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有色金源粉冶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广汉经济开发区成都大道二段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1057481423R。 法定代表人：陈忠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立森，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泉，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绵阳迈克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吴家镇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67353463XX。 法定代表人：刘代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四川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琳，四川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有色金源粉冶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阳迈克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克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汉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1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汉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1民初988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绵阳迈克金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3、请求改判解除四川有色金源粉冶材料有限公司和绵阳迈克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气喷气冷金属雾化制粉成套设备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4、请求改判绵阳迈克金科技有限公司自2014年6月15日起按每日18，39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5月15日为25，929，900元；5、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绵阳迈克金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8月20日双方签订的《气喷气冷金属雾化制粉成套设备采购合同》（下称“合同”）未经过招投标程序，违反《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即使合同有效，一审判决也遗漏了以下重要事实：一审庭审中已查明并没有任何有关迈克公司整改完成后双方验收合格并书面确认的事实，双方均当庭认可涉案设备至今未实际投入生产，金源公司2015年至2018年的年度生产计划中未安排316L不锈钢冶金粉末也印证了这一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设备于2015年2月3日验收通过、质量合格，并开始计算质保期，与基本事实严重不符。2015年2月3日的《专家组验收意见》是有条件通过验收，只有在迈克金公司完成《专家组验收意见》提出的整改措施后且整改后的设备生产的产品完全符合合同书及技术协议的约定才能完全达到项目合同书验收合格的要求，事实上迈克金公司提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设备质量合格。2017年9月20日国资委文件也证明涉案设备质量未达到要求。一审法院把双方当事人进行的设备资料交接认定为对设备的整体接收，并作出设备质量合格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金源公司确认设备的质量合格和整改完成与事实不符。4、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未约定对整改完成情况需双方书面确认与事实不符。5、一审判决认定质保期从2015年2月3日开始计算错误。6、一审判决认定迈克公司就工期问题未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迈克金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迈克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源公司支付货款359.75万元;2、判令金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源公司承担。 金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四川有色金源粉冶材料有限公司和绵阳迈克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气喷气冷金属雾化制粉成套设备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2、判令迈克金公司自2014年6月15日起按每日1839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5月15日为259299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迈克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0日，迈克金公司、金源公司双方在广汉签订了《气喷气冷金属雾化制粉成套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迈克金公司为卖方、金源公司为买方，卖方为买方提供气喷气冷金属雾化制粉成套设备一套，总价款为18390000元。合同对价款支付方式、交货时间、设备的安装调试与试运行、验收、售后服务、质量保证、违约与赔偿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迈克金公司即派专人入场与金源公司接洽处理相关事宜，积极履行了卖方义务，按照合同及金源公司要求将全套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试运行，对金源公司的设备操控人员进行了专门培训。金源公司于2013年9月5日至2014年7月2日期间陆续以现金、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合计13792500元。