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422民初2082号 原告：藤县藤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藤县藤州镇机关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4227821217460。 法定代表人：凌用全，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居秀，广西飞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宜州市金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81619848910K。 法定代表人：蔡立宗，董事长。 原告藤县藤州镇人民政府诉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藤县藤州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居秀、卢瑶（实习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藤县藤州镇人民政府的法定代表人凌用全、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立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藤县藤州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51366.1元并从2018年3月8日起至工程款全部退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给原告；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原告委托广西翔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藤县藤州镇永隆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土石方岩土类工程进行公开招标，根据2015年4月2日评标报告，确定被告为中标人，中标价为945037.12元。2015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按中标价签订了《藤县藤州镇永隆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土石方岩土类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对涉案工程的挖运弃土（石）方、回填（碾压）进行施工，竣工结算采用“合同单价固定，总价可调”方式确定。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工程进度款按8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0天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预留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等内容。该工程于2015年4月开工，2015年7月完工。原、被告及监理人签证确认工程实施过程中增加挖弃土方7206m³，即总挖土方为118223.2m³。原告分别于2015年7月10日支付了680000元、2016年2月3日支付了112000元给被告。2016年7月，原告依法委托藤县政府投资审计中心对该涉案工程结算进行审核，由于被告将所有土方开挖后并没有按合同约定对弃土进行碾压，经审定涉案工程结算额为740633.9元。在工程完工后送审前，原告已经支付工程款共792000元，因此被告应退还多收款项51366.1元。原告为了追还多支付的工程款，曾派人多次与被告交涉。曾分别于2018年7月6日、9月16日发函要求被告退还该款项，但被告仍拒不退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为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退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 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书面答辩辩称，1.不存在被告多领工程款51366.1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相反，原告尚欠22%的工程款没有支付给被告。原告在其《民事起诉状》明确承认“该工程于2015年4月开工，2015年7月完工；原、被告及监理人签证确认工程实施过程中增加挖弃土方7206m³。即总挖土方为118223.2m³。原告分别于2015年7月10日支付了680000元、2016年2月3日支付了112000元给被告，合计792000元。”被告认为，这些款项只是原告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支付的经过被告、施工监理方以及原告多方核实确认后被告实际完成工程量78%部分的工程进度款。涉案工程早在2015年7月13日就通过了竣工验收，同日藤县藤州镇人民政府组织设计、监理、施工等单位的有关人员组成竣工验收工作组，经现场勘查，施工单位已完成合同规定工程量内容，竣工验收资料齐全，满足使用要求，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实际使用。截止2015年7月，经原告审核确认的被告已实际完成的总工程量价款为945037.12元，扣除原告已实际支付的792000元，原告尚拖欠被告工程尾款153037.12元没有支付，根本不存在被告多领工程款的问题。2.藤县政府投资审计中心于2018年3月作《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报告》未经被告确认或者同意，按照合同约定，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因为：（1）政府投资项目工程价款结算以审计结果为准无法律依据。根据《审计法》规定及其立法宗旨，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决算进行审计监督，目的在于维护国家财政经济秩序，防止建设项目中出现违规行为。建筑公司与工程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款的结算，属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故诉争工程款结算，与法律规定的国家审计的主体、范围、效力等，属不同性质法律关系，即无论案涉工程是否须经审计，均不能以该审计结论，成为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结算当然依据。我国《审计法》第22条和《审计法实施条例》第20条，仅设定审计机关可以对工程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并未规定审计结果可以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对审计报告不是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有明确规定。针对司法实践中行政审计和市场审价的混淆以及适用法律存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回复下级法院的专题请示的方式明确厘清审计和当事人约定的界限。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就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专题请示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分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2001]民一他字第2号）明确表示，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此外，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5条也规定：当事人以审计机关作出的审计报告、财政评审机构作出的评审结论，主张变更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数额的，不予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在2008年5月6日以（2008）民一他字第4号答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中指出：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由此可见，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计或财政审核结果是否可以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问题上，最高人民法院都是持明确的否认态度的。因此，以审计结果作为工程竣工结算依据的主张，既没有法律依据，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处理相关问题的司法原则。（3）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取消以审计结果作为工程竣工结算依据。2017年6月5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在回复中国建筑业协会作出的《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以上简称《复函》）中明确：“;地方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国务院法制办目前也在极力督促各地政府废止审计结果作为工程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 原告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委托广西翔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藤县藤州镇永隆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土石方岩土类工程进行公开招标，被告参与投标时作出了承诺及报价，经评标确定被告为中标人，中标造价为945037.12元的事实；证据2.