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72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姚建，男，198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某浩特市，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某浩特市，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某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虹，内蒙古圣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涛，男，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某浩特市，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某浩特市，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某浩特市。申诉人姚建因与被申诉人吴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兴民终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6〕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内民抗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乌某、隽郎出庭。申诉人姚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虹、被申诉人吴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兴民终字第26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对于认定案件事实具有相互补充性，而非对抗性，原审法院简单对比双方证据效力存在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姚建作为买方负有给付货款的义务，吴涛作为卖方负有给付货物的义务，双方互负义务。双方履行合同义务情况系买卖合同关系中需要确认的两个重要事实，缺一不可。二、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23日姚建给吴涛打的200000元欠条系双方最终结算款存在错误。吴涛提供的一枚200000元的欠据，欠据内容中标注单价50元。加上之前已经给付的300000元，姚建实际支付和给吴涛打欠条金额共计500000元，即10000立方米石料款。以上事实有吴涛提供的200000元欠据、一审庭审笔录中吴涛、姚建陈述内容证明。二审出庭的庞某证言显示“姚建拉了6000立方米石料后，吴涛不让拉了，2013年5月26日后又让拉了，一共拉了八千多立方米”。结合上述证言内容及吴涛、姚建陈述内容，应当认定吴涛收取姚建给付的300000元石料款后，姚建从吴涛处实际拉石料6000立方米，2013年5月23日姚建将预付款200000元打欠条后，2013年5月26日起姚建继续拉石料。因此，2013年5月23日姚建给吴涛打的200000元欠条不是双方最终结算形成的，而是4000立方米石料的预付款。三、姚建主张其从吴涛处实际拉石料8396立方米的事实成立，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存在错误。本案中吴涛与姚建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姚建负有支付价款的义务，吴涛负有向姚建交付相应数量石料的义务。本案中姚建从吴涛处实际拉石料8396立方米的诉讼主张，有庞某证人证言佐证。姚建二审庭后提供的庞某开具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据内容与庞某出庭证言内容相吻合，也具有一定证明力。而对于实际交付石料数量情况吴涛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姚建的主张。因此，姚建从吴涛处实际拉石料8396立方米的事实成立，原审法院应以姚建实际釆购石料数量计算应支付价款。姚建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补充认为姚建出具给吴涛的欠据是预付款，其在出具欠据时，吴涛没有履行交付石料的义务，因此该欠据不能直接作为双方结算凭据使用。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吴涛实际只交付8396立方米的石料，因此姚建只同意按照此数量支付剩余欠款99800元。不同意一、二审判决，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姚建不给付200000元石料款及利息。吴涛辩称，姚建于2013年5月23日给我交的现金30万元，当时给我打了200000元欠据。姚建24日开始到25日拉走了6000立方石料，一车是能拉25立方米，6000立方米将近二百四五十车，不可能在两天内拉走。姚建给我打欠条为什么不找我来清算，剩余的4000立方米，其从26日开始拉到6.13日，姚建拉走了我至少10000立方米石料，是500000元。当时姚建给了我300000元现金和200000元欠据，之后就找不到他了，一年之内他一直不来找我，所以一年后我起诉他了。庞某是我当时雇佣的工人，我告诉他，姚建给我一万立方米的钱，让他拉走一万立方米的料，200000元欠据写的是20天后付款。吴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建给付欠款200000元整，并自起诉之日起承担月2％利息；2、诉讼费由姚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姚建在吴涛处购买石料，欠吴涛部分石料款。2013年5月23日，姚建给吴涛出具一枚200000元欠据。书面约定还款期限为20天。后吴涛多次索要未果而诉至法院。请求姚建给付石料款2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上述事实，有姚建、吴涛陈述，一枚200000元欠据在卷证实，经当庭质证，确认无误，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姚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尚欠吴涛石料款人民币2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28日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欠款付清日止。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姚建负担。姚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4）乌民初字第21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姚建不给付200000元石料款及利息。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一致，该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时姚建申请证人庞某出庭作证证明付货凭证签名都是庞某签字，票据也是庞某出具，庞某证实姚建只拉走八千多立方。吴涛质证意见：不认可证人证言，用欠条说话，姚建是先拉货后打条，因为写的是尾欠款。二审法院认为，姚建在吴涛处购买石料，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吴涛主张姚建尚欠石料款2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吴涛在一审法院出示的欠据为凭。