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5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安耐胶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310870638XA，住所地：安国市安博路北。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丽，河北祁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敬业集团敬业物资采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3175240922A，住所地：平山县南甸镇。 法定代表人：张国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武刚，该公司法务专员。 上诉人河北安耐胶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敬业集团敬业物资采购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1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安耐胶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1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签订合同后，上诉人一直按照被上诉人的实际需求及合同约定进行供货，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二、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逾期交货长达将近一年的时间，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交货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上诉人交货均是按照被上诉人实际需求所供，没有违约行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34份合同，每份合同均是独立履行，按照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主张，其所主张的上诉人每次逾期供货均是按照独立合同进行要求，自其主张逾期供货之日开始至其提出一审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 河北敬业集团敬业物资采购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河北敬业集团敬业物资采购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被告双方自2013年5月份至2017年3月份陆续签订了34份输送带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应输送带。被告应该按照每份合同约定的质量、数量及交货时间向原告供货，以保证原告的生产所需，但自被告向原告供货以来，被告多次迟延交货，严重影响了原告的生产经营。根据被告实际供货迟延天数及合同约定被告供货每逾期一天应承担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计算，被告应该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1936494.17元。被告违反合同约定迟延交货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7年3月20日供货期间迟延交货违约金1936494.17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自2013年5月至2017年3月陆续签订了34份《备件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应耐热输送带备件，并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金额、交货日期，货款共计11556346.2元，其中违约责任条款载明：出卖人（被告）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天，出卖人向买受人支付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出卖人逾期交货超过十五天的，买受人（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不可抗力除外），买受人解除合同后，出卖人应向买受人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上述34份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其中有14份合同中被告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具体为：1、合同编号为HTJD2014092446，序号1（指明细单当中的序号）约定的货物总价是21007.3元，交货日期为2014年10月25日前，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2月26日，逾期天数62天，违约金计算方法为21007.3元×62天×1%=13024.526元。序号2约定的货物总价是25921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2月26日，逾期天数62天，违约金为16071.02元。序号3约定的货物总价是27048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1月25日，逾期天数31天，违约金8384.88元。序号4合同金额为3381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1月25日，逾期天数31天，违约金为10481.1元。序号5合同金额为9116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1月25日，逾期天数31天，违约金28259.6元。2、合同编号为HTJD2014080111，序号为6合同金额为43950元，约定交货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前，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1月15日，逾期天数为82天，违约金为36039元；序号7合同金额为15755.5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0月20日，逾期天数56天，违约金8823.08元。序号8合同金额为4664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9月4日，逾期天数10天，违约金4664元。序号9合同金额为4664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9月4日，逾期天数10天，违约金4664元。序号10合同金额为16905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0月20日，逾期天数56天，违约金9466.8元。序号35合同金额为6630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逾期天数60天，违约金39780元。3、合同编号为HTJD2014082325，序号11合同金额为15755.46元，约定交货日期为2014年9月25日前，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0月20日，逾期天数为25天，违约金3938.865元。序号12合同金额为104128.5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0月20日，逾期天数为25天，违约金26032.125元。序号13合同金额为16905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0月20日，逾期天数25天，违约金4226.25元。序号14合同金额为4664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0月20日，逾期天数25天，违约金11660元。序号15合同金额为4664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0月20日，逾期天数25天，违约金11660元。序号16合同金额为9116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0月20日，逾期天数25天，违约金22790元。序号47合同金额为2344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逾期天数54天，违约金12657.6元。4、合同编号为HTJD2014080112，序号17合同金额为15552.6元，约定交货日期为2014年7月25日前，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8月2日，逾期天数为8天，违约金1244.208元。序号18合同金额为15755.46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8月2日，逾期天数为8天，违约金为1260.4368元。序号34合同金额为29856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9月5日，逾期天数42天，违约金125395.2元。5、合同编号为HTJD2014051502，序号19合同金额为15870元，约定交货日期为2014年6月9日前，实际交货日期2014年6月17日，逾期天数8天，违约金1269.6元。序号20合同金额为27612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6月17日，逾期天数8天，违约金2208.96元。序号21合同金额为34515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6月17日，逾期天数8天，违约金2761.2元。序号22合同金额为16077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6月27日，逾期天数18天，违约金为2893.86元。序号52合同金额为6276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6月27日，逾期天数18天，违约金11296.8元。6、合同编号为HTJD2014032023，序号23合同金额为20410.8元，约定交货日期为2014年4月17日前，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4月19日，逾期天数2天，违约金为408.216元。序号46合同金额为175448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逾期天数28天，违约金49125.44元。7、合同编号为HTJD2014042436，序号24合同金额为30547元，约定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8日前，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逾期天数9天，违约金2749.23元。序号25合同金额为84614.5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逾期天数为9天，违约金为7615.305元。序号26合同金额为136475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逾期天数9天，违约金12282.75元。序号27合同金额为45685.2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逾期天数9天，违约金4111.668元。序号28合同金额为20410.8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逾期天数9天，违约金1836.972元。序号29合同金额为97055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25日，逾期天数18天，违约金17469.9元。序号30合同金额为62741.5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6月17日，逾期天数40天，违约金25096.6元。序号53合同金额为29049.6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逾期天数为7天，违约金2033.47元。8、合同编号为HTJD2014051501，序号31合同金额为102000元，约定交货日期为2014年6月6日前，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6月27日，逾期天数22天，违约金为22440元。9、合同编号为HTJD2014021709，序号32合同金额为82500元，约定交货日期为2014年2月18日前，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9日，逾期天数80天，违约金66000元。