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洛阳东路现代庄园别墅**。 法定代表人：张安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莉，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名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天山南路二段**天山南苑商住楼****。 法定代表人：孙小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刚，男，196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明，四川辅之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中捷）因与上诉人四川名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志公司）及被上诉人张清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2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中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莉，上诉人名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被上诉人张清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西中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2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名志公司并非关联企业，上诉人未收取被上诉人张清刚保证金，不具有返还保证金的义务，收取和返还保证金的主体均为名志公司。2.被上诉人张清刚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上诉人已超额支付了张清刚涉案工程款，并无任何欠付款项。4.从另案的庭审笔录可见，涉案的25万元，应为名志公司向张清刚所借，因此，亦不应由上诉人返还该款项。 被上诉人名志公司辩称，同意江西中捷的上诉内容。 被上诉人张清刚辩称，1.2017年，张清刚已完成施工，江西中捷与名志公司均为给付主体，应当返还保证金。2.江西中捷与名志公司系公司人格混同，应当对涉案保证金承担共同返还义务。3.上诉人所称的超额支付的事实，在另案生效案件中，并未得到支持。4.关于上诉人所称该25万元系借款的事实，并无证据佐证。5.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清刚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上诉人名志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2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张清刚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2年5月29日，四川鸿运建筑工程装饰装修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名志公司）收取了25万元保证金。2012年9月29日，其通过法定代表人孙小芬的银行账户退还了张清刚保证金15万元，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关于张清刚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所针对的主体为江西中捷并非上诉人，故并未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2.被上诉人江西中捷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保证金已包含其中。 被上诉人江西中捷辩称，涉案25万元并非保证金，名志公司也未收取张清刚的保证金。 被上诉人张清刚辩称，一审中，上诉人对收取25万元不持异议，认可签字人员为公司职工，并加盖了公章。同时，上诉人还举证证明其返还了部分保证金。因此，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张清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江西中捷退还履约保证金25万元并赔偿资金利息损失（自2012年5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被告名志公司对被告江西中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9日，经招投标程序后，供排水公司与江西中捷签订合同，将什邡市第三水厂工程发包给江西中捷施工。2012年5月20日，张清刚挂靠的杰安劳务公司与江西中捷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江西中捷（甲方）将什邡市第三水厂工程中建筑物、构筑物及总平工程以401万元的总包干价分包给杰安劳务公司（乙方），合同签订7日内乙方应缴纳保证金25万元（不计息），若未发生依据合同应扣除保证金的情形，江西中捷（甲方）在主体工程完工后30日内退还保证金（不计息）等。张清刚作为杰安劳务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同年5月29日，张清刚向四川鸿运建筑工程装饰装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后更名为名志公司）缴纳了保证金25万元，鸿运公司向张清刚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李昕作为公司会计签名。此后，即由张清刚组织人员施工。2012年9月29日，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小芬通过银行转账退还了张清刚保证金15万元。2013年1月9日，张清刚与江西中捷又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将工程内容和范围变更为综合楼食堂、车库、门卫室、大门、机修仓库、汽水反冲房的全部砌体工程构造柱、雨水提升井等，工程价款变更为139万元等。至2013年2月，张清刚组织人员完成了工程主体施工。期间，江西中捷向张清刚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3年春节，因民工催讨工资，张清刚未到场，江西中捷在市民工工资领导小组的督促下，向张清刚班组民工发放了劳务费。2013年2月23日，张清刚与江西中捷再次签订工程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因施工工期过长、周材用量过大等因素，江西中捷给予张清刚补助金25万元（其中23万元为补偿金，2万元为配合费）等内容，之后工程张清刚应配合施工，由江西中捷确定后续工程施工班组，施工费用由双方认可，张清刚若有异议则应组织人员施工，否则江西中捷按所定价格实施。上述补充协议，江西中捷签章处均有贺波（即本案名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名。此后，张清刚应完成的工程后续施工，由江西中捷交由其他班组完成。张清刚从2014年起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反映劳务费、保证金问题，并于2016年1月6日向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因变更案由该院将此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该案审理中，张清刚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江西中捷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52,769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川0682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清刚的本诉请求和江西中捷的反诉请求，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1月22日，原告就25万元保证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 本案审理过程中，江西中捷认可李昕系其公司财务人员，名志公司称原鸿运公司系代江西中捷向原告收取保证金25万元，此款未转交江西中捷，江西中捷否认委托鸿运公司代收保证金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一审法院(2017)川0682民初1828号案件（以下简称1828号案）中的诉讼请求为主张劳务工程款，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为主张保证金，其诉讼请求不同，保证金问题在1828号案中并未涉及和处理，且原告从2014年起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反映劳务费、保证金问题，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二被告有关“原告重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与被告江西中捷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已被一审法院1828号案生效判决书确认无效，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仍有权按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和其他款项。