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6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男，197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行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东成，河北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男，1968年6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行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臣，河北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行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威，石家庄市行唐东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牛某因与被上诉人崔某、赵某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薛东成、被上诉人崔某委托代理人刘树臣、被上诉人赵某委托代理人张国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撤销行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5民初1691号民事调解书。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依据的主要证据是2010年9月10日经行唐县公证处公证的2009年2月25日协议书。一审判决书认定该协议书是“已为有效的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即2009年2月25日协议书中包括深井一眼，定价陆万元，坝圈地19.60亩，折款叁万元的，上诉人转卖给被上诉人崔某是有效协议，从而认定崔某又将上述财产转卖给另一被上诉人赵某，是崔某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民事调解书系对赵某与崔某达成的协议进一步确认，并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一审判决以此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规定，本案具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己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的除外情形，即该公证文书公证的事实已被己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12371号终审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推翻。该终审判决书己经确认，被上诉人崔某请求撤销的2017年8月12日和2018年1月7日两份《证明》是本案崔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正常人的社会经验，两份《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认定了两份《证明》的内容的证据效力。该两份《证明》明确载明双方以前公证的2009年2月25日的协议作废，还载明牛某欠崔某的料款十五万元已全部还清，原来牛某抵押给崔某的物品（包括案涉的深井一眼，坝圈地19.60亩）全部归还牛某。现一审判决依作废的所谓公证事实而罔顾二审终审判决书确定的事实，做出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依法应改判纠正。另外，一审判决认定公证的事实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规定，为有效协议，也是错误认定事实。该公证书公证的协议中，将坝圈地19.6亩折款转卖给崔某，该协议本身就违反了土地禁止买卖的法律强制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相关规定，对无效协议进行公证，公证不具有公证效力。现一审判决依据无效的公证文书认定案件事实，明显错误。二、上诉人请求撤销的（2018）冀0125民初1691民事调解书，是虚假诉讼的产物，依法应予撤销。1、己被终审判决确认的2017年8月12日和2018年1月7日两份《证明》，设定被上诉人崔某将上诉人抵押的全部财产（包括案涉深井一眼和19.60亩土地）归还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崔某一直不履行，上诉人于2018年4月16日向行唐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被上诉人崔某交付财产。该案审理期间，崔某于2018年6月6日立案，以受欺诈和酒后出具的《证明》为由要求撤销该两份《证明》，行唐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其撤销两份《证明》的诉讼请求。之后崔某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两份《证明》是崔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正常人的社会经验，两份《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两份《证明》的内容具有证据效力，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被上诉人崔某为达到对抗交还上诉人财产的判决执行，与另一被上诉人赵某串通，伪造证据，让赵某为原告起诉崔某，并在法院迅速达成调解协议，行唐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冀0125民初169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两被上诉人2016年12月30日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按照协议履行。很显然两被上诉人是以法院调解书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上诉人请求撤销该调解书依法应得到支持。2、在2017年8月12日和2018年1月7日被上诉人崔某两次给上诉人出具《证明》前，除上诉人用崔某欠上诉人的吸铁款27000元抵顶债务外，被上诉人崔某尚欠上诉人姐夫牛进法的106000元的债务抵顶上诉人欠崔某债务；还让上诉人哥哥牛钻探替上诉人归还欠崔某20000元债务，其中崔某收牛钻探现金5000元出具收款条，剩余15000元继续由牛钻探偿还。之后，崔某才为上诉人出具两份《证明》，证明上诉人的欠款已经全部还淸，抵押给被上诉人的物品全部归还给上诉人。