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03民初1307号 原告四川宝升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鹤鸣东路183号。 法定代表人陈万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良平，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1:南充川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川东北汽贸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国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伟杰，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2:四川力马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川北汽贸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国勇，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3:四川大华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阳春路102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勇，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4:四川中专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多扶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国勇，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2-4共同委托代理人邓伟杰，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2-4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鲜继华，四川省西充县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5:蒲斌，男，生于1983年10月24日，汉族，住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鲜继华，四川省西充县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蒲迎春，男，生于1972年10月24日，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原告四川宝升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升公司”）与被告南充川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驰公司”）、被告四川力马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马公司”）、被告四川大华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被告四川中专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专公司”）、被告蒲斌典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以本院(2015)高坪民初字第21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南充川驰物流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四川宝升典当有限公司当金本金135万元；二、被告南充川驰物流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四川宝升典当有限公司当金本金200万的综合费及利息（综合费按月费率4.2%的标准计算6个月，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6个月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2月1日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止）；三、被告南充川驰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告四川宝升典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3月3日按200万元本金年利率24%计算，2016年3月4日起按135万元本金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被告四川力马车业有限公司、被告四川大华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四川中专汽车有限公司、蒲斌对本判决一、二、三项的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川驰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不服判决，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后认为，本院(2015)高坪民初字第2105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遗漏当事人。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于2017年10月12日以该院（2017）川13民终6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5）高坪民初字第2105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重审。 