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30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宋元华，男，1957年8月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乐业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龙九云，女，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乐业县。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钧文，乐业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玉英，女，195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乐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榆岳，男，1983年9月5日出生，系被上诉人之子。 上诉人龙九云、宋元华因与被上诉人龙玉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乐业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8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3月21日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龙九华、宋元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钧文，被上诉人龙玉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榆岳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九云、宋元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龙九云与龙玉英系亲姐妹，争议的核桃树在小时候就生长在集体土地里，并不是上诉人或被上诉人专门种植的。到1981年落实生产责任制时集体将土地划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家（当时未分家）使用，当时家人共收核桃无争议。后两姐妹结婚后仍在本组生活，到1991年，姐妹才将原来的土地分开填到各自的土地证书中，并经乐业县公证处公证。争议的核桃树在上诉人的证内，核桃树结果后一直是上诉人在收获，直至2014年被上诉人才来抢收，上诉人觉得姐姐抢收没意思，而且核桃树老化，该树影响上诉人土地内其他作物的生长，于是上诉人才叫宋元华将树砍了。在树被砍后几年，被上诉人四处告上诉人，客观上讲该树为姐妹共有。2、一审委托乐业县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对核桃的产值评估，因核桃树被砍多年无法认证，一审法院自行推定该树产果来作出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3、关于核桃树的树龄鉴定问题，花坪镇人民政府无资质对任何树种进行树龄鉴定。一审采信该鉴定缺乏依据。二、花坪镇人民政府对双方纠纷的调处决定错误，核桃树一直由上诉人管理收益，且持有土地证书。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将核桃树认定为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核桃树一直生长在上诉人的土地内，一直为家庭成员共有，从未分割。上诉人只是砍了自己的核桃树，未侵犯他人财产。四、一审判决宋元华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504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核桃树是上诉人龙九云叫上诉人宋元华砍的，宋元华只是帮工。 龙玉英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砍毁的核桃树属于被上诉人是众所周知的事实；2、上诉人砍树的目的是为了侵占被上诉人经营的土地；3、镇政府经过反复详细调查核实该处土地确属被上诉人经营的事实后，结合被上诉人持有的土地证书，依法制定处理决定书，维护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权。二、被砍核桃树年产一百二十斤至一百四十斤核桃果属实，本屯张先花2012年包收该树核桃果可以证实。一审定损符合实际。三、自上诉人欲侵占被上诉人土地的这几年来，镇、村干部多次调处均无结果。 龙玉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由二被告在砍毁的争议的一兜核桃树生长的地方重新栽上一株核桃树。二、由二被告自2015年起，按每株核桃树年产值1368元赔偿至重新栽的这兜核桃树至盛产期时止。三、由二被告赔偿原告多次向有关部门请求处理该案而花去的各种费用108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龙玉英与被告龙九云系姐妹关系，与被告宋元华系亲戚关系。位于乐业县的“陈家坪”（地名）的地方，原告龙玉英与被告龙九云均有承包地上下相邻，中间有一条高约1米（东西方向）土坎（又称“长干子”）相隔，2004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龙玉英及被告龙九云均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中，龙玉英承包宗地四至界为：东抵沟，南抵“长干子”，西抵沟，北抵山林。龙九云承包宗地四至界为：东抵大椿树干子（土坎），南抵干子（土坎），西抵沟，北抵“长干子”。龙玉英家宗地与龙九云家宗地西边均抵同一条沟，在该沟边自然生长一株核桃树，树龄大约43年。2000年，由于被告龙九云家劳动力少，没有耕种“陈家坪”宗地，就让给宋元华夫妇耕种，因该争议的核桃树遮阳影响种粮食，2014年秋，被告宋元华经龙九云同意，将该株核桃树砍掉，为此，引起纠纷。原告龙玉英认为，被告宋元华砍掉的这株核桃树是自然生长在其承包地的西边上，属原告所有财产，原告多次要求镇政府、林业部门、政法部门处理。被告龙九云认为被告宋元华砍掉的这株核桃树是自然生长在其承包地的西边上，属被告龙九云家的财产。2016年5月3日，原告龙玉英再次申请乐业县花坪镇人民政府处理，2017年5月9日，乐业县花坪镇人民政府作出花政处决字（2017）1号《关于花坪镇烟棚村龙玉英与龙九云林地、林木确权争议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原告龙玉英林地四字界为：东从沟为界，西至沟为界，南至“长干子”头斜上对（跟高坎4米）的小椿树，北至山林为界，争议的这株核桃树自然生长在原告龙玉英家林地西边。确认被告宋元华砍的这株核桃树归原告龙玉英所有。被告龙九云未签收该处理决定书，花坪镇政府工作人员留置送达，被告龙九云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及其他合法财产，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等，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宋元华砍掉的这株核桃树所有人是谁的问题，二、原告诉讼二被告补种一株核桃树，并从2015年起按每年产果114斤，每斤12元计算赔偿原告损失至补种的这株核桃树至盛产期为止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即：如何赔偿问题；三、原告诉请赔偿误工费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被告宋元华砍毁的这株核桃树所有人是谁问题。