如果崔某早在2016年12月30日已经将上诉人抵押给崔某的深井一眼和19.60亩坝圈地抵顶给赵某，崔某没理由用上诉人姐夫牛进法的106000元债权抵顶上诉人欠他的债务，也没理由收取上诉人哥哥牛钻探的5000元，也更不可能为上诉人两次出具《证明》，承诺将抵押的物品全部交还给上诉人。尤其是，上诉人2018年4月起诉崔某返还《证明》中的物品之前，有本村村干部和上诉人家人和亲戚及崔某、赵某丈夫牛某在调解时，崔某和牛某均没说已将深井一眼和19.60亩坝圈地抵顶给赵某，诉讼期间崔某没有提出过己经将《证明》中的深井一眼、19.60亩坝圈地抵给赵某。上述事实充分证实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伪造事实，进行虚假诉讼，通过法院调解书方式达其非法目的。因此，（2018）冀0125民初1691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3、上诉人请求撤销的（2018）冀0125民初169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赵某和崔某的协议内容违法。该协议将属于上诉人不动产的深井一眼及上诉人享有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的19.60坝圈地进行了处分。崔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崔某曾经跟牛某出具的有关证据，都是与牛某串通之后所出具，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赵某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以及所请求的都是没有依据的。因此请求中级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行唐县人民法院2018年8月7日作出的（2018）冀0125民初1691号民事调解书。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为行唐县北埌坝村人。2009年1月2日，牛某与崔某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牛某因欠崔某牛料款十五万多元，因当时无力偿还，愿和崔某达成如下协议。牛某愿把自己的奶厅、住房一处、梨树园地2.7亩、深井一眼、沙滩地19.6亩做为抵押，若干年后如果牛某还清了崔某的料款，以上物品原封不动归还给牛某。牛某、崔某签名按指印。2009年2月25日，牛某与崔某又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1）因欠崔某牛料款，暂时无力偿还，经与崔某协商，愿将深井一眼（包括深井泵及其管道）定价陆万元。（2）奶厅一座（地亩数1.3亩）价值贰万伍仟元（及其牛棚、石棉瓦、钢筋）。3、青储池（地2.7亩）折款伍仟元。4、坝圈地19.60亩，折款叁万元。（5）、家庭住宅五间（包括家中一切物品）折款壹万元。总共折款壹拾叁万元整，转卖给崔某。经手人：牛某、崔某签名按指印。证明人：李白旦。2010年9月10日，牛某与崔某到行唐县公证处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牛某于公证的当日，出具声明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我于2009年2月25日与本村崔某签订协议书一份，证明人是李白旦，详细内容见协议，现在我声明，协议上牛某的名字是我亲笔签名，手印也是我亲自所按，我严格按协议条款执行。声明人牛某。2010年9月10日。2015年12月20日，被告崔某向被告赵某借款现金76000元整，约定月息一分五厘，借款期限一年，被告崔某给赵某出具了借条一张。2016年12月30日，被告崔某与赵某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因2015年12月20日，崔某借赵某现金76000元，今还款期已满，崔某无力偿还。崔某愿用2009年与牛某抵顶回的财产相抵。具体如下：一、崔某自愿将2009年2月25日协议中第一条的深井一眼（包括深井泵及其管道）归赵某所有。第四条中的坝圈地19.60亩归赵某耕种并收益。二、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崔某为赵某所写的借条作废，该债务消灭。协议人：崔某、赵某签名按指印。2018年8月7日，原告赵某与被告崔某为抵押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确认原告赵某与被告崔某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按该协议履行。二、原告赵某与被告崔某均认可协议书中的坝圈地19.6亩变更为16.42亩。2019年1月23日，牛某诉至本院，请求如上。另查明，2017年8月12日崔某给牛某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的主要内容如下：今证明牛某欠崔某料款已全部还清，以前公证处公证的转卖条款作废，我同意将牛某的深井一眼、坝圈地、清储坑2.7亩地、住宅一处、奶厅一座归还给牛某。崔某签名按指印。牛某、崔某于2018年1月7日又书写证明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牛某欠崔某的料款十五万左右、吸铁三万左右。欠牛进法十五万左右已抵（崔某给牛进法打的欠条10700元已作废）。另外，牛钻探替牛某还崔某两万元。这样牛某欠崔某的料款已全部还清，原牛某抵押的物品全部归还给牛某。牛某、崔某签名按指印。2018年6月6日，原告崔某与被告牛某为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崔某请求撤销2017年8月12日和2018年1月7日的证明。该案经本院判决，驳回原告崔某的诉讼请求。2018年4月16日，原告牛某与被告崔某抵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判决：被告崔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原告牛某2.7亩梨园地及16.42亩沙滩地、深井一眼。判后，崔某不服，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现仍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再查明，原、被告现争执的土地及水井均有被告赵某一直管理使用。本案审理中，原告牛某称，我与崔某2009年1月2日达成协议。公证处公证的2009年2月25日的协议是假的。之所以办理公证是因为之前开奶厅赔了，欠别人钱，如果不公证，别人就把东西拉走了。之前也欠崔某的钱，我把东西押给崔某了。被告崔某对原告牛某上述陈述予以否认，认为公证协议是真实的，抵押协议是假的。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有损害原诉审理程序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赋予该案外第三人以撤销或者变更生效裁判保护自己权益的诉讼。