中西部证券强制平仓符合双方约定，陈显宏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西部证券强制平仓所产生的本金、利息和罚息。综上，陈显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928元，由上诉人陈显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向红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唐居文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