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03民初4819号 原告：大连港和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火炬路**纳米大厦****。 法定代表人：朱宏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国强，辽宁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更新街**v> 负责人：侯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兴晨，辽宁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文熠，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占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野，男，1979年4月28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代理人：荣敬，女，1983年1月12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大连市西岗区。 第三人：春雨源仕（北京）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平谷园兴谷****&mdashdiv> 法定代表人：叶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楠，女，1985年3月15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新民市。 委托代理人：王海龙，男，1988年3月24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第三人：汪义钧，男，1968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 第三人：佐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住所地大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黄浦路********> 法定代表人：王景玉，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大连港和经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汪义钧、佐源集团有限公司、春雨源仕（北京）实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连港和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港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强，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大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兴晨、高文熠，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野，第三人春雨源仕（北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楠、王海龙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佐源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汪义钧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原被告、第三人于2015年10月26日签订的《备忘录》；2、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返还1650万元，二被告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的利息3244714.86元（自2015年12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按年5.4375%计算为893335.95元，2016年12月31日暂计算至2018年9月21日按年利率8.156%产生的罚息2351378.91元，至实际清偿日止）。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26日，原被告、第三人五方共同签订《备忘录》，目的是为了重组作为目标公司的第三人佐源集团有限公司，能够使其恢复经营生产。《备忘录》中明确约定各方的义务。甲方（被告华融大连公司）的主要义务为：“领导制订统一的整改方案；实现公司目标存续、继续生产经营并在整改期间内不被法定程序追责的要求，集中整合目标公司所负的全部债务统一整理，依据丙方（第三人春雨公司）提供担保资产约定比例相应为融资单位担保，以使目标公司在整合期间内得以恢复正常生产经营能力；依据丙方提供的资产，联合各金融机构向乙方提供12亿元至20亿的授信额度提供帮助尽可能恢复企业银行征信处于正常；与乙方（原告大连港和公司）、丙方成立联合整改（重组）之工作组，审批目标公司生产经营及发展计划、监督前述发放整改资金的使用”。