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德纳米科技（嘉兴）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开禧路1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5609790779。法定代表人：杨小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鑫，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韵夏，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立仁精密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容里居委会华容三路124号首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323249716X。法定代表人：唐朝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晋生，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德纳米科技（嘉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德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立仁精密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德立仁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德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顺德立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案涉模具试模由顺德立仁公司负责，安德科技公司在2016年1月30日已将第二笔款项872000元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给顺德立仁公司，随后顺德立仁公司才将模具以托运形式发送到安德科技公司，托运模具还包括另案（2018浙0402民初5444号案件，以下简称5444号案件）所涉模具，并于2016年2月23日送达。安德科技公司收到模具后发现存在质量问题立即联系顺德立仁公司，并于2016年3月11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再次告之其法定代表人唐朝文要求其予以整改。顺德立仁公司在对案涉模具初步改进后，安德科技公司于2016年8月同意进行验收，但案涉模具仍有问题，无法通过正式验收，其后顺德立仁公司一直对案涉模具进行整改，直到2018年3月15日再次进行正式验收，仍有27套不合格，顺德立仁公司的模具师邓棋文到场参与并对结果签字确认。2018年5月23日，顺德立仁公司制作《供应商对账单》并以邮件形式由唐朝文发送给安德科技公司毛秋明，要求对账。二、案涉模具存在大量质量问题，顺德立仁公司也从未向安德科技公司申请进行正式验收，双方于2018年3月15日就全部模具（除案涉模具外还包括5444号案件所涉模具）进行正式验收，当日，双方共签署42份《模具验收单》，共验收模具45套，其中27套模具未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邓棋文在《模具验收单》上的签字并不表示其认可验收结论，这与一审法院在5444号案件中的认定不符，综上，案涉模具未能通过正式验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顺德立仁公司无权主张剩余款项。三、案涉模具的异地搬迁，并不会导致模具损坏，而且5444号案件所涉模具是与案涉模具同时搬迁的，一审法院将2018年3月15日的验收在本案中认定为调试，在5444号案件中却认定为正式验收，显然自相矛盾。四、安德科技公司同意对账，并不代表对案涉模具质量的认可，不能认为安德科技公司对模具质量没有异议。顺德立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德立仁公司在一审中起诉请求：安德科技公司支付顺德立仁公司合同款654000元及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合同款的违约金（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1日，顺德立仁公司与安德科技公司签订《模具制作合同》，约定安德科技公司委托顺德立仁公司制作用于生产灶具零部件产品的模具，合同总金额2180000元；顺德立仁公司按照安德科技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进行模具图纸的设计开发，顺德立仁公司按安德科技公司确认的设计图纸进行模具制作。付款方式为：1.在合同生效后7-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654000元作为预付款；2.在试模合格（以模具交付安德科技公司并连续生产30个合格零件为准）后7-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以下简称第二期定作款）即872000元；3.在模具经安德科技公司正式验收合格后7-10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额的25%（以下简称第三期定作款）即545000元，正式验收的时间规定为安德科技公司收到模具1个月内或安德科技公司给顺德立仁公司出具正式的验收合格报告书，二者以先到者为准；4.余款5%即109000元待质保期（模具正式验收合格后1年）过后7-10个工作日内支付。在安德科技公司使用该模具冲刺1000个合格零件或试模合格后1个月内，二者以时间在先为准，顺德立仁公司可以向安德科技公司提出正式验收申请，经双方确认验收合格后，双方应签署《验收合同确认书》。如安德科技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的，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违约金。2015年9月2日，安德科技公司支付654000元合同款。2016年2月21日，顺德立仁公司通过托运将合同项下的模具发送至安德科技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到达安德科技公司。2016年3月11日，安德科技公司员工通过电邮向顺德立仁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900款面板模具还在调试（R角处，旋切后样毛刺，切口毛刺等），R角旋切质量不良，要求顺德立仁公司于2016年3月12日之前改善完毕。2016年3月23日，安德科技公司支付872000元合同款。2016年8月、2016年9月，安德科技公司经办人王俊波表示模具符合相关技术要求，同意验收；安德科技公司的制造工艺、开发部、品质部、配件工厂、财务部及总经理均表示同意验收。2018年3月15日，顺德立仁公司模具师邓棋文应安德科技公司要求至安德科技公司位于永康的工厂对模具进行安装调试，并在《模具验收单》上签字，其中27套不合格。2018年5月23日，安德科技公司灶具部负责人毛秋明给顺德立仁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朝文发送电子邮件《供应商对账单》，确认欠顺德立仁公司784000元（其中包括了案涉654000元的合同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顺德立仁公司、安德科技公司双方对存在定作合同关系不持异议，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安德科技公司可否以顺德立仁公司提供的模具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余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安德科技公司虽于2016年3月11日提出模具中的900款面板模具质量不良，但其于2016年8月的《模具验收确认单》载明案涉模具符合相关技术要求并同意验收，结合安德科技公司已支付第二笔合同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顺德立仁公司提供的模具已经试模合格；2.