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10行终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玉明，男，195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抚州市文昌大道**。法定代表人宋有志，局长。委托代理人周凤，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养老保险科科长。委托代理人杨斌，江西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抚州市赣东大道行政中心div>法定代表人张鸿星，市长。委托代理人黄华云，抚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行政复议审理科科长。上诉人洪玉明因不予办理退休行政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城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1行初1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洪玉明原系江西抚州造纸厂职工，公民身份证号码：，记载其出生时间为1958年6月25日。洪玉明个人档案中1974年5月10日的《入团志愿书》中“出生年月”栏中载明为“一九五八年六月25日”，但“一九五八年”中的“八”有涂改的痕迹；在“入团志愿”栏的最底部右下角载明“生于：1959年6月25日”。1976年的《应征青年入伍登记表》、1981年的《退伍军人登记表》、1981年的《转正、定级审批表》、1988年的第一代《居民身份证》、1993年的《职工履历表》中载明的出生年月为1958年6月或1958年6月25日。2018年6月25日，洪玉明向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办理退休。2018年8月10日，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一份《退休审批不予办理的通知书》，并于同日向洪玉明进行了送达。该通知书载明：“你单位为洪玉明同志（性别：男，身份证号：）申请办理退休手续，其个人档案由于下列原因，退休审批不符合办理条件，现将申报材料予以退还：2、年龄不符。”洪玉明不服，于2018年8月13日向抚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0月9日，抚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抚府复字（2018）1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的《退休审批不予办理的通知书》。嗣后，洪玉明诉至法院，请求撤销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8月10日作出的《退休审批不予办理的通知书》及撤销抚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抚府复字（2018）1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认为，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劳动保障部门，具有对其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进行退休审批的行政职责。本案中，洪玉明居民身份证上记载的出生时间为1958年6月25日，而其个人档案最先记载的出生时间是《入团志愿书》中填写的1959年6月25日，两者记载的出生时间不一致。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第二条第（二）项“对职工出生时间的认定，实行居民身份证与职工档案相结合的办法。当本人身份证与档案记载的出生时间不一致时，以本人档案最先记载的出生时间为准……”之规定，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洪玉明个人档案中《入团志愿书》最先记载的出生时间为1959年6月25日，以洪玉明申请退休的年龄不符为由，作出《退休审批不予办理的通知书》并无不当。抚州市人民政府收到洪玉明的复议申请后，按照行政复议申请、受理、审查、作出决定、送达的步骤程序进行，其作出维持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退休审批不予办理的通知书》的复议决定，亦无不当。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洪玉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洪玉明负担。上诉人洪玉明不服，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⒈上诉人公民身份证记载的出生日期与其档案材料记载的1958年6月25日并不冲突，而是其个人档案材料记载内容发生了内部冲突。上诉人于1958年6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其身份证及户籍登记的出生日期均为1958年6月25日，且其个人档案中除《入团志愿书》有一处错填1959年6月25日外，其余档案材料记载的出生日期均为1958年6月25日。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与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对于出生时间的认定都作出相应规定，但法律的效力应高于部门规章的效力。一个自然人只有一个出生时间，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自然人的出生时间和死亡时间，以出生证明、死亡证明记载的时间为准；没有出生证明、死亡证明的，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时间为准”之规定认定自然人的出生时间。⒊上诉人于1976年应征入伍，如以《入团志愿书》记载的1959年6月25日推算，上诉人当时未达到法定义务兵役年龄，则属于提前服役，对上诉人来说显失公平，而以1958年6月25日推算，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南城县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8）赣1021行初125号行政判决；撤销被上诉人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的《退休审批不予办理的通知书》；撤销被上诉人抚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抚府复字（2018）110号行政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洪玉明档案中最先记载出生时间材料为《入团志愿书》，该《入团志愿书》填写出生日期有两处，其中一处为1959年6月25日，另一处由1959年6月涂改为1958年6月。洪玉明提供身份证及户籍证明材料记载其出生时间为1958年6月25日。因此，洪玉明身份证与档案记载的出生时间不一致。⒉一审判决不予办理洪玉明退休审批，适用法律法规正确。（1）《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文件规定对职工出生时间的认定，实行居民身份证与职工档案相结合的办法。当本人身份证与档案记载的出生时间不一致时，以本人档案最先记载的出生时间为准。因此，洪玉明办理退休的出生时间起算时间，应以其档案中《入团志愿书》记载的1959年6月为准。（2）上诉人主张的身份证户籍材料，不属于职工档案材料，不能采纳，而《入团志愿书》属于职工档案材料。（3）劳社部发［1999］8号文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并不冲突，仅是适用范围不同。（4）《劳动部办公厅关于办理职工退休手续时认定出生日期问题的复函》（劳办发＜1993＞67号）已废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抚州市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个人档案中最早记载出生时间为1959年6月25日，未达到法律规定的60周岁退休年龄，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不予办理退休审批的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抚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抚州市人民政府收到洪玉明的复议申请后，严格按照行政复议申请、受理、审查、作出决定、送达的步骤程序进行，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个人档案中最先记载出生时间的材料为《入团志愿书》，在“入团志愿”栏的最底部右下角载明“生于：1959年6月25日”，其中“6月”中的“6”有涂改的痕迹。