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19）湘委赔提6号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刘运良，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湖南省南县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南县南洲镇兴盛大道。法定代表人：李俊杰，该院检察长。委托代理人:彭卫，该院工作人员。赔偿复议机关：益阳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益阳市金山南路249号法定代表人：张勇，该院检察长。委托代理人:周仙桂，该院工作人员。申诉人刘运良与被申诉人南县人民检察院无罪逮捕赔偿一案，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以下简称益阳中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7）湘09委赔14号国家赔偿决定，该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2月21日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8）湘委赔监22号决定，决定对本案进行直接审理。本院赔偿委员会在对本案审理中，申诉人刘运良、被申诉人南县人民检察院及其委托代理人彭卫、复议机关益阳市人民检察院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仙桂，对本案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阳中院认定，1996年7月25日，刘运良因涉嫌流氓罪被南县公安局收容审查。1997年3月5日，刘运良被益阳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益阳劳教委）决定劳教三年。1997年8月5日，益阳劳教委决定撤销对刘运良劳动教养的决定。同日，南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南检刑一批捕（1997）84号批准逮捕决定书，以刘运良涉嫌流氓罪批准对其逮捕。1997年8月22日，南县公安局对刘运良执行逮捕。1997年10月26日，南县公安局将刘运良等四人涉嫌犯流氓罪移送南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1997年11月26日，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法律文书不齐全，部分事实证据不足为由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1998年1月8日，南县公安局重新移送起诉。1998年1月22日，南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该案定罪证据不足，部分情节不清，建议撤回移送起诉，作行政处罚。1998年3月1日，南县公安局将该案撤回，将刘运良予以释放。2017年5月24日，刘运良以无罪逮捕为由向南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该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南检控申赔决（2017）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刘运良不服，向益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2017年10月16日，益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益检控申赔复决（2017）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南县人民检察院南检控申赔决（2017）1号刑事赔偿决定。益阳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解除、撤销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拘留、逮捕措施后，办案机关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撤销案件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终止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南县公安局于1998年3月1日将刘运良予以释放后，至今未作出相关处理决定，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南县人民检察院应当对刘运良自1997年8月22日被执行逮捕之日起，至1998年3月1日释放之日止，共计192天的羁押承担赔偿责任。刘运良提出被羁押天数应包含被收审、劳教期间共为623天，因收审、劳教不是南县人民检察院在刑事诉讼程序中行使职权时实施的行为，故南县人民检察院对刘运良被收审、劳教期间不承担赔偿责任。南县人民检察院关于对刘运良作出的逮捕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属错捕，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16年1月1日起施行，赔偿请求人刘运良于2017年5月24日提出国家赔偿请求，未超过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南县人民检察院对刘运良的无罪逮捕，使其精神受到伤害，给其工作、生活造成不利影响，可以认定为造成精神损害严重后果，依法应为刘运良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等规定，决定：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益检控申赔复决（2017）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和南县人民检察院南检控申赔决（2017）1号刑事赔偿决定；二、由南县人民检察院支付刘运良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49706.88元；三、南县人民检察院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刘运良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四、驳回赔偿请求人刘运良的其他国家赔偿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查明，1996年7月25日，刘运良因涉嫌流氓罪被南县公安局收容审查。1997年3月5日，刘运良被益阳劳教委决定劳教三年。期间，南县公安局又以上述事由，向南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刘运良。1997年8月5日，南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南检刑一批捕（1997）84号批准逮捕决定书，以刘运良涉嫌流氓罪批准对其逮捕。