案件在发回本院受理后，本院依法依职权向有关公安机关调取了与本案相关的证据，并依法依职权对在案件中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的相关当事人进行了审查，依法追加蒲迎春为本案第三人，通知其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针对案涉生效调解书被依法撤销的事实，依法向原告进行了法律释明，告知其可以变更相关的诉讼请求。本案依法由本院副院长、审判员冯学龙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文静、钟勇组成合议庭，书记员冯颖担任法庭记录，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良平，被告川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伟杰，被告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伟杰、鲜继华，被告蒲斌的委托代理人鲜继华，第三人蒲迎春，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宝升公司在本院向其进行法律释明后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典当借款本金2000000元；2、判令被告从2014年12月1日起、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月综合费费率4.2%和月利率0.46%向原告支付综合服务费及利息，至本金息费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从借款逾期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每日按逾期日综合费及利息的20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全部债务为止，其中逾期还款超过90天时，被告按借款本金的20%另行向原告支付惩罚性违约金40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和承担原告提起诉讼和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包括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等；5、判决确认原告对质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日，被告川驰公司向原告借款用于经营周转和付货款等。原告宝升公司为出借人，被告川驰公司为借款人，被告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蒲斌为保证人，被告川驰公司向原告质押了一台车牌号为川Ｒ×××××号的徐工牌重型专项作业车，原、被告各方签订了车辆抵（质）押借款合同。原告宝升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通过南充商业银行高坪支行将200万元人民币转给被告川驰公司指定的账户，双方签具了主管部门监制的票号为№:5102004800的当票。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还款项未果。至起诉日止，被告仍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任何借款本金、综合费和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要求力马公司等被告就2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支付综合服务费、利息、违约金，赔偿损失和承担诉讼费等。 被告川驰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和被告蒲斌在法定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出书面答辩。被告川驰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在庭审中共同辩称：“原告诉称的典当借款事实不存在，2014年12月1日力马公司为了增加银行现金流水以及增加银行信用等级，当日下午3时后向原告出纳分几次转账，金额共计201万元。原告出纳收到后将款转给原告，原告在当日下午4点52分将该款转至力马公司。该笔款项来源以及走向是力马公司为了走账，但是原告诉称认为力马公司的该笔款是他的典当资金借款，这根本不存在。我方四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曾经放在原告处，当时原被告关系不错，典当合同上的印章是真实的，但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没有签字，这么大的借款财务上必须签字。原审中被告的自认有些是错误的，现有证据能够推翻自认。原告诉请的综合服务费以及违约金不符合相关规定，也不合理、恰当，均不能支持。原告当庭增加诉请，要求对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建议法院不予审理该诉请。虽然中专公司代付给原告65万元，但是本案是整体审理，借款事实本不存在。典当事实不存在，就不具有优先受偿权”。被告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和被告蒲斌在庭审中共同辩称：“原告没有支付典当借款，2014年12月1日，原告银行账户余款只有13万余元。第三人蒲迎春转账支付了200万元，是蒲迎春个人与力马公司发生的借款，是民间借贷。原告在原审中申请查封了被告所有相关联公司账户，导致公司经营无法周转，中专公司迫于司法权威压力，为了经营周转，才被迫与原告形成了调解。2014年12月1日，被告质押给原告的车辆除了徐工牌重型车外，还有解放牌拖挂车11辆。上述质押车辆所有权人不是川驰公司，而是力马公司。本案是发回重审，要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蒲迎春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出书面答辩，也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其在庭审中辩称：“被告从头到尾不尊重事实，当天我代表原告还流水款另外转账。原告为了做成业务，我们是转了400万元，原告是实在借了款的”。