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男，198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蒲**。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非，河南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风芝，女，195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自胜（与庞风芝系夫妻关系），男，195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轲，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齐诲社，女，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张静因与被上诉人庞风芝、原审被告齐诲社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静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非，被上诉人庞风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自胜、段轲，原审被告齐诲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违背审判中立原则，依职权为被上诉人一方调取证据材料，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诉请是撤销赠与，并没有诉请认定赠与无效，而一审法院却判决赠与无效，明显超出诉请，违背不告不理原则。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赠与合同纠纷，应属于合同权利转让纠纷。赠与的前提是自己拥有所有权，但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3、一审法院无权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赠与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更无撤销权，且被上诉人将房屋买卖合同权利是让与上诉人的，并不是赠与，一审没有查清该事实。4、一审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庞风芝答辩称：1、一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二款规定，为查明案件事实、审理案件需要依职权调取证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2、根据民法总则第155条规定，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无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庞风芝撤销赠与的诉请，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是赠与行为自始无效，故一审法院判定赠与行为无效，并未超出诉请。3、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各方法律关系的定性要看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案涉房屋，庞风芝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庞风芝作为房屋买受人已成为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一审张静、齐诲社并未支付任何房款，因此本案不属于转让行为。4、合同法规定了赠与的任意撤销权与法定撤销权，本案不属于行使法定撤销权的三种事由之一，故不受一年除斥期间的限制，只要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均可行使撤销权撤销赠与。5、本案庞风芝作为赠与人，已通过书面和诉讼方式告知上诉人撤销赠与的事实，该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已经送达到对方，产生撤销赠与的法律效果。上诉人在补充意见提到的上诉人父亲的房产与本案无关，不符合案件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齐诲社答辩称：涉案房屋是由齐诲社父母2011年全款购买的，为了让女儿齐诲社生活的更好，2016年齐诲社父母决定将房屋赠与女儿齐诲社本人，在河南亿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更名手续时，工作人员称因齐诲社已婚，夫妻双方名字都要写上，所以把张静的名字也写上，现在齐诲社父母要求撤销赠与，齐诲社同意。庞风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庞风芝对张静、齐诲社位于长垣县亿隆中央公馆6幢楼1单元502号房的赠与，并确认庞风芝为长垣县亿隆中央公馆**楼****房的买受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5日，庞风芝与河南省亿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庞风芝购买亿隆中央公馆6幢楼1单元502号房一套，支付房款516892元。2016年8月10日庞风芝向河南省亿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变更《商品房买卖合同》姓名为齐诲社（系庞风芝之女），同意将其购买的涉案房产赠与齐诲社，于2016年8月11日经河南省亿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员签字许可，公司并建议如果齐诲社已婚并添加其丈夫名字便于办理房产证登记手续，于当日办理了房屋销售合同变更手续（公司规定不变更商品房买卖合同日期），庞风芝将其购买的亿隆中央公馆6幢楼1单元502号房的买受人更名为齐诲社、张静（系齐诲社前夫），现齐诲社、张静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因齐诲社、张静夫妻感情不和、双方离婚，庞风芝因此要求撤销对齐诲社、张静的房屋赠与。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庞风芝将其所购买的长垣县亿隆中央公馆6幢楼1单元502号房赠与齐诲社、张静，齐诲社、张静至今尚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依照我国物权法的规定，齐诲社、张静尚未取得对该房产的所有权利，因此，庞风芝要求撤销对齐诲社、张静房屋赠与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庞风芝将长垣县亿隆中央公馆6幢楼1单元502号房赠与齐诲社、张静的行为无效，确认庞风芝为上述房产的买受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齐诲社、张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静提交新证据：1、提交支付装修费用票据4张，共计金额40808元，灯具水电费用票据1张，金额4241元。证明：张静对案涉房屋装修支出的费用，说明房屋已经交付给张静，一审判决赠与行为无效，造成上诉人实际损失，说明一审判决存在错误。2、提交一份张静父亲将其一栋价值35万元房屋过户到被上诉人庞风芝弟弟庞子合名下，但没有收到房款。证明：之所以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权利让与上诉人，是因为其父亲转卖给庞子合的房屋对价35万元，庞风芝与张静及齐诲社商定庞子合的35万元不用支付，由庞风芝将案涉房屋赠与张静，上诉人不用支付对价，庞子合也不用支付房款。经庭审质证，庞风芝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系单方制作，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转让过户单与本案无关，且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中庞子合确实是庞风芝弟弟，但是张静父亲将房屋卖给谁去找谁要钱，跟本案无关。原审被告齐诲社同意被上诉人庞风芝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张静提交的证据1中收到条的出具人及销货清单的收款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收到条、销货清单的真实性，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张静进行装修的事实，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与采信。证据2房地产转让过户单，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房屋赠与合同引起的纠纷，各方对案涉房屋系庞风芝出资进行购买的事实并无异议，仅是对赠与合同是否符合撤销条件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案涉房屋系庞风芝夫妇出资购买，齐诲社及张静未出资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目前并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房屋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庞风芝作为案涉房屋的买受人可以行使赠与的撤销权，撤销对张静、齐诲社位于长垣县亿隆中央公馆6幢楼1单元502号房的赠与。张静主张其已实际占有房屋并装修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认定合同无效需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相关规定，本案庞风芝提起诉讼的请求要求撤销对张静、齐诲社位于长垣县亿隆中央公馆6幢楼1单元502号房的赠与，但一审法院判决庞风芝的赠与行为无效，属于判超所请，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庞风芝对张静、齐诲社位于长垣县亿隆中央公馆6幢楼1单元502号房的赠与，确认庞风芝为上述房产的买受人。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齐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