乙方的主要义务为：“做为目标公司整体融资贷款主体投入到整合重组目标公司。”丙方的主要义务为：“提供不低于人民币60亿元的有效担保资产，办理相关融资担保和解押担保。”《备忘录》签订以后，原告积极履行了《备忘录》约定的义务，作为贷款主体进行融资，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16500000元，贷款年利率5.4375%，于2016年12月30日一次还本按月结息。贷款发放后，按照《备忘录》约定，根据重组主导方被告华融大连公司指示，原告在2015年12月31日将该1650万元转帐至被告华融大连公司帐户中。但是被告华融大连公司收到款项后，没有采取任何继续履行该备忘录的行动。无奈之下，原告于2018年8月6日向被告、第三人发出关于《备忘录》继续履行与否询问函，函中明确“各方请于收到本函三日内予以书面答复，否则我方将视为各方将不再继续履行该《备忘录》”，被告及第三人各方至今均未回复。鉴于被告和第三人均无继续履行《备忘录》的意愿和行为，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应当依法予以解除。关于《代偿声明》，《代偿声明》是在华融大连公司要求下补的业务手续，声明中所述的不良债权收购项目我公司并不知情，用于偿还收购款项和以后不再要求偿还并不是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公司在该声明上盖印完全是基于备忘录的约定，基于对华融大连公司作为牵头人的信任，目的是为了恢复佐源集团的信用，为佐源集团注入流动性，实现佐源集团重组，隐藏在代偿声明之后的是拯救佐源集团的资金需要，按照牵头行的要求进行资金归集，以便用于佐源集团重组。该《代偿声明》的表述意思与备忘录、情况说明的表述意思完全相悖，华融大连公司在备忘录和情况说明中，都明确表示大连港和公司贷款将用于佐源集团重组，恢复佐源集团信用，结合本案华融大连公司牵头十家银行组成银团重组佐源集团的事实，大连港和公司贷款并按照华融大连公司要求支付资金，真实意思是为了恢复佐源集团的信用，为佐源集团注入流动性，实现佐源集团重组。代偿声明的意思表示是虚假的，隐藏在背后的是履行备忘录。银团成员华夏银行贷款资金要按照牵头行的要求进行归集，最终用于佐源集团重组。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因此，我公司认为《代偿声明》是无效的，若法院认为《代偿声明》有效，请求法庭在宣判之前予以释明。 被告华融大连公司辩称：1、同意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2015年7月左右，佐源集团爆发了债务危机，华融大连公司与大连港和公司作为佐源集团的主要债权人，拟对其开展破产清算，但经佐源集团、汪义钧以及其他债权人协商沟通各方最终达成一致：由春雨公司作为重组方，提供不低于人民币60亿元的有效担保资产。依据其所提供的担保资产，我方协商各金融机构，以大连港和公司作为贷款主体为其提供12—20亿的贷款授信，大连港和公司取得该贷款后，将用于采购佐源集团所需的原材料，交由佐源集团生产成品销售。佐源集团将以此方式重整，从而进行债务清偿，恢复正常的生产经营。以上是各方签订备忘录的背景，结合该背景以及备忘录的具体内容可知佐源集团能否达成重整的关键，在于春雨公司能否如约提供不低于60亿元的有效担保资产。本案中，由于春雨公司未能如约提供该担保资产导致无法获得金融授信贷款，而且春雨公司提供的部分瑕疵担保物对佐源集团的重整造成了负面的影响，这是重整停滞的主要原因。另外，佐源集团和汪义钧未按备忘录约定履行重整义务，拒不提供企业的真实经营情况，而且汪义钧长期失联。鉴于上述春雨公司、佐源集团、汪义钧违反备忘录约定的行为导致佐源集团重整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华融大连公司同意解除备忘录。2、不同意原告的第二项及第三项诉讼请求。备忘录中并没有约定大连港和公司代偿的内容，因此其主张依据备忘录代偿与事实不符。港和公司向华融大连公司出具的《代偿声明》写明大连港和公司自愿无条件向华融大连公司支付1650万元，用于代偿两笔非金不良债权项目，并声明不再要求返还。大连港和公司自愿代偿以及不再要求返还的意思真实，其所作出的代偿行为是自主处分行为，因此大连港和公司不能要求返还1650万元。备忘录中约定华融大连分公司在重整过程中，仅作为牵头机构起到沟通协调的作用，大连港和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其是根据华融大连公司的指示进行代偿，既不符合备忘录中的明确记载，也与其在代偿声明中写明的自愿无条件代偿存在矛盾。3、《备忘录》是框架性协议，仅就目标企业重组进行了概括性约定，具体实施条款存有诸多约定不明事项，有待于各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体的履行方案。原告及春雨公司都没有提供重组融资方案以证明履行《备忘录》行为。贷款担保方式、使用用途等方面，都不符合《备忘录》的约定，原告给付1650万元的行为不是履行《备忘录》。原告的举证责任包括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原告没有完成举证责任。被告的《代偿声明》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告的反证不能使待证事实达到真伪不明的证明标准。原告的记账凭证应收账款另一方为第三方佐源集团控制的企业，原告代偿后，其法律关系主体为原告和主债务人，应由主债务人偿还代偿款项。原告出具的代偿声明是债务加入行为，是单务行为，意思表示到达被告后即生效，非经被告同意不得撤回。 