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5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香红，女，1978年2月16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北光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立，男，1971年7月30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静，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军，男，1977年8月9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葛香红因与被上诉人崔建立、李广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8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崔建立代理人苏晓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葛香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31万元借款本息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银行流水不是借款协议载明的银行流水，崔建立提供的银行流水不是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即便崔建立与李广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崔建立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实该61万元借款系本案涉案的借款，两者不存在关联性。葛香红没有与崔建立签订借款协议，亦未收到崔建立支付的借款，且本案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该借款协议对葛香红无约束力。因合同纠纷产生的合同之债具有相对性，发生涉案借款时上诉人与李广军已经分居，上诉人不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崔建立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不应承担清偿本息的责任。合同纠纷采取客观担责原则，一审法院采用主观担责认定上诉人未妥善保管使用身份证存在过错应就31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借款协议的出借人为崔建立，打款记录记载付款人为常炜、王宏波，一审法院为崔建立调取常炜、王宏波向谁付款的证据不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葛香红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常炜、王宏波的证明予以采纳，帮助崔建立调查收集证据，一审法院违背事实偏袒崔建立。 被上诉人崔建立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与李广军存在61万元借贷关系，该借贷发生在上诉人与李广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有31万元是打款到上诉人账户，上诉人主张不知晓该借款，且李广军没有将该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银行相关规定，大额取款必须有本人到柜台办理，并且上诉人的银行卡取款记录均有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备存，原审中上诉人虽不认可常炜、王宏波是代被上诉人转款的，但其并未说明其与二者的经济往来的原因。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其中31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审理案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案件在一次庭审后因审判人员需要了解案情，所以要求双方提供各自的证据，对双方均给了一个月的举证期限，因被上诉人举证困难，所以按照法律规定申请法院调取并无不当。 崔建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1万元，利息583606.67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每笔借款发生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原告（出借人）与被告李广军（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确认自2013年10月16日至2013年12月17日止，原告借给被告李广军61万元，打款记录如下：2013年10月16日付款人常炜通过其62×××39的银行账户向李广军62×××86的银行账户转款4万元，2013年10月22日常炜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向被告葛香红62×××23的银行账户转款6万元，2013年12月3日、2013年12月18日王宏波通过其62×××41的银行账户分别向被告葛香红上述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和15万元，2013年11月29日原告通过其62×××52的银行账户向任红丽62×××11的银行账户转款26万元（注明其中10万元为现金）；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自借款当月起按月向原告支付利息，借款期满本金与当期利息一次性还清；因被告李广军至今未能向原告清偿本金及利息，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核对，截止到2016年4月30日，被告李广军应向原告偿还本金61万元，并按年利率24%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直至还清全部款项为止；被告李广军在偿还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的同时，承担原告为实现上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及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原告提交其与被告李广军之间2013年10月16日的短信记录，李广军称：“兴业银行62×××03李立君还4万，谢谢，还款后给我打个电话”。原告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欧韵支行出具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3年10月16日常炜通过其卡号为62×××39的银行卡向尾号8103的账号转款4万元。原告提交其与被告李广军之间的短信记录，李广军告知原告“你弟妹的卡：工行桥东支行62×××23葛香红”。2013年10月19日、12月3日常炜通过其卡号为62×××39的银行卡向尾号9423的账号分别转款6万元、10万元。常炜出具的证明载明其于2013年10月16日、10月19日和12月3日接受崔建立的委托，代其向指定账户先后三次打款共计20万元整，其打款的卡号是62×××39，收款账号分别为62×××03（户名为李立君）、62×××23（户名为葛香红），上述款项属于崔建立借给李广军的借款，由此形成的是崔建立与李广军之间的借贷关系，应由崔建立向李广军主张要求李广军偿还借款。2013年12月18日王宏波通过其卡号为62×××41的银行卡向尾号9423的账号转款15万元。王宏波出具的证明载明其于2013年12月18日接受崔建立的委托，代其向指定账户打款15万元整，其打款的卡号是62×××41，收款账户为62×××23（户名为葛香红），这笔款项属于崔建立借给李广军的借款，由此形成的是崔建立与李广军之间的借贷关系，应由崔建立向李广军主张要求李广军偿还借款。2013年11月29日，原告通过其卡号为62×××52的银行卡向62×××11的账户转款25万元。另查明，个人客户帐户情况表显示葛香红名下的卡号为62×××23的银行卡开户日期为2010年12月17日，被告葛香红称该卡非其本人办理开户，并申请对开户手续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原告对此事实不否认，由此被告葛香红申请的鉴定已无需进行；被告葛香红于2016年3月17日办理该银行卡的销户。2011年6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显示葛香红通过其卡号为62×××23的银行卡向杜晓江账号转付109000元、向米燕账号转付183720元，两份联网核查结果证明的客户印鉴中附有葛香红的身份证复印件。2011年8月4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显示葛香红通过其卡号为62×××23的银行卡向其自己的无折户转付1万元，联网核查结果证明中附有被告葛香红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葛香红提交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槐底派出所于2018年11月8日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经核实葛香红在我所丢失补办过两张身份证，日期为2013年12月5日和2017年9月1日。”2003年8月25日，二被告登记结婚。2006年12月20日，二被告登记离婚。2007年4月20日，二被告登记结婚。2016年11月3日，二被告登记离婚。被告葛香红提交《房屋租赁协议书》2份、《租房合同》2份，欲证实其与被告李广军于2013年一直分居，原告无证据证明李广军的上述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广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举证、质证及答辩，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债权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原告与被告李广军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款协议中所载的借款均有相关的转账凭证佐证，虽然转款人常炜和王宏波未出庭作证，但其出具了书面的证明证实其代原告转付借款事宜，且收款人包括被告葛香红亦未举证证明其与转款人常炜和王宏波之间有其他业务往来，由此原告履行了实际出借款项的义务，原告与被告李广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李广军应依约定偿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虽然被告李广军向原告的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李广军的借款用于了二被告之间的夫妻共同生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葛香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原告出借被告李广军的借款有三笔共计31万元转至被告葛香红的账户，虽然被告葛香红的收款银行卡非其本人办理，但是在该银行卡的使用过程中出现被告葛香红的身份证复印件，而此时属于其身份证由其本人合法持有的时间段和状态，由此被告葛香红应承担未妥善保管、使用其身份证的过错责任，就该三笔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广军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崔建立借款61万元及利息（其中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6日起、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2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3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8日起、以2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9日起，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日止）；二、被告葛香红对上述借款中的31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1554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广军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对本案借款中的31万元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是否违反法律程序？ 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出借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虽然葛香红的收款银行卡非其本人办理，但是在该银行卡的使用过程中出现葛香红的身份证复印件，崔建立出借给李广军的借款中有31万元转至上诉人葛香红账户，而此时葛香红身份证由其本人合法持有，上诉人应对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认为葛香红应对本案借款中的31万元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理据充分，应予支持。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王宏波出具说明，表明2013年12月18日通过其银行卡向葛香红的转款属于崔建立借给李广军的借款；常炜也出具说明认可三笔由其账户转出的钱为崔建立借给李广军的借款。因常炜、王宏波均非本案当事人，崔建立申请法院调取转账流水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的证据，且上述转款在崔建立与李广军签订的《借款协议》及短信记录中亦有记载，人民法院通过调取证据进一步证明《借款协议》和常炜、王宏波所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使本案证据相互印证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采纳符合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调取证据违反法律程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葛香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