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9日，在经相关部门批准后，宝升公司取得了工商部门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动产质押典当业务；……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商务部依法批准的其他典当业务（典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0年10月26日止）。第三人蒲迎春为原告公司法人内部股东之一，占股东出资总股份的24.5％，参与宝升公司的业务管理。陈国勇系川驰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的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系四公司的公司设立主要发起人和投资人，在四公司的经营决策中起主导决定作用。陈国勇与蒲迎春在彼此成长过程中形成了良好的乡邻信赖关系，在公司创业经营中陈国勇代表公司与蒲迎春不断有资金往来业务发生，其中多次存在蒲迎春个人向陈国勇所属公司借款和蒲迎春及蒲迎春作为股东的宝升公司在蒲迎春的安排下向陈国勇所属公司转入大额资金、后由收到资金的公司又将该资金原额转回至原转出资金的银行账户、不断形成陈国勇所属公司的资金频繁往来流水业务、以不断提高存在资金流水往来的公司在银行的贷款授信额度、从而不断满足公司的经营需要，同时也存在陈国勇所属公司向蒲迎春作为股东的宝升公司转款形成资金流水业务。对该流水业务，蒲迎春按每笔流水金额以日万分之五十向陈国勇所属公司收取综合费用，每200万元为1万元。为保证转出的每笔大额流水资金不被陈国勇所属公司支取使用并确保转回原账户，每转出一次大额资金，蒲迎春均要将陈国勇所属四公司的法人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个人印鉴扣留至宝升公司，由宝升公司的蒲迎春或出纳王先妍保管，防止四公司运用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个人印 鉴支取用于流水业务的资金，陈国勇为显示诚信，对此也予认可，并安排公司财务等人员予以积极支持配合。 2014年12月1日，力马公司为实现公司流水业务，在征得宝升公司的业务执行人蒲迎春同意后，经力马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勇签字审批，从其公司银行账户开始向宝升公司的出纳王先妍个人银行账户转款。被告举出的力马公司资金支付审批表载明：收款单位为王先妍，付款事由是宝升典当（公司）流水走账（付后及时退回），付款金额200万元，审批时间是2014年12月1日，总经理审批意见为“陈国勇和2014.12.1”（陈国勇签的个人姓名和签字时间)，财务人员签字为“实打201万，12.1”。从当日15时32分至当日16时8分止，力马公司从其银行账户向宝升公司的出纳王先妍个人银行账户共计转入过桥流水资金201万元。在201万全部到账后，王先妍即按力马公司和宝升公司的约定，在扣留10000元（200万元按日万分之五十计算）的综合费用后，于当日16时30分，将该200万元过桥流水资金转入了宝升公司银行账户，后继续办理转款，在当日16时52分，再将该200万元从宝升公司银行账户转回力马公司原转款银行账户，完成200万元的资金流水形成业务。在该笔流水资金流入前和流出后，宝升公司该银行账户的当日存款余额为13万余元。同日16时51分，第三人蒲迎春从其在四川天府银行成都锦华支行开设的个人银行账户向力马公司该银行账户转入人民币200万元。四川天府银行业务回单载明的该笔转账由蒲迎春签注的用途为：“网银行内转账借款”。 2014年12月2日，原告宝升公司（简称“甲方”）与被告川驰公司（简称“乙方”）和保证人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蒲斌签订了车辆抵（质）押借款合同（系原告举出），该合同约定：川驰公司（简称“乙方”）以其所有的徐工牌ＸＺＪ5413ＴＨＢ重型作业车（泵车，车牌号为川Ｒ×××××号）一台作为当物质押给原告宝升公司，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原告于2014年12月1日将借款200万元整从宝升公司在南充商业银行的账户转出、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划入川驰公司指定的账户（指定账户的账户名称为：南充力马勇康车业有限公司；账号为：05×××46；开户行：南充市商业银行高坪支行）；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月2日止，对应的当票的典当期限先按5天出具（即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5日）；若逾期，实际计算综合费用和利息的典当借款时间为甲方转款之日起，至乙方将借款本金和综合费用、利息转给甲方账户结清之日止；典当借款的月综合费率为4.2%（42‰）,当金利息为月利率0.46%（4.6‰）；借款本金一经划出原告账户或到达川驰公司指定收款账户，即视为原告已发放借款、被告川驰公司已承接借款，并开始计收费用和利息；被告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蒲斌为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综合费、利息、逾期费用、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若未续当的保证期限为合同或当票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若续当的保证期限为最后一次续当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借款续当期间或借款逾期，合同关于保证责任的约定继续有效，无须另订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宝升公司对合同项下的担保权的实现的顺序和方式有选择权，即原告可选择同时实现质押权或保证等任何担保方式，也可选择先实现任何一种担保方式其后再实现其他担保方式；借款期限或续当期届满5日内，川驰公司未偿还本金及费息且未办理延期手续，自愿按逾期或绝当处理；川驰公司到期未归还借款，从逾期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每日按逾期日综合费及利息的20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支付逾期的综合费及利息，直至还清本合同主债务为止。