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材料有：姓名为阳碧波的1963年的丰城矿务局医疗证、退伍军人证明书、洪玉明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薄中常住人口登记卡、固定工解除劳动关系实行身份置换登记表、亲属关系证明、洪丽萍、洪玉明、洪丽霞、洪玉成的身份证复印件、职工安置协议书、1974年5月10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入团志愿书、1976年应征青年入伍登记表、应征公民体格检查表、1980年技术鉴定、汽车十二团司机训练队结业鉴定、1981年退伍军人登记表、退伍战士鉴定表、退伍军人安排工作登记表、转正、定级审批表、1984年职工考核升级表、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超龄团员退团鉴定表、1987年抚州地区企事业单位电工登记表、电工证、1989年企业职工升级增加工资审批表（三）、1990年企业使用效益工资职工升级增资表、1991年调动工人情况表、工人技师申请表、1992年企业职工调整工资标准增加工资审批表（三）、1993年职工履历表一份、1994年企业职工调整工资标准增资审批表（二）、企业职工工资升级增资表、抚府复字（2018）1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8年8月13日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8年8月21日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复议文书送达回证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为当最先记载职工出生日期的档案材料中关于职工出生时间的记载不一致，且均经涂改的情况下，如何认定其出生时间及其退休时间。劳社部发［1999］8号文件《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二）项“对职工出生时间的认定，实行居民身份证与职工档案相结合的办法。当本人身份证与档案记载的出生时间不一致时，以本人档案最先记载的出生时间为准。要加强对居民身份证和职工档案的管理，严禁随意更改职工出生时间和编造档案……”根据上述规定，对上诉人出生时间的认定，应以其本人档案最先记载的出生时间为准。本案中，上诉人档案中最先记载出生时间的《入团志愿书》中有两处关于出生日期的记载，分别为1958年6月25日，1959年6月25日，其中1959年6月25日与其居民身份证上记载的出生时间为1958年6月25日不一致。本院认为，因该两处出生日期出现在同一份材料《入团志愿书》中，均应认定为“档案最先记载的出生时间”。当职工档案最先记载的出生时间有多处且互不一致时，应结合全案证据材料予以综合考量，以认定职工的出生时间。首先，根据职工档案管理的相关规定，职工档案是由职工单位进行保管，一般情况职工对其个人档案无法进行涂改，除有证据证明系职工个人进行涂改外，应视为单位档案管理部门对职工档案进行的职工信息更正。上诉人洪玉明在一审庭审中称“从我记忆中当时填这表问了我母亲我是1958年的，当时有错，后来可能改过来了，谁改的就不清楚了”，结合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均不能证明《入团志愿书》中“一九五八年”中的“八”系为上诉人涂改，故对洪玉明个人档案的涂改应视为职工档案信息的更正。其次，上诉人洪玉明提供的证据材料，除该《入团志愿书》记载的出生日期有一处为1959年6月25日外，其他档案材料载明的出生时间均为1958年6月25日，故可以印证《入团志愿书》中更正信息的正确性，被上诉人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主张上诉人的出生日期为1959年6月25日，除了《入团志愿书》以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认定上诉人出生时间为1958年6月25日更符合情理。此外，从以人为本，切实有效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对于出生时间的认定，当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亦应作出有利于当事人的认定。本案中，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仅以上诉人档案中《入团志愿书》记载有出生日期“1959年6月25日”，便以上诉人年龄不符合办理退休条件为由，不予办理退休审批，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故对上诉人请求撤销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8月10日作出不予办理退休审批决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本案中被上诉人抚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抚府复字（2018）11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洪玉明在申请办理退休时未达到规定的退休年龄，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不予办理退休审批的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有误，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上诉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与劳社部发［1999］8号文件《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对于出生时间的认定都作出了相应规定，但法律的效力应高于部门规章的效力。经审查，劳社部发［1999］8号文件对退休起算时间的规定是为了规范确定职工退休时间，即在职工身份证和档案中记载的出生时间不一致的特殊情况下，以职工档案中最先记载的出生时间来确定职工退休的起算时间，并非确认职工的身份情况，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对上诉人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8）赣1021行初12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的不予办理退休审批决定。三、撤销抚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的抚府复字（2018）110号行政复议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抚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被上诉人抚州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上官笑东审判员 陈  辉审判员 余 惠 娇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康季书记员钟瑜附：本判决适用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的，对原行政行为或者复议决定可以作出相应判决。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人民法院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的，应当同时判决撤销复议决定。原行政行为合法、复议决定违法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撤销复议决定或者确认复议决定违法，同时判决驳回原告针对原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原行政行为被撤销、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由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因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由复议机关对加重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或者诉讼受案范围等受理条件，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一并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