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明，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海南瑞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农垦金江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响水镇金江农场场部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母连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权，海南农垦金江农场有限公司土地运营部副部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国营金江农场南茂有机肥厂，住所地海南农垦金江农场有限公司(原南茂农场)红旗队。 负责人：冯昌坤，厂长。 原审第三人：崔建国，男，1952年1月5日出生，住内蒙古额尔古纳市。 上诉人刘文明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农垦金江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江农场）、被上诉人海南省国营金江农场南茂有机肥厂（以下简称南茂肥厂）、原审第三人崔建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琼9029民初9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文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被上诉人金江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权到庭参加诉讼。因被上诉人南茂肥厂现下落不明，经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原审第三人崔建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亦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琼9029民初9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刘文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即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购房款10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购房款之日止的资金占有利息3.6万元(暂计至2017年10月30日)，并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南茂肥厂是《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合同无效后，返还购房款的法律后果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1.南茂肥厂是《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合同无效后果。涉案《协议书》是南茂肥厂与上诉人签订，并加盖南茂肥厂公章，因此，南茂肥厂是该《协议书》权利义务主体，而非是冯昌坤个人签署。而南茂肥厂为金江农场设立的分公司，因此，该《协议书》无效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2.本案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合同无效后返还购房款项的义务。首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将购房款汇入吴光强个人账户属于汇款给个人，明显错误。虽然上诉人将购房款汇入吴光强个人账户，但是吴光强为南茂肥厂的出纳，其是代表南茂肥厂收取款项，与其职务特征相符，而且南茂肥厂法定代表人、会计均在收据上签字，南茂肥厂也在收据上加盖了公章，很明显是南茂肥厂的行为，而非是吴光强个人行为。南茂肥厂所出具的《收据》加盖了南茂肥厂公章，也证明是南茂肥厂收到上诉人所支付的款项，因此，是吴光强代表南茂肥厂收取购房款。在法庭调查时，金江农场也承认吴光强是南茂肥厂职工，其职务是出纳，因此，吴光强收取款项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是支付给吴光强个人行为，明显错误。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返还购房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协议书》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南茂肥厂因《协议书》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上诉人，且本案无论签订购房《协议书》的主体，还是收款人均是南茂肥厂，而南茂肥厂是金江农场设立的分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该返还责任应当由金江农场承担，因此，二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是南茂肥厂的法定代表人冯昌坤承担合同无效的返还责任，明显错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虽然金江农场与冯昌坤签订了关于南茂肥厂的内部承包合同书，但这只是金江农场的经营模式，所约定的条款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外还是以南茂肥厂的名义生产经营，冯昌坤是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南茂肥厂，且南茂肥厂的公章是金江农场交付给冯昌坤使用，这是金江农场赋予冯昌坤的权利。冯昌坤对外以南茂肥厂名义所签订的任何合同，其后果应由金江农场、南茂肥厂共同承担。2.超出经营范围，其后果也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根据金江农场所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书，金江农场将南茂肥厂的生产经营、公章交付给冯昌坤管理，即使超出经营范围签订合同，也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就民事合同来讲，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超出经营范围所签订的合同也并非必然无效，即使合同无效，这也是南茂肥厂自己的行为所造成的，其后果也应当由金江农场、南茂肥厂共同承担，并不能免除二被上诉人的责任。3.无论金江农场是否知情，均不能否定金江农场应当承担的责任，且金江农场也存在严重过错。首先，南茂肥厂是金江农场设立的分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无论金江农场对南茂肥厂的行为是否知情，均应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其次，金江农场存在严重过错。