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3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桂木，男，196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慧英，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丽，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长勋，男，1964年1月1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一审被告：翁仕香，女，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再审申请人陈桂木因与被申请人杨长勋及一审被告翁仕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桂木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无法定理由，不准许陈桂木的笔迹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以“原告与被告陈桂木于2009年2月7日汇总借款重新出具借据时，确定利息暂付50万元，高于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数额，据此可以推定原告与被告陈桂木约定的借款利率高于月利率3%。借据出具时间在借条之后，应以借据约定的内容为准，4份借条上的逾期违约金内容已无进行笔迹鉴定的必要，故对被告陈桂木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采纳”，缺乏法律依据。陈桂木仅主张双方有约定固定回报费50万元，从未认可双方有约定利息，一审不同意陈桂木的鉴定申请，二审亦不予支持，明显不当。二、杨长勋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陈桂木2009年2月7日出具的借据没有产生任何新的权利义务，杨长勋在起诉状中自认从2009年10月18日就已知道权利被侵害，结合陈桂木提交的汇款凭证，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0年2月4日，故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2月4日起算，杨长勋2017年才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三、陈桂木仅向杨长勋借款30万元而不是81.2万元。(一)陈桂木仅于2007年5月20日、6月7日向杨长勋借款两笔共30万元借款。(二)2007年7月2日的20万元借条、2007年7月23日11.2万元借条、2008年1月25日20万元借条未实际履行，原审法院却予以认定，显然错误。1.2007年7月2日的20万元借条，未实际发生。陈桂木否认借到该笔借款，杨长勋应当进一步向法庭提供相关银行汇款凭证或取款凭证，以证实其向陈桂木借出20万元或者其有相应借款能力。2.关于2007年7月23日11.2万元借条，同样借款未实际发生。3.关于2008年1月25日20万元借条(支票方式出借)，未实际发生。杨长勋主张该笔20万元借款通过支票方式支付，则应当提供该支票的付款行名称及出票人账号、支票存根等相关信息以进一步证明。而陈桂木一审提供的2007年9月14日向杨长勋还款2.3万元支票上有明确的付款行名称、出票人账户及由杨长勋签字的支票存根，但原审法院却仅因杨长勋否认收到该笔2.3万元还款就不予采纳。(三)陈桂木2009年2月7日重新向杨长勋出具的借据的背景原因。1.因陈桂木原先出具给杨长勋的5张借条均载明还款期限，杨长勋担心借款超过诉讼时效，故要求陈桂木在2009年2月7日将5张借条汇总后，重新出具一份借据。2.2007年7月2日、2007年7月23日、2008年1月25日3笔借款虽未实际发生，陈桂木重新出具借据的原因：陈桂木在出具借据时，虽已将约定的50万元固定利息回报费付清给杨长勋，但尚无法将30万元借款归还，加上杨长勋不同意将之前的2007年7月2日、2007年7月23日、2008年1月25日的3张借条归还，故陈桂木在借据正文写上“本借款归还时应退回以上各借条及本借据”，并同时在借据背面备注：“本借款利息回报费暂付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到还时重新计算”。同日，杨长勋也另外向陈桂木出具了截至2008年12月份收到利息回报费50万元的收据。陈桂木在借据背面备注“到还时重新计算”原因是双方口头约定30万元借款在2010年前还清，若陈桂木超过2010年未还，则应当再支付50万元的利息回报费。(四)案涉2007年7月2日的20万元借条、2007年7月23日11.2万元借条、2008年1月25日20万元借条出具的原因：陈桂木于2007年5月20日、6月7日向杨长勋两次合计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陈桂木应当在2010年前还清30万元借款，双方均同意30万元借款在2010年前还清借款时的利息回报费固定为50万元。杨长勋担心利息过高，又要求陈桂木再出具3张借条。四、本案仅约定固定利息回报费，未约定月息，原审法院推定本案借款约定月息超过月利率3％，属事实认定错误。五、原审认定陈桂木先后还款79.4万元是错误的，实际上截至2010年2月4日陈桂木已陆续还款92.8万元，应予纠正。虽然在原审中，陈桂木自认为截至2008年12月前还款40.7万元，但在二审中，陈桂木找到杨长勋出具的已收到50万元利息回报费的收据(截至2008年12月)，结合2009年1月19日到2010年2月4日陈桂木的付款凭证，可以证实陈桂木先后共付款给杨长勋92.8万元，而不是79.4万元。六、陈桂木已将30万元借款本金、固定利息回报费50万元及额外的利息回报费12.8万元支付完毕给杨长勋，双方借贷关系已消灭。