姚建主张在吴涛处实际拉石料8396立方米，合计人民币419800元，实际欠吴涛石料款99800元，一审时姚建提供的庞某的录音资料，但一审法院未釆纳该证据。二审庭审时姚建申请证人庞某出庭作证，证明在一审中其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并证实姚建在吴涛处只拉走碎石8000多立方米，吴涛对此不予认可。庭后姚建又出示吴涛出具的300000元的收据及庞某开具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内容为：“经双方核实共计3-7碎石8396.42立方米，庞某”。该据没有吴涛、姚建签字。因姚建在一、二审庭审中只提供庞某的证明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庞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姚建提供的证据效力小于吴涛出示的欠据的效力。综上，姚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吴涛、姚建于2013年5月23日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姚建从吴涛处购买石料10000立方米，石料单价50元/立方米，石料价款为500000元。同日，姚建向吴涛交付了300000元的预付金，并由吴涛向姚建出具了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上款系：今收到买三七料款壹万方预付金每方50元整不含装车税金”，吴涛在该收据上签名。同日，姚建又向吴涛出具了欠据一份，该欠据载明：“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上款系：（购买3-7料尾款）（3-7料单价50元）还款期限为20天整”，姚建在该收据上签名。姚建于2013年5月24日上午开始到吴涛处拉石料，姚建拉走的石料数量由吴涛的工作人员庞某进行测量并做记载。吴涛的工作人员庞某于2013年6月13日向姚建出具了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第二联交客户）一份，该收据载明：“经双方核定5月24日-6月3日共计3-7碎石8396.42m”，庞某在该收据上签名并加盖了其印章。由于姚建未付款，吴涛于2014年8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姚建给付欠款2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判令姚建给付欠款200000元整，并自起诉之日起承担月2％利息；诉讼费由姚建承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姚建是否应给付吴涛石料款20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有效的买卖合同，出卖人的主要义务是交付标的物等，买受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价款。本案中，吴涛与姚建之间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姚建从吴涛处购买石料10000立方米，石料价款为500000元，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吴涛在原审中主张姚建尚欠石料款20000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姚建于2013年5月23日出具的欠据一份予以佐证其主张，吴涛在原审中陈述姚建是先拉货后出具的该欠据。由于双方在再审庭审中均认可姚建于2013年5月24日上午开始才到吴涛处拉石料的事实，因此，姚建于2013年5月23日向吴涛出具的欠据带有预付款性质的，是其为了购买吴涛的10000立方米石料而出具的，该欠据中载明的款项200000元并非是姚建收到吴涛石料10000立方米后的结算欠款。该欠据中载明的款项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姚建尚欠吴涛石料款金额的唯一依据，应结合吴涛是否向姚建交付了10000立方米的石料来确定姚建尚欠吴涛石料款金额。姚建主张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吴涛实际只交付了8396立方米的石料，据此姚建提供了庞某的录音资料、二审庭审时姚建申请证人庞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庞某出具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庞某在二审庭审时出庭作证时未否认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并证明姚建在吴涛处只拉走石料8000多立方米及认可其出具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据的真实性，因吴涛认可庞某是其雇佣的工作人员，且姚建拉走的石料数量由庞某进行测量并做记载，故庞某出具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吴涛在再审庭审时申请证人李某庭作证，姚建对证人李某称一天拉40-50车不认可。因吴涛实际交付石料数量由庞某负责，庞某又出具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吴涛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向姚建实际交付石料数量为10000立方米，仅凭证人李某的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吴涛向姚建实际交付石料数量为10000立方米。姚建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吴涛向姚建实际交付石料数量为8396.42立方米。姚建主张其在2013年10月至2013年11月之间又给付了吴涛石料款20000元，吴涛不予认可，姚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吴涛向姚建实际交付石料的总价款为419821元，姚建已向吴涛给付石料款300000元，姚建尚欠吴涛石料款119821元，已构成违约，姚建应给付吴涛石料款119821元。吴涛请求姚建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请求利率过高，本院对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判决认定姚建尚欠吴涛石料款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姚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兴民终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乌某浩特市（2014）乌民初字第2171号民事判决；二、姚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尚欠吴涛石料款人民币11982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吴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吴涛负担3488元，由姚建负担5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佐玲审判员  吕浩杰审判员  杜 娟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涂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