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连英，女，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丽，浙江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茂，男，195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国群，焦作市温县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卢苏林，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潘春燕，男，195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卢连英因与被上诉人王新茂、原审被告卢苏林、潘春燕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5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连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丽，被上诉人王新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国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卢苏林、潘春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连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1、被上诉人的主体身份不适格。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参照使用破产清算程序裁定终结个人独资企业的清算程序后，个人独资企业的债权人仍然可以就其未获清偿的部分向投资人主张权利。”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作为方圆厂的投资人依法对方圆厂的债务负有清偿义务，从而以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推定被上诉人对方圆厂的债权亦享有继承权利是明显错误的。该条文的意思特指的是，虽然方圆厂已经依法注销，但是其他方圆厂的合法债权人依然可以向方圆厂的投资人即被上诉人王新茂要求清偿的权利。这是对已经清算终结的个人企业的投资人的合法限制，但并非确认被上诉人王新茂享有对方圆厂的债权承继，仅仅是对方圆厂合法债权人的一种保护。2、上诉人的主体身份不适格。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从而认定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适格是错误的。上诉人虽是原玉环明创星都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创星都公司”）的股东，但明创星都公司已按法律及行政的相关规定清算注销。一审法院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不适用，即公司未经清算注销登记这一条明显不符合本案的情况。进一步说，方圆厂已经于2013年注销，明创星都公司在无法通知后，又履行公告义务，虽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公告所使用的报纸有异议，但上诉人认为该报纸系第一财富市场导报，由市场导报社出版，国内统一刊号CN33-0072,是全国发行的，而非省内报纸，且系工商部门指定的报纸，故原明创星都公司清算注销的程序按照章程，合理合法。故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1、2013年被上诉人及韩志宏的动车票系嘉善南至上海虹桥的，这两个地方与本案均没有联系，而其他的票据是被上诉人到平湖处理温县方圆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与治丞公司之间的债务问题所产生的，与本案并无关系，即这些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讨即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事实。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注销申请表等相关材料，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开设的方圆机床铸造厂（以下简称“方圆厂”）于2013年注销，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也已过2年，对于本案被上诉人已不享有胜诉权。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问题。第一，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明创星都公司工作人员李海珍出具的对账单，其中明确标注价值29万元的货物是暂收的。原明创星都公司对于该批货物系临时保管，公司与方圆厂并非系承榄或买卖合同关系，当时这批货是第三人送过来的，公司并不需要且货物有质量问题，第三人放下货物就走了，故明创星都公司只能暂收，替被上诉人临时保管。第二，这批货物是否价值为29万，上诉人也有异议。根据一审的法庭调查，被上诉人亲口承认，在明创星都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暂收的几笔货物当时公司只确认了型号及数量，对于单价、重量及总金额是自己之后填上去的。所以对于这批暂收货物的实际金额上诉人有异议。第三，被上诉人在计算货款总额时，忽略了退货的金额，根据明创星都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当时的退货数额应当是20551元，但是原告仅扣除了10206.6元，并不合适。第四，明创星都公司曾于2013年2月7日支付过一笔20000元的银行承兑，这笔款项被上诉人并未予以扣除在货款金额内。第五，明创星都公司清算注销的程序按照章程，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明显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错误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新茂辩称，一、双方的主体资格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温县方圆机床铸造厂（以下简称方圆厂）系被上诉人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及上诉人原系玉环明创星都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环公司）的股东的事实及方圆厂与玉环公司均已注销的事实无争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方圆厂的债权债务享有权利义务，上诉人对玉环公司的债权债务享有权利义务的认定正确。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有效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关于诉讼请求问题。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方圆厂按照玉环公司提供的图纸所加工的铸件不得出售他人，且方圆厂是按照玉环公司下迖的生产计划所生产的铸件。方圆厂按照约定将铸件交付玉环公司后，玉环公司亦应按约支付货款。上诉人有何证据能够证明玉环公司接受的货物是暂收，代为保管的事实。虽然对账单上注明对2011年10月12日所收被上诉人的货物是暂收，也未显示货物单价、金额。但这是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与合同约定不符。且被上诉人是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计算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已支付被上诉人2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被上诉人并未收到该承兑汇票，上诉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确已将2万元承兑汇票交付被上诉人的证据。根据合同法及加工承揽合同约定，承揽方将加工的货物交付上诉人后，从上诉人接受之日起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并且合同也约定模具是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是按照其提供的模具予以加工，并且约定不得售予他人，也就是专项的为他制作，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理由正当，应受到法律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新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对玉环明创星都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的货款38039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2月3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共同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新茂系原温县方圆机床铸造厂（以下简称方圆厂）的出资人，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原告王新茂于2013年4月24日在温县工商局办理了企业注销登记。原玉环明创星都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环公司）系三被告出资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在玉环市工商局办理公司注销登记。2010年11月18日，方圆厂按照玉环公司下达供货通知，向玉环公司交付铸件计款6541．60元。