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德远，男，汉族，生于1977年10月27日，住重庆市云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炳田，男，汉族，生于1963年12月5日，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榕山镇塘沟三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5927515796。 投资人:赵国志，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思勇，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聪武，男，汉族，生于1966年4月10日，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谢德远、宋炳田因与被上诉人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杜聪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谢德远、宋炳田，被上诉人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思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德远、宋炳田称，一、一审未按法律规定向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和宋炳田送达谢德远的书面答辩状；二、（2016）川0522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谷廷英与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共同返还叶本华借款本息，谷廷英也应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原审未追加谷廷英进入本案诉讼，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三、原审将（2016）川0522民初2876号案件与（2018）川0522民初19号案件中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承担的债务一并在本案中处理，程序违法；四、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既不是被上诉人合伙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也不是赵国志与杜聪武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按照合同相对性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在本案中没有诉权；五、（2016）川0522民初2876号案件判令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谷廷英共同偿还叶本华本息210000元，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只应就105000元进行追偿；六、一审法官与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的投资人赵国志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一审法官未依法回避；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一审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八、叶本华出借的款项系借给谷廷英而非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款项并未打入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的账户，谢德远、宋炳田不应承担偿还义务。因此，上诉人谢德远、宋炳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杜聪武未予答辩。 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于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由谢德远、宋炳田、杜聪武连带给付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160000元。 原判认定，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的工商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连同案外人程万华、曾伟、曾学、李建国系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原合伙投资人。2014年9月砖厂技改，确认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程万华、曾伟、曾学、李建国持有的股份份额分别为19.67%、25.66%、19.67%、10%、8%、8%、9%。2014年10月1日，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三人签署技改合伙投资协议，协议中明确了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的技改资金出资比例、管理分工、股份分配等事项，更达成砖厂所有技改由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三人平均承担所有风险和享受红利的协议内容。2016年2月18日，因砖厂经营困难，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赵国志、程万华等五人就砖厂转让事项召开会议，同意将砖厂以2,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赵国志经营，并达成以下讨论结果：一、参会股东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程万华一致同意将持有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的股份份额75%转让给赵国志；二、曾伟、曾学、李建国持有的砖厂股份份额由赵国志自行负责收购或进行合作；三、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由杜聪武负责与赵国志签订砖厂转让合同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四、第一条约定的股份转让款，由于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在技改后系砖厂的经营人，产生的砖厂债务欠洪勇煤炭款508,000元、欠洪卫平借款420,000元、欠工人工资130,000元、电费约60,000元、挖挖机工资约60,000元、欠运输费约122,000元，合计1,300,000元，由赵国志直接支付给债权人，支付款折抵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的股权分割款。不足抵扣的债务由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结算后分摊；五、砖厂转让前的债权约987,000元，由杜聪武、宋炳田、谢德远共同享有，三方在结算后进行平均分配；六、程万华享有的股权款200,000元由赵国志直接支付。同日，杜聪武与赵国志签署关于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与上述会议讨论结果一致并进一步细化，同时约定协议签订前砖厂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由转让方负责，2016年2月18日为交接日期。 赵国志接管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后，叶本华于2016年9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和谷廷英共同归还2015年9月初产生的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2016年12月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川0522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谷廷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叶本华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撤诉。2017年7月20日，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与叶本华达成付款协议，对上述判决确定的债务进行结算，约定由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归还本金和利息共计210,000元，于2017年7月24日前付款100,000元，余款110,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前付清。2017年7月24日，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向叶本华转账支付了100,000元。后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依据砖厂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谢德远、宋炳田、杜聪武主张债务代偿款，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川0522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谢德远、宋炳田、杜聪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支付债务代偿款100,000元。谢德远、宋炳田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川05民终12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于2018年6月1日、6月24日向叶本华转账支付了100,000元、10,000元。另外，2015年3月19日，江县天益页岩砖厂法定代表人杜聪武以砖厂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杨玉清借款50,000元。杨玉清多次催收未果，遂向原审法院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8）川0522民初1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杨玉清借款50,000元。判决以后，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于2018年8月23日向杨玉清转账支付了50,000元。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再次依据砖厂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谢德远、宋炳田、杜聪武主张债务代偿款160,000元，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谷廷英是否应追加为本案被告；三、谢德远、宋炳田是否适格被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四、谢德远、宋炳田、杜聪武应承担的债务金额。对此，原审法院根据审理情况分别评析如下： 一、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向叶本华、杨玉清支付借款150,000元、50,000元，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作为民间借贷案件的义务承担者，且已实际向叶本华、杨玉清归还了借款110,000元、50,000元，具有行使追偿权的诉讼资格。虽砖厂转让协议系由赵国志签订，但赵国志现为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的投资人，其签订转让协议属于职务行为，故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行使追偿权并无不当。