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4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乐，男，1977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临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飞，西安市临潼区马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欢乐，男，1980年6月3日生，汉族，住西安市临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飞，西安市临潼区马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宏利，男，1968年5月24日生，汉族，住西安市临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玲，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颖哲，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岗利，男，1955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辉，男，1985年11月23日，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袁岗利，刘祝梅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祝梅，女，195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辉，男，1985年11月23日，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袁岗利，刘祝梅之子。上诉人张新乐、张欢乐因与被上诉人宋宏利、袁岗利、刘祝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乐、张欢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事实和理由：建房合同是由张欢乐与房主签订，张新乐只是领工人员并非承包人，一审法院以张新乐在公安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的自认为据，认定张新乐与张欢乐是共同承包人，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建设过程中，张欢乐经房主同意将所建房屋的内粉工程分包给周某甲，并明确告知施工中安全第一，如发生安全事故自行解决。本案应当追加周某甲为共同被告；2017年6月6日工地处于全部停工状态，所有工人都回家收麦子，不存在宋宏利所说的正在施工的事实，涉案事故纯属宋宏利个人过错所致，宋宏利应承担主要责任；宋宏利农村户籍，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错误。宋宏利辩称，一审法院根据张新乐在派出处询问笔录的陈，以及张欢乐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认定张新乐、张欢乐与其存在雇用关系，张新乐、张欢乐为本案适格被告，论证过程合理、合法，论据确凿充分；根据案外人周某甲在派出所的陈述，周某甲与其系工友关系，张新乐、张欢乐并没有 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周某甲，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周某甲与其之间存在雇用关系，周某甲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其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伤，张新乐、张欢乐在不具备相关资质的情况下承包建房工程 ，且未在施工场所设置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属进城务工人员，自2014年起至事故发生之日一直在西安务工，应当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袁岗利、刘祝梅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对张新乐、张欢乐提起的上诉不发表意见。宋宏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新乐、张欢乐赔偿其医疗费159214.44元、误工费41242元、护理费73050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残疾赔偿金69040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1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4440元，共计1661584.44元；2.袁岗利、刘祝梅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新乐、张欢乐、袁岗利、刘祝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岗利、刘祝梅夫妇将其位于西安市雁塔区XX村XX号XX层住房的主体和装修部分全部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张新乐、张欢乐两人。张新乐、张欢乐雇佣周某甲和宋宏利进行施工。2017年6月6日上午8时许，宋宏利在施工过程中从五楼楼顶中间的天井意外坠落受伤。宋宏利受伤后，被送入西安市第九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诊断，宋宏利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擦挫伤、颌面外伤、多发颌面骨骨折、鼻骨骨折、舌裂伤、闭合性胸部损伤、肺挫伤、血气胸、双侧肩胛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左侧7、8、10）、肺部感染、全身多发皮肤挫裂伤胸椎骨折（10、11）、截瘫（截瘫指数6）、右肾挫伤、包膜下积血。宋宏利住院56天，于2017年8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有：1.注意休息，加强饮食营养；2.继续行肺功能及肢体功能康复锻炼，1月后复查胸部CT检查；3.继续膀胱冲洗，定期就诊泌尿外科门诊复查；4.如有不适及时来院就诊。审理中，经本院委托，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5月7日作出陕美法司[2018]临鉴字第4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宋宏利的伤残等级属二级。2.被鉴定人宋宏利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之后存在依赖护理。3.被鉴定人宋宏利需大部分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宋宏利需1人护理。5.被鉴定人宋宏利的后续治疗需人民币壹万伍仟元（￥15000.00元）左右（以上费用仅供参考，实际支出以临床结算票据为准）。6.被鉴定人宋宏利需长期使用坐便轮椅，代偿步行及如厕，最高支付限额为2300元，最低使用年限为4年。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用4440元。另查，西安市雁塔区XX村XX号XX层住房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权利人是袁岗利，关于涉案民用房于2017年4月12日签定《建房合同》，发包方为袁辉，承建方为张欢。诉讼中，宋宏利提出的各项证据以及损失，张新乐、张欢乐对户籍信息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调查笔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受伤的事实认可，但不认为与其有关；村委会的证明不认可；认为鉴定结论偏高，其他无异议。对宋宏利主张的各项费用，住院费由法院审查；伙食费认可；误工费按农村标准计算；护理费不认可，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交通费法院裁定；器具费认可；鉴定费认可。袁岗利、刘祝梅表示同意张新乐、张欢乐的质证意见，并补充：1、调查笔录中，刘祝梅只是处理此事，其并不是诉讼的适格主体；2、交通费酌情鉴定；3、村委会证明不认可。对于宋宏利主张的各种费用，医疗费扣除4500元，其他费用法院裁定。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西安市十里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新乐、张欢乐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否应对宋宏利的伤残承担责任；2、袁岗利、刘祝梅是否应对宋宏利的伤残承担连带责任；3、宋宏利的伤残赔偿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张新乐、张欢乐是否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否应对宋宏利的伤残承担责任的问题。经过宋宏利的申请，该院调取了西安市公安局浐灞生态区十里铺派出所与此案件有关的询问笔录。被询问人张新乐在询问笔录中表示，因给其干活的一名工人从五楼掉下摔伤，其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张新乐、张欢乐作为事故工地的实际承包人，张欢乐也承认是在其所承包的工地上发生的事故。