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2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福，男，194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聪，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兆会，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多，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荷云，女，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系王永多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学元，临海市杜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龙福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浙10民终1369号民事裁定，撤销临海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永多的起诉。王永多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7）浙10民申1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2018年9月28日，本院作出（2018）浙10民再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浙10民终1369号民事裁定，本案恢复第二审程序。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龙福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浙108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包了本村内位于高坎塘的土地”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在土城外，而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在高坎塘。被上诉人无权起诉上诉人。2、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上诉人在没有召开会议讨论通过承包土地调整方案的情况下，将被上诉人承包的位于高坎塘处的0.65亩土地调整给自己”错误。上诉人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召集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本小队土地调整，讨论通过按实际人数，每人2分的土地调整方案，形成了《土地调整协议书》。上诉人新增的0.65亩承包土地是根据上述会议决定合法分到的，并没有擅自侵占被上诉人的0.65亩承包地。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民主村承包的土地为1.25亩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家庭、金彩香家庭、王庆友家庭均各自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金彩香、王庆友已不属于被上诉人王永多土地承包户的成员。金彩香、王庆友去世后，两承包户已无继续承包人，遗留的0.4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由村组收回，另行分配。2013年。经过民主村三队的调整，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为0.6亩，而非1.25亩。二、民主村高坎塘0.65亩系上诉人承包土地，没有妨害被上诉人物权。上诉人依法享有承包地收益的权利。一审法院所作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自2013年开始，上诉人取得民主村高坎塘0.65亩承包土地，并出租给他人，上诉人依法享有承包地收益780元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租金750元是错误的。 王永多辩称，一、2006年被上诉人的土地调整到高坎塘，2013年，上诉人提出要重新调整土地没有依据，村委会也没有决定调整，村民小组也没有召开会议。二、在2006年调整以前，是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后来由于2006年的调整，把土地调整到高坎塘，这是村里统一调整的，调整以后，村里就没有再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了。三、土地经营权确定以后，上诉人个人提出要向被上诉人收回0.65亩土地，并不是村方或村委会要求收回。四、2013年的调整是上诉人方的个人行为，没有法律效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王永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排除对原告位于高坎塘处的0.65亩的土地的承包权使用的妨碍；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其收取的土地租金780元、土地征用青苗补偿费220元、土地征用费5358元，合计6358元。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其收取的土地租金750元、土地征用青苗补偿费220元、土地征用费5358元，合计63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村人，且属同一村民小组。原告承包了本村内位于高坎塘的土地。2013年，被告在没有召开会议讨论通过承包土地调整方案的情况下，将原告承包的位于高坎塘处的0.65亩土地调整给自己。后被告收取了诉争土地2013年、2014年相应的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虽辩称原告不是诉争土地的权利主体，但根据本案审理的情况及（2015）台临杜民初字第1437号卷宗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庭审笔录，可以认定本案的诉争土地即是2013年双方所调整的原告承包的位于高坎塘的土地，故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被告并不是原告所承包土地的发包方，且亦未出现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情况，同时被告也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土地调整方案，其擅自将原告承包的0.65亩土地调整给自己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排除对原告位于高坎塘处的0.65亩的土地的承包权使用的妨碍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在（2015）台临杜民初字第1437号卷宗的庭审笔录中自认诉争土地及2013年调整后原告尚存的承包土地的租金为780元，原告于2013年转交给其420元，其于2014年转交给原告36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租金750元，该院予以支持。本案原告并不是青苗补偿费、土地征用费的权利主体，且原告也自认该款项不归其所有，属村民小组所有，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但因原告起诉之前已经要求村镇干部调解，故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判决：一、位于临海市高坎塘处的本案诉争的0.6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原告王永多所有，被告王龙福不得妨害原告王永多行使该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被告王龙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永多租金7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王龙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龙福提交了以下新证据：一、录音资料一份。录音内容是上诉人及其妻子与1.25亩承包地当时的承租人周敬苗的通话录音，证明周敬苗没有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上签过字，周敬苗租用本案诉争责任田1.25亩，第一年将租金交给被上诉人、第二年交给上诉人，第三年交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二、土地调整协议书一份。证明2013年小组协商同意进行土地小调整，确定土地调整的标准按户口簿在册人口分配。三、（2015）台临杜民初字1437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1、笔录中王永多谈到2013年土地进行调整的时候，上诉人是通知王永多到现场的，王永多参与了土地测量等行为；2、证人王某1证明王永多当时也是亲自参与敲桩拉皮尺等工作；3、证人高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均是同小组村民，证明2013年组里土地调整都是知道的，土地调整是全组的。 被上诉人王永多质证认为，1、录音资料是二审以后提供的，不属于新证据。2、2013年3月份进行土地调整，其实就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因为上诉人是村干部，被上诉人也不知是真调整还是假调整，就去现场走了一下，当时也不知道是村里调整还是他个人调整，现在看来，只是上诉人个人要求提出调整，故对这次的调整不予认可。3、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对象不认可。证人王某1是上诉人的朋友，当时出现在现场是事实，但是是上诉人个人邀请的，不是生产队邀请的；王某1并不是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参与到调整行为中来，也是不符合常规的。至于其他证人证言，有些人当时根本就不知情，有些人是在上诉人电话通知他们出庭作证时才告知他们这个事情的。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录音资料内容的真实性本院难以认定。证据二土地调整协议书系上诉人事后制作，且只有部分村民签字，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2015）台临杜民初字1437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有上诉人申请的多位证人的证言，其中部分证人对土地调整并不清楚，对自己户有无调整也不清楚，因此，该份证据也不足以证明2013年的土地调整是经过合法程序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是：一、被上诉人王永多是否享有高坎塘1.2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首先，被上诉人王永多的承包地经2006年村里统一调整，由土城外调整到高坎塘，这一事实清楚，上诉人王龙福在二审庭审中也承认这是事实。其次，原位于土城外的1.25亩承包地虽分属三本承包权证（王永多0.83亩+王永多的母亲金彩香0.21亩+王永多的叔叔王庆友0.21亩），但三本承包权证上记载的承包地的四至完全一致，这1.25亩承包地实为一个整体，因此，被上诉人从土城外调整到高坎塘时，承包地的面积1.25亩不变。金彩香和王庆友亡故后，即使要调整收回其二人名下的承包地，也应当是由发包人依法进行。在发包人依法收回其二人名下的承包地之前，被上诉人仍可使用1.25亩整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不享有位于高坎塘的1.2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2013年的土地调整是否合法有效。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但实际上，因涉及筑路、人口变动等原因，需要对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承包地进行小调整，这在当地农村确有发生。对此，本院认为，即使要对部分承包地进行调整，也应当由发包人依法进行，且不得借此侵害承包户的合法权益。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2013年的土地调整，是上诉人在未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土地调整方案的情况下进行的。1、村民小组负责人以及部分村民事先和事后均不同意本次调整；2、虽然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一份土地调整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明显系上诉人为了诉讼而后补的，并且只有部分村民签字，不能证明该次土地调整的合法性；3、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部分小组村民，证实对土地调整并不清楚，对自己户有无调整也不清楚，这反证了2013年土地调整不具有合法性。因此，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承包的位于高坎塘处的0.65亩土地调整给上诉人自己，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据此要求上诉人排除妨害，并返还已收取的租金，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龙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判决主文中将诉争的0.6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确认归王永多所有，超出了其诉讼请求范围，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龙福不得妨害被上诉人王永多对本案诉争的0.65亩土地行使承包经营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上诉人王龙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丹军 审判员  胡精华 审判员  王安安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郭巧燕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