被告宋元华砍毁的这株核桃树确是自然生长在原、被告承包地西向沟边，原、被告因林地及该株核桃树权属发生争议。原告龙玉英申请花坪镇人民政府调处，乐业县花坪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9日作出花政处决字（2017）1号《关于花坪镇烟棚村龙玉英与龙九云林地、林木确权争议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原、被告争议的林地及争议的被告宋元华砍毁的这株核桃树，属原告龙玉英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规定，乐业县花坪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权属争议决定书后，被告龙九云在法定期限内既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宋元华砍毁的双方争议的这株核桃树属龙玉英所有。 二、关于原告诉请二被告补种一株核桃树，并从2015年起按每年产果114斤，每斤12元计算，赔偿原告损失至补种的该株核桃树至盛产期为止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告的这一诉讼请求不符合实际，因核桃树种植分为产前期、初产期、盛产期、衰产期，不同时期产量不同，同一时期每年的产量也不尽相同。比较符合客观实际的赔偿方法应根据该株核桃树盛产期尚余多少年，然后以该剩余年数乘以平均年产量再乘以年平均价格。经一审法院咨询林业部门，林业部门意见为根据《广西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技术方法》（2018年版）第三章中“表3-6广西主要经济林生产期划分表”，核桃树盛产期为第11-50年，50年以后为衰产期。被告砍毁的该株核桃树已生长43年，则盛产期还有7年，因此应按7年来赔偿原告。一审法院委托价格认证部门对这7年核桃树产果价值进行评估，价格认证部门称：只能评估当年产量价值，因未来受气候、雨水、管理等不确定因素干扰，对未来产量价值无法进行鉴定和评估。一审法院经调查走访当地农户种有同一年龄的核桃树，当地群众称类似年龄的核桃树受到气候、雨水、管理、土质等因素影响，在不同的时期和年份产量是不一样的，但年平均产量在60斤左右符合实际。因此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被告砍毁的该株核桃树未来盛产期年平均产量为60斤。关于价格问题，根据乐业县核桃果当前市场价格及原告认可的价格计算方法，在未来盛产期的7年内，以每斤12元计算为宜。据此，本案原告诉请被告赔偿该株核桃树损失，一审法院计算为：7年×60斤/年×12元/斤=5040元。砍毁该株核桃树实施人为被告宋元华，被告龙九云认可是其指使被告宋元华砍伐，因此，被告宋元华、龙九云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三、关于原告诉请赔偿误工费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问题。原告为涉案核桃树往返花坪镇、乐业县申请有关部门处理确实产生误工及支出一定交通费等费用，但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规则，民事诉讼法程序中有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没有因当事人主张举证产生误工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的规定。因此，原告诉请被告赔偿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宋元华赔偿原告龙玉英核桃树经济损失5040元，被告龙九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乐业县委、县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乐办发[2016]71号），证实按照文件征收核桃树的赔偿标准为250元/棵，一审判决偏高，核桃树2014年被砍，文件于2016年印发，应适用文件确定的价格。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赔偿依据，应根据核桃树产量及当地交易价格确定。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政府部门相关批文，来源真实客观，但该文件系公路建设项目补偿方案，本案争议核桃树生长地并不在该项目征地范围内，该证据对本案审理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争的核桃树归谁所有；二、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否有依据。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核桃树的权属产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规定，乐业县花坪镇人民政府有权对双方争议作出处理。依据该镇政府于2017年5月9日作出花政处决字（2017）1号《关于花坪镇烟棚村龙玉英与龙九云林地、林木确权争议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确定争议的核桃树归被上诉人所有。处理决定作出后，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该处理决定发生法律效力，可作为处理双方林地林木权属争议的依据。 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两上诉人砍毁该树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诉请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损失数额的确定，因核桃树已被砍毁，不具备鉴定评估的条件，一审根据该树树龄推定盛产期，类比同科树种的平均年产量，参考核桃当前市场交易价格确定被上诉人损失数额为5040元，计算方法科学、合理。 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成本负担问题。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讼成本并不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诉讼费”范畴，而是其为了进行诉讼活动的必要开支，一审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由其自行负担并无不当。 另，“家和万事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胞姐妹，应念及多年手足之情及血脉之亲，互谅互让，在分配家庭生产资料产生争议时，应从维系家庭和睦的原则出发平等协商解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九云、宋元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 除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玉 江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黎燕娜 书 记 员  陈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