2011年2月22日，方圆厂与玉环公司签订铸件（承揽）合同，合同载明的主要的内容为：合作方式：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1月30日，供方（方圆厂）按照需方（玉环公司）提供的各种规格模型、技术图纸及国家铸造行业标准进行试样生产，由供方按采购计划进行生产，铸件采购计划应标明规格、数量、交货期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价格、结算方式及时间：含17％增值税发票及运费，铸件按每吨6800元结算，在履行过程中因材料涨跌每吨在300元及300元以上的，吨铸件上浮150元，在特殊情况下需调整价格的，由双方协商解决。供方必须按需方的铸件采购计划按时保质保量完成交付，首批铸件到需方验收合格一周内将货款付给供方，供方同意留底10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以后货款按一次一结算的方式履行，付款方式为转账及不高于总货款的50％的银行承兑汇票。如需方在3个月内未提供铸件采购计划，需方必须在一个月内将所有模具收回，将留底资金全部付清，合同期满后留底资金应在7日内付清。违约责任：考虑到需方知识产权的自我保护，供方不得随意把需方的产品及图纸转交给第三方，如有发现，双方协商罚款出卖方20万元，并且需方有权终止双方的买卖合同；供方按需方订购计划完成的产品，需方应无条件接收。合同签订后，玉环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5日、11月15日，2012年3月20日向方圆厂下达采购计划，方圆厂按约于2011年4月6日交付玉环公司铸件计款83374．80元，于2011年6月23日交付玉环公司铸件计款276324．80元，于2011年9月24日交付玉环公司铸件计款289687元（已扣减铸件焊补费用1264元），2011年10月12日交付玉环公司铸件计款296336．8元，2012年3月29日交付玉环公司铸件计款114935．60元，方圆厂共计交付玉环公司铸件计款1067200．60元。玉环公司于2011年6月25日付款19600元，6月28日付款100000元，7月19日付款100000元，9月24日付款16000元，10月7日付款150000元，10月12日付款16000元，11月11日付款50000元；于2012年1月付款50000元；于2012年4月3日付款100000元，4月3日付款15000元，8月16日付款30000元，12月19日扣除退货款10206．60元；2013年7月27日付款30000元。截止2013年7月27日玉环公司欠方圆厂货款380394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支付。为此，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做合同纠纷。定做合同是指承揽人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做人制作成品，定做人接受该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1、关于原被告主体资格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参照适用破产清算程序裁定终结个人独资企业的清算程序后，个人独资企业的债权人仍然可以就其未获清偿的部分向投资人主张权利。”的规定，原告作为方圆厂的投资人依法对方圆厂的债务负有清偿义务，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原告对方圆厂的债权亦应享有承继权利，故原告王新茂的诉讼主体适格。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三被告作为玉环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解散进行清算时，应当将解散清算事宜书面告知原告（方圆厂），而三被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告依法履行告知义务，三被告对造成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三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提供的有效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最后一次支付原告货款的时间为2013年7月27日，原告分别于2013年12月10日、2014年4月4日、2016年2月、6月14日前往玉环公司催要货款的事实，原告于2018年6月6日诉至本院时，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3、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问题原告提供的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玉环公司在公司解散注销时尚欠方圆厂货款380394元未支付的事实，且三被告在未依法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三被告对玉环公司未清偿的债务，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货款380394．8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辩称，方圆厂于2011年10月12日交付的价值296336．80元的铸件系暂收，不予支付货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方圆厂按照玉环公司提供的图纸所加工的铸件不得出售他人，且方圆厂已将铸件交付玉环公司，故玉环公司应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因三被告在明知与原告存在未清偿的债务的情况下，在决定公司解散进入公司清算后，应及时书面告知所有已知债权人，但三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债权人王新茂履行告知义务，故对三被告主张其不应支付货款296336元及已将玉环公司注销登记信息在报纸上刊登公告，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判决如下：限被告卢连英、卢苏林、潘春燕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新茂货款380394元及利息。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6元，由被告卢连英、卢苏林、潘春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主张退货数额应该20551元的问题，从其提供的对账单可以看出确实存在两笔退货，分别是2012年12月19日确认的10206.6元和2012年12月24日的10936.1元（上诉人主张为10344.1元），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不能该笔退货说明情况，因此应确定玉环公司的退货数额为20551元。玉环公司的应付款数额从原审认定的应付款380394元中扣除10344.1元，确定为370049.9元。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问题。首先，方圆厂作为被上诉人王新茂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在方圆厂被注销后，该厂的权利义务应当由王新茂个人承继。因此，王新茂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上诉人卢连英和原审被告卢苏林、潘春燕作为玉环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解散进行清算时，应当将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王新茂，但在一、二审诉讼期间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向王新茂依法履行告知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卢连英和原审被告卢苏林、潘春燕应对王新茂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卢连英和原审被告卢苏林、潘春燕的主体资格适格。关于王新茂的起诉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王新茂提供了车票、住宿费用票据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4月4日、2016年2月、6月向玉环公司催要货款的事实，且王新茂于2018年6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此，王新茂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王新茂起诉请求的数额问题，虽然上诉人提出对29万多的货款提出异议认为该货物是暂收且对数额有异议，但该货物从暂收到王新茂提起诉讼已有六、七年的时间，而且玉环公司已经在2017年11月3日进行了注销，显然，玉环公司对该批货物未作退货处理，其应当对该批货物的价款偿还承担责任。另外，上诉人仅是对数额提出异议，没有说明异议的具体理由，虽然对账单填写的重量、单价是被上诉人自己填写，但均可以从双方已经确定的以往交易的货物的型号来确定，因此，对上诉人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已用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王新茂2万元的请求，王新茂予以否认，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退货数额应该为20551元的问题，在认定事实部分已经作出分析、认定，在此不再论述。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返还被上诉人王新茂的数额为370049.9元。综上所述，卢苏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5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二、卢连英、卢苏林、潘春燕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王新茂货款370049.9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6月6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006元，由上诉人卢连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  苏杭审判员  柳涛法官助理刘成功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