序号36合同金额为4149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4月2日，逾期天数43天，违约金17840.7元。序号37合同金额为139525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10日，逾期天数81天，违约金为113015.25元。序号38合同金额为10680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10日，逾期天数81天，违约金86508元。序号39合同金额为145017.6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10日，逾期天数81天，违约金117464.26元。序号40合同金额为11400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10日，逾期天数81天，违约金92340元。序号41合同金额为55328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10日，逾期天数81天，违约金44815.68元。序号42合同金额为27968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10日，逾期天数81天，违约金22654.08元。序号43天合同金额为66272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10日，逾期天数81天，违约金53680.32元。序号59合同金额为4914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3月14日，逾期天数24天，违约金为11793.6元。10、合同编号为HTJD2015020619，序号33合同金额为61776元，约定交货日期为2015年3月6日前，实际交货日期为2015年8月23日，逾期天数170天，违约金105019.2元。11、合同编号为HTJD2015020620，序号44合同金额为14750元，约定交货日期为2015年3月6日前，实际交货日期为2015年8月22日，逾期天数169天，违约金24927.5元。12、合同编号为HTJD2015041606，序号45合同金额为8228元，约定交货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前，实际交货日期为2015年8月22日，逾期天数94天，违约金7734.32元。13、合同编号为HTJD2013120116，序号48合同金额为192500元，约定交货日期为2013年12月28日前，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月22日，逾期天数25天，违约金48125元。序号49合同金额为6600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月22日，逾期天数25天，违约金16500元。序号50合同金额为125875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月22日，逾期天数25天，违约金31468.75元。序号51合同金额为5700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4年1月22日，逾期天数25天，违约金14250元。14、合同编号为HTJD2014102920，序号54合同金额为30600元，约定交货日期为2014年11月30日前，实际交货日期2015年8月9日，逾期天数252天，违约金77112元。序号55合同金额9520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5年2月15日，逾期天数77天，违约金73304元。序号56合同金额为145775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5年2月15日，逾期天数77天，违约金112246.75元。序号57合同金额为6200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5年2月15日，逾期天数77天，违约金4774元。序号58合同金额为134758元，实际交货日期为2015年5月19日，逾期天数170天，违约金229088.6元。以上违约金总计1936784.67元。14份合同的总金额为3837647.82元。另查明，被告履行上述34份合同后，为原告尚欠被告货物事宜，本案被告河北安耐胶带有限公司于2017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本案原告向被告支付所欠货款3651942.2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本案原告在该案一审及二审期间曾提出被告存在逾期交货及产品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但并未提起反诉，故该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冀0131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河北敬业集团敬业物资采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案被告河北安耐胶带有限公司款3631942.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判后，本案原告河北敬业集团敬业物资采购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冀01民终5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审理期间，原告向该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冻结被告河北安耐胶带有限公司到期债权196万元或查封相应金额的财产，该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冀0131民初31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河北安耐胶带有限公司到期债权196万元或查封相应金额的财产。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原告提供的14份《备件买卖合同》、43份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发货清单及（2017）冀0131民初2479号、（2018）冀01民终5152号民事判决书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签订的14份《备件买卖合同》及43份发货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14份《备件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及被告向原告出具的43份发货清单，能够认定被告在履行上述合同中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被告辩称的每次送货均是按照双方约定及原告实际需要以及口头要求供货，原告对此不认可，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同时双方签订的备件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交货日期，作为出卖方的被告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向原告交货，故对被告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逾期交货，应向原告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但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每逾期一天，出卖人向买受人支付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共计1936784.67元。被告辩称逾期交货15天，原告可以解除合同及该违约金过高，超过法律规定。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迟延交货时间长短问题是由于被告自身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所造成的，交货义务是被告的法定义务，该义务不能免除被告的责任，虽双方合同约定了原告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原告未行使该权利并不影响被告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二）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因原告无法提供被告逾期交货造成的损失的具体数额，结合双方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可酌定按被告逾期交货总金额的20%计算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3837647.82元×20%=767529.56元。关于被告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自2013年至2017年一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虽然双方签订了34份买卖合同，但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是连续性、持续性的，双方货款结算也是34份合同共同进行的结算，因此诉讼时效的计算应当从双方业务终止日（2017年）开始计算。同时，在本案被告起诉本案原告欠货款纠纷中，本案原告已向本案被告提出逾期交货应承担1%违约金的主张，此在一、二审判决均有明确记载，但因证据不足法院没有采纳。因此，原告在本案中另行提起诉讼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并未超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安耐胶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敬业集团敬业物资采购有限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767529.56元；二、驳回原告河北敬业集团敬业物资采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29元，减半收取1111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115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河北敬业集团敬业物资采购有限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判断本案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关键，在于认定本案中上诉人迟延交货的14份买卖合同是否属于长期连续性买卖合同。长期连续性买卖合同通常指当事人只约定总的履行期限或者总的债务总额，而未对分期履行的期限及数额进行明确规定，在总的履行期间内随时供货、随时结账的一种合同法律关系，具有整体性和难以分割性的特点。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签订的14份《备件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开展输送带买卖业务，且不是约定总的履行期限和总的债务数额，而是签订了独立履行的买卖合同，每份合同对供货数量、单价、履行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均作出明确要求。合同整体来看不具备整体性和难以分割性的特点，不宜认定为长期连续性买卖合同，应单独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每份买卖合同中对履行期限的约定分别计算诉讼时效。根据《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逾期履行的14份合同截至2015年10月1日，均已经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且无诉讼时效中断、中止事由。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1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河北敬业集团敬业物资采购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2229元，减半收取1111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29元，共计38343元，由被上诉人河北敬业集团敬业物资采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华 审判员  任 磊 审判员  王明哲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姚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