谢德远、宋炳田辩称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不具有诉讼资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二、谷廷英是否应追加为本案被告 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依据砖厂转让协议的约定行使追偿权，并无不当，谷廷英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谢德远、宋炳田提出应追加谷廷英为本案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三、谢德远、宋炳田是否适格被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谢德远、宋炳田系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原合伙人，应对原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承担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谢德远、宋炳田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的主体适格。另外，赵国志与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签订《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转让事项会议讨论记录》中，明确了赵国志以受让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原债务的形式折抵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的合伙份额转让对价，不足抵扣的债务由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分摊。现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因实际分担了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转让合伙份额前的债务，且该债务并未在《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转让事项会议讨论记录》中列明，故杜聪武应与谢德远、宋炳田对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支付的债务代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 四、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应承担的债务金额 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依照民事判决已向叶本华、杨玉清归还了借款110,000元、50,000元。因此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支付的债务代偿款，原审法院认定为160,00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支付债务代偿款160,000元。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被告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共同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三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支付）。”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案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审是否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谷廷英；二、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是否享有本案诉权；三、原审法院是否存在其他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四、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行使追偿权的范围应如何确定。 第一，关于原审是否应当追加谷廷英进入本案诉讼的问题。上诉人认为，（2016）川0522民初2876号案件判令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谷廷英共同返还叶本华借款本息，谷廷英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应追加进入本案诉讼。经审查，本案系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向原股东行使追偿权的纠纷，而非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基于借款合同向另一共同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纠纷。谷廷英并非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原股东，不属于此次追偿的对象，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无需参加本案诉讼。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原股东承担责任后，可基于借款合同向作为共同借款人的谷廷英再行追偿。因此，上诉人要求追加谷廷英进入本案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是否享有诉权，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并非股权转让合同及合伙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按照合同相对性，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经审查，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履行了向债权人叶本华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而该债务应当由原股东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承担，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有权向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追偿。虽然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但其作为债务的实际偿付人，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第三，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其他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将谢德远的答辩状送达给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和宋炳田，且将（2016）川0522民初2876号案件和（2018）川0522民初19号案件所涉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法官与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的投资人赵国志存在亲属关系却未回避，原审存在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经审查，首先，原审虽未向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和宋炳田送达谢德远的答辩状，但一审庭审中谢德远当庭陈述了其答辩意见，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和宋炳田已当庭知悉。原审未送达答辩状的行为未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也未影响到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其次，本案系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向原股东行使追偿权的纠纷，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有权将其已承担的债务中应由原股东承担的部分一并进行追偿，无需基于不同的借款合同分别行使追偿权；最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官与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的投资人赵国志存在亲属关系，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上诉人据此要求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的追偿范围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2016）川0522民初2876号案件判令谷廷英、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共同偿还叶本华借款本息，谷廷英应承担其中一半的债务，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只能针对剩余的一半债务进行追偿。经审查，（2016）川0522民初2876号案件所确认的债务系谷廷英与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的共同债务，叶本华作为债权人有权向任一债务人申请执行，故叶本华要求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偿还全部债务并无不当。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承担了全部债务后有权依据借款合同关系向另一债务人谷廷英进行追偿，因该债务系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股权转让前发生，应由原股东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予以承担，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也有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向原股东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予以追偿，待杜聪武、谢德远、宋炳田承担责任后再依据借款合同关系向另一债务人谷廷英追偿。因此，上诉人认为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只能对（2016）川0522民初2876号案件所确认的一半债务向原股东追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上诉人主张叶本华出借的款项系借给谷廷英而非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不应由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偿还的问题。经审查，该款项的性质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谷廷英、合江县天益页岩砖厂的共同债务，上诉人该主张不是本案追偿权纠纷的审查范围。上诉人还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一审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实施并未废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适用，人民法院仍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进行判决。原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未与新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相冲突，因此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德远、宋炳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谢德远、宋炳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