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5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盛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永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冉，河北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开发区立昌土方基础工程处法定代表人：张海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杰，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公社，系该单位员工。上诉人石家庄盛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开发区立昌土方基础工程处（以下简称立昌工程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家庄盛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补充协议》已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如果权利人在诉讼时效内不行使权力，超过诉讼时效以后，不再享有胜诉权。在本案中《补充协议》中约定结清日为2006年5月1日，上诉人最后一笔支付时间为2008年5月22日，也就是说补充协议的诉讼时效应当截止到2010年5月2日，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2月8日盛泰达向被上诉人提供的确认单，不真实，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补充协议》已过诉讼时效。二、《施工合同》尚未结算，双方应当以实际结算所欠工程款为准，且违约金过高，应当降低至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被上诉人的权利已经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施工合同》双方尚未结算，双方应当以实际结算之日所欠工程款为准，依据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显示，原告施工合同的工程款为9万元，其主张的违约金已经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以不超过其损失的3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请求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石家庄开发区立昌土方基础工程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一、《补充协议》未过诉讼时效。被答辩人原法定代表人叫李书海，2004年9月26日《施工合同》、2005年11月3日《补充协议》、2007年9月17日《施工合同》均是李书海签字，加盖了被答辩人石家庄盛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答辩人一直找石家庄盛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李书海主张权利。李书海多次提出用商铺抵顶欠款没有达成协议，2018年2月份答辩人又找被答辩人及李书海还款，答辩人和李书海一块到被答辩人财务处催账，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及李书海出具还款计划，被答辩人及李书海为了安抚答辩人，出具了欠款确认单。答辩人一直在主张权利，且被答辩人对欠款的事实及数额又进行认可，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被答辩人认为工程未结算是错误的。2007年9月17日《施工合同》第四条第1约定了土方价格：本工程土方开挖、回填土预留及渣土外运，综合单价每立方米9元。第四条第4约定：结算方法：根据上述土方价格，工程完成7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工程款。《西裙楼挖土方认证单》确认了土方总量5205立方米，单价和数量简单相乘就能计算出工程款为46845元。之后的每个《签证》均明确了增加的工程量及具体款项，例如：机械费2000元正；清理打桩、基槽余土外运200车，每车300元，金额合计60000元；中铁大厦西裙楼轴间开槽，挖土方剂爆破砼路面共计3700元；挖土方签证土方12560元、控土机台班17062.5元，合计29622.5元等等。本案虽然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不是工程建设、装修等投资大、工期长，不经专业的审计机构审计无法算清的工程。况且，答辩人施工完毕至今十多年之久，被答辩人认为工程未结算是错误的。三、法院判决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2005.11.3《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于2006年5月1前结清所有剩余工程款，如甲方（被告）不能按时付款，每天按所欠工程款的2‰支付违约金。2007年9月17日《施工合同》第四条第2约定：工程完成7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工程款。如未按时付款，每拖延一天，按所欠款额的2‰支付滞纳金。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日2‰，即年违约金73%，原告认为违约金有点高，参照民间借贷利息不超年息24%的规定，答辩人起诉时自愿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息24%，已经降低了约定违约金的2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石家庄开发区立昌土方基础工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23227.5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5月23日余约为1013482，请求违约金按照以下计算：615460元按年息24%计算自2006年5月2日至2006年5月15日；515460元按年息24%计算自2006年5月16日至2007年1月30日；415469元按年息24%计算自2007年1月31日至2008年2月10日；265469元按年息24%自2008年2月11日至2008年5月22日；165469元按年息24%计算自2008年5月23日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2000元按年息24%计算自2006年5月2日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60000元按年息24%计算自2006年5月2日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95767.5元按年息24%计算自2008年8月21日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承包了被告中铁大厦土方挖运等工程，原告施工完毕后，被告至今仍拖欠工程款323227.5元未付。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了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民事诉讼法》、《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3日，原告立昌工程处（乙方）与被告盛泰达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原甲、乙双方所签中铁大厦土方开挖合同，包含大厦全部土方工程量，因中铁大厦施工方案改为分两期施工，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达成以下协议：经甲乙双方确认截止到2005年11月3日，乙方已完成土方工程量（包括所有签证）折合总价款965460元，已付35万元，尚欠615460元；……甲、乙双方同意于2006年5月1日前结清所有剩余工程款，如甲方不能按时付款，每天按所欠工程款的2‰支付违约金。2007年9月15日，原告立昌工程处（乙方）与被告盛泰达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乙方负责中铁大厦西侧、北侧土方开挖回填土预留及渣土外运，地点：石家庄建明北路6号（建明北路翟营大街交叉口），工程款的支付：本工程土方开挖、回填土预留及渣土外运，综合价格为每立方米9元，结算方式：根据上述土方价格，工程完成七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工程款，如未按时付款，每拖延一天，按所欠款额的2‰付滞纳金。该合同后文甲、乙方处盖有原、被告单位公章及相应法定代表人签字。庭审中，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2005年11月11日证明，内容：2005年4月东阳三建修建临建时，石家庄开发区立昌土方基础工程，爆破水塔机座，机械费2000元整。该证明下方注明：补充协议，不含此费用，经手人处有邢振杰签字；2、2006年1月10日证明，内容：清理打桩、基槽余土外运200车，每车300元，金额合计60000元（陆拾万元整）。经手人处有邢振杰、周新华签字，并盖有中铁大厦筹备处公章，但落款处为石家庄盛太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2007年10月14日《西裙楼挖土方认证单》，内容：中铁大厦西裙楼基础由石家庄开发区立昌土方基建工程处开挖，其土方总量为5205立方米，张根友的签字，并盖有石家庄中铁大厦筹建处工程部公章，但落款处为石家庄盛太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2008年3月12日《签证》，内容：中铁大厦西裙楼4/2-A0~7/2-A0轴间开槽，挖土方及爆破砼路面共计3700元。