被告华融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第一项请求，原告华融总部不是原告提出所谓备忘录的当事人，所以谈不上起诉华融总部解除备忘录。对第二项到第四项，被告认为因为原告起诉被告系主体错误，并且被告也未与原告进行过任何经济行为，没有所谓的返还款项这一说，以及承担所谓利息的义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上述其他组织包括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因此我公司的分公司属于具有独立民事诉讼地位的当事人，原告不应将华融总公司作为被告起诉。合同具有相对性，即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及于当事人，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在我公司没有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原告将我公司作为被告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包括有明确的被告。这个明确的含义包括正确的被告，原告起诉我公司属于不正确的。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我公司对《代偿声明》不清楚。 第三人春雨公司述称：同意解除备忘录，因为原告和被告都同意解除，所以我方同意解除备忘录。第二项诉讼请求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2015年10月26日签订的《备忘录》是为了重组佐源集团，恢复生产经营。原告是贷款主体，我公司提供抵押资产。华融大连公司牵头银团成员华夏银行发放新增贷款，新增贷款不是用于偿还银行债权人的贷款，要用于佐源集团恢复信用和恢复生产，并最终使佐源集团重组成功。艺术谷（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孔静静作为贷款抵押担保人，都是我公司统筹安排，是我公司履行《备忘录》的行为。《备忘录》签订后，我公司按照约定提供了30多亿元的抵押物，但是华融公司牵头的银团成员未能相应及时增加贷款，无奈之下，我公司撤回了部分抵押物，《备忘录》无法继续履行不能归责于我公司。 第三人汪义钧、佐源集团有限公司未到庭，未发表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6日，华融大连公司（甲方）、大连港和公司（乙方）、春雨公司（丙方）、汪义钧（丁方）、佐源集团有限公司（戊方）签订《备忘录》，约定：一、各方确认：1、甲、乙方是目标公司主要债权人，拟对目标公司开展破产清算程序。但在充分考量目标公司产业及经营状况及可能发展前景的前提下，同意目标公司通过整改而继续存续并有效发展提供机会。2、丙方作为托管目标公司企业，同意进行资产（债务）重组，以投入担保资产获得甲乙方的融资支持，对目标公司生产经营予以整改，使其逐步恢复生产经营能力，形成良性循环逐步偿还所欠债务，最终实现产业突破，良性发展的目标。3、丁方为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对目标公司现状负全部责任，自愿接受本次资产（债务）重组并无条件接受本内容设定的要求及条件。4、戊方为需整改及重组企业，自愿无条件接受甲乙丙三方的全部整改方案。为此，各方愿意通过共同努力实现将目标公司债务进行转化和调整、逐步恢复有序生产经营、充分发挥行业及产业优势，使得目标公司重新获得继续生存并实现有序发展。二、各方谅解事项。（一）甲方已达成谅解的事实：1、愿意通过协调大连市政府金融办、目标公司全部金融机构债权人、司法机关及其他相关单位，取得所有相关部门的谅解，停止启动目标公司破产程序。甲方领导制定统一的整改方案。实现目标公司存续、继续生产经营并在整改期间不被法定程序追责的要求；2、集中整合目标公司所负的（包括甲乙方及金融机构在内的）全部债务统一进行整理，依据丙方提供担保资产约定比例相应为融资单位担保，以使目标公司在整合期间得以恢复正常生产经营能力。3、依据丙方所提供资产，（联合各金融机构）向乙方提供12亿至20亿元的授信额度，以信托、贷款、保函等形式筹集对应授信额度的资金，帮助其恢复生产。甲方提供帮助尽可能恢复企业银行征信处于正常。4、与乙丙方成立联合整改（重组）之工作组，审批目标公司生产经营及发展计划、监督前述所发放整改资金的使用。（二）乙方已达成谅解的事实：1、发挥自身贸易经营的优势及平台，作为目标公司整合融资贷款主体，依照丙方制定的融资方案融资投入到整合重组目标公司；2、以贸易交易之方式获得目标公司恢复生产经营所需原材料，交由目标公司生产经营并将产成品予以销售，并以此方式获得债务清偿，帮助目标公司恢复信用及能力；3、派员参与整改工作，按照工作组批准的方案，为目标公司生产、销售、有序减少债务提供合规的支持与帮助。（三）丙方已达成谅解的事实：1、按照约定提供不低于60亿元的有效担保资产，办理相关融资担保及解压担保；具体方案可依据需要予以调整，此后依据整合要求在前述范围内予以提供；2、派员参与工作组工作，承担对目标公司整改重组的具体工作、监督管理目标公司全部生产经营活动及资金使用；3、在整改期间，按照与丁方约定，在工作组领导下，确定并实施目标公司与整改、重组相关的一切事宜。