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路斐，男，200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蒲东区。法定代理人：王卫丽，女，198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康，男，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平，女，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敏、张永霞，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龙恩，男，200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蒲东区。法定代理人：杨建康、李金平，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垣县蒲东办事处南关中心小学。法定代表人：郭凌云，任校长。住所地：长垣县蒲东区南关兴文街路北。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杨冀，任总经理。住所地：新乡市向阳路58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冯路斐、杨建康、李金平与被上诉人杨龙恩、长垣县蒲东办事处南关中心小学（以下简称南关小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新乡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冯路斐法定代理人王卫丽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伟，杨建康及其与李金平共同委托代理人侯光敏，太平洋新乡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平到庭参加诉讼，南关小学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冯路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的第一、二、四项，改判杨建康、李金平在原判基础上增加赔偿上诉人伤残赔偿金47149元，南关小学及太平洋新乡公司在原判决第二项基础上增加赔偿冯路斐伤残赔偿金13489元，合计增加赔偿上诉人6063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未对冯路斐在长垣浦东区连续居住长达三年的事实予以认定，是严重错误的。根据冯路斐在庭审中所提供证据，以及冯路斐在南关小学连续上学三年的事实来看，冯路斐在该地居住已经连续超过一年，长垣浦东区系冯路斐的经常居住地，因此，对冯路斐伤残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作为标准，但一审法院因事实认定错误，使用河南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作为标准严重错误。致使冯路斐的伤残赔偿金少计算60638元。综上，恳请依法查明事实，判决支持冯路斐的上诉请求。杨龙恩、杨建康、李金平辩称,一、一审关于各方过错责任的划分不公平，冯路斐和校方应当共同承担50%的责任。1、本次事件是由冯路斐引起发，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是冯路斐先拿着教棍在教室来回敲打同学，在冯路斐用教棍敲打杨龙恩时，杨龙恩为保护自己才进行的防卫，在防卫过程中将冯路斐左眼不小心误伤，对于本次事件的发生，冯路斐自身也应当承担至少30%的责任。2、校方在本次事件中并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故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件发生的时间虽然是在下午上课前，但是地点是在教室内，而非校外，涉案两个学生已经进入校方管理范围之内，那么校方就有安全管理的法定职责。校方的安全管理职责应当以空间范围来进行判断，而不应当以是否开始上课的时间标准进行判断。二、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当以受害人的户口性质来判断。冯路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冯路斐赔偿项目中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而非城镇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中所确立的规则是“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双重标准，且该标准依据的是受害人的居住和收入情况，而非受害人的近亲属的居住和收入情况。故在本案中，冯路斐父母是否在城市有经常居住地或收入来源均不是判断冯路斐适用城镇标注事实根据。三、冯路斐的伤情应当构成十级伤残，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鉴定结论进行补正，没有事实根据，该鉴定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冯路斐的伤情应当为十级。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冯路斐的伤情符合九级伤残，故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鉴定结论进行的补正，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杨健康、李金平的上诉请求，并驳回冯路斐的上诉请求。太平洋新乡公司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南关小学未到庭未答辩。杨建康、李金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垣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杨健康、李金平赔偿冯路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4462.97元（不服一审金额32744.4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显现，是冯路斐先拿教棍敲打杨龙恩的，杨龙恩为保护自己才进行的防卫，在防卫过程中将冯路斐左眼不小心误伤，在本次事件中冯路斐自身应当负至少30%的责任。二、冯路斐的伤情应当构成十级伤残，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鉴定结论进行补正，没有事实根据，该鉴定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冯路斐的伤情应当为十级。根据冯路斐所提交的病历显示其伤情诊断为白内障，且治疗过程并没有采取儿童人工晶体植入术。冯路斐虽系未成年人，但是该条款规定的是“儿童人工晶体植入术后”，从条款文义解释上说，不单要求手术方法为“儿童人工晶体植入术”，还要求了鉴定与儿童人工晶体植入术的先后时间，两者同时具备才符合九级伤残的情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冯路斐的伤情符合九级伤残的情形。三、一审判决营养费、住院伙食费标注过高，应当以15元/天为准。冯路斐辩称，1.一审对责任划分并无不当，鉴于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方是杨龙恩，杨龙恩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情的发生就是基于两个孩子的打闹，不存在防卫一说，因此，认定由其监护人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正确。2.冯路斐进行了儿童人工晶体植入术，在手术记录上已经明确记载。3.一审对营养费、住院伙食费认定准确。太平洋新乡公司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南关小学未到庭未答辩。冯路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51666.95元（不含被告杨建康已垫付的21410.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冯路斐与杨龙恩系南关小学二年级三班学生。2017年9月7日下午2时多，冯路斐、杨龙恩在教室内玩耍，杨龙恩手持一小棍扎伤冯路斐左眼，随后被送往河南宏力医院门诊治疗，因伤情严重，于当日下午，转院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左眼球内异物、左眼外伤性白内障。住院18天。2017年11月6日再次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眼角膜穿通伤术后，住院3天。共计住院21天，支付医疗费25202.45元。在治疗过程中杨建康支付冯路斐医疗费用21410.91元。经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冯路斐左眼损伤的伤残程度为九级。2、冯路斐出院后护理期拟定为60日。冯路斐支付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冯路斐2009年9月14日出生，系农村居民。