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协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水荫路水荫直街西六巷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511230T。法定代表人：刘佳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浚，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凯，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燕南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5745G。法定代表人：刘都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明，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力全，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李永洲，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原审被告：电子科技大学（中山）学院，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学院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2000G191713679。主要负责人：徐建华，该院院长。上诉人广州协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李永洲、电子科技大学（中山）学院（以下简称中山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5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地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涉案桩基础工程的工程量认定不清，导致错误认定《工程尾款支付协议书》的本意。涉案桩基础工程包含教学楼、学生公寓、学生食堂三部分的桩基础施工工程。经结算，涉案桩基础工程的实际工程量较总包合同的工程量大幅减少，与分包合同预计的工程量大致相同。具体如下：①协安公司和中山学院在总包合同中约定桩基工程造价为8399587.53元，但经最终结算，教学楼桩工程增加146403.36元、学生公寓桩工程减少3533917.97元、学生食堂桩工程减少781127.45元，整个桩基工程最终结算造价为4230945.47元（不包括采用旋挖机施工补偿580000元），大幅低于总包合同所约定的工程量。②实际工程量与分包合同预计的工程量大致相同。涉案桩基工程于2013年8月10日完成全部施工。根据2013年8月7日《工地会议纪要》的记载，截至当月7日（即工程完工前三天），地质公司实际完成学生公寓及学生食堂的桩245根；在此基础上，加上此后三天合理的施工量以及2#教学楼因改为桩基础而增加的14根桩，地质公司实际施工的桩数量与《冲孔灌注桩施工合同》第3条预计的282根应大致相同。综上，根据以上工程量，在不考虑增加旋挖机施工的情况下，协安公司应结算给地质公司的工程款应该与《冲孔灌注桩施工合同》预计造价大致相同。然而，根据李永洲与地质公司2014年1月14日签订的《工程尾款结算协议书》，协安公司就涉案桩基工程已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4892507.4元，不仅远高于分包合同预计的造价4018810元，也高于总包合同结算的造价4230945.47元。在此情况下，协安公司完全有理由确信该《工程尾款支付协议书》约定的尾款就是对整个桩基工程的结算，且在结算中基于当时特定环境已充分考虑了2#教学楼增加工程量和采用旋挖机施工补偿等因素。否则，在实际工程量与分包合同预计工程量没有大幅增加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结算出远超预计工程造价的工程款呢。一审判决仅根据《工程尾款支付协议书》中一个含糊不清、意思不明的“暂”字即认为“李永洲与地质公司签订该协议书并非是作为整个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依据”，是因为对涉案工程实际工程量缺乏认识而导致错误认定事实。虽然，由于和李永洲存有纠纷，协安公司无法确切了解该“暂”字的由来且提供直接证据否定其真实性。但是，该“暂”字从形式到文义均与《工程尾款支付协议书》其他所有内容存有明显的违和感。同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地质公司如果认为《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仅是对于部分工程的结算，其应举证证明结算的究竟是哪一部分的工程、留存了哪一部分工程待进一步结算。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采用旋挖机施工的原因。一审判决已查明在2013年7月3日、7月10日两次工地会议上，因“桩机操作人员未满足工程所需，钢筋工木工不足，冲孔桩遇斜岩、孤石、偏桩”等原因导致桩工程进度严重滞后，地质公司主动承诺增加一台旋挖机进场施工。以上事实表明，涉案工程之所以增加旋挖机进场施工，系因为地质公司对劳动力、机械设备统筹不当和地质方面的原因所致。一审法院认定增加旋挖机进场施工的原因是“设计变化导致工期进度滞后”。该认定与上述2013年7月3日、7月10日两次工地会议记载的原因明显相悖。同时，本案旋挖机是在2013年7月中旬进场施工，而2#教学楼部分基础设计变更发生在2013年8月中下旬，此时旋挖机已实际进场施工一个月且已完成了合同约定范围桩工程的施工，故该设计变更不可能是导致旋挖机进场施工的原因。二、一审判决直接套用协安公司与中山学院的结算结果，适用法律错误。协安公司与中山学院结算的根据是双方之间的总包合同，合同约定是按照定额计价结算。协安公司与地质公司结算的根据是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是综合单价固定包干结算。两者是独立的法律关系，结算单价、价格构成均不一致。