藤县藤州镇永隆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土方范围示意图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根据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人须知第1.3.1条的规定，被告应按此图纸规定的施工范围进行开挖土方、回填压实的事实；证据3.《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5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施工合同》，对工程名称、工程内容、工程范围、合同工期、合同价款与支付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约定的事实；证据4.电汇凭证复印件二份，拟证明原告于2015年7月10日支付680000元、2016年2月3日支付了112000元，合计支付了792000元工程款给被告的事实；证据5.《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依法委托藤县政府投资审计中心对涉案工程结算进行审核，经审定涉案工程结算额为740633.9元的事实；证据6.《关于要求你司归还广西藤县藤州镇永隆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土石方岩土类工程项目多支付的工程款的函》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收到审核报告后，分别于2018年7月6日、9月16日发函要求被告退还多收的51366.1元工程款给原告的事实；证据7.招标文件的第四章合同条款及格式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招标文件中的合同条款中的第12.3.3条约定工程结算以完成的实际工程量为准，第12.4.1条付款周期约定结算经审计部门审定后支付至工程总额的95%，第14.2条竣工结算审核约定双方按照《审计法》的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各方结算（决算）工程价款必须以审计机关作出的审计结论为结算（决算）依据的事实，从而证明原告在审计前多付了51366.1元给被告的事实；证据8.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被告法定代表人蔡立宗身份证明书，被告企业查询单复印件，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被告提交的证据有：《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5年7月13日，藤县藤州镇人民政府组织设计、监理、施工等单位的有关人员组成竣工验收工作组，经现场勘查，施工单位已完成合同规定工程量内容，竣工验收资料齐全，满足使用要求，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的事实，被告根本不存在多领工程款的问题。 原告提交的证据1-8和被告提交的证据《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复印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规定的证据要件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3月11日，原告委托招标代理单位广西翔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藤县藤州镇永隆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土石方岩土类工程进行公开招标，出具招标编号为：XZZBWZ1501012A的《招标文件》，该文件第12.3.3条单价合同的计量中（1）约定:……工程结算以完成的实际工程量为准。第12.4.1条付款周期约定:……结算经审计部门审定后支付至工程总额的95%，余下工程总额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45天内付清……。第14.2条竣工结算审核中约定：……双方按照《审计法》的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各方结算（决算）工程价款必须以审计机关作出的审计结论为结算（决算）依据。被告于2015年4月1日出具项目编号为：XZZBWZ15010xxx的《投标文件》，根据评标报告，确定被告为中标人，中标造价为945037.12元。2015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按中标价签订了《藤县藤州镇永隆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土石方岩土类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XZZBWZ15010xxx），合同对工程概况、合同工期、质量与验收、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竣工结算及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该合同第6条对工程承包范围约定按经评审备案的施工图范围内包含的施工内容；第13.7.1条约定竣工结算方式采取按合同单价固定，总价可调方式确定；第13.8条最终结清中约定：（2）发包人应在结算，并通过审计确定后支付给承包人。涉案工程于2015年4月开工，2015年7月完工，原告分别于2015年7月10日支付了680000元、2016年2月3日支付了112000元给被告。2018年3月7日藤县政府投资审计中心作出《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报告》，审定涉案工程结算额为740633.9元。原告将《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报告》和《关于要求你司归还广西藤县藤州镇永隆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土石方岩土类工程项目多支付的工程款的函》寄给被告，要求被告退还多收款项51366.1元，无果后，原告于2018年11月9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退还多收的工程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 本院认为，原告委托招标代理单位出具《招标文件》对涉案工程进行公开招标，被告经踏勘项目现场和研究上述招标文件的投标须知、合同条款、图纸、工程建设标准和工程量清单等文件后出具《投标文件》并中标，被告中标后与原告签订的《藤县藤州镇永隆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土石方岩土类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原、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1.关于被告是否应返还工程款51366.1元的问题。本案的《招标文件》第12.3.3条（1）约定工程结算以完成的实际工程量为准，第14.2条约定各方结算（决算）工程价款必须以审计机关作出的审计结论为结算（决算）依据，同时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13.7.1条约定竣工结算方式采取按合同单价固定，总价可调方式确定；第13.8条（2）约定发包人应在结算，并通过审计确定后支付给承包人。这些均说明双方对工程结算有约定的，也就是以审计机关作出的审计结论为结算（决算）依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在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报告出来之前多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51366.1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涉案工程早在2015年7月13日就通过了竣工验收，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项是原告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支付的经过被告、施工监理方以及原告多方核实确认后被告实际完成工程量78%部分的工程进度款，原告尚拖欠被告工程尾款153037.12元没有支付，被告根本不存在多领取工程款的问题;对《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报告》，因未经被告确认或者同意，按照合同约定，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政府投资项目工程价款结算以审计结果为准无法律依据。因此，原告没有多领工程款，不应退还工程款的主张，与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该主张。 2.关于被告应否支付资金占用费给原告的问题。原告在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报告出来之前支付工程款给被告，被告认为其没有多领取工程款，因此，在被告是否多领取工程款未确定之前，并不存在被告占用原告资金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缺乏理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藤县藤州镇人民政府工程款51366.1元； 二、驳回原告藤县藤州镇人民政府要求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08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藤县藤州镇人民政府负担43元，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04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夏 审 判 员  黄深功 人民陪审员  覃伟雄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刘晓婷 书 记 员  苏姿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