双方在合同中有关收取和退还保证金约定，实际由鸿运公司收取了原告保证金，虽然江西中捷否认委托鸿运公司代为收取的事实，但从本案认定的证据和江西中捷在1828号案中提交的证据反映，其一，存在江西中捷与鸿运公司在本案案涉工程中人员混同情形，如江西中捷会计主管李昕在鸿运公司收取原告保证金的收据中签名，江西中捷会计主管李昕、项目部经理白廷勇在鸿运公司财务报销单签名，鸿运公司贺波在江西中捷与原告补充协议中签名等；其二，存在江西中捷与鸿运公司在本案案涉工程中共同支配资金情形，鸿运公司财务报销单反映除退还原告保证金外，还有支付原告劳务费列支，由江西中捷会计主管李昕、项目部经理白廷勇审批。因此，应由江西中捷与鸿运公司共同承担退还原告保证金的责任，鸿运公司更名后由名志公司承担责任。工程施工过程中，鸿运公司已退还原告保证金15万元，尚有10万元未退还，故原告主张二被告退还保证金25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按合同约定从缴纳至主体工程完工（即2013年2月）后30日内为不计息，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二被告逾期退还保证金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予以支持，原告该项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名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张清刚保证金1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清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西中捷共提交了四组证据。1.（2017）川0682民初1828号案件的开庭笔录一份。2017年9月12日第二次开庭中，张清刚陈述，鸿运公司与江西中捷没有关联，当时因鸿运公司缺钱，故将25万元借给该公司。其以此证明其并未收取保证金，涉案25万元的性质应为鸿运公司与张清刚之间的借款。2.（2017）川0682民初1828号案件的开庭笔录一份。2017年8月28日第一次开庭中，张清刚陈述，确认的1978808元包括江西中捷收取的保证金25万元，以及江西中捷未支付的木材款。3.（2017）川0682民初1828号案件的询问笔录一份。2017年11月6日询问中，张清刚陈述，198万元扣除29万元及25万元计算出来的，当时协商应当由江西中捷代付，但至今未付。4.张清刚于2015年元月8日向有关部门出具的《什邡市第三水厂张清刚劳务费结算的报告请求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了劳务费收支情况，包含工程总劳务费1981569.7元、已收取费用1978800元（其中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6日收到江西中捷什邡第三水厂项目部1311700元、2014年春节1月26日收到项目部材料费227100元、代付什邡安达架材租赁费150000元和他人代做290000元）、余额2769元、劳动保证金250000元和保证金250000元。结合第2、3、4组证据，江西中捷以此证明涉案的保证金25万元已包含在收取的1978800元之中。名志公司质证认为，认可四组证据的证据三性，并表示25万元借款属名志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小芬个人借款。张清刚质证认为，认可四组证据的证据三性，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涉案25万元系保证金，并且至今未向张清刚支付完毕。名志公司提交了交易明细详情和孙小芬持卡证明各一份，表明2014年1月28日，孙小芬向张清刚转账12万元，其以此证明关于孙小芬个人的借款25万元，孙小芬已经全部还清。江西中捷质证认为，认可两份证据的证据三性，保证金的返还应以工程完工为前提条件，结合转账的时间可见，该25万元属于借款性质，符合常理。张清刚质证认为，名志公司所举证的12万元应为劳务费，并非涉案的保证金。本院认为，予以确认江西中捷所提交的四组证据和名志公司所提交的两组证据的证据三性，但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另查明，在已生效的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2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中，已查明事实如下：至2013年2月，张清刚组织人员完成了工程主体施工。张清刚从2014年起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反映劳务费问题，并于2016年1月6日向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因变更案由该院将此案移送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审理。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江西中捷陈述，张清刚在（2017）川0682民初1828号案件中第一次主张给付的为保证金，后在庭审中变更为劳动补助金。上诉人名志公司陈述，该公司孙小芬已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张清刚转账25万元，但是后面的10万元并无张清刚确认的手续。 2019年4月25日，二审法院对名志公司的代理人李云进行了询问。李云陈述，所有款项已经给付完毕。江西中捷仅是一个被借资的公司，所有的款项都应从名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小芬处支付，贺波为名志公司的员工，其为名志公司的代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西中捷与名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上诉人江西中捷与名志公司的主张前后矛盾，一方面认为25万元系张清刚和名志公司之间的借款，另一方面认为已给付完毕该25万元保证金。从已查明事实可见，因涉案工程，张清刚已交付了履约保证金25万元。现两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该法律关系，故不予支持。2.因江西中捷与名志公司的相关关系，张清刚按指示将该保证金交付给名志公司，由名志公司再返还15万元保证金，符合常理。3.在诉讼时效中，丧失胜诉权的前提，系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并且，请求系权利人向义务人请求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该请求不仅包括直接向债务人提出的请求，还应包括通过债务人的保证人、代理人、财务代管人等间接向债务人提出的请求。张清刚从2014年起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反映劳务费问题，应属间接向债务人提出请求。2016年1月6日向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后该院将此案移送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审理，张清刚在起诉时曾主张保证金，后变更诉讼请求。因此，涉案债权在2016年1月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且因为2017年10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2017）川0682民初1828号案件中，张清刚在2017年8月28日和2017年11月6日均陈述已收取费用包含保证金，并且给付完毕，以上陈述较为简单。但根据《什邡市第三水厂张清刚劳务费结算的报告请求说明》所列清单，工程总劳务费、劳动保证金、保证金及余额均为并列款项，由工程总劳务费与各项已付款项相扣减所得尚欠余额2769元，因此，张清刚的陈述与说明中的数据并不吻合，陈述并不能确定已经给付完毕保证金的事实，现除了2012年9月返还保证金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名志公司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已返还剩余保证金的事实，故上诉人江西中捷和名志公司关于已全部给付保证金的抗辩，不予支持。4.张清刚挂靠的杰安劳务公司与江西中捷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书》，江西中捷系合同相对人，其应当返还保证金。鉴于名志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小芬借用资质的行为，其在审理中也陈述施工中所有款项均由孙小芬支付，一审法院裁判江西中捷与名志公司对张清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中捷和名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四川名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家 审 判 员  陈洪斌 审 判 员  陈书娟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婧乎 书 记 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