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色巧，女，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丽芳，女，198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启特，男，1943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连民，女，1944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以上四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城将，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以上四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礼伟，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炳臣，男，194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青连，女，1951年6月1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玮，男，1985年7月2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原审被告：张洪铭，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原审被告：张洪瑞，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原审被告：梁童，女，1983年7月2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以上三名被上诉人及三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妙玲（系张洪铭的妻子），女，公务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原审被告：钟秋德，男，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上诉人黄色巧、钟启特、钟丽芳、莫连民因与被上诉人张炳臣、莫青连、张洪玮，原审被告张洪铭、张洪瑞、梁童、钟秋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1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传唤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黄色巧、钟启特、钟丽芳、莫连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城将、卢礼伟，被上诉人张炳臣、莫青连、张洪玮，原审被告张洪铭、张洪瑞、梁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妙玲，钟秋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色巧、钟启特、钟丽芳、莫连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张炳臣、莫青连、张洪玮承担全部责任，各项损失当中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25日下午3点，张炳臣等人安排钟洪运、钟宁、钟某1等人修建大门，劳动报酬按每人每天150元计算，双方属于雇佣与被雇佣的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是错误的。钟洪运在施工过程中摔落致死，雇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钟洪运自2014年起居住在东门镇小康路133号，属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张炳臣、莫青连、张洪玮辩称，张炳臣、莫青连作为屋主将推倒旧房、新建房屋及附属建筑工程发包给工头钟秋德，张炳臣等人与钟秋德是承揽关系，钟秋德与钟洪运等施工人员是雇佣关系。张炳臣等人在发包工程之前，已了解到钟秋德承揽了农村多处建房工程，而张炳臣等人发包的建房工程并不需要资质，因此，张炳臣等人在选任上不存在过错。案发当天上午施工人员先做邻居的化粪池工程，下午才建设张炳臣等人的大门，当天施工人员人数并不确定，黄色巧还是钟秋德临时安排参与施工的，当天的工钱也是施工人员内部的约定。因此案发当天施工人员的人数、工钱、具体施工安排均与张炳臣等人无关。本案责任应由作为雇主的钟秋德承担。 张洪铭、张洪瑞、梁童述称，同意张炳臣、莫青连、张洪玮的意见。 钟秋德述称，张炳臣等人在修建房屋并部分结算工程款后，另行安排修建大门。修建房屋与修建大门是两个独立的工程。张炳臣等人联系钟秋德修建大门，钟秋德只是联系了施工人员为其施工，钟秋德并没有参与修建大门的任何事务。因此本案责任应由张炳臣等人承担，钟秋德不承担本案责任。 黄色巧、钟启特、钟丽芳、莫连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炳臣、莫青连、张洪玮、张洪铭、张洪瑞、梁童、钟秋德七人共同向钟丽芳四人赔偿死亡赔偿金566480元、丧葬费30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2242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及误工损失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608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炳臣与莫青连系夫妻关系，张洪玮、张洪铭、张洪瑞为张炳臣与莫青连夫妇的儿子，梁童系张洪瑞的妻子。张洪铭、张洪瑞均已成家并另立户。张洪玮未成家，仍与张炳臣、莫青连共同居住。张炳臣、莫青连拟对位于扶绥县东门镇渠荣村岜妹屯10号的旧屋推倒重建成二层楼房，遂由张洪玮联系钟秋德，由钟秋德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建，承建内容包括二层楼房、围墙、大门等。建设楼房报酬按160元/㎡计付，其他另计。钟秋德承揽工程后，联系到杨双红、钟洪运、钟宁、钟某1、钟德能及钟某2组成施工队，于2016年9月进场施工，2017年5月，建设楼房工程完工，之后双方进行了初步结算。2017年9月25日，施工队的钟洪运、钟宁、钟某1、钟某2到现场为张炳臣建设大门，因施工队的其他人员没有时间，钟洪运的妻子黄色巧也参加大门建设。当天下午约4时，钟洪运带领其他四人进行施工作业，当钟洪运在大门顶梁模板上作业时，因大门顶梁模具支架突然滑倒，钟洪运跟随模板摔落致伤，后经送扶绥县东门镇中心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张洪玮支出抢救费239.71元。 