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刑终233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丽兰，女，1993年12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初中文化，家住江西省于都县。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8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金市看守所。辩护人申素娜，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黄诚，男，1988年11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大余县，汉族，中专文化，家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未满十八周岁的犯罪记录依法封存。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8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于都县看守所。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审理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诚、谢丽兰涉嫌犯窝藏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赣0731刑初3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丽兰不服，以其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为由，于2019年2月28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伟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谢丽兰及其辩护人申素娜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赣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犯罪嫌疑人钟某(另案处理)于2017年5月12日被公安机关列为网上在逃人员后，一直与被告人谢丽兰居住在于都县城榕景某的出租屋，后钟某出逃云南边境被告人黄诚处，被告人谢丽兰仍与钟某保持联系。2018年2月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谢丽兰等人做劝钟某投案自首工作后，被告人谢丽兰仍应钟某要求于2018年2月26日叫肖某用身份证分别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电话卡供钟某使用。被告人谢丽兰将办好的银行卡和电话卡通过黄诚转交给钟某。2018年3月29日，被告人谢丽兰打入1万元到银行卡供钟某使用。钟某从云南边境偷渡逃往缅甸掸邦第四特区孟波后，被告人黄诚明知钟某是公安机关网上在逃人员，还用张良旭的身份证在缅甸掸邦第四特区小孟拉的嘉华酒店1001房为其开房提供住宿，帮助钟某转交物品并多次请钟某吃饭，直至2018年5月15日两人被缅甸警方抓获。另查明，被告人黄诚于2018年5月16日被缅甸掸邦东部第四特区警察局干警抓获，并由云南省勐海县公安局刑警送往勐海县看守所羁押。被告人谢丽兰与钟某系夫妻关系。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等法律文书，证人肖某的证言，于都县公安局制作和调取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材料、情况说明材料、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截图、银行存款单据、凭证、开户资料、交易流水等，羁押证明、移交书、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及被告人黄诚、谢丽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诚、谢丽兰明知钟某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的住所和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黄诚不构成窝藏罪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被告人谢丽兰是公安机关依法传讯后到案，不属于自首，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谢丽兰是自首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根据，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并自愿认罪，可酌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黄诚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谢丽兰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谢丽兰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谢丽兰系初犯，此前没有犯罪前科；2、谢丽兰系自首，应公安机关的传唤到案，原判认定错误；3、公安机关将钟某列为网逃犯时未告知谢丽兰，拿到起诉书后其才知晓，且窝藏罪是家属成员容易犯的一个罪名，谢丽兰对窝藏的对象并不十分了解；4、谢丽兰是出于家庭成员之间的亲情，谢丽兰与钟某是夫妻关系，不是暴力犯罪；5、被告人谢丽兰当庭自愿认罪，谢丽兰的罪行没有危害性，且有年幼的小孩要其照顾，建议判处上诉人谢丽兰缓刑。出庭检察员提出谢丽兰的行为不构成自首情节，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建议二审维持原判。检察员当庭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办案情况说明材料》载明，2018年6月6日，犯罪嫌疑人谢丽兰经于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电话传唤后，自行前往于都县公安局接受讯问，其丈夫钟辉系于都县公安局正在办理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案的组织、领导者，该案系重大复杂案件。因侦查需要，当时未对谢丽兰采取强制措施。2018年6月27日，于都县公安局对犯罪嫌疑人谢丽兰提请批准逮捕，当日，经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决定后，于都县公安局办案民警通过电话传唤了谢丽兰到案，并对其执行逮捕。2、《到案经过材料》载明，谢丽兰因涉嫌窝藏、包庇罪于2018年6月14日被于都县公安局列为网上在逃人员，2018年6月27日经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后，经办案民警通过电话传唤谢丽兰到案后，谢丽兰于2018年6月27日自行来到于都县公安局，该局于同日对谢丽兰执行逮捕。3、于某（盘）拘字【2018】0320号《拘留证》，载明于都县公安局于2018年6月7日拘留谢丽兰，送瑞金市看守所羁押。但被拘留人没有签名，也没有通知家属。4、于都县公安局《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载明立案日期2018年1月30日，刑拘证签发日期2018年6月14日，抓获日期2018年6月30日，抓获方式投案自首。上诉人谢丽兰辩解称，其不知道被刑事拘留，公安机关没有告诉其。辩护人提出，对到案情况说明材料及到案经过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拘留证有异议，上诉人谢丽兰并没有在被拘留人处签名或者按印，只是侦查机关作出了份拘留材料，当时并没有向上诉人宣布，也没有通知其家属，刑事拘留证的程序不合法。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6月27日，经于都县公安局民警电话传唤，谢丽兰于当日自行来到于都县公安局，并如实交待了犯罪事实。关于上诉人谢丽兰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是否属于自动投案的问题。在案证据表明：1、公安人员于2018年3月2日、4月18日找过谢丽兰作过三份询问材料，但并没有掌握谢丽兰窝藏的事实；2、2018年6月6日，公安机关通过电话通知谢丽兰到案，谢丽兰在当日的第一次讯问时即如实交代了窝藏的事实；3、同案原审被告人黄诚虽然在2018年5月16日归案，但是直至2018年6月22日第七次讯问时，才交代钟某的妻子谢丽兰将办好的银行卡和一张电话卡通过黄诚转交给钟某的事实。在行为人归案之前，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行为人到案之时，可能并未掌握其犯罪事实，也有可能已经掌握其犯罪事实。但不论怎样，均不能成为行为人构成“自动投案”的障碍。行为人接到电话通知后，其人身处于自由状态，可以选择潜逃，也可以拒绝前往，但其仍然选择前往公安机关投案，说明其具有自动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而且电话通知并不属于刑诉法规定的强制措施，只要行为人的人身自由未被实际控制，其接到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动投案。公安机关以电话通知的方式要求行为人于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接受询问，这种口头传唤并非法律意义上的传唤，更非强制措施。而且行为人在接到电话通知之时，讯问并未开始，故其接到电话通知后即自动到案的，应当认定为自动投案。具体到本案中，谢丽兰系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由于电话通知并非强制措施，其当时亦未受到过讯问，人身自由未受到任何限制，且其投案之前公安机关也未掌握其犯罪事实，其在接到电话通知后，在人身自由未受到司法机关实际控制前自行归案，应以自动投案认定。故一审法院以谢丽兰是传讯到案，未认定谢丽兰自动投案，不正确，应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谢丽兰、原审被告人黄诚明知钟某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的住所和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谢丽兰系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原判未认定谢丽兰有自首情节不当，应予以纠正。鉴于上诉人谢丽兰有自首情节，可在原判基础上对其再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1刑初34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以及第二项中对被告人谢丽兰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黄诚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谢丽兰犯窝藏骗罪。二、撤销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1刑初34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被告人谢丽兰的处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丽兰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10月26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小育审 判 员  黄 璐审 判 员  徐 操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刘姝晨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