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瀚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大港镇通港路东（金港大道98号）。法定代表人：王东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道平，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凯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漕桥北园路。法定代表人：陆贤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雪，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开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大港银山南山路。破产管理人：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和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常武南路588路天安数码城首期A幢15楼。法定代表人：王晓刚，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江苏瀚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原名称镇江新区经济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瀚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凯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业公司）、镇江开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诚公司）、常州市和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诚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1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瀚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道平、黄娟，被上诉人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雪、刘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开诚公司、和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瀚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瀚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尽管一审法院认定凯业公司知道案涉房屋转让，但对事实认定不准确，凯业公司不仅知道而且同意并积极配合案涉房屋转让交接，其在法院诉讼保全时不要求保全房屋，出具《承诺函》表示对房屋转让没有异议，并表示配合提交建设工程资料等。2、凯业公司已丧失要求对案涉房屋拍卖、折价的权利和对应的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同意转让案涉房屋后，不再享有对案涉房屋请求拍卖或折价处理的权利，其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直接转化为对房屋转让款的优先受偿请求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终止的，应以合同实际解除或终止之日为建设工程优先权的起算日。凯业公司实际终止施工行为后停工撤场时间是2014年5月，2014年下半年政府才协调上诉人收购开诚公司房屋，凯业公司如不同意案涉房屋的转让，应当在知道房屋转让合同签订或履行开始之日提起诉讼，撤销房屋转让合同或及时行使工程款优先受偿权。3、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具有类似担保物权性质，有关法律、司法解释均要求担保物的转让应当经担保权人同意后合法有效。开诚公司转让案涉房屋是与施工单位协商取得同意后才进行转让，对转让款施工单位同意部分受偿，剩余款项由开诚公司的其他在建工程抵押清偿，故在凯业公司已同意在建工程房屋转让的情况下，瀚瑞公司向开诚公司支付了数亿元房屋转让款，凯业公司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应当已经消灭。4、瀚瑞公司是在凯业公司同意转让的情况下收购开诚公司的房屋，凯业公司两年后主张不知道案涉房屋转让，对案涉房屋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违背诚实信用原则。5、凯业公司与开诚公司相互串通并恶意进行诉讼，导致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故应当承担瀚瑞公司的相关律师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瀚瑞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凯业公司辩称：1、瀚瑞公司认为凯业公司同意并积极配合房屋转让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承诺函》中凯业公司明确“就已经验收合格并依法转让给贵公司的物业，我公司将按照贵公司的要求提供相关材料”，表明凯业公司一直知晓并认可转让的房屋是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部分，不包括案涉工程未竣工的部分。案涉房屋属于未完工程，故在与开诚公司诉讼中未采取保全措施。2、退一步说，无论凯业公司对房屋转让时知晓、同意还是予以积极配合，均不影响凯业公司享有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鉴于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性质，瀚瑞公司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享有的债权不能对抗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凯业公司从没有表示放弃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凯业公司行使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法定期限。3、瀚瑞公司所称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类似于抵押权等担保物权的相关上诉理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瀚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凯业公司同意对案涉未完工工程进行非法转让，其认为一审法院（2016）苏1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中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亦无任何证据，相反是瀚瑞公司妄图撤销凯业公司享有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涉及侵害农民工获得合理工资报酬的权益，瀚瑞公司通过行政干预手段对案涉房屋违法办理的房屋权利登记证已被江苏省国土资源厅依法予以撤销，瀚瑞公司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5、凯业公司与开诚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瀚瑞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凯业公司承担律师费、诉讼费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瀚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2、判令凯业公司、开诚公司、和诚公司承担瀚瑞公司因本案所支付的全部律师费用；3、判令凯业公司、开诚公司、和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至2012年9月期间，凯业公司与开诚公司、和诚公司先后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2012年9月28日所签的第三份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镇江乐业中心集体宿舍10号楼、11号楼，精英家园17号-20号楼以及地下车库工程；工程范围为土建安装总包；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合同价款为107188200元。该合同签章处均加盖三方当事人的公章，且有三方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的签名。三份合同在履行的过程中，因开诚公司与和诚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凯业公司于2014年10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法院诉讼期间，开诚公司、瀚瑞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2015年2月3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开诚公司将其拥有的镇江新区乐业公共租赁住房等房屋，其中含案涉房屋：10#宿舍、11#宿舍、精英家园17#、18#、19#、20#楼及地下车库，转让给瀚瑞公司。2015年1月28日，开诚公司向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办理坐落在镇江新区扬子江路99号房屋（含镇江乐业中心集体宿舍10#宿舍、11#宿舍、精英家园17#、18#、19#、20#楼及地下车库）的初始登记，并于同日办理房屋产权证。次日，瀚瑞公司提交镇江市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申请将上述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亦于同日取得房屋产权证。2015年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镇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判令开诚公司、和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凯业公司给付工程进度款2800万元及利息698.24万元。