结合农村建房行业习惯，可综合认定张新乐、张欢乐与宋宏利间存在雇佣关系。张新乐、张欢乐既无相应的资质条件也无安全生产条件；同时未尽到必要的提醒义务，导致雇员宋宏利意外坠伤，应对宋宏利的伤残承担责任。关于袁岗利、刘祝梅是否应对宋宏利的伤残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刘祝梅在询问笔录中表明，因给她家干活的民工从她家五楼顶掉下摔伤，其配合调查，承认自己为房东。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是袁岗利。由于袁岗利、刘祝梅建造的是民用五层楼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建质[2014]216号）和《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建村[2006]303号）的规定，袁岗利、刘祝梅的建房活动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但袁岗利、刘祝梅却将工程发包给既无相应资质条件又无安全生产条件的张新乐、张欢乐，导致施工过程中宋宏利伤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袁岗利、刘祝梅应与张新乐、张欢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宋宏利的伤残赔偿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零口街道办零塬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宋宏利2014年起至事故发生之日一直在西安务工，该院也对此事件进行了核实。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宋宏利的伤残赔偿金能够按照西安市上一年度（2017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综合宋宏利的请求，宋宏利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用。宋宏利主张159214.44元，根据其所提供的西安市第九医院住院患者结算清单认定住院费156369.11元；11张陕西省门诊部收费票据以及担架服务收费票据共2845.33元，合计159214.44元，予以认可。2、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宋宏利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及自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5月6日，共334天。根据2017年西部地区私营单位人均年收入41242元，则宋宏利误工费为37739.25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宋宏利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员为一人。酌情支持5年护理费，宋宏利主张的其余部分待产生后，可另行起诉。每日护理费按100元计算较为合理，因宋宏利需大部分护理依赖，酌情认定护理费为146000元（365×100×5×80%）。4、交通费，宋宏利提交的交通费票据计45张，共3225元，宋宏利主张3000元，酌情认定2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病史住院天数为56天，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支持1680元。6、残疾赔偿金，宋宏利在事故发生之前一直在西安务工，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级伤残即90%的赔偿系数，根据2017年西安市人均可支配收入38356元，计算20年，共计690408元。7、残疾器具辅助费，宋宏利主张16100元，张新乐等四人予以认可，予以支持。8、后续治疗费，宋宏利主张1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结合其伤残等级，予以支持。9、鉴定费，宋宏利主张4440元，有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款收据和收费说明为证，予以支持。上述9项损失共计1072581.69元，由张新乐、张欢乐承担90%的赔偿责任，扣除已支付的7000元，实际承担958323.52元。袁岗利和刘祝梅在上述赔偿范围承担连带责任。宋宏利未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10%的责任。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判决：一、被告张欢乐、被告张新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宏利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计958323.52元；二、被告袁岗利、被告刘祝梅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宋宏利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4元，宋宏利负担400元，张新乐、张欢乐负担3294元。因宋宏利已预交，张新乐、张欢乐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宋宏利。本院二审期间，张新乐、张欢乐申请证人刘某某、张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张欢乐将室内粉刷工程包给周某乙，事发当日工地停工的事实。宋宏利、袁岗利、刘祝梅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对证人进行了询问。宋宏利称证人证言不属于新的证据，证人所述并不能证明张新乐、张欢乐所主张的室内粉刷工程转包给周某乙及事发当日工地停工的事实。袁岗利、刘祝梅表示,其与张新乐、张欢乐之间存在承包建房关系，其对证人所述事实不知情。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出庭的证人刘某某、张某某与张新乐、张欢乐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根据证人所提供的证言，并结合本案现已认定的证据及查明的其余事实等情况，并不能认定张新乐、张欢乐所述的事实。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宋宏利基于其在为袁岗利、刘祝梅夫妇家建房时意外坠落摔伤致残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雇主张新乐、张欢乐及房主袁岗利、刘祝梅赔偿。张新乐、张欢乐虽然否认其与宋宏利之间的雇用关系，并以张欢乐将建房工程中的内墙粉刷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周某甲为由进行抗辩，但综合当事人述称意见、举证证据，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派出所事发后对张新乐、周某甲等人的询问笔录显示，张新乐承认给其干活的工人从五楼掉下摔伤，周某甲指认工头姓张，房主袁岗利、刘祝梅称其将建房工程整体发包给张新乐、张欢乐等情况，能够确信张新乐、张欢乐与宋宏利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而根据张新乐、张欢乐举证证据并不能使内心确信降低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之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宋宏利主张的事实成立，张新乐、张欢乐主张的事实不成立。一审法院判令张新乐、张欢乐按90%承担宋宏利的赔偿责任，既符合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对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定，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裁量并无不当。张新乐、张欢乐上诉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应当追加案外人周某甲等上诉意见，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赔偿标准问题。张新乐、张欢乐仅针对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提出上诉。宋宏利的户籍虽然登记为农村居民，但其在诉讼中提交了零口街道办零塬村民委员会就其自2014年起就在城镇务工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也对此进行了核实，结合涉案事故发生地点、宋宏利在工作中受伤等情况，能够认定宋宏利确系进城务工人员，并依靠城镇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妥。综上所述，张新乐、张欢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3元，由张新乐、张欢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强审  判  员   朱  利  安审  判  员   肖  晓  通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