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宁03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官学，男，汉族，1968年11月8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喜，系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武，男，汉族，1969年2月10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上诉人官学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8）宁0323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官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喜，被上诉人王建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官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重新审理，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建武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建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官学与被上诉人王建武之间的债权债务早已相互抵销。（一）被上诉人王建武是案外人薛兰与信用社借款合同纠纷案的共同借款人之一，上诉人名义上是为案外人薛兰担保，而实际上是为被上诉人王建武担保，因担保而产生的担保之债实际上就是上诉人官学与被上诉人王建武之间的。被上诉人王建武与案外人薛兰曾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油品生意。2008年7月14日，因被上诉人王建武与案外人薛兰合伙做油品生意周转资金所需，被上诉人王建武的银行征信存在问题无法贷款，由案外人薛兰出面向原盐池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为盐池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由被上诉人王建武及案外人孙泽汉、胡玉福提供保证担保，但银行认为保证人人数不够，不予办理贷款。为此，被上诉人王建武找到上诉人官学，说明了贷款原委及给案外人薛兰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就是为被上诉人王建武担保。（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建武存在反担保口头协议的事实。被上诉人王建武找到上诉人官学，希望上诉人能给案外人薛兰的上述贷款提供保证担保，上诉人起初不同意，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承诺，不会出现逾期还款的情况，即使发生逾期还款，也不会让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一切责任由其承担，上诉人保证责任由被上诉人担负。由此，上诉人才勉强给案外人薛兰的上述贷款提供了保证担保。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建武存在关于反担保口头协议的事实。（三）反担保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实现互负债务的相互抵销。信用社贷款到期后，案外人薛兰未能及时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向信用社先代偿了33600元利息，后盐池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起诉讼。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2年9月27日强制扣划掉上诉人的个人银行账户中420000元存款。因此，上诉人承担了453600元的担保责任，名义上形成了对案外人薛兰担保追偿债权，而实际上形成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建武之间的反担保债权。与此同时，即2012年8月，上诉人因经营需要向被上诉人王建武借款45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建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之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王建武给上诉人转款后没几天，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就被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随后被扣划。所以上诉人并没能及时支配该笔借款。2012年10月，上诉人就代案外人薛兰代偿453600元事宜与被上诉人王建武进行交涉。被上诉人王建武明确告知上诉人，因该笔代偿款正好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数额等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相互抵账。（四）被上诉人王建武与案外人薛兰之间的所谓追偿权纠纷一案，实为被上诉人王建武与案外人薛兰之间的合伙纠纷案件。2013年，在被上诉人王建武起诉案外人薛兰的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的案件中，起诉标的83.7万元，其中80万元是上诉人帮被上诉人王建武、案外人薛兰向其债务人孙国民追回的款项，先转账至被上诉人王建武的儿子王波账户，后向法院交付的。3.7万元是被上诉人王建武支付信用社的利息。双方最终协议由薛兰给原告王建武偿还代偿款500000元，而该500000元具体就包括了上诉人官学的上述450000元代偿款以及被上诉人王建武本人代偿的50000元贷款本息。被上诉人王建武本身就是借款人,但为了解决其与案外人薛兰之间的合伙散伙清算纠纷，为了规避合伙方便诉讼，被上诉人王建武是以所谓追偿权纠纷案起诉案外人薛兰的。因此，该案是名为追偿权纠纷，实为被上诉人与薛兰之间的合伙纠纷案件。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建武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相互已抵销，但被上诉人王建武仍然以已经抵账清偿的、无效的借条提起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建武的行为就是虚假诉讼行为，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法院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王建武2017年9月就以本案事实提起诉讼，因受到知情朋友的指责而于2017年10月10日撤诉。其后，2018年初，被上诉人王建武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也如期归还。因此，被上诉人王建武虚假诉讼的恶意是清楚的，应当依法追究其虚假诉讼罪的刑事责任。（二）诉讼时效应以上诉人在2012年10月向被上诉人王建武表示不再还款为起始点。上诉人在2012年10月就与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不再还钱，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相互抵销。因此，诉讼时效是从上诉人表明相互抵账时开始计算，与借款期限无关。从2012年10月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建武达成相互抵销债务的口头协议起，直至2018年8月，被上诉人王建武再没有向上诉人提及并主张过涉案450000元款的事情，但后来因被上诉人在其他外债无法归还，向上诉人提出帮助的请求后又被拒绝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突然于2018年8月向法院提起向上诉人主张450000元借款的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建武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确已相互抵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不公，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王建武辩称，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官学给薛兰担保的那个案件，还有本案官学借款的案件。我没有说过用45万元借款抵销官学给薛兰银行贷款担保还款的话。如果认为我虚假诉讼，可以报案。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官学给我打了借条，借款的法律事实存在。我起诉薛兰与官学的扣款没有任何关系，我起诉薛兰有条子，有法律事实，不是官学说的抵销这45万元起诉的，法院可以调取我起诉薛兰一案是否与本案有关。本案也不存在诉讼时效超期的问题，因为我和官学关系非常好，我一直在向上诉人要钱。