涉案房屋是2010年开始建设，历时两年，而且是建设在公路旁和金江农场的土地上，一共是两栋，每栋五层各两个单元共四十套房屋(大部分出卖给了二被上诉人的职工)，且已经形成小区，在南方电网均有开户。一审法院认为金江农场对冯昌坤所建房屋不知情，证明金江农场对南茂肥厂的行为缺乏监管，更应当承担责任。到目前为止，在网上公开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南茂肥厂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是冯昌坤，且在一审开庭时金江农场承认南茂肥厂公章刚刚收回，也证明了金江农场的严重不负责任，金江农场对发生冯昌坤违建的事实存在严重过错。三、一审法院认为是冯昌坤自己建设的违章建筑，应当由冯昌坤自己承担责任也是明显错误。1.违建主体与合同无效主体并非一定一致。即使涉案房屋为冯昌坤自己建设，但是涉案房屋是以南茂肥厂名义出卖以及收取款项，很明显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合同无效后返还购房款的法律后果。2.退一步讲，上诉人为善意购房人，即使涉案房屋是冯昌坤假冒南茂肥厂名义兴建，以南茂肥厂名义出卖，以南茂肥厂名义收款，也构成表现代理，其后果也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四、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撤回部分请求，应当退还该部分诉讼费。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将“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各种经济损失暂计为13.215万元(以评估为准)并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给上诉人赔偿款之日止的利息3.965万元(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请求，因没有评估，对该部分请求已经撤回。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明显错误，且应当退还相应的诉讼费。综上，上诉人所提交的购房《协议书》《收据》明确证明了是南茂肥厂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而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以致作出错误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金江农场辩称，涉案房屋并非南茂肥厂投资建设，而是冯昌坤个人自己建设后，冒用南茂肥厂之名向上诉人出售。上诉人不能仅凭《协议书》上盖有南茂肥厂的公章来认定出售涉案房屋是南茂肥厂所为。对于出售涉案房屋是南茂肥厂所为还是冯昌坤所为，应综合考虑涉案房屋是谁所建、谁受益、出售涉案房屋实际上谁的意思表示等因素。本案中，涉案房屋是冯昌坤自建，售房款也归其所有，以此可以认定向上诉人出售涉案房屋属冯昌坤的个人行为，与金江农场、南茂肥厂无关。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7）琼9029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也已确认涉案房屋是冯昌坤所建并向刘文明出售，该行为的后果应由冯昌坤和刘文明共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应予维持。 南茂肥厂未作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崔建国未作答辩意见。 刘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江农场返还购房款10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购房款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7年10月30日止利息3.6万元）；并赔偿给刘文明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暂计为13.215万元（以评估为准），并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给刘文明赔偿款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止利息3.965万元）；2.判令南茂肥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江农场、南茂肥厂负担。2018年2月11日，刘文明提出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金江农场、南茂肥厂共同返还给刘文明购房款10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购房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10月30日止利息3.6万元），并共同赔偿给刘文明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暂计为13.215万元（以评估为准），并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给刘文明赔偿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止利息3.965万元）；2.判令金江农场、南茂肥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江农场、南茂肥厂承担。2018年8月12日，刘文明又提出申请撤回“判令金江农场、南茂肥厂共同赔偿给刘文明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暂计为13.215万元（以评估为准），并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给刘文明赔偿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止利息3.965万元）”的诉讼请求，以后再另行起诉，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7日，金江农场与冯昌坤签订《海南省国营金江农场有机肥厂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1.金江农场将南茂肥厂发包给冯昌坤经营；2.承包经营期：2009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3.承包经营方式：风险抵押承包或股份合作制经营，单独核算，自主经营，包干上缴，自负盈亏，自我发展，“五险”自负。冯昌坤在承包经营南茂肥厂期间，以南茂肥厂的名义在金江农场南茂片区红旗队橡胶厂处修建两栋楼住房。2011年1月30日，冯昌坤以南茂肥厂的名义将位于南侧一栋东面301号房出售给刘文明，并与刘文明签订《协议书》，约定：金江南茂肥厂将位于××区橡胶厂的南茂肥厂宿舍第一栋301号房出卖给刘文明，建筑面积为102平方米，房屋总价为127300元。