（四）丁方、戊方已经达成谅解的事实：1、如实将目标公司全部生产经营现状予以公布（见丁方出具的企业财务状况表），且不存在任何隐瞒、编造或不实之处；2、全面负责目标公司整改重组后工作组所确立的生产、企业内部管理、销售及民间债务的处置工作，且该处置行为完全符合对各方所做陈述及承诺；3、如期、如约地完成整改阶段性及整体目标，保证履行所做生产经营销售目标的承诺；4、同意在相关正式协议签署后，由甲乙双方将丁方及目标公司所质押股权予以解除、变更至丙方名义下并同时再行质押于原质押权人，前述股权应为丁戊方的100%等内容。三、各方确定目标公司整改期为四年，必要时可共同商定予以延长。 2015年12月2日，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向各银团参与行出具《关于佐源重组资产抵押声明》，记载：鉴于2015年10月28日四方前述《备忘录》的合作条款，自2015年11月1日起，春雨源仕（北京）实业有限公司启动资产抵押工作。为加快佐源重组工作的推进，确保银团贷款操作有效掌控抵押物，做好风险防范铺垫工作，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受牵机构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委托，暂时作为抵押权人对春雨源仕（北京）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部分资产进行抵押。后期将根据银行贷款操作的需要，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对上述抵押资产再进行统一调配使用。 2015年年末、2016年年初，原告（甲方、借款人）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乙方、贷款人）签订4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合计5000万元。其中，2015年12月30日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金额1650万元。贷款期限1年，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30日。甲方选择于2015年12月30日一次提取，于2016年12月30日一次还本，贷款年利率5.4375%，本合同利率不变，按月结息。本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与支付为乙方委托支付方式。甲方的还款来源包括但不限于销售收入。甲方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春雨公司安排艺术谷（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孔静静提供贷款担保。2015年12月30日，原告将该笔贷款1650万元转账给被告华融大连公司。2015年12月31日，被告华融大连公司收到此款，收款凭证摘要栏记载：支付货款。款项到期后，原告与华夏银行另行签订合同延展还款时间。 为查明案件事实，经本院释明后，原被告均提供了款项收付时的整本会计凭证，原告2015年12月31日的会计记账凭证记载：借方科目“应收账款”，客户：锦州佐源糖业食品有限公司，金额1650万元，后面附有原告内部使用的付款申请单、华夏银行电子回单；贷方科目“银行存款”，1650万元。被告华融大连公司2015年12月31日的会计记账凭证记载情况如下：尾号00359号人民币记账凭证，摘要：收款/存入保证金/预收款-大连港和经贸有限公司。会计分录，借：银行存款-活期，1650万元；贷：预收账款-大连港和经贸有限公司.不良资产经营-附重组条件的不良资产收购-债务重组-其他。 尾号00358号人民币记账凭证，摘要：转出存入保证金/预收款/大连港和经贸有限公司。会计分录，借：预收账款-大连港和经贸有限公司.不良资产经营-附重组条件的不良资产收购-债务重组-其他预收账款，1650万元；贷：系统往来-中转-保证金/预收款中转，1650万元。 前述两笔记账凭证后附2015年12月31日开具的发票、发票开具申请单、2份《代偿声明》。发票记载：库伦旗佐源糖业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1000万元，大连新源华食品加工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650万元。发票开具申请单及其他内部文件上有纪鹏、李明杰的签字。两份《代偿声明》内容如下： 2015年12月14日出具，《代偿声明》记载：我公司自愿无条件于2015年12月31日代替大连新源华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佐源集团有限公司偿还了贵分公司收购重组佐源集团对大连新源华持有的非金不良债权项目650万元，并声明将不再要求返还。加盖有原告的公章。 2015年12月14日出具，《代偿声明》记载：我公司自愿无条件于2015年12月31日代替库伦旗佐源糖业有限公司、佐源集团有限公司偿还了贵分公司收购重组佐源集团对库伦旗佐源糖业有限公司不良债权项目1000万元，并声明将不再要求返还。加盖有原告的公章。 对《代偿声明》如何产生的，原告申请了《代偿声明》的经办人梁伟群、娄翔到庭作证，证人证明：2015年12月30日晚上，我和港和业务负责人郭玉伟、华融、华夏的人吃完饭，晚上8时许，款项已经划到华融账户，当时华融副总李明杰及处长纪鹏说有一些文件需要盖印，我和郭玉伟去了华融大连分公司，在纪鹏办公室里，他们拿出了一些文件，郭玉伟盖了印。还有一些空白盖了印的纸，两份代偿声明有可能是先盖章，后打印的。当时只是为了配合华融公司办理手续。经本院第一次庭审询问，被告华融大连公司对于如何协商代偿该两笔债务，没有做出明确陈述。