一审法院判决协安公司将总包结算价款全额支付给地质公司，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即使法院最终认为《工程尾款支付协议书》不是对涉案工程的全部结算、涉案工程仍留存2#教学楼增加工程费用和旋挖机施工增加费用两部分需进一步结算，则该结算也必须根据分包合同的约定进行，具体如下：1.对于2#教学楼因设计修改增加的工程量。根据2013年8月14日协安公司与地质公司达成的结算条款，按总包结算价的71.5%结算，即104678.4元。2.对于增加旋挖机施工的补偿。如上所述，增加旋挖机施工是因为地质公司对劳动力、机械设备统筹不当和地质方面原因所致。同时，在约定固定工期的前提下，地质公司如果不是增加一台旋挖机就必须增加多台冲孔机及几十名桩机操作工人，由此产生的费用将高于增加一台旋挖机的费用。所以，地质公司主动要求增加旋挖机施工也是出于节省其自身成本考虑。因此，根据《冲孔灌注桩施工合同》第4条、第7条、第15条、第27条、第28条的约定，协安公司不需要给予地质公司增加旋挖机施工补偿。至于协安公司之所以能与中山学院协商增加旋挖机施工补偿，是基于双方之间总包合同约定的结算价格条件不同且没有与上述分包合同相同的固定工期、单价包干条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地质公司辩称：一、涉案的桩基工程系地质公司所完成，相关的工程结算所指向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清晰明确。2014年1月14日的结算仅系针对冲孔桩的结算，并不包括涉案的2号教学楼设计变更后增加的工程以及学生公寓因增加旋挖机而增加的费用。因前述两项增加的工程的工程款当时未进行结算，故该2014年1月14日的结算上已特别标注仅系暂结算。对于公寓楼增加工程款的申请时间在2015年6月25日，由地质公司草拟联系单，广东中山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监理公司）加注了：施工单位应建设单位要求增加一台旋挖机进场施工，旋挖机产生的费用以补差价方式结算，建设单位同意在最终结算时建设单位也以补差价方式进行补差的意见。二、对于2号教学楼增加的工程款，地质公司草拟了相关的工程签证单，协安公司盖章予以确认，监理公司及建设单位在2014年6月的批复意见均同意增加造价，致使最终协安公司与中山学院结算过程中确认2号楼增加的工程款是146403.36元，学生公寓补差价最终结算额为580000元，所以两项增加工程相加即一审判决支持的数额。无论从地质公司实际施工的情况来看，还是从涉案工程款的结算来看，涉案工程均为地质公司施工并且根据建设单位的要求按时按量完成了涉案工程。因此，相关工程款应由地质公司收取。协安公司没有根据约定向地质公司支付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永洲及中山学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地质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协安公司、李永洲及中山学院连带向地质公司支付工程款726403.36元及从起诉日即2017年8月18日起至付清日止以欠款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8日，中山学院（发包人）与协安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中山学院将其香山一期工程发包给协安公司承建，合同价款为186283743.38元，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经发包人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工程款付至承包价的90%，待工程结算审定及所有竣工资料移交发包人及市档案馆，并完成备案手续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7%，结算价的3%作为质量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第一个月内支付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5%，余下工程保修金为工程总结算造价的1.5%，在竣工验收合格两年后第一个月内付清”。2013年5月25日，李永洲以协安公司（甲方）授权委托人的名义，与地质公司（乙方）签订中山学院香山一期工程冲孔灌注桩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冲孔灌注桩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有关地质资料及施工场地现场实际情况，承包中山学院香山一期工程（以下简称香山一期工程）的冲孔灌注桩施工；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该工程的所有冲孔灌注桩的全部施工内容，包工、包机械设备、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乙方已充分了解工程施工内容、地质情况及工期要求，承诺进场15台冲孔桩机60天完成本工程的全部桩基施工内容；工程从开工到竣工验收总工期为60个日历天（包含节假日在内），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7月30日；本工程工期控制节点为2013年7月30日前一定要完成全部桩基工程，关键工期无论出现任何情况（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情形及因甲方原因造成的延缓情形除外）均不予顺延，乙方施工前15天内如发现施工进度不能满足工期要求，必须采取措施增加设备，费用由乙方负责；合同暂定总价为4018810元，单价固定，工程量按实结算；付款方式为分两期支付，第一期为当月完成产值次月支付，在14天内支付当月完成产值的70%、累计支付比例的70%，第二期为全部桩检测合格，在14天内支付累计产值的30%，累计支付比例为100%；工程款分为进度款、结算款，乙方应按支付的进度节点申报，只有具备支付条件，甲方才支付工程款；计价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最终结算审核报告为工程结算的唯一依据，该报告经各方审批权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如果审批人未经全部签字或各审批人已全部签字但未加盖公章，最终结算审核报告都未生效，不能作为工程结算的合法依据；乙方保证一周内安排15台桩机进场生产，施工过程中，如果乙方机械不能满足约定工期（60天）要求，乙方必须保证增加设备以保证进度，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已充分了解工程施工内容、地质情况及工期要求，已考虑施工存在的风险，包括施工中孤石、斜岩等处理费用均包含在综合单价内。