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5执异13号 异议人：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住所地东莞市沙田镇明珠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1900735039328K。 法定代表人：蒋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宁，宁夏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李晓中，男，汉族，1980年7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卫，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平，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执行人：东莞市百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明珠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14799133Y. 法定代表人：刘群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欢，该司工作人员。 被执行人：郑敬辉，男，汉族，1965年11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晓中与被执行人郑敬辉、东莞市百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百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下称明珠学校）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明珠学校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五）项规定，明珠学校有权作为利害关系人对本案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二、李晓中据以申请执行的生效民事判决书系（2016）最高法民再3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第三项规定，郑敬辉应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晓中偿还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第四项则规定百盛公司对郑敬辉上述：“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责任”。依据以上判决规定，本案债务履行顺序应当为，先由郑敬辉对李晓中清偿债务。在郑敬辉全部资产不能清偿李晓中债务的情形下，再由百盛公司对郑敬辉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二分之一承担责任。在本案，法院在李晓中未对郑敬辉采取任何债务追偿及执行申请的情况下，直接越过第一顺序债务人郑敬辉，对百盛公司申请执行，程序违法严重，应予纠正。三、法院（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执行措施与行政审批权相冲突，1、民办学校举办者身份依赖于法定行政审批，不得通过司法执行强行变更，依据我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等规定，作为公益性质的教育机构，民办学校设立、举办者身份及举办权的取得、变更与终止等均需经教育主管机关审批。《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由于负有公益教育事业的独特法律性质，民办学校不同于一般公司法人。国家为此就民办学校的设立、出资、投资者权益、运营管理、变更终止等均专门立法予以规定。同时，因为上述特殊性质，使得审批机关对举办者资质负有审查权。贵院上述执行裁定书及其执行措施将其目标直接指向百盛公司对东莞市××明珠学校的举办权，其错误执行行为若不加纠正，将直接导致民办学校举办权及举办者身份通过法院司法执行而非行政审批予以变更的情形，该情形与我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上述规定显然是相悖的。2、贵院（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执行措施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程序违法，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请求协调解决上市国有法人股股票变更问题的请示的答复函》（【2005】执他字第6号）明确规定法院执行程序不得替代行政审批程序。以上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在涉及国有产权资产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不能通过执行程序“取代”也暨强行变更被执行资产的国有产权性质，不得在未经行政机关审批的前提下，径行以司法拍卖、变卖等执行措施处置企业国有资产，进而造成司法执行与行政审批职权相冲突的局面。百盛公司认为，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结合《民办教育促进法》关于民办学校举办者身份的取得、变更及终止必须经教育主管机关审批的规定，东莞市××明珠学校的举办权及举办者身份的确定，必须依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经由东莞市教育行政主管机关审批。除非通过与之相关的行政诉讼程序，否则，任何他人或单位，不得借由任何名义或其他程序，包括以司法执行程序变更该校举办权及举办者名义，否则即构成违法。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立即停止上述执行裁定书项下强制执行措施。 申请执行人李晓中称，一、本案为执行行为异议程序，明珠学校与本案执行程序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主体资格。二、贵院作出的（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的行为程序及内容合法，未违反案涉债务的履行顺序。1、案涉债务的执行立案时间已长达3年之久，贵院在执行过程中查询了被执行人郑敬辉名下的所有财产，均已被另案查封、扣押或存在其他不能执行的情况，法院穷尽了执行手段，仍不能使被执行人郑敬辉清偿本案债务。因被执行人郑敬辉至今未对案涉债务进行任何清偿，贵院作出的（2017）粤05执恢16号执行决定书已把郑敬辉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因此，贵院在被执行人郑敬辉对案涉债务不能清偿时，裁定拍卖百盛公司的财产，符合（2016）最高法民再33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履行顺序。2、（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的内容为拍卖百盛公司的财产，属于对程序作出的法律文书，并非对百盛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比例作出实体处理结果，截至目前为止，被执行人郑敬辉、百盛公司并未对案涉债务进行任何清偿，不存在超出（2016）最高法民再33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百盛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清偿比例一说。三、（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三裁定拍卖案涉投资者权益，为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提供了有力执行保障，符合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且不存在拍卖不能的情形，依法应予支持。1、《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学校举办者变更需要教育主管机关审批，只是对该变更行为的行政管理程序作出的要求，属于管理性规范，并非效力性或排他性规范。从《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的立法本意来看，在学校举办者的变更中，只要新的举办者符合相关资格条件或其他要求，经教育主管机关审查后即可取得举办者身份。2、教育主管机关对民办学校举办者的资质负有审查权，只是针对民办学校举办者的主动申请变更的情形，并非对司法强制力的干预。简言之，只要法院在拍卖公告中列明竞拍者需符合教育主管机关关于投资者身份变更需要的资质条件即可，对竞拍者取得标的物后的变更手续由其自行办理，不属于法院的业务处理范围。3、从我国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来看，并未有明确的法律条文对民办私有教育者投资权的司法拍卖作出限制性规定。相反，目前存在的“执行难”问题给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诉累。根据“法无规定即自由”的原则，法院及时有效的拍卖案涉投资权益及土地有助于维护李晓中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百盛公司为了拖延执行时间，曲解法院作出的案涉裁定书内容及《民办教育促进法》相关规定，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申请，意图排除强制执行，依法不应支持。请求法院驳回明珠学校的异议请求。 