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3民终3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沛沛，女，200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久，男，194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道鑫，男，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原审第三人：李道卫，男，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原审第三人：李道平，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原审第三人：李道华，男，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李沛沛因与被上诉人李道鑫、李德久、原审第三人李道平、李道卫、李道华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3民初41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沛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3民初4148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李沛沛因与被上诉人李道鑫、李德久、原审第三人李道卫、李道平、李道华确认安置补偿权利纠纷一案，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黔0303民初4148号民事裁定，认定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属上诉人李沛沛所有，其在权利受到侵犯时，有权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系适格的原告。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李沛沛既不是离婚协议中的权利人，也不是民事义务的承受人，提起本案主体不适格，系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上诉人李沛沛系被上诉人李道鑫之女、被上诉人李德久之孙女、原审第三人之侄女。1994年1月19日，被上诉人李德久与案外人梅继刚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由案外人梅继刚主持修建房屋，被上诉人李德久出资48000元，房屋建成后被上诉人李德久分得案涉房屋一套，双方就该协议书于1994年1月20日进行了公证。房屋建成后，被上诉人李德久取得了该房屋。××××年××月××日，被上诉人李道鑫与上诉人母亲冯光玉在案涉房屋内结婚，并于2000年3月22日生育上诉人李沛沛。2001年11月20日，经被上诉人李德久主持分家析产，召开有原审第三人李道平、李道卫、李道华及被上诉人李道鑫参加的家庭会议，经大家协商一致，签订《家庭分居协议书》，约定将房屋折价80000元，由被上诉人李道鑫、原审第三人李道华各享有4万元的房产权，后经协商，李道华自愿放弃留住权，由被上诉人李道鑫支付40000元购买李道华拥有的另一半产权，该房屋即属于被上诉人李道鑫及上诉人母亲所有。被上诉人李道鑫及上诉人母亲当时即支付40000元给原审第三人李道华，并由李道华在《家庭分居协议书》上注明，已收到李道鑫40000元。据此，案涉房屋属被上诉人李道鑫及上诉人母亲冯光玉共有。此时，案涉房屋所有权由被上诉人李德久转移给了被上诉人李道鑫及上诉人母亲冯光玉。2005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李道鑫与上诉人母亲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由男方（被上诉人李道鑫）居住，但其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李沛沛所有，男方（被上诉人李道鑫）不得以任何理由转让、出售该房屋。至此，案涉房屋所有权从被上诉人李道鑫、上诉人母亲冯光玉转移给了上诉人李沛沛。2016年，因案涉房屋位于遵义市××海路新交巷棚户区改造规划项目范围内被拆迁。同年12月26日及2018年4月13日被上诉人李道鑫、李德久分别以其名义与遵义市汇川区上海路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后因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遵义市汇川区上海路街道办事处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单位就案涉房屋已停止与任何人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因该房屋已被拆除，其将与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二、一审裁定认定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李沛沛作为受赠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涉及该房的拆迁安置补偿有权主张权利，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2005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李道鑫与上诉人母亲离婚时，离婚协议中第一条明确约定：坐落于上海路**住房**由男方（被上诉人李道鑫）居住，但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李沛沛所有，男方（被上诉人李道鑫）不得以任何转让、出售该房屋。该条款的约定与被上诉人李道鑫与上诉人母亲解除婚姻关系密不可分，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离婚协议中除了对案涉房屋的赠与约定外，还涉及诸如婚姻关系解除、子女抚养及其他财产分割问题，它是男女双方权衡利益，考量利弊之后，围绕婚姻关系解除而形成的一个有机整体，各项内容既相互独立，又相互依存，其中一项财产分割内容的变化，很可能引起其他财产分割、子女抚养问题的变化，甚至对于是否同意离婚也可能出现不同的结果。因此，在被上诉人李道鑫与上诉人母亲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形下，该赠与约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如认定该赠与约定无效或不成立，不仅违背了当事人有权自主处分权利的法律规定，而且违背了客观事实，不利于保护未成年人的利益。一审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5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李沛沛未在被上诉人李道鑫及母亲的离婚协议上签字确认接受赠与，因此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适用法律错误。赠与合同属于诺成性合同，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李道鑫与上诉人母亲的离婚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因此，被上诉人李道鑫与上诉人母亲在《离婚协议》中将案涉房屋给上诉人李沛沛的赠与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即告成立并生效，此乃其一。其二，被上诉人李道鑫在与上诉人母亲离婚时，上诉人年仅5岁，系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未成年人，其无法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此时，作为上诉人监护人的被上诉人李道鑫及上诉人母亲就案涉房屋的赠与行为代表双重身份，即既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亦代表上诉人接受赠与。其三、即使如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未在被上诉人李道鑫及上诉人母亲的离婚协议上签字确认接受赠与，推定赠与合同不成立，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李道鑫与上诉人母亲已经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形下，提起本案诉讼，亦代表上诉人接受父母就案涉房屋的赠与，亦有权作为本案上诉人提起诉讼。赠与法律关系中的受赠人，系利益的直接关系人，在赠与人拒不按其请求履行交付和协助办理义务的情况下，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李沛沛作为受赠人，在被上诉人李道鑫不予交付房屋的情形下，有权提起诉讼。