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终4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社军，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职工，中共党员，住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强，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芳，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卫峰，男，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群众，住邢台市南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伟伟，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群众，住邢台市南和县，系孙卫峰配偶。 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路军，系孙卫峰父亲。 上诉人孙社军与上诉人孙卫峰、被上诉人尚伟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二上诉人均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3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社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强、刘素芳、上诉人孙卫峰、被上诉人尚伟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社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内容，改判借款本金3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2月31日起算；借款本金15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4月24日起算，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2、追加判决被上诉人尚伟伟与上诉人孙卫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孙卫峰给上诉人孙社军出具的借款证明明确写明：“2013年3月11日借孙社军人民币20万元利息已结算至2013年12月31日；2013年8月19日借款10万元的利息结算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4月24日借款15万元的利息未结算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据此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正确，但对借款证明上明确写明的借款利息支付的起算时间不予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尚伟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1、孙卫峰所借的款项确实用于了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孙卫峰和孙学坤共同在山西开设了一家经销板材的门市，因经营需要向上诉人借款，孙卫峰对在山西从事生产经营的事实是认可的。并且被上诉人尚伟伟没有工作，仅仅是从事家务，而二人共同购置房屋等财产均是来自孙卫峰的生产经营的收入。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引用的司法解释是在2018年1月18日施行，不能溯及既往，该法律规定不应当约束在2013、2014年发生的债务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上诉人孙社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尚伟伟答辩称，其从来没有收到孙社军任何款项，借款事实不存在。 上诉人孙卫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孙社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孙社军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驳回其起诉。孙社军持有的证明条上的所谓出借人是“孙杜军”，而不是孙社军，且孙社军没有证据证明“孙杜军”与本案孙社军系同一人。孙社军以此证明条提起诉讼，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其起诉。对此，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503民初1700号民事裁定书已作出了认定。而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同一法院、同一合议庭成员却作出了不同的裁判，自我矛盾并严重错误。二、本案是典型的虚假诉讼。孙社军起诉上诉人借款一事不存在，孙社军所持的出借人系“孙杜军”的证明条是骗取的，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错误，应依法向公安机关移交或驳回其民事诉讼请求。1、孙社军没有和上诉人的转账记录能印证与其所持的出借人系“孙杜军”的证明条记载的借款数额及时间相一致，不存在上诉人向其借款的事实。2、张某系邢台市军粮供应有限责任公司出纳，系孙社军的直接下属，其与孙社军有利害关系，张某的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诉人申请，调取了张某的银行明细，没有证明与其所持的出借人系“孙杜军”的证明条记载的借款数额及时间相一致的张某转账给上诉人的银行记录。3、本案一开始还起诉了孙学坤夫妇，是孙学坤父亲堵到孙社军家里质问孙社军，孙社军承认该笔款不是借款，而是谎称纪检查案。在2014年6月4日和所谓的“检察或纪委人员”一块到山西骗取上诉人和孙学坤在孙社军事先打印好的所谓“证明”上签字，对此有录音为证。孙社军撤回了对孙学坤夫妇的起诉，这完全证明了本案的所谓“借款”事实是虚假的。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问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问借贷诉讼的情形。本案中，在孙社军起诉上诉人的同时，还起诉了孙卫东、候昌虎、孙伟杰及孙虎平，要求孙卫东偿还10万元、要求侯昌虎偿还3万元、要求孙伟杰、孙虎平偿还140万元，总额在200万元左右。孙社军系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其合法收入有据可查，除了其供儿子在国外留学和家庭开销外，其没什么余款，孙社军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孙社军称张某转账给上诉人的钱是孙社军的，但是其并没有孙社军转账给张某的银行转账记录，孙社军所称的“借款”来源无法证明。孙社军与上诉人系亲叔侄关系，按照民间习俗，不需要借款手续的。本案也是这样，但是为什么在2014年6月4日孙社军到山西找到上诉人和孙学坤，要求事后出具向孙杜军借款的证明条，显然有重大问题，该证明条的来源及记载的事实、理由明显不符常理。本案数次开庭，法院多次要求孙社军出庭说明情况，但是孙社军拒不到庭，其委托的代理人对该案的关键问题不清楚。证明条的出具录音已经证实是骗取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事实，孙社军的起诉是虚假诉讼。6、上诉人有证据证实，本案所涉张某农业银行卡上的钱是山东济南溢香油脂有限责任公司的钱。2006年，孙虎平与孙社军以及孙伟杰（孙卫峰亲哥哥）共同出资成立了山东济南溢香油脂有限责任公司，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社军，后变更为他人。孙社军为实际控制人，孙虎平与孙伟杰为实际出资人。公司成立后一直正常经营，在2012年底由于各种原因停止经营。侯昌虎自公司成立到2012年底公司停止经营期间担任公司会计，按公司规定侯昌虎定期将会计凭证原件交付给实际控制人孙社军，公司的现金包括营业收入、融资款等及货物变现款都汇入张某的账户内。2012年底公司停止经营后，侯昌虎将公司账目、凭证及所有原件交予公司实际控制人孙社军。此时，孙虎平与孙伟杰要求孙社军将公司进行清算，但孙社军为了达成其侵占公司财产的目的，将公司的会计凭证及账目私自销毁，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孙虎平认为孙社军私自毁坏公司会计凭证并且将公司财产据为己有拒不返还，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71条职务侵占罪及162条毁坏会计凭证罪。孙虎平于2015年3月15日左右向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经侦大队举报了孙社军的犯罪经过后，该局经侦大队在初查过程中找到了侯昌虎和张某了解了情况，和上述情况一致。有孙伟杰判决书、21张表、桥西分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本案诉讼期间，上诉人要求调取桥西公安分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但是法院均未调取，对关键事实不予查证。综上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孙社军已经构成虚假诉讼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侦查。