协议签订的当日，刘文明将购房款10万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保亭支行转到南茂肥厂出纳吴光强的个人账户，冯昌坤以南茂肥厂的名义向刘文明出具一张《收款收据》，在《收款收据》上有冯昌坤、吴光强及梁少明签名确认。2011年9月，冯昌坤将该301号房交付刘文明使用。2011年10月，刘文明开始对房屋进行装修。2012年4月，刘文明搬入该房居住。2012年6月，刘文明从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武装部转业到海口市工作。刘文明约每个季度回保亭查看涉案房屋的情况。2015年11月，刘文明回来查看购买的301号房时，发现该房已更换门锁，刘文明一时无法打开。经了解得知：2014年12月10日，冯昌坤又以南茂肥厂的名义将301号房出卖给崔建国。刘文明与冯昌坤及崔建国对301号房经多次协商未果。2017年4月1日，刘文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刘文明与南茂肥厂于2011年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2.南茂肥厂、冯昌坤、金江农场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办理过户至刘文明名下；3.崔建国立即搬离涉案房屋，停止妨碍刘文明对涉案房屋的使用；4.本案诉讼费用由南茂肥厂负担。2017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冯昌坤以南茂肥厂的名义与刘文明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为由，判决驳回刘文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17年7月10日，金江农场下发琼垦金企发（2017）67号《关于免去冯昌坤原金江农场南茂有机猪场、有机肥厂相关职务的通知》，决定免去冯昌坤原海南省国营金江农场南茂有机肥厂厂长职务，免去冯昌坤原海南省国营金江农场有机猪场法定代表人。南茂肥厂的经营范围：有机肥生产、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焦点：1.关于刘文明与南茂肥厂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关于金江农场、南茂肥厂是否应共同返还刘文明的购房款并支付利息问题。 一、关于刘文明与南茂肥厂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涉案房屋坐落于金江农场南茂片区的国有划拨用地上。冯昌坤以南茂肥厂的名义在该地上修建涉案房屋时，未经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批和取得政府相关部门核发规划用地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七条：“在城市、镇规划区内以划拨方式提供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建设项目，经有关部门批准、核准、备案后，建设单位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提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申请，由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依据控制性详细规划核定建设用地的位置、面积、允许建设的范围，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在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申请用地，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审批后，由土地主管部门划拨土地”的规定，冯昌坤以南茂肥厂的名义修建的涉案房屋为违章建筑，违章建筑禁止出售和转让，因此，冯昌坤以南茂肥厂的名义与刘文明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关于金江农场、南茂肥厂是否应共同返还刘文明购房款并支付利息问题。刘文明与冯昌坤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该涉案房屋虽系南茂肥厂职工保障性住房，同时加盖南茂肥厂的公章。但冯昌坤并没有向相关部门申报该涉案房屋为职工保障性住房，刘文明、崔建国均不是南茂肥厂的职工也同样能购买该房屋，且刘文明支付的购房款不是转入南茂肥厂的账户，而是转入吴光强的个人账户。因此，应认定涉案房屋系冯昌坤在承包南茂肥厂期间，借用南茂肥厂的名义修建、出售，并非南茂肥厂职工保障性住房。南茂肥厂的经营范围为生产有机肥和销售，冯昌坤建造房屋并出售，已超出其经营和承包范围。涉案房屋与南茂肥厂有一河相隔，涉案房屋在河的北面，南茂肥厂在河的南面，涉案房屋并非在南茂肥厂的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琼9029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涉案房屋系冯昌坤未经报建和审批，擅自在金江农场的国有划拨土地上修建房屋，该建筑为违章建筑。冯昌坤凭借其承包经营南茂肥厂期间持有的公章，在金江农场未知情的情况下，将其自建的违章建筑假冒南茂肥厂职工保障性住房的名义向刘文明出售，其责任应由冯昌坤本人承担。同时，刘文明也应承担购房时未尽到对涉案房屋的审批、备案材料的审查责任。因此，刘文明要求金江农场和南茂肥厂返还其购房款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其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南茂肥厂与刘文明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刘文明请求金江农场与南茂肥厂共同返还其购房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南茂肥厂、崔建国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文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3元，由刘文明负担。 二审期间，为了审理案件需要查明南茂肥厂的注册登记情况，本院依职权于2019年5月8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收集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企业名称海南省国营金江农场南茂有机肥厂；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国有控股）；负责人冯昌坤；成立日期2009年5月15日；登记状态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登记机关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营业场所金江农场（原南茂农场）红旗队；经营范围有机肥生产、销售。2017年度报告还显示：企业经营状态停业。