2015年2月3日由金源公司组织相关专家对该设备项目进行验收，提出9项需要进行整改和完善的内容后验收组专家认为“初步达到了该项目合同约定的指标，原则同意通过验收。”。验收通过后，同日迈克金公司、金源公司双方进行了设备及相关资料的交接。金源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举行了“2000吨/年高端粉末新材料产业化项目（一期）”竣工投产仪式。2015年11月30日金源公司向迈克公司付款100万元。2017年2月15日金源公司向迈克金公司发出往来询证函，显示截止2016年12月31日金源公司欠迈克金公司3597500元。2017年6月28日金源公司向迈克金公司发出《关于对气喷气冷金属雾化制粉成套设备邀请第三方整改的告知函》，2017年6月30日迈克金公司针对该告知函回函。期间，金源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与北京久远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北京久远贸易有限公司与四川有色金源粉冶材料有限公司之战略合作协议》、于2016年4月19日与宁波中物力拓超微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宁波中物力拓超微材料有限公司四川有色金源粉冶材料有限公司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迈克金公司、金源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气喷气冷金属雾化制粉成套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且生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迈克金公司据此要求金源公司支付未付货款，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就违约责任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按设备总价1‰承担违约责任，迈克金公司书面表示只要求金源公司支付600000元违约金，自愿放弃其余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金源公司提出主张专家组验收意见中提出的9项需要整改和完善内容迈克金公司未整改、设备质量不合格导致涉案设备一直未完成实际交付、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迈克金公司违约，应该解除合同和由迈克金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经查，迈克金公司出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合同签订后迈克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各项义务，设备经专家组验收通过后完成了交接手续，质保期后金源公司应该依约履行支付对价的义务，至此迈克金公司、金源公司双方的设备采购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可以确认涉案设备的验收通过时间和双方交接时间是2015年2月3日，因此该设备的质保期也应从2015年2月3日起计12个月。但在质保期内和质保期满后至2017年6月28日之间，金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曾向迈克金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和工期延误问题。且迈克金公司、金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也并未约定对整改完成情况需双方书面确认。在2015年2月3日专家组验收通过后金源公司以支付部分款项、对外举行竣工投产仪式、与第三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给迈克金公司发往来询证函确认欠款金额等一系列的实际行为确认了涉案设备的质量合格和整改完成，迈克金公司未构成违约。因此，对金源公司的抗辩和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有色金源粉冶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绵阳迈克金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597500元及违约金600000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有色金源粉冶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收取本诉案件受理费40380元，由四川有色金源粉冶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收取反诉案件受理费85725元，由四川有色金源粉冶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还查明：金源公司（甲方、买方）与迈克金公司（乙方、卖方）签订的《气喷气冷金属雾化制粉成套设备采购合同》第三条价款支付：每套设备包干单价为18390000.00元。本合同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40%作为预付款，即7356000.00元。全套设备所有组成部分运到交货地点后，经甲方对其规格型号、用材用料、数量等可见资料参数和图纸及技术资料验收并书面确认合格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总价款的35%即6436500.00元。全套设备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及试运行要求，甲方对此验收并达到本合同安装、验收标准，书面确认合格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总价款的15%即2758500.00元。总价款的10%即1839000.00元。留作为质保金，质量保证期内乙方所供设备无质量问题达到合同要求的能力和质量标准，且乙方无任何违约或赔偿承担的，甲方在设备验收合格后360日内（含节假日）一次性无息支付。第五条交货时间：本合同预付款付出暨合同生效后220日（含节假日）内完成主体设备的制造及调试安装，280日内完成整体设备的正常运行，验收合格。第十一条验收：试运行结束后10天内需进入验收环节。由甲乙双方共同拟定该成套设备技术资料验收清单，并一一签字确认。含但不限于总系统装配图、分系统装配图、总系统电路图、分系统电路图、易损零件图、超音速雾化喷嘴以外所有的设备电控图；由甲乙双方共同对该成套设备拟定零部件汇总表，确定型号、规格、材质、重要性能特性列表及自制、外购清单，并一一签字确认。