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晋08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仙芳，女，196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芮城县人，现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应会，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芮城县人，现住，农民。系自诉人苏仙芳丈夫。 原审被告人兰随彩，195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芮城县人，农民。 芮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苏仙芳诉被告人兰随彩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1994年9月16日作出（1994）芮大刑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一、被告人兰随彩犯故意伤害罪，从重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兰随彩赔偿自诉人医疗费、住院费、陪侍费、误工费、法医鉴定费共计740.46元。被告人兰随彩不服，上诉后运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1995年1月18日作出（1994）运中刑终字第18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人兰随彩提起申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运中刑监字第1号通知书，驳回申诉。被告人兰随彩仍不服，继续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省高级法院于2009年6月18日作出（2008）晋立二刑监字第39号通知书，驳回申诉。被告人兰随彩一直上访、申诉不断。2017年11月15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8刑监5号再审决定：一、本案由芮城县人民法院院立案再审；二、本案在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8）晋08刑再4号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本院（1994）运中刑终字第18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芮城县人民法院（1994）芮大刑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发回芮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芮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晋0830刑初87号刑事判决。自诉人苏仙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代理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88年兰随彩作为自诉人控告杨应会（本案自诉人苏仙芳丈夫）犯故意伤害罪一案，1988年12月26日芮城县人民法院作出（1988）法刑判字第46号刑事判决，判决杨应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赔偿医药费1200余元。兰随彩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运城市中级法院于1989年4月28日作出裁定，维持原判。兰随彩继续以判的不公，赔偿不足为由，于1989年5月18日至同年9月份，多次侵入自诉人苏仙芳家中吃住闹事，胡吃乱拿，损坏各种东西。被害人举报后，芮城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提起公诉，指控兰随彩犯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1989年12月31日，芮城县人民法院作出（1989）法刑初字第1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判处兰随彩有期徒刑二年，1991年9月24日刑满释放。由此，长期的诉讼争斗造成苏仙芳和兰随彩两家积怨很深。 1994年5月26日，被告人兰随彩在地里寻找儿子时，正好碰见自诉人苏仙芳在埝边和村民张某以及埝下的妞珍闲聊，就向自诉人身边走去欲进行质问，自诉人即掉下埝去；当自诉人被村民妞珍在地埝下扶起往路上走时，被告人说你又想讹我，就去追赶自诉人苏仙芳，自诉人就往村里跑，自诉人跑到村中薛文兴家，躲进其家北房内将门关住，由于门上钥匙没有拔，被告人兰随彩追到后，开启门，自诉人苏仙芳被压倒，被告人兰随彩骑到自诉人身上双方撕打，薛文兴之妻李某前去拉架，拉不开，就去外边叫人；后被其他人拉开。自诉人回家后感觉身体疼痛，便先后到大王镇卫生院和芮城县人民医院住院就医治疗。后经法医鉴定，自诉人骨盆骨折，构成人体轻伤。自诉人于1994年5月28日先后在大王乡卫生院和芮城县人民医院住院5天，实际支出医疗费237.46元，法医鉴定费170元。同年7月20日，自诉人苏仙芳诉至法院，请求追究被告人兰随彩的刑事责任。 原判采信的证据有： 1、(1994)芮某字第（32）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鉴定结论为：苏仙芳骨盆骨折属轻伤。 2、自诉人提供的芮城县人民医院X光片三张及诊断报告书，主要内容：证实苏仙芳左侧耻骨上枝基底部骨折，对位尚好，下枝位于上下枝结合部骨折，对位尚好。 3、大王卫生院和县人民医院的收费票据，证实：自诉人苏仙芳就医时支出的医疗费用为237.46元。 4、证人李某证明及询问笔录，主要内容：1994年5月26日中午2点钟，苏仙芳被兰随彩追赶到我家，苏仙芳跑到我家北房中，兰随彩推开门后将苏仙芳压倒在地，骑在身上就打，我出去叫来人，才将她们拖开，我叫丽丽将苏仙芳扶回家。 5、询问证人张某的笔录，主要内容：那天我和苏仙芳在我地埝边蹴着和地下边的妞珍闲聊，忽然苏仙芳的女儿叫了一声，我看见苏仙芳掉到埝下边去了，我往身后一看，兰随彩在路上站着，苏仙芳掉下去一会儿不能起来，不知道是苏仙芳见兰随彩慌哩跳下去，还是兰随彩推下去的。