第一次法庭审理结束后，被告书面作出陈述，但其陈述仍是模糊回答，没有说明具体经办人、时间、地点、协商经过。在、地点开庭审理之前，本院再次向被告释明：被告华融大连公司的纪鹏、李明杰到庭作证并接受证人对质。被告华融大连公司以人员已经离职为由抗辩无法提供，同时主张原告负担举证责任。原告申请鉴定《代偿声明》上文字、盖章的形成先后，后又撤回鉴定申请。 2017年6月13日，第三人春雨公司向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被告华融大连公司出具《申请函》，记载：根据我们合作初期的约定及银团正常运行需要，我公司申请对有瑕疵抵押物进行解押，针对已上押至贵单位的抵押物，经查以下抵押物有法律纠纷及诉讼，属于有瑕疵资产，不符合银团约定需要抵押的资产。我公司特申请贵单位在2个星期内派员紧急予以解押，以避免不必要的纠纷。以上解押工作完成后，我公司将全力配合银团工作，继续努力洽谈新的置换资产进行抵押。 2017年6月22日，被告华融大连公司向原告大连港和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记载：2015年10月，为化解佐源集团债务风险，我公司作为银团牵头单位与大连港和经贸有限公司等签订了备忘录，后春雨公司根据备忘录约定向银团代表华夏银行提供抵押物，至2015年12月抵押工作进行的较为顺利。2015年12月31日华夏银行大连分行以大连港和经贸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以春雨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作为抵押担保，向大连港和公司投放流动资金5000万元，作为佐源重组的第一批流动资金，其中1650万元大连港和经贸有限公司代偿新源华欠我公司的利息（大连港和经贸有限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代偿协议，业务流程符合总部规定，不存在违规问题），一部分支付了佐源集团欠华夏银行的利息，剩余部分由大连港和经贸有限公司留用，各方协商，涉及的代还款项在以后重组过程中予以调整等内容。 2018年8月8日，原告向被告华融公司、华融大连公司邮寄了《关于继续履行与否询问函》，重述了备忘录中内容，以及按照《备忘录》已经转账给华融大连公司1650万元，记载：根据2018年7月27日的佐源集团债委（2018）1号《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各金融债权人均无良好建议和方案能够继续履行《备忘录》的内容，同时还面临实际控制人汪义钧失联、多家银行启动司法程序等实际阻碍，本《备忘录》可能无法继续履行。故特向各方发本函件，该《备忘录》是否继续履行？如何履行？各方请于收到本函十日内予以书面答复，否则我方将视为各方将不再继续履行该《备忘录》。各方均未回复。 现佐源集团有限公司及下属企业已基本停止日常生产经营，实际控制人汪义钧亦因涉及多起民事诉讼被列入被执行人员名单。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备忘录》、《关于继续履行与否询问函》、邮件底单、微信记录、《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单位结算业务申请凭证、业务收费凭证，情况说明，检索报告、关于佐源重组资产抵押声明、代偿声明、银行回单、申请函，证人证言、会计凭证，被告华融大连公司提供的备忘录、代偿声明2份、会计凭证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为凭，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原被告、第三人之间签订了《备忘录》，以佐源集团公司重组为目的，明确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因佐源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实际控制人汪义钧涉及多起民事诉讼，不再继续履行《备忘录》，《备忘录》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于诉讼前已经发出通知，意在解除合同，各方均未回复，应当认定各方对于《备忘录》解除并无异议。现华融大连公司、第三人春雨公司在庭审时均表示同意解除，对原告解除《备忘录》的请求，予以支持。 原被告对于165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各执一词。原告主张1650万元的支付依据是《备忘录》，是对《备忘录》约定的融资义务的履行；被告华融大连公司抗辩其收款是依据两份《代偿声明》，属于债的加入，不应返还。该节事实依据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民事法律关系是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社会关系过程中形成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才能形成。判断民事主体根据法律规范建立一定法律关系时所形成的一致意思表示，目的在于明晰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边界、内容。一项民事交易特别是类似本案重大交易的达成，往往存在复杂的背景，基于各自诉讼利益考量，当事人交易形成过程中的细节并不都能获得有效诉讼证据的支撑。