该签证右下角盖有石家庄中铁大厦筹建处工程部公章，但该签证右下角打印名称为石家庄盛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并有张根友签字；5、2008年6月25日《签证》：石家庄立昌土方基础工程处2008年6月23、24日开挖、清运中铁大厦南院坡道，台班2个（3000/个），清运垃圾24车（400元/车）。张根友签字，并盖有石家庄中铁大厦筹建处工程部公章，落款处为中铁大厦；6、《挖土方签证》：中铁大厦北裙楼部分开槽、及内倒回填工程量：1、土方：157车*80元/车=12560元；2、挖土机台班：39小时*437.5元/小时=17062.5元。合计：29622.5元。施工单位处有张公社的签字、中铁大厦处有张根友的签字及盖有石家庄中铁大厦筹建处工程部公章。日期2008年8月13日。2006年5月1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07年1月3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08年2月1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0000元；2008年5月2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450000元。2018年2月8日，被告盛泰达公司向原告出具如下确认单，主要内容：经2018年2月8日和石家庄开发区立昌土方基础工程处核对欠款情况，截止到2018年2月8日盛泰达公司欠土昌工程处323227.5元，并盖有被告财务专用章。另查明，截至目前，原、被告双方仅就中铁大厦工程进行合作。再查明，涉案工程已竣工，尚未经竣工验收，但已实际入住使用。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欠款确认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立昌工程处（乙方）与被告盛泰达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施工合同》及被告于2018年2月8日出具的有关工程款欠付情况的确认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照法律规定，在建设施工合同中，当事人对拖欠工程价款利息计费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但上述合同及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于2006年5月1日前结清所有剩余工程款，如甲方不能按时付款，每天按所欠工程款的2‰支付违约金”、“结算方法：根据上述土方价格，工程完成七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工程款，如未按时付款，每拖延一天，按所欠款额的2‰付滞纳金”，该约定违反了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约定，现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合同及协议对涉案工程、地点、工程量、已付工程款及尚欠工程款情况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应依约履行相应的义务，被告在工程竣工后，仅支付部分工程款，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剩余工程款323227.5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每笔工程款的计算标准有异议，不认可以综合价格计算，亦认为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项目工程的主管部门即石家庄中铁大厦筹建处工程部已进行确认且截至目前，原、被告双方仅就中铁大厦工程进行合作，被告对具体工程依照何种标准计算未提交证据证实，结合被告结算工程款的情况及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剩余款项的数额，每笔工程款具体数额应以原告主张为准。关于违约金，鉴于原、被告双方对于付款时间、付款数额及尚欠工程款金额无异议，违约金应自被告支付每笔工程款后剩余工程款为基数计算，结合被告付款时间，具体计算方法如下：被告应于2006年5月1日向原告支付双方在2005年11月3日《补充协议》中尚欠工程款615460元，但未按约定支付，2006年5月1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故违约金应自2006年5月2日起计算至2006年5月15日止；剩余工程款为515460元，该款项的违约金应自2006年5月16起计算至被告于2007年1月30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止；剩余工程款为445760元，该款项的违约金应自2007年1月31日起计算至被告于2008年2月10日支付工程款150000元止；剩余工程款为265469元，该款项的违约金应自2008年2月11日起计算至2008年5月22日被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止；剩余工程款为165469元，该款项应自2008年5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2005年11月11日证明中的工程款2000元，应依照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期限计算，应自2006年5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2006年证明中的工程款60000元，应自2006年5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关于2007年《西裙楼挖土方认证单》、2008年3月12日《签证》、2008年6月25日《签证》、2008年8月13日《挖土方签证》中欠付工程款95767.5元的支付期间，依照双方于2007年9月份《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完成七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工程款”，被告应自2008年8月20日在最后一笔工程完工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上述违约金期间均按年利率24%计算。在本案工程竣工后，原告称其多次向被告盛泰达公司主张权利，且被告于2018年2月8日对欠付工程款数额进行确认，故被告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判决如下：被告石家庄盛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开发区立昌土方基础工程处剩余工程款323227.5元及违约金（以615460元为基数，自2006年5月2日起计算至2006年5月15日止；以515460元为基数，自2006年5月16起计算至2007年1月30日止；以445760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08年2月10日止；以265469元为基数，自2008年2月11日起计算至2008年5月22日止；以165469元为基数，自2008年5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以2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5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5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以95767.5元为基数，自2008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上述违约金均按年利率24%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30元，由被告石家庄盛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盛泰达公司与被上诉人立昌工程处签订《补充协议》、《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上诉人主张《施工合同》尚未结算的问题。2007年9月15日《施工合同》约定了土方价格每立方米9元，结算方法：根据上述土方价格，工程完成7日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合同上盖有双方单位公章及相应法定代表人签字。2007年10月14日《西裙楼挖土方认证单》确认了土方总量5205立方米，单价和数量简单相乘就能计算出工程款为46845元。之后的每个《签证》均明确了增加的工程量及具体款项。本案虽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不是工程建设、装修等不经专业的审计机构审计无法算清的工程。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合同未结算的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问题。《补充协议》及《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金为日2‰，即年违约金73%，该约定违反了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约定，被上诉人也同意降低违约金，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关于上诉人所称《补充协议》已过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称其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且上诉人于2018年2月8日对欠付工程款数额进行确认，并加盖上诉人印章，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石家庄盛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0元由石家庄盛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玉华审判员  杨根山审判员  卢 亮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