本案原告于2009年2月25日与崔某签订协议书一份，将深井一眼（包括深井泵及其管道））、奶厅一座（地亩数1.3亩）（及其牛棚、石棉瓦、钢筋）、青储池（地2.7亩）、坝圈地19.60亩、家庭住宅五间（包括家中一切物品）等物，总共折款壹拾叁万元元整，转卖给崔某。2009年9月10日，牛某与崔某到行唐县公证处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原告称该协议系为防止他人将东西拉走订立的，是假协议，合同对方当事人被告崔某否认，并且该协议签定时间晚于牛某与崔某2009年1月2日签订的抵押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七）“已为有效的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根据上述规定，本院对原告牛某与被告崔某2009年2月25日签订的协议应予认定。该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签定，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该协议，被告崔某自签订协议之时起，即取得了对协议约定的物的使用权。因被告崔某欠被告赵某借款，被告崔某自愿将根据协议取得的水井及沙滩地的使用权转让给赵某，系被告崔某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本院2018年8月7日，对原告赵某与被告崔某为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调解书系对赵某与崔某达成的协议的进一步确认，并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民事权益，原告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崔某与赵某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被告崔某给原告牛某出具证明时间为2017年8月12日和2018年1月7日。因被告崔某与赵某签订协议时间在前，即使被告崔某给牛某出具的证明属实，也只能处理除去崔某转让给赵某之外的部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牛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崔某曾以合同纠纷为由，于2018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崔某与牛某还款事宜出具的两份证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崔某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予以维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本案应从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是否存在错误、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使得一审法院作出的调解书，是否存在有损害原诉审理程序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进行分析。针对上述情况，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行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5民初1691号民事调解书即崔某与赵某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中，涉及本案标的物的内容是否损害上诉人牛某的合法权益的认定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牛某因欠被上诉人崔某牛料款，于2009年1月2日，将本案诉争财产以及奶厅、住房一处等抵押给崔某并签有协议；2009年2月25日，二人又签订协议，约定牛某将上述财产折价13万元转卖给崔某，并于2010年9月10日进行公证，行唐县公证处出具了(2010)行证民字第99号公证书；2017年8月12日、2018年1月7日，崔某为牛某出具证明两份，表明牛某欠崔某牛料款已还清，崔某同意返还抵押财产。针对上述协议证明效力，已经一审、二审法院确认并生效。并且，上诉人牛某于2018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崔某依据生效判决返还涉案标的财产。因一审法院作出的崔某与赵某（2018）冀0125民初1691号民事调解书中，涉及到的抵债财产同上述涉案财产部分相同，故，应当认定崔某与赵某于2018年8月7日达成调解协议损害了上诉人牛某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程序中，是否应当通知上诉人牛某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可以认定，崔某与赵某达成调解协议的时间，是在上诉人牛某起诉崔某依据生效证明返还涉案标的财产，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涉案标的财产之后、二审上诉审理期间形成的，崔某系两个案件的同一当事人，且涉案标的财产系部分相同，作为一审法院应当能够判断出，崔某与赵某合同纠纷的标的财产，一审法院已经做出过返还案涉财产的判决，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案涉的部分财产以调解书的形式允许崔某抵顶给赵某必然会影响或者损害牛某的权益。故应当通知牛某参加该案的诉讼或调解。在未通知上诉人牛某参加诉讼的情形下于2018年8月7日对崔某与赵某的合同纠纷做出了用涉案标的财产抵债的调解书程序违法。基于上述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就崔某与赵某的合同纠纷问题，本院认为，赵某应依据抵偿协议继续向崔某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应当在确认抵偿涉案标的财产归属问题后，依法裁决。综上所述，牛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36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行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5民初1691号民事调解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崔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志刚审判员  李荣水审判员  史兆宏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婷书记员任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