透过解释确定争议法律事实，遵从逻辑进路，也应同等考量常情常理的朴素判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也即：事实认定不仅遵循逻辑进路，也要考量日常生活经验和情理，经验与逻辑同等重要。通过证据规则，解析证据能力、证明力来认定的案件基本法律事实，通常应为符合常情常理的事实，即便不符合常情常理，也应当有特定情势、合理解释、证据证明，使得反常、特殊事实的存在合乎情理。换句话说，证据所呈现的待证事实在上升为法律事实以前，应当经由情理、事理、常理的补充和校验。就本案而言： 一、关于案涉交易发生的背景 原被告、第三人签订《备忘录》以重组佐源集团有限公司，避免公司破产，《备忘录》的作用类似于破产法中的重整制度，各方负担了不同的角色义务。原告大连港和公司、被告华融大连公司作为债权人不主张自己的债权，协调停止存量债权人的追偿，并需要继续投入。其中被告华融大连公司作为银团牵头单位，负责目标公司在整改期间不被法定程序追责，并提供授信额度。原告大连港和公司作为融资主体，第三人春雨公司为融资提供增信担保，获取金融机构资金以使得佐源系公司恢复生产经营，获取的资金主要用于日常产生经营活动的流动资金。于此背景下，原告作为借款人，春雨公司作为担保人，取得了华夏银行的贷款5000万元，被告华融大连公司在《情况说明》中亦确认此5000万元是佐源重组的第一批流动资金并确认是春雨公司提供抵押资产。流动资金应当投向货币资金、存货、应付职工薪酬等日常生产经营，一般来说，不宜用于清偿存量负债。被告抗辩其中的1650万元是用于清偿被告华融大连公司持有的债权，此节违背《备忘录》的合同目的。尽管被告华融大连公司抗辩自己收取1650万元与《备忘录》无关，但是至少可以认定从华夏银行取得贷款是履行备忘录的行为，且贷款的取得是被告华融大连公司的控制主导下办理：被告华融大连公司在《备忘录》中承诺提供授信额度，在《情况说明》中确认自己是银团牵头单位，贷款是从“银团代表华夏银行”取得，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出具的《关于佐源重组资产抵押声明》也表明是“受牵头机构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委托，暂时作为抵押权人对春雨源仕（北京）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部分资产进行抵押”。结合被告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地位，被告华融大连公司控制了贷款的全程，也可以合理解释为什么明明原被告没有货物买卖合同及发票等，原告仍然能够申请华夏银行以支付货款为由转账1650万元给被告华融大连公司。被告抗辩原告没有提供春雨公司制定的重组融资方案，不能证明贷款的取得是履行《备忘录》。对此，被告已经在《情况说明》中确认了贷款是基于《备忘录》才取得，现在提出相反事实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在本案第一次庭审前的举证期间，被告华融大连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春雨公司出具的《申请函》、华夏银行出具的《关于佐源重组资产抵押声明》，尽管被告华融大连公司当庭撤回了这两份证据，原告作为自己的证据提供。因本院已经送达给原告，原告已经产生合理预期，被告无正当理由，单纯以原告没有原件为由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违背诉讼诚信。且这两份材料都是开具给被告华融大连公司，被告华融大连公司持有原件，能提供而不提供，反而要求原告提供，毫无理据，对其否认，不予支持。这两份证据足以证明被告华融大连公司的牵头单位地位，贷款的办理是在华融大连公司主导控制下开展，第三人春雨公司提供了抵押资产。现在打起了官司，被告华融大连公司就否认一切，违背基本的诚信，对华融大连公司的其他陈述应予以额外审慎研判。 二、《代偿声明》的产生及举证责任 原告主张《代偿声明》是在被告华融大连公司的要求下补的手续，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声明中所述的不良债权收购项目，我公司不知情；基于对华融大连公司作为牵头人的信任，是为重组佐源集团的资金归集。被告华融大连公司抗辩《代偿声明》是原告制作后主动交给被告的，《代偿声明》与《备忘录》无关，是独立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对此，被告提供的《代偿声明》内容为原告单方无偿为佐源系公司清偿债务，与《备忘录》是两种性质不同、目的冲突的交易行为。《备忘录》为了重组佐源集团公司，类似于破产法中的企业重整制度；《代偿声明》则是个别清偿。原被告都是商事主体，都有商业理性，原告是《备忘录》记载的债权人，却作为借款人从银行取得信贷资金用于清偿他人债务，违背应有的商业理性、常情常理。脱离了《备忘录》来看，一般来说，这种事基本确定不会发生，被告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两份《代偿声明》没有原告授权代表、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是否能够代表原告的真意，本院无法确认。《代偿声明》内容简单，没有确认不良债权的金额、逾期状况、取得时间等基本要素，也没有确认原告偿还的是不良债权的本金、利息、违约金中的哪个项目，与一般的交易习惯不符，与交易金额1650万元不配套。对《代偿声明》是如何产生的，原告申请了《代偿声明》的经办人梁伟群、娄翔到庭作证，对形成经过予以证明。