钟秋德组织施工队为张炳臣建设楼房，施工队成员有钟秋德、杨双红、钟洪运、钟宁、钟某1、钟德能及钟某2，各成员间同工同酬。事发当天，参加建设大门的人员有钟洪运、钟宁、钟某1、钟某2、黄色巧。 钟洪运于1963年5月15日出生，妻子是黄色巧，双方生育有儿子钟永军（已去世），女儿钟丽芳。钟启特是钟洪运的父亲，莫连民是钟洪运的母亲。钟启特与莫连民共生育有钟洪运、钟友运（已去世）、钟明运、钟德彩、钟德珍五个子女。 在诉讼中，钟丽芳四人表示放弃向施工队的杨双红、钟宁、钟某1、钟德能及钟某2主张实体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1.张洪玮、张洪铭、张洪瑞、梁童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钟洪运与张洪玮六人及钟秋德三方之间存在何种性质的民事法律关系；3.钟洪运在施工过程中摔落致死，如何确定各方的民事责任，张洪玮、张洪铭、张洪瑞、梁童应否承担赔偿责任；4.钟丽芳四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方式是否合理合法。 一、张洪玮、张洪铭、张洪瑞、梁童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张炳臣、莫青连将扶绥县东门镇渠荣村岜妹屯10号的旧屋推倒重建成二层楼房，钟洪运在为张炳臣、莫青连建房过程中发生意外致死，为此引发本案诉讼。张洪玮、张洪铭、张洪瑞、梁童作为张炳臣、莫青连的儿子、媳妇，与案件事实存在一定关联，钟丽芳四人向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因此，张洪玮、张洪铭、张洪瑞、梁童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二、钟洪运与张洪玮六人及钟秋德之间存在何种性质的民事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佣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受雇佣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张炳臣、莫青连因建设房屋需要由儿子张洪玮与钟秋德达成口头协议，由钟秋德负责机械模板并组织人员进行砌砖、捣制、批灰等工作，张炳臣、莫青连按160元/㎡支付给钟秋德报酬。钟秋德承揽工程后，与杨双红、钟洪运、钟宁、钟某1、钟德能及钟某2组成七人的施工队，施工队全体成员自备工具、自主安排工作时间，按照张炳臣、莫青连的要求完成楼房建设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张炳臣、莫青连按约给付报酬，因此施工队与张炳臣、莫青连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也即钟洪运与张炳臣、莫青连之间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张炳臣、莫青连主张钟秋德是包工头，雇佣钟洪运建房，钟秋德予以否认，提出其仅是负责领工，在建房过程中与施工队的其他六人一起同工同酬，钟丽芳四人对钟秋德的辩解主张予以认可，结合张洪玮、钟宁在派出所所作的陈述，可以认定钟秋德与钟洪运等人之间为合伙关系。故对张炳臣、莫青连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钟丽芳四人提出施工队为张炳臣、莫青连建设楼房与大门是两个独立的工程，即使钟秋德施工队承揽楼房，但是在建设大门时，钟秋德不参与，而且建设大门报酬另计，按每人每天150元计付，因此，应认定建设大门时钟洪运与张炳臣、莫青连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钟秋德七人组成的施工队与严格意义上的施工队有所区别，施工队的成员均以务农为主，在农闲时为增加家庭收入而组成临时的组织，管理比较松散，施工期间各成员的出工时间是根据自己的农活情况来安排，成员的劳动报酬也是按出工日平均分配，而且人员也仅是相对固定，根据施工需要会有些增减。因此，从施工队的上述特征来分析，钟丽芳四人从钟秋德不参与大门建设及大门报酬另计来认定建设楼房与大门是两个独立的工程，从而推定钟洪运在建设大门时与张炳臣、莫青连存在雇佣关系，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三、钟洪运在施工过程中摔落致死，如何确定各方的民事责任，张洪玮、张洪铭、张洪瑞、梁童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钟洪运作为建设大门施工人员，应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但其在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进行施工，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应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但由于其疏忽大意，未履行注意义务，导致摔落死亡，对自身损害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即承担70%的责任。作为定作人的张炳臣、莫青连明知钟秋德等人不具备施工资质，仍将楼房建设工程交给其施工，存在选任上的过错，应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即对钟洪运的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施工队七人作为共同承揽人，成员间同工同酬，形成合伙体共同完成工作。受害人钟洪运为合伙体的共同利益，在实施合伙事务过程中受到损害，钟秋德及其他合伙人杨双红、钟宁、钟某1、钟德能、钟某2、黄色巧应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即共同承担10%的责任，也就是每人承担1.43%的补偿责任。除钟秋德之外，钟丽芳四人放弃要求其他合伙人承担实体权利，此是当事人处理自身诉讼权益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张洪玮、张洪铭、张洪瑞、梁童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张洪铭、张洪瑞均已成家另立户，钟丽芳四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张洪铭、张洪瑞、梁童与涉诉的房屋存在实体上的利害关系，故对其要求张洪铭、张洪瑞、梁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张洪玮尚未成家，与父母共同居住，符合农村生活习俗，且楼房的拆除重建工作是张洪玮与钟秋德商定，因此，应认定张洪玮与涉案房屋存在权利义务上的关系，应与张炳臣、莫青连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对张炳臣、莫青连提出其建设的楼房属于两层以下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依法可以承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人员，因此，不存在选任上的过错的辩解主张。