王建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5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日，被告官学向原告王建武借款450000元，由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该笔借款一次性支付给被告，后被告给原告出具了等额借条一张，并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确认，但双方在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方面并未明确书面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官学是在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下，自愿给原告王建武出具借条，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原告提供的借条原件足以证明被告官学向原告王建武借款45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外，借款时，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被告应在原告主张借款时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现被告未履行偿还义务，显属违约。针对被告辩称的第一项答辩意见之一“因原告在被告给案外人薛兰的银行贷款提供保证时做出过‘免责承诺’，后在被告履行担保义务（替薛兰代偿450000元）时，原被告双方又达成了‘被告将上述追偿权转让给原告，以此抵消案涉债务’的协议，从而原被告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现已相互抵消，不复存在”。因案外人薛兰在原盐池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为盐池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时，原告王建武与被告官学均作为同等地位的保证人主体提供担保，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实现债务抵消（法定抵消或者约定抵消）的前提是“双方互负债务”，而在本案中，被告的上述450000元担保追偿权针对的是主债务人即案外人薛兰，并非原告，故被告辩称“双方相互抵消债务”的意见首先存在主体错位的情况；其次，被告虽申请部分证人出庭作证，并出示证据六中“原告王建武与被告官学通话录音”来共同证明“原告之前被告作出过‘担保免责承诺’以及双方达成以转移追偿权来抵消债务的合意”，但经一审法院核实，原告王建武在双方通话记录中只是强调过“被告已给案外人薛兰代偿过钱，原告压根不会再起诉被告”的情况，并未明确过“双方协议抵消债务”的意见及具体抵消细节，一审法院另考虑到上述两部分证据均缺乏其他相应的实质证据进一步辅证，且原告在庭审中对此坚决予以否认，据此，对被告该部分答辩意见依法不予认定。而对于被告第一项答辩意见之二“原告已实际在其起诉案外人薛兰的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案件中一并主张了被告官学针对薛兰的450000元代偿款”，被告同时向法庭出示证据四（盐池县人民法院(2013)盐法调确字第167号案卷材料）以及证据六中“被告官学与案外人薛兰的通话录音”加以证明，但经一审法院核实，上述卷宗中所有文书材料中提及到的代偿金额（无论是诉请的837000元，还是最终调解确定的500000元）均未涉及到“被告官学替案外人薛兰代偿的450000元”，而上述通话录音中薛兰亦未明确说明“原告王建武在上述案件中向其诉请追偿的837000元以及法院最终调解确定的500000元中就包含了被告官学之前代偿的450000元”的情况，加之该份通话记录又缺乏其他实质证据加以辅证，且被告该部分待证事由与其向法庭出示的证据五载明的“案外人周力就上述837000元的款项来源说明情况”自相矛盾，另考虑原告对被告辩称的该部分事由坚决不予认可，故对被告上述答辩意见依法不予认定。据此，对被告上述第一项答辩意见依法不予认定。针对被告辩称的第二项答辩意见“原告本案提起的诉讼系虚假诉讼，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首先，依据一审法院对原告所出示的证据（借条原件）的认定情况，原告王建武给被告官学出借450000元的事由已实际发生，双方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另结合一审法院对被告上述第一项答辩意见的认定情况，该债权债务关系至今仍然存在，故原告王建武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其次，因原被告双方在借款时并未明确书面约定过借款期限，依据法律规定，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案涉借款，故亦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据此，对被告上述第二项答辩意见依法不予认定。对于被告向法庭另出示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五中所分别载明的“原告官学给案外人薛兰代偿银行贷款的情况”、“原告王建武第一次起诉被告追要案涉借款，后又主动撤诉的情况”、“被告官学给原告帮忙借款的情况”以及“原告王建武诉请追偿案外人薛兰837000元代偿款的来源说明情况”，因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依法对该部分证据以及其待证事由均不予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官学偿还原告王建武借款4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被告官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建武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官学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上诉人官学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官学向被上诉人王建武借款450000元的事实上诉人官学认可，现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该450000元借款双方是否已经相互抵销。上诉人官学上诉称，被上诉人王建武是案外人薛兰与信用社借款合同纠纷案的共同借款人，上诉人官学与被上诉人王建武之间存在反担保口头协议，且反担保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故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相互抵销，但被上诉人王建武认为该债务并没有抵销。经核，案外人薛兰与盐池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案中，上诉人官学、被上诉人王建武均为该借款案中的担保人，并非上诉人官学所称的王建武与薛兰为共同借款人，上诉人所称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故不存在上诉人官学代偿还案外人薛兰的贷款，即抵顶了上诉人官学向被上诉人王建武的借款；上诉人官学称其给薛兰代偿还款453600元，被上诉人王建武承诺抵顶其借给上诉人官学的借款450000元，但经一、二审核实，被上诉人王建武均否认协议抵销债务的事实，即不存在上诉人官学偿还了薛兰453600元借款从而抵顶了本案中其向被上诉人王建武的450000元借款。上诉人官学虽然申请证人作证，但证人证言并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上诉人官学称被上诉人王建武诉案外人薛兰担保追偿案处理中已经包括官学对薛兰的453600元代偿款。经核，王建武诉薛兰担保追偿案中，仅涉及被上诉人王建武诉薛兰的83.7万元，该案经调解处理，由薛兰给王建武还款500000元，但该案中既无任何官学代偿薛兰453600元还款的记载，也无任何抵顶官学向王建武借款的表述，且上诉人提交的薛兰通话录音中也未说明该500000还款就是抵顶的官学向王建武的450000元借款，故上诉人官学称向被上诉人王建武的450000元借款已抵销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官学上诉称被上诉人王建武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且已过诉讼时效问题。经核，上诉人官学向被上诉人王建武借款450000元事实清楚，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且上诉人官学自借款后并未偿还该450000元借款，其主张与被上诉人王建武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相互抵销并不成立，故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建武可随时主张上诉人官学还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综上所述，官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官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芬审判员 艾进春审判员 何 芹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利武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