本院释明被告是否申请纪鹏、李明杰到庭作证并接受证人对质，被告以纪鹏、李明杰离职为由不提供证人证言，同时主张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对此，原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起诉事实、抗辩事实成立，都负担举证责任。但此处的举证责任与待证事实不明的证明责任不完全等同。举证责任也不是一举到底，而是随着当事人举证的证明力强弱变化，在双方之间发生转移。因前述多项重大疑点没有消除，单纯持有《代偿声明》不足以证明代偿的真意存在，没有达到证明标准，被告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同时，“谁主张、谁举证”是一般规则，确定某项具体证据由哪一方负责提供，还要考量哪方当事人更接近证据、举证能力强弱等因素，综合考量。因纪鹏、李明杰是被告方的经办人，被告华融大连公司距离证据更近、举证能力更强，其应当负担举证责任，而非原告负担举证责任。经本院两次询问、释明，被告既没有说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经办的时间、地点、人物等事实，、地点代偿债务是原告的真意，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模糊陈述，不予采信；对其抗辩，不予支持。本院认定：疑点重重的《代偿声明》不能证明代偿真意的存在。 被告华融大连公司还抗辩原告的举证责任包括行为和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对此，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属于法律预先规定于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时的责任承担，不属于当事人举证行为范围。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亦非一举到底。被告抗辩《代偿声明》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债的加入，对此，证明标准分为三个档次：程序事项大致如此，一般案件一般情况下如此，特殊案件要达到基本确定如此。高度盖然性是三层证明标准中的中间层次，也即一般情况下如此，现《代偿声明》如前述，并未达到该种证明标准，相反，本案的代偿法律事实一般情况下不会如此、不会发生。被告自己不举证，反转主张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理据不足。为什么在《备忘录》之外还要有《代偿声明》，不排除的原因是：被告华融公司是全国性企业，是非银行金融机构，香港联交所上市公司，有完整严格的内控制度，收付款要有合法事由，要经得起审计，支付货款显然不是合法事由，华融公司不从事商品经销业务，账务处理过不去，但代偿款却是一个合理收款用途。 三、关于案涉交易的会计凭证 原被告都是国有企业，被告是非银行金融机构，其账务处理遵循企业会计准则以及财政部的特殊规定，每一笔会计核算都需要严格遵循交易事项的确认、计量、列报规定。会计记账凭证是按照借贷记账法，反映交易、事项的经济实质。一般记账凭证后附合同、收付款凭证、发票、签收单等原始凭证。原始凭证又分为内部凭证和外部凭证。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本院当庭核对被告提供的《代偿声明》原件，因原件已经装订在会计凭证当中，本院当庭释明原被告都提供关于1650万元交易的会计凭证，被告华融大连公司抗辩其不把会计凭证作为证据提供。因被告对此有异议，本院释明如下：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本院要求原被告都提供会计凭证是在履行法定职责（职权）。原被告于第二次庭审之时对会计凭证已经发表举质证意见。在转账的当时，原告将1650万元计入“应收账款”科目借方（表示资产增加），被告计入“预收账款”科目贷方（表示负债增加）。“应收账款”是资产类科目，表明将来无条件收款的权利，与原告现在的主张一致。“预收账款”是负债类科目，表明是因过去交易事项发生的现时义务，属于负债，需要偿还，被告的账务处理表明在行为当时，其也认可款项需要返还，并不是真实的债务清偿。且直到2017年6月22日，被告华融大连公司也承诺“涉及的代还款项在以后重组过程中予以调整”。 被告华融大连公司的抗辩是：先收款，确认预收账款，然后收到了《代偿声明》。对此，被告陈述不属实。账务处理需要有原始凭证，对于这种对外交易类核算，没有任何原始凭证不能做账。被告记账凭证后附原始凭证上有被告《代偿声明》经办人纪鹏、李明杰的签字，日期都是2015年12月31日，会计做账也是2015年12月31日，而《代偿声明》的制作日期是2015年12月24日。也就是说，被告的会计人员是看到了《代偿声明》之后才做的账务处理，知道款项不是真实偿债，所以才确认为预收性质。被告华融大连公司还抗辩是利息性质收入，但其在发票已经开具，款项已经收到的情况下，并没有当期确认收入的会计分录。被告华融公司不清楚《代偿声明》的存在，更不会确认利息收入。会计核算遵从会计准则，按照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体现经济实质，“应收账款”科目与“预收账款”可以反映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实质，被告在收款当时也清楚这是负债，需要还的。被告抗辩原告记账凭证应收账款另一方为第三人佐源集团控制企业，应由主债务人负责偿还。