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1民终3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吉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和桥镇永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552524240B。法定代表人：徐国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元林，河南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大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舞阳县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215908423707。法定代表人：杨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阳，河南信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兴市吉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大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121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舞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121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并重新裁判上诉人不返还被上诉人预付款1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回避了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具有重大过错这一客观事实。其具体理由是，被上诉人在原审第二次庭审时，向法庭出示了2012年5月23日国土资源部、国家发改委关于实施《限制用地项目目录（2012年本）和《禁用地项目录（2012年本）》的通知，同时还解释说，上述两项目录被上诉人是2012年11月份才知道，2013年2、3月份才拿到该版本。被上诉人的解释暂且不说解释不通，即使解释得通，被上诉人的解释也是不能成立的。因为，双方的废水治理合同是2013年8月9日签订的，而被上诉人知道的时间是2012年末。这说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就知道，本案所涉项目是国家限制用地和禁止用地项目，该项目不允许立项。在不允许立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履行告知义务，仍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最终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这说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具有重大过错。而原审判决叙述了被上诉人涉及工程项目违背了国家政策的强制性规定，属禁止用地项目，但对被上诉人在明知该项目违背国家政策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仍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是否存在过错却只字未提，显然是在偏袒被上诉人，并为实体错误判处做铺垫；二、原审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均怠于行使权利义务，并认定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不再履约行合同主要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理由是，既然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那么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权力，只要被上诉人符合付款条件，上诉人会照单全收，不存在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力的问题。另外，根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上诉人（乙方）的义务是，设计和设备达到技术要求，负责安装调试，特别合同第5条第6项约定，乙方在甲方（被上诉人）交付土建的10个工作日完成安装，调试工作等甲方通知后进行。根据本案的合同履行情况和庭审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已履行了前期提供设计及相关图纸的义务，而其它义务还没有到上诉人履行时间，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履行相应义务。不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的义务，是指的哪些义务，在判决书中也未予以明示；三、原审判决在实体判处上的错误。由于原审判决存在上述一、二两个方面的错误，导致实体判处上的错误是必然的。大为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第一，涉案的工程项目因违反国家政策禁止性规定而不得不停工建设，目前已停工数年之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系该工程建设项目的附属项目，该项目也没有继续建设的必要和可能。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也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第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签订后长达五年多时间内，除当事人在合同签订初期有部分履行之外，双方当事人均未再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也没有任何一方行驶督促义务要求对方履行合同，足以说明双方当事人均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综上，因涉案工程项目违反国家规定而停工，双方当事人也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所以原审法院基于事实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予以解除，我们认为是合法合理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大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返还购货款10.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大为公司系新筹建化工企业，成立于2012年3月5日，项目立项为“建设年产20万吨轻烃化产品项目”。本案所涉废水处理合同，是原告在项目建设中的配套工程。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原、被告经协商一致于2013年8月19日签订了河南大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废水处理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36万元，宜兴公司为大为公司生产废水处理工程项目进行设计处理流程图，提供主要设备，负责安装、调试、培训等工作，技术要求为交钥匙工程，处理后的水质达到污水综合排放标准。合同生效后大为公司预付30%工程价款。宜兴公司收到预付款后8天内必须向大为公司提供水池土建图、平面布置图，大为公司收到图纸后30天内完成土建工程，宜兴公司在土建工程交付10个工作日完成安装。调试工作等大为公司通知后进行。