当试运行结束后，由乙方提出验收申请，甲方准备相关资源和要求，进入验收环节，验收环节由乙方进行技术和实际操作，甲方予以配合生产；系统稳定性：连续生产十炉不锈钢316粉末，总系统和分系统不进行检修、不出现中断故障、除消耗件更换外不得进行系统零部件的其他更换视为系统稳定；否则视为系统稳定性不合格。技术合格标准：上述连续生产十炉经分级后各个规格的粉末经双方认可的第三方分析其结果均达到该合同明示的技术要求及波动范围；验收完成均达到此要求则视为技术先进性合格；否则视为不合格。运行经济性：根据上述连续生产十炉的运行结果，判断该成套设备经济运行指标是否达到本合同附件中相关经济指标。验收程序要求：连续十炉生产由甲乙双方各制定负责人对上述项目共同进行，各环节制定程序表并并一一签字，以便进入验收证据。当出现验收不合格情况，由乙方承担全部费用；若超过60天，则视为违约。第十三条保证：乙方提供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经甲方对成套设备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及运行要求书面确认合格之日起12个月（电器6个月，易损件除外）。第十五条违约与赔偿责任：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内交货到甲方指定地点的，或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完成安装调试并达到正常使用要求的，或逾期未提供相关图纸、资料、配件（备件）等，每逾期一日按设备总价1‰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经甲方催告后30天内仍未履行的，视为乙方根本不能履行本合同，乙方除应继续承担前述违约责任外，还应退还预付款，并对甲方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每逾期一日按设备总价1‰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经乙方催告后30天内仍未履行的，甲方除应继续承担前述违约责任外，并对乙方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由于甲方的原因而延期交货的，甲方应按规定时限支付货款。 2014年12月11日，金源公司第一炉粉末新线开始试生产，并记录了相应的数据。 2017年6月28日，金源公司向迈克金公司发出“关于对气喷气冷金属雾化制粉成套设备邀请第三方整改的告知函”，该函主要载明：贵公司与我公司于2013年8月签订《气喷气冷金属雾化制粉成套设备采购合同》。该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5年2月3日对设备进行了初步验收，验收中专家组提出了相应整改意见。此后尽管贵公司于2016年4月曾派员来我公司对该设备进行过整改，但设备仍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且至今仍无法正常使用。我公司现邀请第三方公司（暂定为四川省有色冶金研究院有限公司）对设备进行整改修复，预计费用为424万元。2017年6月30日，迈克金公司针对金源公司“关于对气喷气冷金属雾化制粉成套设备邀请第三方整改的告知函”回函主要载明：一、我司已经完成贵我双方签署的合同义务，按约提供了气喷冷金属雾化制粉成套设备（以下简称设备），贵司理应承担全额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而不是以设备过了质保期后继续整改修复的理由拖延付款。二、我司提供的设备已经运行投产至今。而且我司先后多次免费为贵司的技术人员做过完整的培训。三、2015年2月验收过程中曾经提出的整改意见，我司已积极配合并全面完成，保证了设备正常使用和生产。五、2016年4月应贵司邀请，我司免费派出技术人员到现场了解贵司设备运行状态，提出指导建议，并再次进行技术人员流失后的新招人员的全面培训。因此，贵司的设备始终处于正常运行状态。六、贵司对于能正常使用的设备进行整改修复属于贵司自主经营的行为，所花费的费用与我司无关。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针对金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要求？二、涉案设备的交付时间？三、被上诉人是否完成专家意见中的整改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一：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气喷气冷金属雾化制粉成套设备采购合同》对技术要求、验收要求及验收程序、质保期等均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迈克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各项义务，2014年12月11日，金源公司第一炉粉末新线开始试生产，并记录了相应数据。2015年2月3日由金源公司组织专家对设备项目进行验收，虽然专家组验收意见中提出了9项需要进行整改和完善的内容，但最终的结论是“初步达到了该项目合同约定的指标，原则同意通过验收”。专家组验收意见能够证明涉案设备通过验收、质量合格。 针对争议焦点二： 本院认为，2015年2月3日金源公司组织专家对设备项目进行验收后，双方对涉案设备进行交接，故可以确认设备的验收通过时间是2015年2月3日。由于该设备是在金源公司进行安装、调试、试运行，结合双方出示的有关延期交付原因方面的证据，可以确认就工期的延误问题在设备的验收交接前双方已经达成合意。 针对争议焦点三： 本院认为，2015年2月3日迈克金公司交付了涉案设备，依据双方签订的《气喷气冷金属雾化制粉成套设备采购合同》的约定，涉案设备的质保期应从2015年2月3日起计12个月。但在质保期内和质保期满后至2017年6月28日之间，金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向迈克金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金源公司出示的2017年6月28日发给迈克金公司的《关于对气喷气冷金属雾化制粉成套设备邀请第三方整改的告知函》是在质保期之后。金源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20日省国资委的文件，不能证明设备质量未达到要求。在2015年2月3日专家组验收通过后金源公司对外举行竣工投产仪式、与第三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的行为确认了涉案设备的质量合格和整改完成，至此迈克金公司、金源公司双方的设备采购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 综上，金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05.00元，由上诉人金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叶兰 审判员  毛文婷 审判员  江 黔 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