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德琴，女，汉族，生于1967年10月23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洪飞，男，汉族，生于1991年11月24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彬花，女，汉族，生于1993年8月4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涵，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青青，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林，男，汉族，生于1999年3月23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珲，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桓，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永合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惠水县涟江街道办事处振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216480015X。法定代表人：欧阳治若。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江东，贵州东如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兴凯，男，汉族，生于1982年5月12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江东，贵州东如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启恩，男，汉族，生于1968年1月29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强，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母永书，男，汉族，生于1963年3月8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锐，系习水县良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彬花、宋洪飞、任德琴、陈佳林因与被上诉人母永书、贵州永合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永合公司）、邓兴凯、杨启恩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彬花、宋洪飞、任德琴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死者宋某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清案件事实，认定死者宋某与本案各被告之间没有劳务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死者宋某承担侵权事故30%的责任明显不当；三、一审有关赔偿费用的计算方式错误。因有关责任主体在事故发生后先行支付了12万元丧葬费，故上诉人起诉时没有要求赔偿丧葬费，但一审法院扣除前期12万元费用时，应当把丧葬费的部分扣除而未扣除。陈佳林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责任划分不当，上诉人系为死者宋某提供无偿劳务的帮工人；二、上诉人虽操作不当，但该操作不当导致死者死亡的后果属死者生前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形；三、死者与永合公司、邓兴凯、杨启恩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永合公司、邓兴凯、杨启恩应对死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死者自身有重大过错，对精神抚慰金应相应减轻或免除。永合公司、邓兴凯辩称：死者与永合公司、邓兴凯不存在劳务关系或帮工关系，本案的损害结果与死者与永合公司、邓兴凯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应由死者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计算赔偿正确。母永书辩称：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请求宋彬花、宋洪飞、任德琴返还我垫付的5万元。杨启恩辩称，我与死者不存在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宋彬花、任德琴、宋洪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永合公司、邓兴凯、杨启恩、陈佳林、母永书方赔偿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41600元（1.死亡赔偿金:29080元×20年=581600元；2.精神抚慰金6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永合公司、邓兴凯、杨启恩、陈佳林、母永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习水县桃林乡天隆村产业路由永合公司承建，邓兴凯系该项目负责人。永合公司将该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杨启恩。在工程施工期间，死者宋某曾经在该工程中做工。该工程完工后，杨启恩已经将与宋某之间的工资等款项结算完毕。陈佳林系母永书聘请为其维修罐机的人员，2018年4月4日上午，死者宋某叫陈佳林驾驶母永书的铲车拆除永合公司在修建产业路时遗留的搅拌场搅拌机底座过程中，因驾驶员陈佳林操作不当造成搅拌机底座墙体倒下当场将宋某压死。2018年4月9日，经桃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邓兴凯、母永书、陈佳林已分别支付50000元、50000元、20000元给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另查明，任德琴系死者宋某之妻，宋洪飞系死者宋某之子，宋彬花系死者宋某之女。一审法院认为，发生此次事故时，死者宋某与本案永合公司、邓兴凯、杨启恩、陈佳林、母永书之间均没有劳务关系，因此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更正。发生此次事故的原因系死者宋某要求陈佳林驾驶母永书停放在当地的铲车铲除永合公司、杨启恩因施工后遗留的搅拌机底座过程中，陈佳林操作铲车不当将拌机底座墙体推倒所致。因此，死者宋某明知陈佳林无操作铲车的资质，而要求陈佳林操作铲车，故死者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确定其承担30%的责任；陈佳林明知自己没有操作铲车的资质，经宋某要求而驾驶，导致此次事故发生，对此，陈佳林应承担林部分责任，确定其承担30%的责任；杨启恩系该工程的劳务施工者，遗留的搅拌机底座系杨启恩施工后留下，但由于杨启恩没有及时清理，导致死者宋某在清理时发生事故，因此，杨启恩有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确定其承担20%的责任；永合公司承建该工程，对其劳务施工人员管理不当，对此次事故有一定的责任，确定其承担10%的责任。发生事故的铲车系母永书所有，母永书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但对其铲车管理不当，导致陈佳林可以任意操作而发生事故，因此应由母永书承担10%的责任；邓兴凯系永合公司的项目经理，其本人不应承担责任。对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请求赔偿的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参照贵州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计算20年，为581600元；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诉请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原审法院支持5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631600元，除去死者应承担的30%即189480元后，由永合公司、邓兴凯、杨启恩、陈佳林、母永书按各自的责任分别承担。在诉讼前，经当地基层组织调解，永合公司（由邓兴凯代为支付）、母永书、陈佳林已分别支付50000元、50000元、20000元给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即陈佳林应承担的费用为631600元×30%-20000元=169480元，杨启恩承担费用为631600元×20%=126320元，母永书承担631600元×10%-50000元=13160元，永合公司承担631600元×10%-50000元=13160元。