南关小学在第三人新乡支公司投保有校（园）方责任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在本次事故中，杨龙恩与冯路斐玩耍的过程中，将冯路斐左眼扎伤，造成身体伤害，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冯路斐、杨龙恩在伤害事件发生时，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安全防范意识能力较差，南关小学作为校方应对在校学习生活的学生切实加强安全教育，防范安全事件的发生，虽然双方系在上课前的时间内造成的人身伤害，但南关小学仍负有安全教育管理的责任，因未尽到安全教育管理责任，致冯路斐身体受到伤害，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南关小学辩称属双方在上课前玩耍，不在学校上课期间及校方安排的活动期间造成的伤害，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冯路斐与杨龙恩在课前玩耍，造成自身伤害，亦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依照各方过错程度，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杨龙恩承担70%的责任，南关小学承担20%的责任，冯路斐自行承担10%的责任。冯路斐因此受到实际损失有：医疗费25202.45元，护理费8176.95元【100.95元/天×（21天+60天）】，营养费420元（20元/天×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天×21天），依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719.18元/年计，残疾赔偿金50876.72元（12719.18元/年×20年×20%），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以上共计88026.12元，杨龙恩承担70%的责任，即61618.28元，扣除已支付的21410.91元，杨龙恩应赔偿冯路斐40207.37元，南关小学承担20%的责任，即17605元，其余损失由冯路斐自行承担。冯路斐左眼受到伤害，经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精神受到损害，要求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但要求10000元的请求过高，结合案情，酌定为7000元，由杨龙恩承担。杨龙恩系无民事能力人，因其行为给他人造成的伤害，应由其监护人杨建康、李金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以上共计47207.37元（40207.37元+7000元）。南关小学在太平洋新乡公司投保有校（园）方责任保险，太平洋新乡公司应依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南关小学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即17345元【（88026.12元-1300元）×20%】，南关小学应负担鉴定费260元（1300元×20%），冯路斐身体受到伤害仍需后续治疗，要求保留后续治疗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为：一、杨建康、李金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冯路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7207.37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路斐保险赔偿金17345元。三、长垣蒲东办事处南关中心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冯路斐鉴定费260元。四、驳回冯路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3元，由杨建康、李金平负担1037元，长垣蒲东办事处南关中心小学负担385元，冯路斐负担1911元。在二审过程中，冯路斐提交第一组证据：1、长垣芦岗乡冯楼村村委会证明一份；2、长垣蒲东办事处南关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3、2015年至2016年冯路斐荣誉证书一份；4、2016年至2017年冯路斐荣誉证书一份；5、2018年冯路斐荣誉证书一份；6、2019年冯路斐奖状一份。证明冯路斐自2015年开始直至现在，随母亲在长垣县城居住。提交第二组证据：1、长垣清华园装饰门市部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2、长垣清华园装饰门市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3、长垣清华园装饰门市部“务工证明”一份；4、长垣清华园装饰门市部王卫敏支付工资记录8份。证明冯路斐母亲在长垣城工作，能够与一审时所提供的租房协议，租金收据相印证，证实自2015年开始就在长垣城居住。综上两组证据，证明本案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冯路斐伤残赔偿金。杨龙恩、杨建康、李金平质证称：1.第一组的一二属于单位出具的证据根据民诉法规定，应当说明证据的制作背景并应由单位的相关人员出庭作证，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实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第一组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残疾赔偿金是以受害人收入及居住地，冯路斐是未成年人肯定没有收入，现有证据能证实的是其系农村户口，最高法院的有关复函按照城镇计算是因为经商和商业活动，不包括在外求学，本案中冯不适用该复函规定。太平洋新乡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不认可，理由同杨龙恩、杨建康、李金平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同。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杨龙恩作为侵权人致使冯路斐眼部受伤，其本身存在较大的过错，杨建康、李金平作为杨龙恩的监护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杨建康、李金平、杨龙恩主张冯路斐自身承担至少30%的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要求冯路斐承担至少3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杨建康、李金平、杨龙恩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费用的问题。1、残疾赔偿金。关于冯路斐的伤残等级问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5日出具豫新医学院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555号司法鉴定补正意见书，载明“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2.10条（双眼外伤性白内障；儿童人工晶体植入术后）之规定，被鉴定人冯路斐左眼损伤应评为九级伤残”，该补正意见书的认定与冯路斐的病例相符合，客观真实，原审认定冯路斐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并无不当，杨建康、李金平上诉称冯路斐的伤残程度应为十级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冯路斐系农村户口，冯路斐母亲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等，不足以证明冯路斐母亲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情况。故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住院伙食费问题。本案中因冯路斐受伤后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原审法院计算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并无不当，杨建康、李金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冯路斐、杨建康、李金平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冯路斐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315元，杨建康、李金平、杨龙恩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19元，分别由其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俊林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