冲孔灌注桩施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前述合同签订后，地质公司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中山学院、协安公司均多次召开有关会议。2013年7月3日，中山学院、协安公司、地质公司及监理公司代表签名确认的会议纪要注明：“施工进度缓，主要原因是桩基操作人员未满足工程所需，冲孔桩遇斜岩、孤石、偏桩等，下周施工单位必须采取措施做好各桩机与工作面之间的衔接，增加人力、物力投入，把滞后工期追赶上来”以及“桩基础施工单位承诺：2013年7月5日增加桩基操作人员18人，焊工3人，共21人进场，旋挖桩机2014年7月7日进场，7月8日开工，计划每日完成冲孔灌注桩7-8根，确保每天完成7根”。2013年7月10日，中山学院、协安公司、监理公司代表签字确认的会议纪要注明“施工单位再次承诺旋挖机2013年7月10日晚进场，周进度计划重新计划调整，落实安排操作人员进场，保证桩基不因人员不足而停工，加快桩基础施工进度。2013年7月14日，中山学院组织相关单位召开专题会议，会议纪要明确公寓基础采用冲孔灌注桩，经研究增加一台旋挖机进场施工，部分基础桩采用旋挖机成孔，钢筋笼及硂标号按原设计图纸要求执行，并载明“决不能增加了工程造价，进度得不到加快”。后地质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一台旋挖机进行操作。2013年8月25日，协安公司向中山学院、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即监理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载明：“2#教学综合楼部分基础设计变更增加工作量；2#教学综合楼部分基础改为桩基础，为了加快施工进度，经业主与监理同意采用旋挖机施工，部位及工作量件1/GX、2/GX。请业主、监理公司根据实际情况确认所增的工程量。”次日，监理公司、中山学院均同意按设计修改图施工。2013年8月29日，协安公司以工程签证单形式载明，因对2#综合楼部分基础进行变更，需增加相应工程造价252009.79元。后监理公司认为考虑基础靠近边坡设计修改，原图纸相应部分扣除后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款；表示同意按监理单位意见，原图纸相应部分扣除，以审计审核为准。2014年1月14日，李永洲以协安公司（甲方）名义与地质公司（乙方）代表朱蔚文、胡力全签订工程尾款支付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就中山学院香山一期项目工程桩暂按冲孔桩造价结算余款确定为120万元……乙方保证并承诺：以上款项直接支付给工人和其他材料供应商，并提供乙方相关工人工资结算的证明材料……乙方必须提供地质公司出具的办理结算事宜的文件证明。”协议书中“暂”字为手书，旁边有胡力全的签名。协议书签订后，协安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21日分别向地质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0元、400000元。2014年12月8日，香山一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7月1日，协安公司向中山学院、监理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表示其应建设单位要求增加了一台旋挖机进场施工，因旋挖机增加造价的申请报告资料在结算送审时已提交给建设单位审计部门，希望建设单位尽快给予回复。协安公司自制的旋挖机造价明细表载明公寓楼部分、深墩基础部分、旋挖机进退场费共计1093769.96元。对于前述旋挖机施工费用的问题，监理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意见表示，旋挖机产生的费用建议以补差价的方式（旋挖机市场价-冲孔桩投标报价）结算；中山学院于2015年7月1日表示同意监理建议，要求审计予以审核。2015年10月28日，中山学院与协安公司签订香山一期结算项目对数记录，注明冲孔灌注桩增加旋挖机施工费用，暂按市场计算台班增加费用580000元。2017年1月9日，就香山一期工程结算问题，中山学院（发包人）、协安公司（承包人）及案外人广东丰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造价咨询单位，以下简称丰帆公司）召开会议，会议纪要载明中山学院与协安公司达成如下协议：双方确认一期工程结算审核定案总造价为195725305.58元，中山学院按结算审核定案总造价减去已付工程款（含借款1600000元）、减去垫付维修款1200000元，并预留尚未维修部位的质保金200000元、防水保修金500000元后，向协安建设公司支付工程结算余款。2017年1月10日，丰帆公司出具香山一期工程结算评审报告，审定工程造价为195725305.58元，其中认定冲孔灌注桩增加旋挖机施工费用为580000元,2#教学楼新增旋挖桩含税工程总造价为146403.36元。2017年1月20日，中山学院、协安公司、监理公司的专题会议纪要载明，香山一期工程已结算定案，除预留部分质保金和防水保修金外，发包人已支付全部工程款；工程所需维修费用在预留的质保金和防水保修金（合计700000元）中由中山学院直接向案外人吴明建支付。2017年2月13日，协安公司向中山学院出具香山一期项目工程收款情况说明，载明涉案工程合同价为186283743.38元、结算价为195725305.58元，截至2017年1月16日为止，该项目除保修金700000元（质保金200000元、防水保修金500000元）外，其余工程款195025305.58元已结算收款完毕。2017年5月27日，协安公司向中山学院出具委托书，载明其承建的香山一期工程已结算完毕，后续维修、保修工作其委托吴明建负责，所需维修费用在预留的质保金和防水保修金中由中山学院直接支付给吴明建。