废水处理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30%预付款10.8万元。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废水处理合同实际履行期间主动进行催告，督促相对方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以被告收到预付款后不发货和原告经营项目属于国家明令禁止投资并淘汰的产业项目，项目不能投产经营，原、被告双方已经不再履行合同为由，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废水处理合同，并返还预付款10.8万元。原告大为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3年8月19日的废水处理合同，2013年8月27日中国银行电子回单，2015年8月3日租赁协议书，2014年7月4日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2012年2月13日工艺包及详细工作设计合同，2016年5月27日舞阳县国土资源局说明，2012年5月23日国土资源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发布实施《限制用地项目目录（2012年本）》和《禁止用地项目目录（2012年本）》的通知，（2012年本）禁止用地项目目录，舞阳县人民法院2016年7月29日（2016）豫1121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大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预付30%的工程款10.8万元，被告收到预付款后，双方均未对合同继续履行也没有相互催告对方继续履行，后因原告大为公司的年产20万吨轻烃化工项目因国土部门禁止用地没有完全建成投产，污水处理项目作为配套的附属项目事实上不再使用，合同无法履行。因此应解除双方签订的废水处理合同并由被告返还全部预付款。原告不能继续进行工程建设系因国家政策发生变化，出现不可抗力因素，原告类同于本案的其他纠纷也因国家政策影响法院认定符合解除条件予以解除。（2016）豫1121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书作为生效判决已作了认定。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合同签订后不是被告不履行而是原告没有履行合同。原告自述项目早已停工是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被告在合同签订后为履行合同编制了污水处理工程设计方案，并于2013年8月通过电邮方式向原告发送相关设计方案及基础平面图和相关的施工平面图，被告收到原告的预付款10.8万元并将设备制造完毕。根据原告提供的工艺包及详细工程设计合同和备案确认书，限制用地项目和禁止用地项目目录，说明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时原告就应该知道其立项属于被限制和禁止用地的范围。原告在本案诉争合同履行中有明显过错，其间也没有向被告送达立项项目是国家明令禁止的用地项目或向被告发出停止履行合同通知。由于原告的过错造成合同不能履行并因其未采取补救措施中止合同履行，给被告造成了损失，原告无权请求返还预付款。被告宜兴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3年8月大为公司污水处理工程设计方案，2013年8月17日7时13分、2013年8月27日15时54分、2013年8月27日16时19分、2013年10月29日15时5分、2013年10月29日15时20分、2014年6月3日16时18分的邮箱电子邮件平面截图。大为公司废水处理工程设备房、构筑物施工图、平面图等电传打印图片9张、电脑打印设备图片6张。2018年7月6日原大为公司技术副总经理张晓辉出具的说明1份。证明被告宜兴公司依约编制了污水处理工程设计方案并按合同约定在收到30%的工程预付款后8天内用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原告发送了基础图和平面图，按合同约定已将相关设备加工完毕。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因原告未通知被告交货致合同未履行，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经质证原告认为，2013年8月大为公司污水处理工程设计方案是双方在废水处理合同签订前被告提供的技术参考资料，不是被告依合同约定完成的相关义务。被告提供的邮箱打印件，不能直接证明收件人是原告公司的徐广生，包括电话号码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基础图和平面图用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被告提供的工程基础图和平面图与其提供的邮箱发送邮件没有关联性。被告提供的制作完成的设备照片拍摄时间和来源不明，不能证明设备就是被告为原告加工的成果，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为通用产品，若被告已经完成设备加工并保存数年早应催告原告继续履行合同。被告提供张晓辉的证言因张晓辉未到庭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但张晓辉出具的说明内容与被告提供的邮箱平面截图收到时间不符，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发送了工程图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舞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说明，结合原告提供的工艺包及详细工程设计合同及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和国土资源局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实施的限制用地，禁止用地项目目录。可以认定原告大为公司立项建设的年产20万吨轻烃化工项目违背国家政策的强制性规定，属禁止用地建设项目。依法依规应停止项目投资建设，与项目配套使用的其他相关的各项合同基于国家政策对工程项目的影响和禁止应一并终止履行。关于原、被告经协商一致于2013年8月19日签订的废水处理合同。因合同系签约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成立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合同预付款30%即10.8万元，被告不持异议，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相互履行催告义务督促对方履行合同，至原告起诉该废水处理合同处于签约后未实际履行状态。法院对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均怠于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或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废水处理合同工程系原告立项建设的年产20万吨轻烃化工项目的附属配套工程。轻烃化工项目违背国家用地的强制性规定，必须停止工程建设。废水处理工程作为配套项目已失去继续建设的价值，应一并停止。自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均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事隔5年之久，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动履行催告义务或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请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原、被告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不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原、被告签订的废水处理合同已缺乏继续履行的基础条件和目的。