若借款逾期超过90天，还另需按借款本金的20%支付惩罚性违约金等约定。宝升公司在“甲方签字或盖章”处盖上了公司公章和陈万林印章；川驰公司在“乙方签字或盖章”处盖上了公司公章和刘泽民印章；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分别在“保证人一”处、“保证人二”处、“保证人三”处盖上了各自公司公章，并皆盖上了陈国勇印章；蒲斌在“保证人四”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捺手印。合同载明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2日，签订地点为南充市高坪区。 原告举出的盖有宝升公司和川驰公司法人公章、号码为NO:5102004800的当票载明：典当行是宝升公司，当户是川驰公司，当物是1批泵车、货车，估价是300万元，折当率是66.67％,典当金额是200万元，综合费用是1万元，实付金额是199万元，典当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5日，制单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联系人为蒲斌。该当票上没有自然人的签字。 原告举出的盖有宝升公司和川驰公司法人公章的车辆交接单载明：验车日期是2014年12月2日，车牌号为川Ｒ×××××号，车型为重型专项作业车，车辆里程数约4238，停放场所为南充小龙，备注为该抵（质）押车于2014年12月1日交宝升典当停车场，12月2日双方现场验车，手工填写的《车辆交接单》留存川驰公司作交车凭证。该交接单上没有自然人的签字。 原告举出的盖有川驰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公司法人公章和法定代表人个人印章的还款承诺书载明：截至2014年12月15日，川驰公司向宝升公司借款尚余200万元未归还，川驰公司承诺将该借款按以下分期归还：2015年1月31日还100万元（日期和金额系手工填写），2015年2月28日还100万元（日期和金额系手工填写），债务人保证于2015年2月28日（日期系手工填写）之前将所有借款本息全部还给债权人。所有借款的综合费用和利息均没付，随最后一次还款按2014年12月2日所签合同约定一次性付清（该句全系手工填写）。尾部债务人（处）盖川驰公司公章和刘泽民印章，保证人（处）该四家公司公章和陈国勇印章，蒲斌签字并盖手印。日期为2014年12月16日（日期系手工填写）。 原告举出的盖有宝升公司和川驰公司法人公章的车辆抵（质）押借款展期补充合同载明：借款人为川驰公司，出借人为宝升公司；鉴于借款人暂时还款困难，经协商，宝升公司同意川驰公司2014年12月1日所借200万元在原合同约定期满后最长展期180天（续当6个月），借款展期期限为2015年1月3日至2015年7月1日（可随时提前还款）；本补充合同属原车辆抵（质）押借款合同的补充合同，除借款期限最长展期至2015年7月2日以外，原车辆抵（质）押借款合同各项约定继续有效；鉴于该专业车辆市场行情快速贬值、自然折旧和变现困难等诸多因素，若川驰公司违约超过2015年7月1日还款，则该抵（质）押车超期后的估值不超过80万元。若借款人无法还款或者拖欠宝升公司款项费用利息等，致使发生司法拍卖，则该车的初次起拍价为80万元整等。该合同载明的人工手写签约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没有自然人的签名。 原告举出的盖有宝升公司和川驰公司法人公章、号码为NO:5102005801的续当凭证载明：典当行是宝升公司，当户是川驰公司，原当票号为5102004800，原典当金额是200万元，续当期限为2014年12月6日至2015年6月3日，制单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联系人为蒲斌。该续当凭证上没有自然人的签字。 因蒲迎春认为陈国勇所属公司在其个人处的借款经过多次催收后未还，遂于2016年2月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举出的由蒲迎春签字确认的在2016年2月3日向武侯区人民法院递交的已由武侯区人民法院收件印戳盖注确认的民事诉状载明：2014年4月17日，被告力马公司向原告蒲迎春借款用于经营周转，4月17日、18日蒲迎春通过银行分别两次向力马公司转款170万元和150万元，后仅还款20万元，余款300万元和利息至今未还。经原告无数次催收，力马公司又称再借些钱去银行填仓后周转下，银行很快就有两千多万的贷款下来，届时就把所有的借款连本带息还清。为尽快收回款，蒲迎春又于2014年12月1日从银行转给力马公司200万元借款（该200万元借款暂不在本案中起诉），2014年12月4日蒲迎春又在妹妹蒲晓霞处借款100万元，并委托蒲晓霞从银行将这100万元转给了力马公司（该100万元借款被告还了大部分，尚差10万元本金及利息至今未还）。为获取借款，被告力马公司等在借款期间质押了一批滞销的平头牵引车、泵车给原告。上述借款共计510万元，已经力马公司《对账确认单》确认，除去未予起诉的200万元借款，请求法院责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10万元及约定利息、赔偿损失和费用等。被告举出的该案审理的庭审笔录第8页（蒲迎春在该页签字确认）载明：（法官询问）审：法庭对原告方的举证进行归纳，原告方对本案借款和被告总共发生了几笔？原告（蒲迎春回答）：因为我和被告有很多经济的往来，我已记不清楚了，但能确认的是┄2014年12月1日借款200万元┄。该案判决后，力马公司、中专公司、川驰公司、大华公司、陈国勇、刘蓉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在重审后，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07民初12089号民事判决书第12页事实认定部分载明：原告（指蒲迎春）于2014年12月1日向被告力马公司转账200万元，原告自认该笔款项系其代案外人宝升公司与被告发生的另一债权债务关系，在本案中不予主张。 2015年9月，宝升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将川驰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和蒲斌作为被告，以其未偿还典当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了诉讼。