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规范的是承包工程是否应具备建筑资质的问题，与施工人员是否具备施工资质属不同性质的法律问题，因此对其辩说，不予采信。 四、钟丽芳四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方式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对钟丽芳四人主张的各项损失，逐一认定如下：1、丧葬费301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566648元（28324元×20年＝566480元），钟丽芳四人主张钟洪运自2014年起居住在的房屋，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提供东门镇东门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居住情况，张洪玮六人提出异议，因居委会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名，本院不予认定，且事发当天钟洪运妻子黄色巧在派出所的笔录中也陈述其居住于广西扶绥县，因此，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钟洪运系农村居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0359元×20年＝20718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钟启特于1943年7月8日出生，应计算5年10个月；莫连民于1944年8月2日出生，应计算6年11个月，扶养人均为4人；被抚养人钟启特的生活费为8351元/年×5年10个月÷4=12178.50元；被抚养人莫连民的生活费为8351元/年×6年11个月÷4=14440.25元；综上，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6618.75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钟洪运发生事故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会产生交通费及误工费，交通费虽没有票据证实，但考虑该项支出的必要性，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元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钟洪运的死亡确实给钟丽芳四人带来精神上的痛苦，应给予抚慰，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综合各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当地生活水平，酌情予以支持。确定张炳臣、莫青连、张洪玮共同赔偿6000元，钟秋德补偿450元。6、张洪玮主张支出抢救费239.71元，有票据证实，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钟洪运在施工中摔落死亡，造成钟丽芳四人各项经济损失有：抢救费239.71元、死亡赔偿金207180元、丧葬费301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618.75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元，合计265658.46元。张炳臣、莫青连、张洪玮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53131.69元，加上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赔偿59131.69元，扣减已赔付的239.71元，尚需赔偿58891.98元。钟秋德承担1.43%的补偿责任即3798.92元，加上应补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50元，共应补偿4248.92元。综上理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炳臣、莫青连、张洪玮共同赔偿钟丽芳、黄色巧、钟启特、莫连民各项损失58891.98元；二、钟秋德补偿钟丽芳、黄色巧、钟启特、莫连民各项损失4248.92元；三、驳回钟丽芳、黄色巧、钟启特、莫连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2.10元，由钟丽芳、黄色巧、钟启特、莫连民共同负担1790元，由张炳臣、莫青连、张洪玮共同负担150元，钟秋德负担12.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黄色巧等四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扶绥县人民法院（2015）扶民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钟洪运的儿子钟永军在另案中死亡，其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的事实。张炳臣等三人、张洪铭等三人、钟秋德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该判决书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 2．申请证人钟某1、钟某2作证，拟证明大门工程是张洪玮联系施工人员进行施工、钟洪运与其儿子钟永军居住在东门镇的事实。张炳臣等三人、张洪铭等三人、钟秋德对钟某1、钟某2证言关于张洪玮联系施工人员进行施工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钟洪运与其儿子钟永军居住在东门镇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张炳臣等三人、张洪铭等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钟洪运2017/2018榨季甘蔗入厂查询单，拟证明钟洪运在农村居住生活并种植甘蔗的事实。