合同约定在安德科技公司使用该模具冲刺1000个合格零件或试模合格后1个月内，二者以时间在先为准，可以正式验收。安德科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试模合格后向顺德立仁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及顺德立仁公司知道模具不合格，现安德科技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抗辩显然超过了合理期间；3.顺德立仁公司工作人员邓棋文虽于2018年3月15日在《模具验收单》签字，但此时距试模合格近两年，又是在安德科技公司将案涉模具由嘉兴搬迁至永康的情形下进行的调试，邓棋文仅是在模具制造部门一栏签字，并未表示认可验收结论，因此不能仅凭《模具验收单》证明顺德立仁公司认可模具验收不合格的结论；4.安德科技公司在确认其结欠顺德立仁公司案涉款项时，亦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因此，对安德科技公司以案涉模具有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余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安德科技公司应支付顺德立仁公司余款，鉴于顺德立仁公司同意放弃109000元质保金，予以照准，安德科技公司还应支付顺德立仁公司定作款545000元。顺德立仁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安德科技公司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违约金，予以照准并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德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顺德立仁公司定作款545000元及违约金（以545000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顺德立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17600元，由顺德立仁公司负担2900元，安德科技公司负担147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德科技公司提交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有唐朝文的签收笔迹）2张，以证明安德科技公司已于2016年1月30日将2张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顺德立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朝文，顺德立仁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除下列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顺德立仁公司于2016年1月30日收到安德科技公司交付的2份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合计为872000元，汇票到期日均为2016年7月28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安德科技公司是否需要向顺德立仁公司支付第三期定作款545000元及相应违约金。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8月31日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该合同约定案涉模具经安德科技公司正式验收合格后7-10个工作日内,安德科技公司需向顺德立仁公司支付第三期定作款545000元，正式验收的时间为安德科技公司收到模具1个月内或安德科技公司给顺德立仁公司出具的正式验收合格报告书，二者以先到者为准。故判断安德科技公司是否需向顺德立仁公司支付第三期定作款的关键在于判断案涉模具是否可视为验收合格。安德科技公司以案涉模具正式验收不合格为由主张拒绝支付该定作款，但基于以下几个理由，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验收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验收合格条款类似于质量异议期条款，应当以当事人约定为先，若未约定，则应当给予合理期限。安德科技公司已于2016年2月23日收到案涉模具，即使顺德立仁公司未申请正式验收，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安德科技公司也应最迟于2016年2月23日之前组织进行验收，但安德科技公司却主张双方于2018年3月15日才对案涉模具进行了正式验收，其间间隔已超过两年，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并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显然已超过了合理期限。二、虽然安德科技公司提出案涉模具因存在质量问题而一直无法正式验收，但根据安德科技公司于2016年8月份形成的27份《模具验收确认单》，其上均载明“模具符合相关技术要求，同意验收”，可见其时案涉模具已具备验收条件，即使顺德立仁公司拒绝验收，安德科技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也可单方验收，但安德科技公司在2016年8月份之后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均未行使该权利，实难认定案涉模具未通过安德科技公司的正式验收，且质量问题一直延续到了2018年，安德科技公司还提出在其同意验收后案涉模具的验收仍不合格，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顺德立仁公司关于安德科技公司以《模具验收确认单》形式确认案涉模具已通过正式验收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三、虽然安德科技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3月15日对案涉模具进行了正式验收，其中有27套模具验收不合格，但其时距案涉模具交付之日已长达两年余，案涉模具经过长时间交付或搬运后，产生毛刺、变形等质量问题亦属正常，安德科技公司在此时间点对案涉模具进行验收，对顺德立仁公司并不公平。四、安德科技公司主张5444号案件所涉模具的验收日期可类推适用于本案，但5444号案件所涉合同签订于2018年3月16日，所涉模具与本案模具的关联性缺乏证据证明，而且5444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中也并未明确以2018年3月15日作为所涉模具的正式验收时间。五、安德科技公司于2018年5月份与顺德立仁公司对账时也并未对拖欠定作款的金额提出异议。六、案涉模具系按安德科技公司的要求定作的，合同亦约定了一定条件下，顺德立仁公司具有修复或重新制作的义务，安德科技公司支付第三期定作款并不影响合同的继续履行以及其要求顺德立仁公司承担售后维修责任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安德科技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抗辩超过合理期间，进而要求安德科技公司支付给顺德立仁公司定作款545000元及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德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上诉人安德纳米科技（嘉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