对于前述保修金，中山学院在2017年2月22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陆续向吴明建支付有关维修款共计700000元，吴明建出具了相应收据予以确认。后地质公司以协安公司未支付因旋挖机施工增加的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庭审中，协安公司确认李永洲系代表协安公司与地质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主张协安公司已向地质公司全额支付涉案工程款合共4892507.4元，并提供了相应付款凭证、地质公司向协安公司发送的工程进度款托收委托书、收据。地质公司确认收到款项4892507.4元，但认为该款系合同约定的进度款，协安公司尚有剩余工程款未付。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山学院称，其通过施工招标确定协安公司作为中标单位，桩基础部分投标造价为8399587.53元，因现场条件变化及赶工期需要，经召开专题会议，同意2#教学楼基础部分采用桩基础（旋挖灌注桩）、公寓及学生食堂部分冲孔灌注桩变更为旋挖灌注桩，设计院出具相关变更图纸，完工后双方进行签证；涉案工程结算定案后，丰帆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编制的结算评审报告认定，冲孔灌注桩变更为旋挖灌注桩增加旋挖机施工造价差额补贴580000元，2#教学综合楼部分基础变更为桩基础（旋挖灌注桩）增加费用146403.36元；桩基础的增加费用已在结算价中体现，并随结算款支付完毕。一审法院又查明，李永洲在另案[案号：（2017）粤0104民初5478号]纠纷中提交了工程尾款支付协议书作为证据材料，地质公司于本案提交了该协议书复印件作为本案证据。协安公司认为该协议书“暂”字系事后变造，理由如下：李永洲在另案中没有提交该协议书的原件，也拒绝解释“暂”添加的时间、情形，而李永洲与协安公司存在利害冲突，故该“暂”字明显存疑；该“暂”字文义上与原打印内容存在矛盾，且未经全部签约代表签名，未发生变更协议书打印文字内容的效力；地质公司应当持有协议书原件，却提交另案调取的协议书复印件作为证据，协议书来源存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山学院作为发包方将香山一期工程发包给协安公司承建，协安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承建该工程。李永洲以协安公司名义与地质公司签订冲孔灌注桩施工合同，虽没有协安公司在合同上盖章，但协安公司确认李永洲系代表其与地质公司签订合同，有关工程款亦由协安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直接向地质公司支付，没有证据证明李永洲与协安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永洲系作为协安公司代表将涉案冲孔灌注桩工程分包给地质公司。结合诉辩各方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协安公司应否向地质公司支付旋挖机进场施工增加的工程款；3.李永洲、中山学院应否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关于焦点1。李永洲代表协安公司签订工程尾款支付协议书，协安公司已履行该协议书载明的付款义务，表明协安公司知晓、认可该协议书的内容，其作为一方当事人同样应持有相应的协议书才符合常理。协安公司对于李永洲于另案作为证据提交的协议书手书中“暂”字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持有异议，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或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协安公司有关“暂”字系事后变造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李永洲于另案作为证据提交的前述协议书注明“暂按冲孔桩造价结算余款确定为120万元”，而协议书其他文本内容没有提及旋挖灌注桩工程款结算的事宜，也没有该协议书内容履行完毕则双方就涉案工程款全部权利义务终结的意思表示，表明李永洲与地质公司签订该协议书并非是作为整个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依据。冲孔灌注桩施工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结算的期限，地质公司与协安公司也没有就部分施工内容变更为旋挖灌注桩施工增加的工程造价或地质公司施工的全部工程内容进行最终结算，地质公司就增加的工程造价主张权利，应当自该增加的工程造价确定或应当确定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冲孔灌注桩施工合同载明最终结算审核报告为工程结算的唯一依据，而协安公司与中山学院就旋挖机施工增加的工程造价亦需以最终审计审核造价为最终依据，故在2017年1月10日丰帆公司出具结算评审报告时才可以确定或应当确定增加的工程造价金额。因此，地质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焦点2。冲孔灌注桩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暂定总价为4018810元，单价固定，工程量按实结算”，协安公司应就因旋挖机施工所增加的工程量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前述已分析工程尾款支付协议书未就增加的工程款进行约定或结算，协安公司有关该结算费用已充分考虑增加旋挖机因素在内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尽管冲孔灌注桩施工合同约定地质公司施工进度不能满足工期要求时必须增加设备、有关费用由地质公司承担，但该合同也注明“因甲方原因造成的延缓情形除外”，从已查明的事实和中山学院的陈述可知，涉案工程因设计变化变更了部分施工内容增加了工程建造成本，设计变化导致工期进度的滞后属于“甲方原因”，增加旋挖机施工的费用应由协安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协安公司有关无需就旋挖机施