黄色巧等三人对甘蔗入厂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钟洪运在农村居住生活的事实。钟秋德对上述查询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房屋附属围墙、大门、厕所等工程照片11张，拟证明钟秋德承揽围墙、大门、厕所等工程，而不是独立承揽建房工程的事实。黄色巧等四人、钟秋德认为上述照片不能证实钟秋德承揽围墙、大门、厕所等工程的事实。 张炳臣邻居莫付德家化粪池照片2张，拟证明施工人员在本案发生当天还先行修建莫付德家化粪池的事实。黄色巧等四人、钟秋德对本案发生当天施工人员先行修建莫付德家化粪池的主张没有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钟洪运经常居住地是在城镇还是农村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扶绥县人民法院（2015）扶民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书是扶绥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本院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该案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判决书与本案的关联性的不予认定。 2．证人钟某1、钟某2关于钟洪运与其儿子钟永军居住在东门镇的证言，属于证人一般的个人印象，其证明效力较低，且没有其他充分证据互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3．钟洪运2017/2018年度榨季甘蔗入厂查询单是有关蔗区糖厂作出，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3点认定，本院对黄色巧等三人关于钟洪运经常居住地是在城镇的主张不予认定。 各方当事人对证人钟某1、钟某2关于大门工程是张洪玮联系施工人员进行施工的证言没有异议，对张炳臣等三人、张洪铭等三人关于本案发生当天施工人员先行修建莫付德家化粪池的主张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张炳臣等人的大门工程是单项计算工程款还是与建房总体工程合并计算工程款的问题。根据本案的事实，张洪玮联系钟秋德，由钟秋德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建，承建内容包括二层楼房、围墙、大门等。建设楼房报酬按160元/㎡计付，其他另计。与其他单独建房工程相比较，房屋的围墙及配套的大门并没有类似的要求，且本案的大门工程款也不是按平方计算而是按参加施工人员每人每天150元计算，因此本案的大门工程是单项工程且单项计算工程款。 二、关于施工人员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在建房及修建大门过程中，钟洪运与其他施工人员一起自带简易工具，同工同酬，钟洪运与其他施工人员之间是合伙关系。同时，施工队的成员均以务农为主，在农闲时临时组合，管理比较松散，施工期间各成员根据自己的农活情况来安排，因此该合伙体属关系松散的合伙体。 三、关于张炳臣等三人与施工人员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张炳臣、莫青连因修建大门，张洪玮通过原有的建房关系与钟秋德联系修建大门事宜。因钟秋德没有时间，钟秋德联系了钟洪运、钟宁、钟某1、钟某2、黄色巧参与施工。张炳臣、莫青连按参加施工人员每人每天150元给付报酬，施工人员按照张炳臣、莫青连的要求修建大门，因此施工队与张炳臣、莫青连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 四、关于本案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 （一）关于钟秋德应承担的责任问题。钟秋德联系钟洪运、钟宁、钟某1、钟某2、黄色巧5人参与修建大门的施工，其个人并未参与施工，也没有约定从大门工程中获得利益，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承担本案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钟秋德承担补偿1.43%的责任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248.92元，但钟秋德提出上诉后又明确表示放弃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当中钟秋德承担责任的判项予以维持。 （二）关于张炳臣、莫青连、张洪玮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张炳臣、莫青连、张洪玮向钟洪运、钟宁、钟某1、钟某2、黄色巧定作修建大门工程，在确定了大门样式、工钱等事项后，将工程交付给钟洪运等人具体施工。张炳臣等三人在定作、指示、选任上并不存在过错。黄色巧等四人基于雇佣关系的理由，要求张炳臣等三人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张炳臣等三人承担20%的民事责任，张炳臣等三人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当中张炳臣等三人承担责任的判项予以维持。 关于钟洪运及合伙成员的责任问题。钟洪运、钟宁、钟某1、钟某2、黄色巧5人临时合伙，共同承揽修建大门工程。受害人钟洪运在大门顶梁模板上作业过程中跌落受伤直致死亡，有其疏于自身安全的原因，也有合伙成员搭建模板不够安全以及合伙成员之间分工配合不当等原因。因此，钟洪运本人及其他合伙成员钟宁、钟某1、钟某2、黄色巧对本案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黄色巧系钟洪运的妻子，同时也是主张权利一方，黄色巧、钟启特、钟丽芳、莫连民等4人放弃要求其他合伙人钟宁、钟某1、钟某2承担责任，是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益的行为，本院予以准许。结合上述（一）、（二）点论述，本院对钟洪运本人及钟宁、钟某1、钟某2、黄色巧应承担的责任不作认定。 综上所述，黄色巧、钟启特、钟丽芳、莫连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决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4元，由黄色巧、钟启特、钟丽芳、莫连民负担。经黄色巧、钟启特、钟丽芳、莫连民申请，本院决定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 飞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黄秋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