加之原告立项建设的主项目工程受到国家政策的强制性调整，已经被禁止建设且不能投产运营。因此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法院对原告解除双方签订废水处理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法律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原、被告在废水处理合同履行中均怠于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导致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出现。但鉴于本案合同的解除主要因原告申请立项的项目违背国家禁止性规定不能继续建设，被告并无主观故意拒不履行合同的行为，且被告在合同签订和前期为合同履行作了必要的准备，应有相应的人工、交通投入。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性质和被告履行合同义务的程度及过错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认定未履行部分双方不再履行，原告已经向被告预付的10.8万元酌定由被告返还10万元。被告认为原告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过错且过错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请求赔偿但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向原告返还预付工程款。关于被告的抗辩意见。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主张收到原告预付款8天内于2013年8月21日、2013年8月25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原告发送了基础图和平面图。为证实主张成立又提供了张晓辉出具的说明予以印证。张晓辉出具的说明内容与被告主张的内容完全一致。但被告并未提供2013年8月21日和2013年8月25日向原告发送过电子邮件的证据。提供的2013年10月29日15时5分、2013年10月29日15时20分电脑打印平面截图不显示发送邮件内容。被告也不能陈述相对应内容。第二次庭审时被告主张于2013年8月27日15时54分、16时19分分别向大为公司工作人员徐广生、张晓辉发送了9张基础图和平面图。2013年10月29日15时5分、15时20分向徐广生邮箱发送与之前发送内容相同的电子邮件。2014年6月3日16时18分向徐广生邮箱发送了设计方案。从被告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证明的问题看。第一次、第二次庭审对发送基础图和平面图以及设计方案电子邮件的时间陈述不一，相互矛盾。对第一次庭审主张且又提供证人证言印证的2013年8月21日、2013年8月25日向原告发送基础图和平面图的事实始终没提供相关证据。有关该时间段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的情况证人在出具的说明中明确写明“由于相隔时间太长，我查阅了来往的电子邮件，宜兴公司余总2013年8月21日及2013年8月25日两次向大为公司提供了设备基础图及污水处理平面图电子版。”从被告提供的证人出具的证明内容可以看出证人是查阅了电子邮件的发送时间和内容后才出具的证明，被告认同证人所述情况又提供不出证人所述及的发送邮件依据，只能说明被告和证人均作了没有事实根据的陈述。法院不予认定。第二次庭审时陈述2013年8月27日和2013年10月29日向原告发送基础图和平面图电子邮件，但提供的电脑打印平面截图不能显示发送内容。提供的电脑打印施工图、平面图不能显示何时何地由被告向原告发送。两者之间缺乏衔接和印证，形式上看不出关联性。提供的相关设备图片。不显示拍摄时间，设备型号。无法确认其为履行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加工完成的成果。故被告有关已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证据不力，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五）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8月19日签订的河南大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废水处理合同。二、被告宜兴市吉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大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100000元。三、驳回原告河南大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0元，原告河南大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宜兴市吉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1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宜兴公司、大为公司2013年8月19日签订的废水处理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成立后，大为公司依约向宜兴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30%即10.8万元，该事实宜兴公司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所涉废水处理合同工程系大为公司立项建设的年产20万吨轻烃化工项目的附属配套工程。该轻烃化工项目违背国家用地的强制性规定，已经被禁止建设。废水处理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且自合同签订后近5年之久，双方均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大为公司支付给宜兴公司的10.8万元系预付款，因合同的主要义务未履行，大为公司可以请求返还。但大为公司在本案所涉项目未经批准立项的情况下，与宜兴公司订立废水处理合同，在合同订立时存在过错。签订合同以及为履行合同作准备宜兴公司需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且已履行了前期进行设计的义务。合同解除系因大为公司一方的原因导致，对合同解除的后果大为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故其请求返还全部预付款不应支持，酌定宜兴公司返还预付款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舞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121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一、三项；二、撤销舞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121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二项；三、宜兴市吉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大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河南大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60元，宜兴市吉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河南大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60元，宜兴市吉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茹辛审判员  张素丽审判员  刘冬凯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