本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李晓中与被执行人郑敬辉、被执行人百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335号民事判决。依上述判决：一、郑敬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晓中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由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郑敬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晓中律师费769000元；三、百盛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郑敬辉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396800元由郑敬辉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1800元由百盛公司和郑敬辉各半负担。 上述判决生效后，由于郑敬辉、百盛公司未依照判决履行还款义务，李晓中于2017年3月8日向本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本院予以立案恢复执行。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一裁定书，裁定冻结百盛公司在东莞市××明珠学校享有的投资权益；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裁定书，裁定拍卖百盛公司在东莞市××明珠学校享有的投资权益。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三裁定书，裁定拍卖百盛公司位于广东省××镇××村土地使用权【商业用地土地使用权为证号东府国用（2000）第特98-2（1）号，面积56710平方米）】。 上述查封、拍卖裁定作出后，东莞市耀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对（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查封、拍卖的标的提出案外人异议，主张东莞市耀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系东莞市××明珠学校举办者权益所有人，请求撤销（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拍卖裁定。本院审查后，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粤05执异35号裁定，驳回东莞市耀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东莞市耀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遂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经本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后，驳回东莞市耀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另外，东莞市××明珠学校对（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三裁定拍卖的标的提出案外人异议，主张拟拍卖的土地使用权由东莞市××明珠学校享有，请求撤销（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三拍卖裁定。本院审查后，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7）粤05执异47号裁定，驳回东莞市××明珠学校的异议请求。东莞市××明珠学校遂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经本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后，驳回东莞市东方明珠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东莞市××明珠学校于1994年经东莞市教育局批准，由百盛公司全额出资2000万元举办，并于2010年11月1日取得东莞市教育局颁发的教民144190030000031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2011年8月5日取得东莞市民政局颁发的粤莞民证字第010226号《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东莞市国土资源局2006年9月9日颁发的东府国用（2000）第特98-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百盛公司，地类（用途）商业，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56710平方米。 再查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晓中与被执行人郑敬辉、百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郑敬辉的下列财产：位于广东省东莞市××社区茶××村的二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列：东府国用（2003）第19000201045号、东府国用（2003）第19000201044号】。使用权面积分别系156.4平方米和151.5平方米；位于广东省东莞市××社区茶××村的二处房产（房产证号列C2400141及C2400142）；位于广东省东莞市××镇别墅区××房产（房产证号列12××80）；位于广东省东莞市××镇××房产（房产证号列05××91）；车牌号分别为粤S·K2022、粤S·B2222、粤S·E3937、粤S·F2222的四辆小型汽车。同时已冻结了郑敬辉开立在兴业银行东莞分行账号的银行存款30.18元、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东莞分行账户的银行存款488.21元、开立在浦发银行东莞分行账户的银行存款4.51元、开立在中信银行东莞分行账户的银行存款21.25元、开立在华厦银行东莞分行账户的银行存款1234.1元。 以上事实，有本院（2013）汕中法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33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5）汕中法执一字第46号执行裁定书、（2018）粤05执恢16号执行裁定书、（2017）粤05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2017）粤05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2017）粤05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2078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民终208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7）粤05执恢16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本院（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7）粤05执恢1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17）粤05执恢1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等材料在卷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李晓中与被执行人郑敬辉、百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异议人明珠学校原来已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主张百盛公司名下拟拍卖的土地使用权由明珠学校享有，请求排除执行百盛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本院经审查驳回其异议请求，随后异议人又提出案外人异议之诉，案经本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均驳回异议人的诉讼请求，生效裁判已确认异议人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而异议人现又以本院未对被执行人郑敬辉采取任何债务追偿及执行申请的情况下，要求百盛公司承担本案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债务的责任，程序违法；并认为本院作出的执行措施与行政审批权相冲突。由于异议人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与本案执行程序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情形，异议人明珠学校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主体不适格。鉴于其请求已立案受理，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东莞东市方明珠学校的异议申请。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陈家彬 审判员  林炼丛 审判员  徐文哲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吴秀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