经刘文明、金江农场质证均认为：对该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属于书证，且刘文明、金江农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故确认该份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审中，刘文明、金江农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刘文明诉金江农场、南茂肥厂、冯昌坤、崔建国之间关于涉案301号房屋的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已由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琼9029民初195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审又查明，南茂肥厂于2009年5月15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国有控股），负责人冯昌坤，其经营范围为有机肥生产、销售，现企业经营状态停业。二审再查明，2011年1月30日，刘文明与南茂肥厂签订《协议书》约定：南茂肥厂将其建设的职工保障房位于××区第一栋东面301号房出卖给刘文明，每套面积102平方米，房屋造价12.73万元。该《协议书》上有刘文明签名、南茂肥厂厂长冯昌坤的签名及南茂肥厂加盖公章确认。当日，刘文明根据南茂肥厂厂长冯昌坤、出纳吴光强、会计梁少明的要求，将其购房款10万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亭支行转到南茂肥厂出纳吴光强的个人账户，同日南茂肥厂也给刘文明出具“购房款（301房）10万元”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上有南茂肥厂厂长冯昌坤、出纳吴光强、会计梁少明的签名及南茂肥厂加盖公章确认。 上述事实，有本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南茂肥厂因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仍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以及庭审陈述的权利，南茂肥厂缺席庭审的行为，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进行依法裁判。原审第三人崔建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以及庭审陈述的权利，崔建国缺席庭审的行为，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进行依法裁判。 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围绕上诉人刘文明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被上诉人金江农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文明请求被上诉人金江农场、南茂肥厂共同返还其购房款1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刘文明与南茂肥厂于2011年1月3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南茂肥厂将其建设的职工保障房第一栋东面301号房以12.73万元出卖给刘文明,该《协议书》上有刘文明、南茂肥厂厂长冯昌坤的签名及南茂肥厂加盖公章确认。当日，刘文明根据南茂肥厂厂长冯昌坤、出纳吴光强、会计梁少明的要求，将其购房款10万元通过银行转到南茂肥厂出纳吴光强的个人账户，同日南茂肥厂也给刘文明出具“购房款（301房）10万元”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上有南茂肥厂厂长冯昌坤、出纳吴光强、会计梁少明的签名及南茂肥厂加盖公章确认。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吴光强收取刘文明支付购房款10万元的行为应视为履行南茂肥厂的职务行为。就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生效的（2017）琼9029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双方应当返还因该协议无效取得的财产。因涉案301号房屋已被南茂肥厂于2014年又出卖给崔建国，现崔建国已占用涉案301号房屋，故刘文明无须返还涉案301号房屋给南茂肥厂。而南茂肥厂在《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也应当返还已经取得的购房款10万元及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给刘文明。由于南茂肥厂是金江农场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金江农场承担。综上，刘文明上诉请求判决金江农场、南茂肥厂共同返还购房款10万元及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文明“要求判决金江农场、南茂肥厂共同返还购房款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对于刘文明上诉请求判令金江农场、南茂肥厂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双方没有对承担连带责任进行约定，也没有具体法律规定，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文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刘文明的上诉请求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9民初96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海南农垦金江农场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海南省国营金江农场南茂有机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上诉人刘文明返还购房款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1年1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购房款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刘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3元，共计6186元，由被上诉人海南农垦金江农场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海南省国营金江农场南茂有机肥厂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一哲 审 判 员 李福星 审 判 员 吴 美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煜洋 书 记 员 李博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