工进行补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丰帆公司的结算评审报告认定，冲孔灌注桩变更为旋挖灌注桩增加旋挖机施工造价差额补贴580000元、2#教学综合楼部分基础变更为桩基础（旋挖灌注桩）增加费用146403.36元，地质公司主张以此认定增加部分的工程造价为726403.36元（580000元+146403.36元）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地质公司主张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由于李永洲系作为协安公司代表将涉案冲孔灌注桩工程分包给地质公司，地质公司与协安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李永洲并非合同当事人，地质公司主张李永洲就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山学院与协安公司现已完成香山一期工程的结算且已支付完全部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地质公司要求中山学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李永洲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及辩论的诉讼权利，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协安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地质公司支付工程款726403.36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726403.36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地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64元（地质公司已预交），由协安公司负担（协安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地质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地质公司、李永洲、中山学院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协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1.学生公寓土建签证单汇总表，拟证明学生公寓冲孔桩最终结算的扣减金额；2.学生食堂土建签证单汇总表，拟证明学生食堂冲孔桩最终结算的扣减金额；3.工程量增加确认单，拟证明对二号教学楼设计及变更的时间及分包方与总包方，总包方与建设单位对2号教学楼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的计算约定。经庭审质证，地质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本院查明：1.地质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GD220238号工程联系单，协安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在该联系单上加注的意见为“我司承建的电子科技大学中山学院香山一期工程冲孔灌注桩于2013年6月14日正式开始施工。为加快工程进度，应建设单位要求，我司增加了壹台旋挖机进场施工。在建设单位的正确领导及各参建单位的通力配合下，我司于2013年8月10日提前三天完成了桩基础的施工。由于旋挖机成孔的市场单价比冲孔机高（附造价表，从定额价是反应不出的），且需支付的进退场费也比冲孔桩机高，故我司为此付出了较高的施工成本。如今桩基础已完成整整两年，而且我司原旋挖机增加造价的申请报告资料也在结算送审时就已提交建设单位审计部门，然建设单位至今仍未对此事作明确答复。现我司再次恳请建设单位尽快给予答复为谢！”2.中山学院于2013年7月14日组织相关单位召开的专题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载明：“电子科技大学中山学院香山一期工程学生公寓基础采用冲孔灌注桩，由于地质情况较为复杂，施工进度缓慢，为加快工程进度，经研究增加一台旋挖机进场，部分基础桩由旋挖机成孔。”3.一审庭审中，协安公司确认李永洲系其公司聘请的管理人员，李永洲负责涉案工程的管理，后协安公司发现李永洲有时以自己的名义签订采购、分包协议；涉案工程系李永洲代表协安公司与地质公司签订合同，李永洲与协安公司有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在涉案工程中不存在挂靠关系。4.中山学院于2018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对广州协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月2日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中山学院在该质证意见中明确：“因现场条件变化及赶工需要，召开专题会议，同意2#教学楼基础部分采用桩基础（旋挖灌注桩），公寓及学生食堂部分冲孔灌注桩变更为旋挖灌注桩，设计院出具相关变更图纸。”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协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为：一审判决认定协安公司需向地质公司支付工程款726403.36元是否妥当。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就地质公司提交的工程尾款支付协议书能否采信的问题。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可知，李永洲系代表协安公司与地质公司签订工程尾款支付协议书。而根据协安公司在该协议书签订后已向地质公司履行该协议书载明的付款义务的事实，能够认定协安公司对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应当是知晓和认可的。