同日，益阳劳教委以刘运良因流氓犯罪经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为由，作出撤销刘运良劳动教养的决定。1997年10月26日，南县公安局将刘运良等人涉嫌犯流氓罪移送南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1997年11月26日，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法律文书不齐全，部分事实证据不足为由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1998年1月8日，南县公安局重新移送起诉。1998年1月22日，南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该案定罪证据不足，部分情节不清为由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并建议公安机关撤回起诉，作行政处罚。该案退回南县公安局补充侦查后，根据南县第一看守所1998年3月1日收押案犯登记表记载的情况反映，刘运良于同年3月2日转南县第二看守所送劳动教养。根据刘运良本人陈述，他没有收到劳教部门对其继续劳教的决定即被送至南县第二看守所羁押，后因其患病于1998年4月9日经看守所同意后回家治疗，但无释放手续。为此，刘运良长期向有关部门申诉上访，要求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对其问题作出结论并发放释放证书。2016年3月16日，南县公安局法制室为刘运良出具了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我局于1997年10月14日以刘运良涉嫌犯流氓罪移送南县人民检察院起诉。南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我局撤回案件，作行政处罚。我局于1998年3月1日将案件撤回并将刘运良释放后，送益阳市劳动教养所继续执行劳动教养。此后，南县公安局于2017年3月9日又为刘运良出具一份证明，该份证明将之前“我局于1998年3月1日将案件撤回并将刘运良释放后，送益阳市劳动教养所继续执行劳动教养”的内容变更为“1998年3月1日，我局将案件撤回，释放刘运良”。据此，刘运良于2017年5月24日以南县人民检察院对其无罪逮捕为由提出国家赔偿，该院于同年7月19日作出南检控申赔决（2017）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刘运良不服，向益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该院于同年10月16日作出益检控申赔复决（2017）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述刑事赔偿决定。另查明，根据南县公安局法制室工作人员反映，刘运良等人涉嫌流氓犯罪的刑事侦查卷已遗失，无法提供向检察机关撤回对刘运良的起诉意见、释放刘运良等相关的手续。为此，申诉人刘运良、被申诉人南县人民检察院、复议机关益阳市人民检察院对刘运良实际羁押情况进行了质证。经核对并经双方认可，刘运良被南县公安局收容审查223天，劳动教养154天，逮捕后在南县第一看守所羁押208天，在南县第二看守所实际羁押39天。刘运良以上共计羁押624天。以上事实有南县公安局（97）南公诉字第69号起诉意见书、益阳劳教委（97）益劳教字第56号劳动教养决定书、益阳劳教委关于撤销刘运良劳动教养的决定、南县人民检察院南检刑一批捕（1997）84号批准逮捕决定书、南县公安局南公逮字（97）73号逮捕证、南县人民检察院退回补充侦查决定书二份、南县公安局证明二份、南县人民检察院南检控申赔决（2017）1号刑事赔偿决定、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益检控申赔复决（2017）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等证据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益阳中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等规定，确认南县人民检察院为本案赔偿义务机关，并以该院对刘运良无罪逮捕作出给予赔偿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该赔偿决定对刘运良在逮捕前被公安机关收容审查和被劳教部门决定劳动教养限制人身自由赔偿处理不当。根据国务院国发（1980）56号《关于将强制劳动和收容审查两项措施统一于劳动教养的通知》规定，收容审查和劳动教养虽然是一种行政性强制手段，但在本案中南县公安局、益阳劳教委以刘运良涉嫌犯流氓罪决定对其收容审查和劳动教养后，南县人民检察院又以同一事由依照刑事诉讼法程序决定对刘运良逮捕，同时益阳劳教委撤销了对刘运良的劳教决定。可见，南县人民检察院作出批准对刘运良逮捕决定，是对之前南县公安局和益阳劳教委对刘运良涉嫌犯流氓罪羁押的认可。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关于确定赔偿义务机关采用后置的原则，南县人民检察院应当对刘运良逮捕之前和逮捕之后被羁押限制人身自由624天承担赔偿责任。每日赔偿金的确定，以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5月15日公布的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赔偿金标准按每日315.94元计算。原赔偿决定认定南县公安局已向南县人民检察院将该案撤回，并将刘运良予以释放。该认定属于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原赔偿决定对刘运良因被错误限制人身自由支付精神抚慰金和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礼的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刘运良申诉称，因南县人民检察院和南县公安局的违法行为，导致其工作中断，到现在仍无法被原单位安排工作问题，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的调整范围，不宜由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以赔偿决定的方式作出处理。刘运良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寻求救济。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决定如下：一、维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7）湘09委赔14号国家赔偿决定中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7）湘09委赔14号国家赔偿决定中第二项；三、由赔偿义务机关南县人民检察院支付赔偿请求人刘运良无罪逮捕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197146.56元（315.94元/天×624天）。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