七、退一万步讲，即使认为本案借款为81.2万元且约定月息，则陈桂木2008年12月前支付的50万元，应当予以抵扣相应利息及本金。综上，陈桂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杨长勋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9年2月7日的借据备注的利息回报费是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陈桂木二审提交收据，并主张其支付了50万元的利息回报费，但其一审时始终未主张已付50万元的利息回报费，且其始终主张案涉81.2万元借款中包含51.2万元利息，其在利息未付的情况下，先行支付50万元的利息回报费，明显有悖常理。综上，请求驳回陈桂木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杨长勋因考虑借条会过期于2009年2月7日要求陈桂木重写借条，陈桂木对5笔借款进行汇总重新出具借据，借据中并无相关还款期限的内容，应认定双方未再约定还款期限，杨长勋可以随时向陈桂木主张还款，陈桂木提出本案杨长勋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采纳。2.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问题。陈桂木于2009年2月7日对借款进行汇总并出具借据时，在借据背面备注“本借款利息回报费暂付50万元正，到还时重新计算”的内容，可以认定本案借款是有约定利息的，并且约定的利息并非一个固定数额，而是“到还时重新计算”，即借据出具后仍要计算利息。陈桂木二审时提交的证据也证明案涉借款有约定50万元作为利息回报费，故其主张本案实际借款3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以及该50万元包含在81.2元借款金额之内的主张不能成立。3.关于原审不准许陈桂木的笔迹鉴定申请，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陈桂木主张部分借条中的违约金条款是杨长勋事后添加，并为此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违约金条款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根据陈桂木在借据后面背书内容，以及本案款项出借情况，经计算得出案涉借款约定的月利率超过3%，并无不当。故不论案涉4张借条中关于违约金的条款是否是杨长勋事后添加，均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综上，原审不同意陈桂木的笔迹鉴定申请，并无不当。4.关于案涉借款数额的认定。陈桂木主张案涉借款实际仅支付了30万元，其余几张借条的借款未实际支付。但陈桂木于2009年2月7日重新向杨长勋出具的借条再次明确了其借到杨长勋81.2万元，并载明该借款数额包括了2007年5月20日借款20万元，2007年6月7日借款10万元，2007年7月2日借款20万元，2007年7月23日借款11.2万元，2008年1月25日借款20万元。若陈桂木于2007年7月2日、2007年7月23日及2008年1月25日出具的借据后未实际收到借款，其时隔一年多再次出具借条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确认，显然有悖常理。陈桂木主张，案涉借款81.2万元，除30万元实际支付外，另外50万元系利息预付款，但其在该借据背面又备注“本借款利息回报费暂付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到还时重新计算”，如果借款本金仅30万元，陈桂木不可能在确认借款为81.2万元外，又认可双方约定利息回报费为5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5.关于还款数额的认定。陈桂木二审提交收据拟证明其于2008年12月支付给杨长勋利息回报费50万元整，因陈桂木始终主张案涉借款实际仅支付30万元，借条上记载的81.2万元借款实际包含了51.2万元的利息，而陈桂木在利息未付的情况下，先行支付了50万元的利息回报费，明显有悖常理，且陈桂木未能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证明其实际支付了50万元利息回报费，故二审认定陈桂木提供的《收据》不足以证明杨长勋收到陈桂木支付的利息回报费50万元并无不当。故陈桂木主张原审认定陈桂木先后还款79.4万元错误，截至2010年2月4日其已陆续还款92.8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桂木主张其以支票方式还款2.3万元，杨长勋抗辩该支票系空头支票，因陈桂木未能进一步提交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的利息回报费50万元及款项出借情况来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月利率3%，对陈桂木实际支付款项扣除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月利率3%的部分予以抵扣本金，尚未支付利息的按月利率2%予以支持，计算出截至2010年2月4日，经抵扣后，陈桂木尚欠杨长勋借款本金660578元是正确的，对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桂木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扬 审判员 陈建阳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尤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