协安公司作为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之一，其亦应持有该协议书的原件。同时，李永洲曾在（2017）粤0104民初5478号案中曾将该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协安公司虽然对于李永洲在另案中提交的该协议书手书中“暂”字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持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协安公司有关协议书上手书的“暂”字系地质公司在事后擅自添加的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第二，工程尾款支付协议书已明确载明协安公司与地质公司结算的对象系“电子科技大学中山学院香山一期项目工程桩暂按冲孔桩造价结算”，即该协议书针对的系涉案工程冲孔桩造价的结算，并不包括地质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变更所增加的工程价款以及采用旋挖灌注桩增加的工程款的结算，双方在该协议书中亦未明确约定该协议书为双方的最终结算结果、结算完毕后地质公司不得再向协安公司主张任何工程价款。所以协安公司与地质公司所签订该协议书并非双方就涉案工程所进行的最终结算。第三，协安公司与地质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名称为《冲孔灌注桩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也仅指“冲孔灌注桩”，合同所附报价清单也仅仅针对“冲孔灌注桩”。所以，如果地质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采取了旋挖桩的施工工艺，此已超出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畴。根据地质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及工程联系单可知：2013年7月14日，中山学院召集设计方、施工方及监理方进行协调，所形成的会议纪要载明“电子科技大学中山学院香山一期工程学生公寓基础采用冲孔灌注桩，由于地质情况较为复杂，施工进度缓慢，为加快进度，经研究增加一台旋挖机进场，部分基础桩由旋挖机成孔”、“绝不能增加了工程造价，进度得不到加快”；2015年6月25日，协安公司在发送给中山学院的工程联系单中亦明确“应建设单位要求，我司增加了壹台旋挖机进场施工”、“我司于2013年8月10日提前三天完成了桩基础的施工”、“旋挖机的市场单价比冲孔机高、且需支付的进退场费也比冲孔桩机高，我司为此付出了较高的施工成本”。由此可见，虽然2013年7月3日、7月10日的会议纪要显示地质公司因桩基操作人员不足以及复杂地质条件导致施工进度缓慢，地质公司亦承诺增加施工人员加快施工进度。但2013年7月14日的会议纪要载明，各方基于施工现场地质情况较为复杂，为加快施工进度，决定增加一台旋挖机进场，并明确旋挖机进场改变了原来冲击孔灌注桩的成孔工艺，增加了工程造价。此外，从中山学院于2018年1月29日出具的《对广州协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月2日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的内容来看，中山学院亦明确“因现场条件变化及赶工需要，召开专题会议，同意2#教学楼基础部分采用桩基础（旋挖灌注桩），公寓及学生食堂部分冲孔灌注桩变更为旋挖灌注桩，设计院出具相关变更图纸。”所以，地质公司旋挖机进场进行桩基施工，系为了应对现场施工条件的变化以及赶工期的需要。而从实际施工效果来看，旋挖机的进场施工也确实让协安公司“于2013年8月10日提前完成了桩基础的施工。”而从协安公司最终与中山学院结算的情况来看，双方亦明确旋挖机进场施工增加了工程造价580000元，中山学院亦已向协安公司支付了该部分增加的工程价款。故地质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改变桩基施工工艺而增加旋挖机进场施工所增加的工程价款，协安公司应向地质公司支付。由于地质公司与协安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仅系针对冲孔桩的施工，双方并未对地质公司进行旋挖灌注桩施工的施工内容及计价方式进行约定，双方事后亦不能就结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参照中山学院与协安公司就该部分增加工程价款的结算价格，确定协安公司应向地质公司支付该部分增加的工程价款5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四，地质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2#教学楼的设计变更而增加了桩基工程的工程款。对此，中山学院及协安公司均予以确认。就增加工程价款而言，协安公司与地质公司在涉案合同中并未对此作出明确的约定，双方在完工后亦未就此达成结算协议。一审法院参照协安公司与中山学院就该部分增加工程的结算价款，认定协安公司应向地质公司支付该部分增加的工程价款为146403.36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因协安公司拖欠地质公司工程款未付，协安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地质公司关于协安公司向其支付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对各方未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协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4元，由上诉人广州协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广州协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庆利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刘 通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