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1082民初206号   原告:李忠福，男，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明宽，山西星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王宇杰，村委会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王效剑，霍州市白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靳壁村村民委员会常年法律顾问。   原告李忠福诉被告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忠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明宽、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效剑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一、关于工程款。2013年3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道路承建合同书》，该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大张镇靳壁村街道硬化工程(注:大道厚16cm和巷道厚12cm的水泥混凝土路面)。2、如果交通局对靳壁村没有硬化指标，所硬化道路全部由靳壁村村委会负责。付款方式：硬化后付50％，验收后付30％。所剩余款于2014年4月份付清。3、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同时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为了保证能按时完工，原告投入自己的全部积蓄40余万元，外借60万元，并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接受相关人员监督。2013年5月工程全部完工，经靳壁村委员会验收合格。经原告和被告核实结算，被告共欠原告工程款1248373元，该工程款己在大张镇政府财务部门挂账，原告有记账凭证为据，该工程款己为应付款。原、被告双方对此工程款无异议。二、关于诉讼时效。诉争工程款1248373元，于2014年7月20日在被告财务部门挂账。挂账后，原告每年多次或打电话或上门催要，或找上级政府领导反映情况等各种方式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时任村委会主任贾龙平在起诉前，向原告出具证明材料，证明原告主张权利的法律事实。因此，此案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况，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关于拖欠工程款利息。由于被告拖欠工程款，造成原告债务负担，给原告造成损失。并且被告于2014年8月10日出具《靳壁村道路硬化补充说明》，该说明同意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利率按工程总价月息3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原告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原告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4837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华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证据：1、《道路承建合同书》2013年3月19日签订，证明李忠福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靳壁村道路硬化补充说明》，2014年8月10日签订，大张镇靳壁村村委会盖章，村长贾龙平签字，证明被告认可欠原告工程款，且承担逾期利息，并同时证明诉讼主体资格。3、2014年7月20日记账凭证，证明工程款数额1248373元。4、预算书、结算书，证明工程经过预算和结算。5、建筑工程款项目计价表，证明材料款、工人工资已上账。6、2015年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委会给霍州市政府写的申请，证明拖欠原告工程款1248373元。   被告辩称:本案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理由:1、程序上，本案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原告作为一个自然人不具备道路承建资质，根据原告提供证据，施工单位盖章是太原清徐路桥有限公司，该公司应是本案主体。本案原告李忠福只是该工程一个主管，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作为原告参与诉讼。2、事实与法律上，双方签订的道路承建合同书是一份无效合同，没有资质的自然人签订此合同显然存在错误;该合同涉嫌违法，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显然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规定，违反了行政法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本案中，当时村委会主任贾龙平没有开会就通过，相关证明材料已经递交，违反民主议定程序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3、该合同违反了党和政府规定四议两公示规定。4、该合同书上没有法人签字，金额较大的合同没有法人签字，合同第八条规定，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没有签字就应没有生效。综上，应予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证据：1、靳壁村村委会会议纪要，证明村委会2019年2月24日开会，有村委会干部及代表对实际工程进行丈量的数量及丈量的草图两张。2、实际丈量的人员及图片。3、询问笔录，王晓宇担任上届村委会副主任职务，分管建设交通事项，对靳壁村和原告所签合同，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没有开会。4、荀新勃，担任本届村委会副主任职务(已辞职)，对签合同事项不清楚，没有开会研究。5、王治华，上届村委会村民委员，对签订合同不清楚，表示没有开会研究。6、成晓红(村民代表)也表示没有签订合同，没有开会研究。7、四议两公开工作法决策事项。8、霍州市四议两公开工作流程图。9、支书王宇杰的证明，证明其是现任和上任的总支书，没有进行招投标及公示，该工程也没有经过验收程序。   经审理查明：靳壁村是霍州市较大的行政村，村中街道路况较差。2013年3月19日，原告和被告经过协商，签订《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道路硬化工程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甲方: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村委会，乙方李忠福。甲方将靳壁村街道硬化工程承包乙方施工，为明确责任，经双方协商签订合同如下:一、工程名称：大张镇靳壁村街道硬化工程，工程项目(注:大道厚16cm和巷道厚12cm的水泥混凝土路面)。二、如交通局对靳壁村没有硬化道路指标，所硬化道路全部由靳壁村委负责。付款方式:硬化完后付50％，验收后付30％，所剩余款于2014年4月份以前付清。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四、按甲方规定的工期竣工，除不可抗拒的因素外，按时完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并按合同约定将道路硬化完成。原告借用太原清徐路桥有限公司资质与被告签订《建筑安装工程预算书》，该预算书载明工程量5.1公里，单位工程造价1644440.5元。同时，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决算书》，单位工程造价为1248373元。