据此判决：一、由陈佳林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69480元；二、由被告贵州永合建筑工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损失13160元；三、由杨启恩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损失126320元；四、由母永书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损失13160元；五、驳回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03元，由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承担510元，陈佳林承担510元，贵州永合建筑工程公司承担171元，杨启恩承担341元，母永书承担171元。本院二审期间，永合公司、邓兴凯的代理人出示照片一张，证明杨启恩的施工工地上的搅拌机与其出示的照片上的搅拌机型号相同，永合公司要求杨启恩把底座和钢槽一并拆除，由于死者向杨启恩要求要钢槽自用，故杨启恩把钢槽留下了。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代理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照片不是案发现场的搅拌机，与本案无关联，永合公司、邓兴凯称把钢槽送给死者不是事实。陈佳林代理人质证意见同上。杨启恩的代理人对证据无异议。陈佳林代理人提交公安机关对曾祥茂的询问笔录，证明杨启恩向陆定霞支付了清理场地费600元的事实。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代理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钱是直接支付给陆定霞的，该600元是付给宋某的。陈佳林代理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曾祥茂在笔录中陈述是听杨启恩说的，其在庭审中陈述他当时在外地。永合公司、邓兴凯和母永书代理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杨启恩申请证人杨某、陈某出庭作证。杨某证明：拆除的搅拌机就是照片上的，当时下半部分没有机器设备就没有拆除，死者说其需要钢槽，就没有拆除钢槽。我去帮杨启恩拉机器，当时因场地的房东认为场地没有清理，要求我们恢复场地，如果不恢复就要给钱，我就代杨启恩付了600元给陆定霞的二哥。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和陈佳林的代理人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认可钱是直接付给死者宋某的。永合公司、邓兴凯和杨启恩的代理人对该证人证言不持异议。母永书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称没有机器设备拆除不是事实。陈某证明：死者宋某说需要钢槽，就没有拆除钢槽。我们走的时候，房东打电话给杨某说要清理场地，如果不清理就要拿600元，当时房东没在家，就拿给房东的二哥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因杨启恩借用陆定霞的场地安装搅拌机，施工结束后，陆定霞要求杨启恩清理场地，杨启恩同意支付600元由陆定霞自行清理，死者宋某得知后愿意收取600元费用后清理场地，在清理场地时发生本案事故。2017年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523.2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宋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各自应承担多大责任；2.宋某的丧葬费是否应当支持。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地习水县桃林乡天隆村产业路由永合公司承建，邓兴凯系该项目负责人。永合公司将该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杨启恩。在杨启恩的工程施工期间，虽然死者宋某曾经在该工程中做工，但该工程完工后，杨启恩已经将与宋某之间的工资等款项结算完毕。故发生此次事故时，死者宋某与永合公司、邓兴凯、杨启恩、陈佳林、母永书之间均没有劳务关系。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认为死者宋某与永合公司有劳务关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发生此次事故的原因是由于杨启恩在施工时借用陆定霞的场地安装搅拌机，施工完后遗留的搅拌机底座陆定霞要求杨启恩予以清理，死者宋某知道后愿意由杨启恩支付600元工钱，清理陆定霞场地的搅拌机底座。宋某在清理时要求无驾驶铲车资质的陈佳林驾驶母永书停放在当地的铲车铲除搅拌机底座，因陈佳林操作铲车不当，将搅拌机底座墙体撞倒所致。因死者宋某明知陈佳林无操作铲车的资质，而要求陈佳林为其操作铲车，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明知陈佳林无操作铲车的资质，仍然要求陈佳林为其操作铲车，存在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由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佳林明知自己没有操作铲车的资质，仍同意宋某要求为其驾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此次事故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由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启恩系该工程的劳务施工者，遗留的搅拌机底座系其施工后留下，虽然未及时清理，但其支付600元由宋某清理，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但原审由其承担20%的责任，杨启恩未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永合公司对此次事故没有责任，但原审判决由其承担10%的责任，永合公司未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发生事故的铲车系母永书所有，母永书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母永书未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在一审时未主张丧葬费。但其未主张丧葬费的原因是桃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调解时，邓兴凯、母永书、陈佳林已分别支付50000元、50000元、20000元，并注明是丧葬费。因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认为已经支付了丧葬费，故未提起该项请求。由于原审判决对先行支付的12万已经扣除，故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主张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本院查明2017年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523.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主张的丧葬费应为33139.50元。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死亡赔偿金581600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虽然陈佳林提出异议，但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的各项损失共计664739.50元。应由陈佳林承担664739.50元×30%-20000元=179421.85元，杨启恩承担664739.50元×20%=132947.90元，母永书承担664739.50元×10%-50000元=16473.95元，永合公司承担664739.50元×10%-50000元=16473.95元。综上所述，宋彬花、宋洪飞、任德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陈佳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二、由陈佳林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损失179421.85元；三、由杨启恩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损失132947.90元；四、由贵州永合建筑工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损失16473.95元；五、由母永书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损失16473.95元；六、驳回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义务人在判决确定的期间未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12元，共计8515元。由任德琴、宋洪飞、宋彬花承担2554.50元，陈佳林承担2554.50元，贵州永合建筑工程公司承担851.50元，杨启恩承担1703元，母永书承担85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李 宗 洪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