现因案涉房屋已被拆迀，不存在交付房屋的现实可能性，那么案涉房屋因征收所产生的安置补偿权利和结果应当由被拆房屋的权利人李沛沛享有。但被上诉人李道鑫、李德久私自以其名义拟分别与征收部门签订《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协议》，而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李沛沛的权利。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上诉人李沛沛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三、案涉房屋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李沛沛所有，被上诉人李德久并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案涉房屋来源合法，权属清晰。案涉房屋系集资自建并经公证机关公证，该房屋的取得符合法律规定。房屋建成后，虽然初始房屋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李德久所有，但在2001年11月20日的分家协议中，李德久已就案涉房屋亲自予以了处分，该分家协议由李德久亲自执笔并在分家协议上注明“此事属实”，以此对协议内容予以确认，且其他家庭成员即被上诉人李道鑫、原审第三人均参与本次分家会议并在协议书上签字予以确认。在被上诉人李道鑫及上诉人母亲将4万元购房款支付给原审第三人李道华，并由原审第三人李道华出具收条和声明时起，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就已经全部发生了转移，即由被上诉人李德久转移给了被上诉人李道鑫和上诉人母亲冯光玉。分家协议中，被上诉人李道鑫及上诉人母亲冯光玉取得的是房屋的所有权，并非居住权。根据2001年房屋交易市场行情，上海路的房屋市场价格为400-500元每平方米，根据案涉房屋的面积144.11每平方米计算，该房屋在当时的价值至多6万元左右，但分家时房屋折价8万元，显然该8万元是对房屋所有权的折价，并非对居住权的折价。被上诉人李道鑫及上诉人母亲冯光玉通过分家协议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后，有权处分属于自己的房屋。其将房屋赠与给上诉人李沛沛，并不需要经被上诉人李德久的同意。虽然分家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父母与李道鑫同住，如因故需要出售原房屋时，李道鑫应征得父母的同意后方可出售，同时父母与李道鑫共同居住在新的住所。但本案中，上诉人取得房屋所有权是基于被上诉人李道鑫与上诉人母亲离婚时受赠所得，并非通过买卖受让所得，故被上诉人李道鑫和上诉人母亲冯光玉处分案涉房屋不属于分家协议中所述的出售，不需要经过被上诉人李德久同意，被上诉人李道鑫及上诉人母亲冯光玉有权将该房屋赠与给上诉人，并不受分家协议中第三条的约定。即使被上诉人李德久认为李道鑫将房屋赠与给上诉人需要经其同意，事实上李德久也同意了李道鑫对案涉房屋的处置。因被上诉人李道鑫与上诉人母亲离婚时，是在被上诉人李德久在场的情况下，将离婚协议拟好后才办理的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的内容及对案涉房屋的处置，被上诉人李德久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受赠来源清楚、合法的房屋并取得房屋的所有权符合两被上诉人的意思自治及法律规定。案涉房屋未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并不表示该房屋没有所有权人。房屋登记只是确认所有权的一种法定形式，不能以房屋没有登记从而否认房屋的所有权人。本案中，案涉房屋自始至终未进行登记，是因历史原因造成，但并不能据此否认案涉房屋存在所有权，更不能否认上诉人为房屋的所有权人。综上，上诉人李沛沛基于父母在离婚时的赠与取得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系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并未在父母的离婚协议上签字确认接受赠与，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德久、李道鑫二审未答辩。原审第三人李道平、李道卫、李道华二审未陈述。李沛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享有对汇××区××号二单元五楼房屋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沛沛系李道鑫之女。2005年10月17日，李道鑫与李沛沛之母冯光玉离婚时，协议约定位于汇××区××号住房一套由李道鑫居住，房屋产权归李沛沛所有，由于该房屋未取得房屋权属证书，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后因该房屋在政府征收规划范围内，2016年12月26日李道鑫与遵义市上海路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因规划设计改变，李道鑫的父亲李德久以其本人名义于2018年4月13日重新签订了《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但该协议经政府相关部门审计后予以否决。现房屋已被拆除，李沛沛与李德久、李道鑫因签订《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协议》产生纠纷，协商未果后，李沛沛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李德久与他人集资所建，未取得权属证书，现房屋因征收已被拆除，李沛沛则以李道鑫已将房屋赠与李沛沛，从而要求享有涉案房屋的相应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构成赠与合同须是赠与人与受赠人达成的协议。本案中，李沛沛母亲冯光玉与李道鑫离婚时，协议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未成年的女儿李沛沛，但受赠人李沛沛没有在该《离婚协议》上签名确认接受赠与，因此受赠人李沛沛既不是离婚协议中的权利人，也不是民事义务的承受人，而是民事权利所指向的对象，即李沛沛系离婚协议中赠与条款的受益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李沛沛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原告李沛沛的起诉。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0元，予以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2005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李道鑫与上诉人李沛沛母亲离婚时，离婚协议中第一条明确约定：“坐落于上海路39号住房一套由男方（被上诉人李道鑫）居住，但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李沛沛所有，男方（被上诉人李道鑫）不得以任何转让、出售该房屋”。该条款的约定与被上诉人李道鑫与上诉人李沛沛母亲解除婚姻关系密不可分，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离婚协议中除了对案涉房屋的赠与约定外，还涉及诸如婚姻关系解除、子女抚养及其他财产分割问题，它是男女双方权衡利益，考量利弊之后，围绕婚姻关系解除而形成的一个有机整体，各项内容既相互独立，又相互依存，其中一项财产分割内容的变化，很可能引起其他财产分割、子女抚养问题的变化，甚至对于是否同意离婚也可能出现不同的结果。因此，在被上诉人李道鑫与上诉人母亲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形下，该赠与约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李沛沛也是基于其父母签订的离婚协议的约定，主张其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人李沛沛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符合上述条件。一审法院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李沛沛的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李沛沛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3民初414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李沛沛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何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