请求二审法院维护法律公正，给予改判。 针对上诉人孙卫峰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孙社军答辩称，本案中孙卫峰已经出具书面欠款证明，同时在本案的多次诉讼庭审中对收到该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在其原一审答辩状中也明确写明了该事实。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孙社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450000元；2、按月息1%给付至2015年8月23日利息84000元，2015年8月23日之后继续按照月息1%给付直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4日，被告孙卫峰出具证明显示：“2013年3月11日借孙社军20万元；2013年8月19日借孙社军10万元；2014年4月24日借孙社军15万元；均是从张某邢台农业银行卡汇出，约定月息1%；其中20万元和10万元的借款利息已结算到2013年12月31日，15万元的借款利息未结算过。”孙学坤在该证明上签字。原告持该证明主张借款，要求被告偿还。被告孙卫峰对收到450000元无异议，但否认系借款，认为系其父亲的钱，并提交济南溢香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至2013年报表汇总一份，证明张某卡里的钱不是原告的，是这个公司的。原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在诉讼过程中，经询问张某，其称所汇款项是原告的钱。2016年4月18日被告孙卫峰在借款证明上签署证明，证明本案450000元与孙学坤无关系，原告于2016年4月19日自愿撤回对孙学坤和陈学平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借款，被告孙卫峰否认借款，双方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孙卫峰在本案诉讼答辩中对收到款项450000元没有异议，并在借款证明上签名予以确认。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孙卫峰在借款证明上再次书写证明本案450000元与起诉被告孙学坤无关系，而且证人张某当庭也认可转账的款项属于原告所有。鉴于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孙卫峰收到借款450000元的事实，且借款证明亦为孙卫峰所签，孙卫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自己的意思表示将设定具体的民事权利义务，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再次做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对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孙卫峰应予偿还本案债务450000元及约定利息。被告孙卫峰提交的济南溢香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至2013年报表汇总表不足以证明上述转账系原告偿还其父亲孙路军款项，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所举上述证据也与其出具的借款证明相悖，对此不予采信，相关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双方约定月息1%折合年利率12%，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故孙卫峰应自其出具证明之日起即2014年6月4日起开始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主张本案借款应作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因本案款项数额巨大，且被告尚伟伟并未做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事后也未追认，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对此不予认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尚伟伟偿还本案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自愿撤回对孙学坤和陈学平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卫峰偿还原告孙社军借款450000元；并以借款4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期限自2014年6月4日起至上述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孙社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40元，保全费3320元，共计12460元，由被告孙卫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孙社军起诉上诉人孙卫峰要求其偿还45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为此，上诉人孙社军提供上诉人孙卫峰出具的证明、证人张某的证言等证据以支持其主张。孙卫峰对收到款项450000元没有异议，并在借款证明上签名予以确认。2016年4月18日孙卫峰在借款证明上再次书写证明本案450000元与案外人孙学坤无关系。综合上述证据，对于上诉人孙社军主张的借款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孙社军对于主张借款事实存在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孙卫峰对于450000元的转账否认是借款，其应当对于借款事实不存在的抗辩理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为此，上诉人孙卫峰提供录音证据，以证明上诉人孙社军骗取其出具《证明》的过程，该《证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该录音证据中当事人谈话涉及的是签订《证明》的过程，并没有涉及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存在的内容。该录音证据不能否定孙卫峰出具的《证明》的证据效力，且上诉人孙卫峰在借款证明上再次书写证明“本案450000元与案外人孙学坤无关系”时，也没有否认本案借款事实。上诉人孙卫峰在一审庭审中提交济南溢香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至2013年报表汇总表，用以证明本案转账的450000元不是借款，而是孙社军代表济南溢香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其父亲孙路军的投资款。上诉人孙社军对此不予认可。该汇总表形成于2014年10月31日，对账各方有签名确认。本案涉案450000元款项转账在前，对账单形成在后，但是账单中并没有显示孙卫峰父亲孙路军的投资款变更情况，上诉人孙卫峰主张涉案款项是偿还其父亲的投资款明显不符合情理。上述证据也与孙卫峰出具的借款证明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相关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孙卫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孙卫峰认为孙社军主体不适格问题，因为生效的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终532号民事裁定书对此已经作出明确认定，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孙卫峰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上诉人孙社军主张本案借款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因涉案款项数额巨大，且被上诉人尚伟伟并未做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事后也未追认，孙社军并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于上诉人孙社军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利息计算问题，双方对于约定月利息1%没有异议，但是借款证明中对于已经结算利息的计算不明确。上诉人孙社军在起诉书中说明双方于2016年6月4日结算后由孙卫峰出具证明，一审判决自其出具证明之日起即2014年6月4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孙社军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社军、上诉人孙卫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孙社军负担305元、上诉人孙卫峰负担77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勤耕 审判员  武 聪 审判员  田建兴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