2016年2月18日，原告宝升公司与被告川驰公司、中专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中专公司自愿以其被冻结的银行存款65万元代被告川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为此本院制作并向双方送达了（2015）高坪民初字第2105号民事调解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同年3月4日，本院将调解确认的65万元划入本院案款账户，原告宝升公司于3月9日领取了该款。在本案重审中，经本院院长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院（2015）高坪民初字第2105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遂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川1303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该调解案进行再审。再审后，遂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本院（2018）川1303民再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5）高坪民初字第2105号民事调解书；二、本案终结诉讼，并入（2018）川1303民初1307号案一并审理。为此，本院向原告进行了法律释明，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告遂重新提出了要求被告偿还200万元典当借款等的诉讼请求。 2017年4月，被告举出的中专公司以标题为“关于请求督促公安机关立案查处四川宝升典当有限公司及相关人员涉嫌犯罪的请示”的公司公函正式向西充县委、西充县人民政府提出请求，该公函载明：我公司与宝升公司于2013年底开始有业务往来，期间为我公司提供短期融资服务。2015年宝升公司向高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我公司尚欠其公司200万元；该公司高管蒲迎春向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我公司尚欠其320万元。目前两案还在审理中。上述两案涉及金额，经我公司财务核对，目前确实尚欠30余万元，与两个案件的标的相差甚远，同时经我公司核对，案件中涉及的多个证据都是虚假证据，我公司认为已经涉及触犯刑律，目前我公司已经向西充县公安局报案，但是一直没有立案侦查。为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同时维护法律的尊严，我公司恳请县委、县政府领导督促西充县公安局立即立案侦查。随后，公安机关启动了刑案侦查程序。宝升公司的出纳王先妍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见询问笔录）称：2014年12月1日的201万元中的200万元是力马公司的过桥资金，1万元是费用，在收取1万元费用后，我又将200万元转给了宝升公司账户；宝升公司封存力马公司、大华公司的公司印章和法人(指法定代表人）章是防止他们启用印章将到位的资金划走；办理典当手续，力马公司是蒲斌、何春凤来我们公司办的，宝升公司是蒲迎春安排我去办理的等。蒲斌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见询问笔录）称：我在2012年开始任力马公司的副总经理，2016年3月离职；我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上签了一个担保人，印章是谁盖的我不知道；车辆抵（质）押借款展期补充合同上我没有签字，我也不知道；当票和手续等凭证我都没有看到过；还款承诺书上的“蒲斌”的名字是我签的，但上面用笔写的其他内容当时没有写上，是空白的，是我签字后才写上的；力马公司的过桥资金比较多，主要是增加授信额度，力马公司在宝升公司和蒲迎春处借款和过桥资金比较多，但都是还了的；力马公司在宝升公司借款，陈国勇都在上面签了字的，我也在上面签了字的，这些宝升公司有资料，没有签字的我就不知道了；力马公司在宝升公司借款不将相关印章交与对方保管，但过桥资金必须将相关印章交由宝升公司保管，但都不封存等。力马公司资金部副部长何春凤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见询问笔录）称：力马公司财务比较乱，拉的又比较勤，与宝升公司发生的是过桥资金和拆借资金，每次办理这些资金，都由陈总（陈国勇）和副总蒲斌签字，由我们带章去办理，然后资金到我们公司；每次在宝升公司借款，都要将中专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以公司的基础资料文件（由宝升公司）代为保管，都是在资金拆借或过桥完成后还给我们，这些印章没有封存过，有时交给蒲迎春的，蒲迎春不在就交给王先妍的，是放在一个有拉链的文件袋中，放在他们保险柜的，2014年，我们大华公司的员工在办大华公司的业务需盖公章，都是大华公司的印章在宝升公司保管并保管我们其他几家公司印章期间去宝升公司盖的，至少三次以上，宝升公司还私自以力马公司的名义在银行开了户，开户是一个姓古的，不是我们公司员工等。 以上事实，有原告举出的原被告主体身份信息、原被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银行转款记录凭证、上述审理查明部分已载明的证据和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核心焦点问题为原告宝升公司是否向被告川驰公司出借了200万元典当借款，只有在确定了借款事实以后，才能就原告的系列诉讼主张作出裁判。对此，本院认为，对原告宝升公司是否向被告川驰公司出借了借款的问题，必须从借款发生的时间、借款对应的主体、借款发生时的主体双方的具体真实意思表示及对应的履行情况、交易的习惯、公司业务办理人的职务行为具体表现等方面进行探究，从而作出判断和认定。 从借款发生的时间上看，2014年12月1日16时51分和52分，被告力马公司收到了从第三人蒲迎春银行账户转来的200万元和原告银行账户转来的200万元款项，共计400万元，两笔巨款先后到达间隔仅1分钟。其中一笔200万元是力马公司转出后又回流的流水资金，本案当事人皆无异议。