苏仙芳起来后弓着腰说腿有些痛，我扶着苏仙芳到路上，兰随彩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苏仙芳的身后，嘴里说着什么，苏仙芳就跑，兰随彩在后边追着。后我听说苏仙芳和兰随彩在李某家打架了。 6、询问证人冉某的笔录，主要内容：兰随彩和苏仙芳打架时我不在场，我到场后兰随彩已经走了，苏仙芳说不能走路，我看苏仙芳好像走不了路。 7、本次审理中，被告人提供自诉人苏仙芳（苏宪芳）在县人民医院1994年5月30日的原始住院病历记载，证实自诉人口述的现病史为入院前四天被他人从高处推下埝致伤入院治疗，主张不是其他情形下导致自诉人苏仙芳伤害的。经庭审质证核实，该证据系原始医疗档案记录。 另查明：被告人兰随彩因本案1994年9月7日被执行逮捕，已服刑满三年。被告人兰随彩刑满释放后，一直坚持认为判决对其不公，长年信访不断。2015年在其信访期间，兰随彩认为当年自诉人苏仙芳用于伤情鉴定的三张X光片上面，没有标注姓名和拍照日期，属来源不明，故对原审判中使用的伤情鉴定意见提出质疑，为化解信访矛盾，在自诉人与被告人住所地的大王镇人民政府和芮城县人民法院派员参与下，由兰随彩预交鉴定费，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到河南郑州市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自诉人苏仙芳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但仅完成对自诉人苏仙芳伤害部位进行了X光片重新拍摄，尚未进行比对，最终因故没有出具最后鉴定结果。 本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兰随彩又以自诉人苏仙芳原提供的作为其伤情鉴定的三张X光片没有标注姓名和拍照日期，属来源不明，不能证实是其本人伤害部位所拍摄，要求对自诉人苏仙芳的伤情是否构成轻伤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审理期间，经双方选择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司法鉴定，委托事项：1、对自诉人苏仙芳原提供的作为其伤情鉴定依据的三张X光片是否属本人身体所拍摄进行比对判定，同时提供比对检材一份；2、对自诉人的伤情依据司法部1990年颁布的《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的规定，进行人体损伤（伤情）重新鉴定。鉴定过程中，因自诉人苏仙芳提供的比对检材即双方当事人共同在河南郑州市唯实司法鉴定中心所拍摄的X光片中的节育环形状为三角形与原提供的作为其伤情鉴定依据的三张X光片中节育环形状圆形明显不一致。经核实自诉人苏仙芳称，自己于1997年左右曾因节育失败在大王卫生院做过刮宫并更换节育环手术。经本院调查，大王卫生院对该院1997年前后的医疗文书和档案资料进行查阅后，无自诉人苏仙芳手术原始记录。至此，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被鉴定人苏仙芳依据现有材料，缺少置换节育环的手术记录等病历材料，且后期无法补充，故该鉴定所需技术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五款之规定，予以退案。 鉴于上述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自诉人苏仙芳的伤情是否构成人体轻伤？2、造成自诉人苏仙芳的轻伤结果是如何造成的？与被告人兰随彩有无因果关系。 纵观全案的事实证据可以得出，自诉人苏仙芳的伤情目前依据（1994）芮某字第32号法医学鉴定书，结论为苏仙芳骨盆骨折属轻伤。虽被告人兰随彩在本次审理中提出复检，但因其选择的鉴定机构认为该鉴定所需技术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予以退案，目前并不能否定自诉人已构成轻伤害的鉴定结果。 根据自诉人的诉状控诉内容以及庭审查证情况，在两个作案现场均有可能导致自诉人的伤害后果；即：第一现场地埝边（约2.5米）；第二现场薛文兴家北房。经过庭审，可以证实在第二作案现场，自诉人与被告人进行了肢体接触，发生过厮打，后被人拉起后回家。而在第一现场被告人否认双方有过身体接触，亦无人能够证实二人有过身体接触，故目前证据不能证实自诉人苏仙芳主张的被告人兰随彩将其推下地埝致伤的事实；即依证人证言所述情况，不能排除自诉人苏仙芳因害怕被告人兰随彩自己情急掉下地埝而导致自伤的事实存在。另结合芮城县人民医院及大王卫生院诊断报告内容：苏仙芳左侧耻骨上枝基底部骨折，对位尚好，下枝位于上下枝结合部骨折，对位尚好。故本案自诉人的伤害后果是第一现场造成还是第二现场造成，尚存疑问，不能排除第一现场造成伤害的合理怀疑。 据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自诉人苏仙芳控告被告人兰随彩故意伤害一案，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准确判定自诉人骨盆骨折的伤害后果是如何形成的，伤害后果与伤害行为之间因果关系不清，没有充分证据准确证实系被告人兰随彩的行为所造成，属于事实不清，指控证据不足，故该案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根据疑罪从无的刑事审判原则，应当认定指控罪名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兰随彩无罪。 宣判后，自诉人苏仙芳以被告人兰随彩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其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自诉人）苏仙芳控告被告人兰随彩故意伤害一案，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准确判定自诉人骨盆骨折的伤害后果是如何形成的，伤害后果与伤害行为之间因果关系不清，没有充分证据准确证实系被告人兰随彩的行为所造成，属于事实不清，指控证据不足，该案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根据疑罪从无的刑事审判原则，应当认定上诉人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效伟 审判员  周力军 审判员  宁俊龙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