对此，会计做账遵循做账规则，体现的是交易和事项，并非当然体现法律关系，这是两码事。被告华融大连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理据，不予支持。 四、关于《代偿声明》的效力及后果处理 由前述，再结合《情况说明》，被告华融大连公司已经对银行贷款5000万元的经过、各部分用途予以确认，足以证明没有《备忘录》就不会有5000万元的贷款，更不会有后续的款项支付。《情况说明》亦确认5000万元是“佐源重组的第一批流动资金”，用于佐源恢复日常生产经营，《代偿声明》使得被告的“业务流程符合总部规定，不存在违规问题”，并非孤立单独发生的债的加入，《代偿声明》上体现的还款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伪装行为，其中隐藏的法律行为是对《备忘录》的履行行为即隐藏行为。本院认定：《代偿声明》无效，《备忘录》有效。现《备忘录》应予解除，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恢复原状包括财产返还的责任承担方式，财产返还包括原物和法定收益的返还，原告要求被告华融大连公司返还收取的1650万元重组资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规定，予以支持。利息按照原告取得贷款的年利率5.4375%计付，自2015年12月31日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还主张罚息，因没有证据证明罚息已经实际发生，不予支持。被告抗辩本案是继续性合同，不适用恢复原状责任承担方式。对此，继续性合同基于同一合同目的的给付行为的持续性，例如知识产权特许使用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施工合同等，强调的是时间的经过、劳务的物化导致无法向前追溯，只能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因本案的《备忘录》是框架性合同，本身并无具体的权利义务，遑论继续性。为履行重组约定而签订的具体合同，应具体分析认定其属于一次性还是继续性。案涉的款项收付行为没有继续性，可以适用恢复原状的合同解除责任承担方式。就结果而言，被告同意解除《备忘录》，又不同意返还资金，等同于原告以及春雨公司因为《备忘录》新增了1650万元的债务，被告没有任何对价就白得了1650万元，难谓公平合理。 退一步讲，即便被告华融大连公司的债的加入意见成立，本案贷款的抵押物是由春雨公司安排提供，原被告将依据《备忘录》取得的用于佐源重组的信贷资金，改变用途，用于个别清偿，也侵害了《备忘录》项下春雨公司、佐源集团、汪义钧的合法权益，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亦应属于无效。被告抗辩5000万元款项都没有用于佐源重组，原告向被告支付1650万元的行为不是履行《备忘录》。对此，贷款的取得是履行《备忘录》的行为，至于款项没有实际用于企业重组，这属于原被告违反《备忘录》的行为，违反《备忘录》的行为当然不符合《备忘录》的约定，不符合不等于不相关。违约行为要承担违约责任，要付出代价，而非得到好处。 五、关于华融公司的责任问题 程序层面，华融大连公司属于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非银行金融机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具备作为被告的诉讼行为能力，可以单独作为被告。原告仍然列华融公司为共同被告，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实体层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该节民事责任承担，可通过执行程序追加被执行人解决。 综上，《代偿声明》是原告为了配合被告华融大连公司收款符合内部业务合规的材料，不是真实的代偿，属于无效。现《备忘录》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1650万元及其法定收益均应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大连港和经贸有限公司、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第三人汪义钧、第三人春雨源仕（北京）实业有限公司、第三人佐源集团有限公司五方签订的《备忘录》； 二、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大连港和经贸有限公司重组资金16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原告取得贷款的年利率5.4375%计付，自2015年12月31日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大连港和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0278元，公告送达费960元，合计14123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于荣年 审判员  宁 波 审判员  孙润成 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董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