2014年7月20日，被告将原告工程款在霍州市大张镇人民政府财务挂账，《记账凭证》摘要载明：“单位靳壁村（201401）街巷硬化，应付款李忠福，金额1248373元。会计主管李忠平。”2014年8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靳壁村道路硬化补充说明》，该说明同意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利率按工程总价月息3分计算。2015年9月17日，被告向霍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该申请载明：“我村委在2012年，按交通局村村通道路硬化工程，计划将靳壁村6.241865公里道路硬化，由于各种原因，造成工程未竣工耽误验收，现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共计1248373元无法支付，恳请领导按2012年计划批示办理为盼。”之后，原告多次以各种方式向被告和上级主管部门领导反映情况，催要工程款，被告推诿、搪塞，双方发生纠纷，诉讼至本院。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于2019年3月1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本院委托相关部门对原告硬化道路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山西嘉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由于被告在该公司指定期限内拒绝缴纳鉴定费用，该公司做退卷处理。   本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合同是否有效。二、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被告应给原告工程款数额。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和庭审陈述，本院作如下分析评判。   一、原、被告签订道路硬化工程合同是否有效。原、被告于2013年3月9日签订《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道路硬化工程合同》，该合同甲方为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村民委员会，乙方为李忠福。2014年对工程进行预算、决算时原告借用太原清徐路桥有限公司资质进行结算。原告庭审时陈述其是挂靠太原清徐路桥有限公司，原告为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就本案而言，原告系自然人，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借用太原清徐路桥有限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无效合同。   在合同的签订过程中，原告没有建筑企业资质，而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存在过错。被告明知原告没有资质而将道路硬化工程交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承建，同样存在过错。《合同法》规定，合同确认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不予支持。”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向本院提出对工程量进行鉴定，因在规定时间内未缴纳鉴定费用，山西嘉盛工程造价有限公司按退卷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于被告提出鉴定按退卷处理，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被告提出的质量反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结合到本案，道路硬化工程于2013年已建成完工，并实际交付被告使用。被告于2014年将工程款在镇政府财务部门挂账，形成账面预付工程款，证明被告对工程质量、工程款没有意义。其次，本案原告作为一个自然人，带领几十名农民工人垫资几十万元包工包料，经过几个月努力，将道路硬化完工。根据本市村村通道路硬化工程承包习惯，一般也是由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承建，不能和对建筑资质要求严谨的国家高等级公路相比。原告完成施工任务，理应得到合理的工程价款，否则将会使矛盾激化，引起农民工上访，造成不稳定因素。   二、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纵观本案，2013年3月19日，原被告经过协商签订《道路承建合同》，该合同甲方为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村民委员会，乙方为李忠福。在工程款结算时，原告借用太原清徐路桥有限公司资质，整个施工过程都是原告组织施工，垫付工程款、包工包料。太原清徐路桥有限公司并没有参与工程建设，也没有投入资金，因此可以确定原告为实际施工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由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就本案而言，原、被告就工程款问题已经进行结算，并按财务制度在大张镇政府财务部门挂账，形成预付工程款，因此已形成法律形式的合同之债务。原告按照法律规定是债权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有法可依，因此原告是合法的诉讼主体，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三、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数额。原被告签订道路硬化工程，合同约定每公里造价为244779元，双方经过结算，在大张镇政府财务部门挂账，工程款为1248373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协商对工程量进行重新测量。2019年4月18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测量，经过测量，确定硬化道路面积为16762.4平方米，即4.8461公里。每公里造价为244779元，工程价款变更为1186232元。庭审时，原、被告双方确认无异议。   原告诉讼请求中同时主张工程价款逾期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价款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逾期起付时间应从2014年7月20日原告工程款在大张镇政府财务挂账时开始，利率按法律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被告在庭审时提出抗辩，原告硬化道路厚度没有达到合同约定，原告辩称厚度属于质量问题，应当由专业技术人员进行鉴定。被告随意在硬化道路钻几个孔进行取证，证明原告道路硬化厚度不合格，这种取证方法不科学，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全貌，具有主观臆断性。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工程质量问题，应当聘请有资质专业机构进行鉴定，被告在诉讼中向本院提出申请进行鉴定，而后又不按时交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按退卷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李忠福道路硬化工程价款1186232元及相应利息（从2014年7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476元，由被告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村民委员会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申国忠   审 判 员 武平新   人民陪审员 兰红平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