存在争议的是原告和第三人均认为从宝升公司银行账户转出的200万元是宝升公司借给川驰公司的典当借款，蒲迎春银行账户转出的200万元为代宝升公司转回力马公司的流水款，但五被告却共同认为蒲迎春银行账户转出的200万元为蒲迎春个人向力马公司出借的借款，宝升公司银行账户转出的200万元是力马公司转出后又回流的流水款。对此，本院认为，从力马公司转出200万元流水资金前的有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意的财务资金审批表上载明的具体内容上看，力马公司转款的意思表示是200万元首先转给宝升公司出纳王先妍（表上为收款单位）个人银行账户，后由王先妍转入宝升公司银行账户（表上付款事由是宝升公司流水走账)，再从宝升公司银行账户转回力马公司（表上要求“付后退回”），完成资金流水。该审批表对资金流程节点和接收主体及流水业务付费（1万元）皆做出了具体的安排。通过对该笔款在安排后的实际流程来看，王先妍在201万元到其个人银行账户后，代表宝升公司及时扣下了1万元综合收入费用，将200万元在22分钟内转入宝升公司银行账户，又在22分钟内将该200万元转入力马公司账户。从该200万元从审批到流回原账户，王先妍代表宝升公司收取经营流水业务综合收入费用后，再进行两次转款及每次转款用时相同，皆能认定王先妍在执行宝升公司流水业务中表现出的意思表示与力马公司的意思表示完全相同，宝升公司与力马公司在200万元流水业务中高度契合（1万元给与收、流水走账的主体确定及履行、流水款的返回）的履行转款行为体现了双方已形成了口头合同，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皆产生法律约束力。合同指向的具体标的是从力马公司转出的200万元资金，宝升公司在享受权利（得到1万元经营收入）后必须将200万元按照宝升公司与力马公司达成的合同约定走完特定资金流水流程的节点账户，不得支取和挪作他用，该200万元属已成立生效并履行完毕的流水业务口头合同的特定标的物范畴。因此，该200万元当然属力马公司转出、特定流入宝升公司账户、又从宝升公司账户转回力马公司的特定流水款。在当日宝升公司该账户仅有13万余元的自有存款余额的事实，更能佐证本院的这一分析认定。原告和第三人蒲迎春皆主张是蒲迎春代宝升公司转回了流水款，不符合便利快捷的商事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信。 对第三人蒲迎春银行账户转给力马公司账户的2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蒲迎春在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正式递交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该200万元是其个人向陈国勇的力马公司出借的借款，并陈述了借出该款的原因是：陈国勇要求再借些钱去银行填仓后周转一下，银行很快就有两千多万的贷款下来，届时就把所有的借款连本带息还清，蒲迎春为尽快收回款，又转给力马公司200万元，还在其妹妹蒲晓霞处借款100万元，并委托蒲晓霞转给了力马公司。还陈述了为获取借款，被告力马公司等在借款期间质押了一批滞销的平头牵引车、泵车给蒲迎春。在武侯区人民法院的庭审中，蒲迎春再次陈述和自认了2014年12月1日转给力马公司的200万元属其个人借给力马公司的借款。陈国勇对蒲迎春的上述陈述和自认也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蒲迎春在起诉状中自认200万元属其个人借款，其陈述了被告借款的原因是被告要求再借些钱去银行填仓后周转一下、银行巨额贷款下来后还清其个人全部借款本息，还陈述了被告提供了一批车辆进行质押担保，彰显了被告在借款后对偿还借款本息的诚意和信用，因此，基于对陈国勇的充分信赖，蒲迎春又从其个人账户转出200万元后，还从其妹妹处借款100万元转借给了被告。该陈述环环相扣，逻辑严密，再现了借款双方的真实合意，又有借款客观行为和庭审二次自认及被告认可予以充分印证，符合常情常理，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和采信。更为重要的是，蒲迎春在银行转账付款时直接向与其不存在本案利害关系的天府银行签注的该200万元转款用途为“网银行内转账借款”，直接佐证了本院的上述认定。对蒲迎春在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重审其民间借贷案中又陈述自认2014年12月1日向被告力马公司转账200万元系其代案外人宝升公司与被告发生的另一债权债务关系支付的款项和在本案中陈述是代原告偿还的流水款，该陈述系孤证，属自认后的反言，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为法律所不容许，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力马公司收到的400万元，一是自己转出的流水资金，二是蒲迎春的个人借款。对原告主张其中200万元属其典当借款，对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一是在付（收）款后再签典当合同，约定对被告十分不利的高额利息和费用，不符合商事交易习惯；二是典当合同没有被告法定代表人的亲笔签字或书面签字授权或事后追认，虽盖有法人相关印章，但因流水业务原告经常扣留被告关联公司的相关印章，不能排除原告在扣留被告印章期间未经被告同意就在空白格式合同上加盖了被告公司的关联印章，通过对公安机关的相关询问笔录内容进行分析，便可以作出上述合理怀疑。因此，对原告主张的典当借款事实，其股东蒲迎春已在本院认定的自认陈述中予以了否定，其举出的典当借款及展期合同和当票及续当凭证，已不能排除相关合理怀疑，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和确认。因此，对原告主张的典当借款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理，对原告已在被告中专公司领取的65万元款项，也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偿还，并应赔偿相应损失，被告可依法行使相关权利。 综上，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宝升典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计27800元，由原告四川宝升典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学龙 人民陪审员  文 静 人民陪审员  钟 勇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