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1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蓝田镇荣昌东方广场****、D07-B区一层店面。 负责人：黄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苓，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英，女，194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钦，女，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华，女，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勇，男，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珠，女，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萍，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武，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汉森，男，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汉水，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常山农场梧园管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宏，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邦财险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桂英、张丽钦、张丽华、张丽勇、张丽珠，被上诉人王汉森、赵汉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富邦财险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王汉森及赵汉水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周桂英等五人经济损失230991.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七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案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并查明了被上诉人王汉森系醉酒驾驶并科于刑罚的事实，但错误将醉酒驾驶的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等同于一般违法行为，并错误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排除合同的免责条款适用。醉酒驾驶是一种众所周知的刑事违法行为，上诉人已将免责情形予以加黑，已实质上履行了自身的提示义务，不需再履行说明义务。结合上述醉酒驾驶行为为法律禁止性规定，即使相应的投保单无被上诉人赵汉水签字确认，也应视为上诉人对赵汉水已履行提示告知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作出提示后，不需再对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同时，上诉人认为醉酒驾驶即使在交强险范围，保险公司也仅是先行垫付，然后向侵权人追偿，根本不考虑免责条款提示、告知的义务。同理商业险的免责条款亦不需进行提示及告知。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张文信损害事故发生时属于失地农民”。被上诉人张丽勇等五人一审提交的《证明》、《下坂村村民责任田凭单》不足以达到其失地农民并适用城镇居中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求证目的。因该二组证据证明内容上无法确定张文信生前承包土地数总量及被征数量，无法确定失地是否达到或超过70%的标准。且该二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本案被上诉人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全部承担。本案属三方事故，另一伤者张茂盛在事故中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无责限额11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周桂英、张丽钦、张丽华、张丽勇、张丽珠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商业三者险合同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强调的是市场调节和当事人之间的协商，法律对此并无强制性规定，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在发生醉驾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的合同条款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特别要提示和说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免责条款若要生效，需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明示义务，保险公司应对其中的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二是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口头或者书面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保险公司应当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不能对此举证，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就不生效，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上并不是赵汉水本人所签，因此，上诉人没有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其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失地农民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证明》和下坂村村民责任田凭证，下坂村村民责任田凭证记载了被上诉人周桂英一户承包的土地亩数，而《证明》有村委会和镇政府的盖章确认，内容证实了被上诉人周桂英这一户所有的承包土地全部被征用，属于失地农民。根据法律规定，失地农民的赔偿标准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金，因此，一审法院该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三、上诉人提出本案损失不应由其全部承担没有依据。本案事故虽然尚有张茂盛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但根据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系王汉森驾驶闽Ｅ×××××号小型车前部碰撞前方同向张文信驾驶的三轮自行车及张茂盛驾驶的二轮摩托车，造成张文信受伤死亡，张茂盛受伤，从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发生交通事故的过程看，是王汉森撞了张文信的三轮车及张茂盛的二轮摩托车，张茂盛的摩托车并没有与张文信和三轮车有直接接触，因此，其不应承担无责的11000元交强险，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汉森、赵汉水答辩称，投保单并非赵汉水签名，保险公司未将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交付给被保险人，因此未对免责事务进行告知。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义务。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判决查明，2017年10月4日6时10分许，王汉森醉酒驾驶闽Ｅ×××××号小型轿车由云霄县云漳北路沿下坂小学路段往下坂集贸市场方向行驶，至云霄县“国章烟杂”路段，因同车道行驶中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导致闽Ｅ×××××号小型轿车前部碰撞前方同向张文信驾驶的三轮自行车及张茂盛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尾部，造成张文信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张茂盛受伤，三车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案经云霄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王汉森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文信、张茂盛不承担本事故的责任。肇事车辆闽Ｅ×××××号小型轿车所有人系赵汉水，该车向富邦财险有漳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另查明，两份检材即富邦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落款处的“赵汉水”签名字迹不是赵汉水所写。事故发生前，张文信家庭户系失地农民，相关的赔偿标准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王汉森被云霄县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云霄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调查认定王汉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文信、张茂盛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该认定书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可作为定案依据。王汉森闽Ｅ×××××号小型轿车的驾驶员，其驾驶该机动车存在过错，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依法应负赔偿责任。周桂英、张丽钦、张丽华、张丽勇、张丽珠主张赵汉水应与王汉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汉水将车交由王汉森驾驶存在过错及其他赵汉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对周桂英、张丽钦、张丽华、张丽勇、张丽珠该主张不予支持。结合鉴定意见书意见，富邦财险漳州支公司在订立商业险保险合同时未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保险公司对周桂英、张丽钦、张丽华、张丽勇、张丽珠的经济损失仍应负责赔偿。周桂英、张丽钦、张丽华、张丽勇、张丽珠系本案适格的赔偿权利主体，其有主张并获得合理赔偿的权利。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我省统计局公告的数字确定。张文信损害事故发生时属于失地农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195005元（39001元／年＊5年）；2.丧葬费30986.5元（61973元／年÷12个月＊6个月）；3.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酌定为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汉森已受到刑事处罚，因此，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以上合计230991.5元。富邦财险漳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周桂英、张丽钦、张丽华、张丽勇、张丽珠230991.5元。周桂英、张丽钦、张丽华、张丽勇、张丽珠主张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富邦财险漳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桂英、张丽钦、张丽华、张丽勇、张丽珠经济损失230991.5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周桂英、张丽钦、张丽华、张丽勇、张丽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5元，减半收取计2982.5元，由王汉森负担2215元，由周桂英、张丽钦、张丽华、张丽勇、张丽珠负担767.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商业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二、张文信是否应当认定为失地农民？三、上诉人富邦财险漳州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全部损失？本院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本案商业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尚需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一审法院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上及“投保人声明”落款处的“赵汉水”签名字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不是赵汉水本人所写，富邦财险漳州支公司又未能举证证实签订合同时赵汉水本人收到商业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等文件。富邦财险漳州支公司虽有在保险条款上免责情形予以加黑处理，但未将上述保险材料交给投保人，未实际对投保人尽到提示的义务，因此关于“肇事逃逸不赔”的免责条款对赵汉水未生效。 二、关于张文信是否应当认定为失地农民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张文信生前居住地云霄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下坂村村民责任田凭单，其中下坂村村民责任田凭单记载了被上诉人周桂英一户承包的土地亩数，而《证明》有村委会盖章及村委会主任签名确认，内容证实了张文信一户因长途汽车站项目土地被政府征用，属于失地农民。该《证明》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证据形式要求，并有其上级单位云霄县云陵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两份证据能互相印证，一审据此认定张文信生前属于失地农民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富邦财险漳州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全部损失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系王汉森醉酒驾驶闽Ｅ×××××号小型轿车因同车道行驶中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碰撞前方同向张文信驾驶的三轮自行车及张茂盛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尾部，造成张文信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张茂盛受伤，三车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张茂盛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张文信驾驶的三轮自行车并未发生碰撞，张茂盛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行为与张文信的死亡没有关联性，不是事故的相对方，不是侵权人。本案被告也未对张茂盛提起诉讼。上诉人富邦财险漳州支公司主张张茂盛应在本案交强险死亡伤残无责限额内11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富邦财险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5元，由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志凌 审判员  苏雅冰 审判员  谢旭耀 二０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小雯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