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全得，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哲明，甘肃强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荣，甘肃强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金花，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哲明，甘肃强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荣，甘肃强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嘉龙，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女。法定代理人：李某1,系上诉人丁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晓梅，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红万，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全得、苏金花、李某1、丁嘉龙、丁某（以下简称丁全得等人）因与被上诉人常晓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全得等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甘0902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由常晓梅在（2018）甘0902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基础上再赔偿145236元（总额的60%）。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常晓梅与案外人李某2口头约定装卸玉米是临时合作关系……被告常晓梅作为受益人，应当对丁希平的死亡给予适当经济补偿。”的理由不能成立。1.常晓梅与李某2之间不属于事实承揽关系，常晓梅与李某2、丁希平等五人之间系雇佣（个人劳务）关系。理由是常晓梅装卸大量玉米不可能只选李某2一人完成，在其他五人到工作现场参与劳动时常晓梅并没有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只需要劳务者提供劳务装卸玉米，双方之间不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另外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案外人李某2并不是以自己的劳力完成主要工作，而是由六人共同完成，常晓梅现场监督，是对其他五人雇佣关系的默认。根据以上情形，常晓梅与李某2、丁希平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2.常晓梅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7年12月10日15时30分许，丁希平在常晓梅租用的库房中装卸玉米的过程中感觉身体不适并要求去同村村民薛兴军的面包车内休息，案外人李某2等人继续装卸玉米，18时许案外人李某2发现丁希平在面包车内昏迷不醒”。既然常晓梅雇佣丁希平为其提供劳务，在工作过程中丁希平明确表示身体不舒服，常晓梅应当预见到高强度的劳动可能会导致丁希平突发性心脏病死亡的结果，常晓梅不但未将丁希平送往卫生院检查治疗，反而是听之任之去车内休息，期间也没有及时去车内查看丁希平病情发展情况，而是放任丁希平死亡的结果发生，常晓梅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3.丁希平在工作中猝死不属于意外情况。丁希平发病时并不是当即死亡，而是因常晓梅没有及时施救，中途没有及时查看，放任丁希平死亡。如果常晓梅尽到上述义务，丁希平不会死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及民通意见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认为双方均无过错对本案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进行判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撤销（2018）甘0902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常晓梅辩称，1.常晓梅与丁希平、李某2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常晓梅将玉米装卸工作整体交给了李某2，因李某2干活所用的皮运机正常运行需人工辅助装卸，故李某2叫了丁希平等人前来干活，对于雇佣谁干活、如何分工和工资分配都是李某2决定的，常晓梅并未直接雇佣丁希平等人。2.工资是由常晓梅直接发放给李某2后，再由李某2进行分配的，常晓梅并未直接雇佣丁希平，对丁希平的死亡常晓梅不存在过错。3.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直接认定常晓梅与李某2间系承揽关系，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丁全得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晓梅赔偿死亡赔偿金149138元、丧葬费29774.50元、误工费229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5944.50元、停尸费3200元、办理丧事误工费3441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2.判令常晓梅承担本案涉诉费用。一审中，丁全得等五人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被抚养人生活费175944.50元变更为9321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丁希平系丁全得、苏金花之子，李某1之夫，丁嘉龙、丁某之父。常晓梅从他人处得知案外人李某2有一台皮运机，遂联系李某2需要皮运机装卸玉米，二人口头约定，使用皮运机装卸玉米每吨18元。因使用皮运机装卸玉米需要人力，案外人李某2联络同村村民丁希平、薛兴军等六人在常晓梅租赁的位于总寨镇工业园区“绿朝阳”农业公司内的仓库装卸玉米。2017年12月10日15时30分许，丁希平在常晓梅租用的库房中装卸玉米过程中感觉身体不适并要求去同村村民薛兴军的面包车内休息，案外人李某2等人继续装卸玉米，18时许案外人李某2发现丁希平在面包车内昏迷不醒，遂将其送往酒泉市第二人民医院，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后，常晓梅按照皮运机的装卸吨数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李某2支付工资共计4432元。另，案外人李某2与其他工友薛兴军等人约定，李某2按照皮运机装卸一吨5元钱计算报酬，剩余工资由其他工友平分。另查明，2018年1月3日，在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总寨镇派出所的见证下，李某1与常晓梅签订一份捐助协议，声明丁希平在劳动作业中突发疾病死亡，系自身疾病所致，与常晓梅无关，常晓梅基于人道主义及同情心理，向李某1捐助丁希平死亡救助金10000元，李某1向常晓梅出具收条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常晓梅与案外人李某2口头约定装卸玉米是临时合作关系。装卸玉米的工作主要利用案外人李某2的皮运机，报酬支付方式为常晓梅按装卸吨位向案外人李某2支付，且其他人力也由案外人李某2组织，报酬由常晓梅支付给李某2，再由李某2支付给其他人，故常晓梅与案外人李某2属事实承揽关系,案外人李某2并未获取任何报酬，与死者丁希平不成立雇佣关系，常晓梅申请追加案外人李某2为本案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丁希平在工作过程中猝死，属于意外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2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死者丁希平等人为常晓梅装卸玉米的事实存在，常晓梅作为受益人，应当对丁希平的死亡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庭审中，常晓梅辩称，其与李某1签订了捐助协议，不再承担民事责任，因常晓梅只与李某1签订了捐助协议，李某1的意见并不能代表其他当事人的意见，故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常晓梅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丁全得、苏金花、李某1、丁嘉龙、丁某30000元(已支付李某110000元)；二、驳回丁全得、苏金花、李某1、丁嘉龙、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61元，由丁全得、苏金花、李某1、丁嘉龙、丁某负担3184元，常晓梅负担27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丁希平的死亡常晓梅是否应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对李某2、薛兴军、常晓梅等人的调查，可证实常晓梅装卸玉米的工作主要利用案外人李某2的皮运机，报酬支付方式为常晓梅按装卸吨位向李某2支付，再由李某2支付给其他人，故丁希平并不直接受雇于常晓梅，丁全得等人依据劳务关系主张常晓梅应当承担雇主责任，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此外，根据医院诊断、法医勘验及李某1在捐助协议书中对丁希平去世原因的确认，可证实丁希平系心脏猝死。丁全得等人所提常晓梅应当预见到高强度的劳动可能会导致丁希平突发心脏病死亡的结果，超出一般人的认知水平，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常晓梅对丁希平突发疾病死亡没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全案案情，按照公平原则，判由常晓梅承担部分补偿责任适当，但其在李某2未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李某2与常晓梅、丁希平之间的关系，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应予纠正。对于丁全得等人向本院申请追加李某2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因一审中其并未要求李某2承担责任，故其该项申请应视为一项新的独立诉讼请求，本院在二审中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丁全得、苏金花、李某1、丁嘉龙、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4元已依法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赵建兵审判员 苏小红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