和诚公司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开诚公司作为甲方与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地质基桩工程公司、镇江雅克门窗装饰有限公司及凯业公司四家施工单位（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2条约定：“乙方各单位按比例分配2000万元，其中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分得1200万元，江苏凯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得620万元，江苏地质基桩工程公司分得100万元，镇江雅克门窗装饰有限公司分得80万元”；第3条约定：“剩下工程余款甲方以镇江乐业中心商场和酒店房产作抵押，抵押单价以苏地仁合房估字2014FN-165号估价报告评估价为准。2015年3月先抵总造价20%的房产。”凯业公司因故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但2015年2月15日，凯业公司向瀚瑞公司作出承诺书，承诺“在通过法院执行程序收取到贵公司欠镇江开诚置业有限公司房屋转让合同项下陆佰贰拾万元后，我单位确认贵公司就上述房屋转让合同项下已不欠镇江开诚置业任何款项，我单位不再就上述房屋转让合同项下的款项向贵公司再提出任何主张。我单位与开诚置业债权债务关系与贵公司无关。”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先予执行开诚公司、和诚公司工程款62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2014）镇民初字第141号民事裁定书，对开诚公司、和诚公司工程款620万元先予执行。2015年2月16日，一审法院对镇江新区经济开发总公司（瀚瑞公司）作出（2015）镇执字第0009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告知其停止向镇江开诚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房屋转让合同项下620万元欠款，并根据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予以履行。2015年2月17日，凯业公司向瀚瑞公司作出承诺书，承诺：“我公司已收到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620万元款项中的200万元人民币。”2015年5月13日，凯业公司向瀚瑞公司作出承诺函，承诺：“我单位江苏凯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镇江开诚置业有限公司、常州市和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件正在诉讼过程中。该诉讼行为与贵公司无关，我单位与贵公司亦无诉讼利害关系，不涉及贵公司的责任。至于请贵公司协助法院执行，仅仅是协助义务，并不意味着贵公司需要承担实体责任。我单位施工的镇江乐业中心集体宿舍、精英家园等项目，就已经验收合格并依法转让给贵公司的物业，我公司将按照贵公司的要求提供相关材料，且我公司不会对此提出异议。特此承诺！”2015年12月8日，凯业公司向瀚瑞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已先后两次共收到瀚瑞公司协助执行开诚公司房屋建筑合同欠款620万元。2016年4月25日，凯业公司对开诚公司、和诚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凯业公司与开诚公司、和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2016年4月8日起解除；确认开诚公司、和诚公司共欠付凯业公司工程款35708184元及迟延给付的利息；确认凯业公司对镇江乐业中心集体宿舍10号楼、11号楼，精英家园17号楼、18号楼、19号楼、20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全部支持了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开诚公司与和诚公司所欠债务，一审法院依据（2014）镇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2016）苏1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瀚瑞公司发出（2015）镇执字第349号、（2017）苏11执字第3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事项为：1、停止支付瀚瑞公司收购的被执行人开诚公司在瀚瑞公司承建的“精英家园（17#-20#）及地下车库”的工程款71132637元；2、停止支付期限自2017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2日。2017年3月15日，瀚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第三人执行异议申请书，主张申请人已不欠被执行异议人开诚公司任何款项，请求撤销（2015）镇执字第349号、（2017）苏11执字第35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苏11执35号执行进程告知书，告知凯业公司：你公司申请执行镇江乐业中心集体宿舍10号楼、11号楼，精英家园17号楼、18号楼、19号楼、20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被执行人开诚公司已于2015年2月3日将上述房地产转让给案外人镇江经发总公司所有，故一审法院依法不能直接对上述房产进行查封、拍卖，亦不能落实你公司所申请执行的优先权。2017年6月13日，瀚瑞公司针对一审法院（2016）苏1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向一审法院提起对凯业公司、开诚公司与和诚公司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另查明，2015年1月29日，瀚瑞公司已取得涉案房屋镇江乐业中心集体宿舍10号楼、11号楼，精英家园17号楼、18号楼、19号楼、20号楼的产权证，并对上述房屋向银行办理了抵押权登记。2017年5月12日，凯业公司向江苏省国土资源厅就上述涉案房产的产权过户登记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确认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上述涉案房屋登记违法，并要求撤销在瀚瑞公司名下关于上述涉案房屋的登记。2018年2月1日，江苏省国土资源厅作出﹝2017﹞苏国土资行复第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开诚公司申请案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时未提供房屋已竣工的证明和房屋测绘报告，不具备《房屋登记办法》所规定的登记要件，故镇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初始登记认定事实不清，违反规定。其后作出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转移登记亦明显不当，决定撤销案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和转移登记。一审又查明，2015年4月16日，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新区分局准予镇江新区经济开发总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江苏瀚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瀚瑞公司与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指派汤道平、黄娟律师作为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收取费用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瀚瑞公司是否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2、凯业公司作为承包人，对其房屋被转让的情况，是否知晓；3、凯业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4、瀚瑞公司的诉讼律师费是否可以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4月25日，凯业公司对开诚公司、和诚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中含有确认凯业公司对镇江乐业中心集体宿舍10号楼、11号楼，精英家园17号楼、18号楼、19号楼、20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由于上述房屋已经转让给瀚瑞公司，故该请求与瀚瑞公司有实质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瀚瑞公司在（2016）苏11民初225号案件的诉讼中，因不能归责于瀚瑞公司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在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瀚瑞公司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先予执行的过程分析，凯业公司对涉案房屋已经转让给瀚瑞公司的情况是知晓的。从2015年2月15日，凯业公司向镇江新区经济开发总公司（瀚瑞公司）作出承诺书以及此后的相关承诺，都可以表明凯业公司知道开诚公司房屋转让合同项下的房屋的范围。因此，原告瀚瑞公司认为凯业公司对涉案房屋已经转让给瀚瑞公司的情况是知道的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凯业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凯业公司作为承包人，在知道其房屋被转让的情况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对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作出了规定，该条立法的目的在于解决建设工程款的拖欠问题，进而保障“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则上凯业公司作为承包人的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并不受房屋转让的影响。除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此种情况下，凯业公司作为承包人的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消灭。第二，承包人享有的建设工程款的债权，系承包人对该建设工程所投入的物化，法律规定承包人对工程款的债权就该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是明确承包人享有对该建设工程的交换价值排他性的支配。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凯业公司并未对涉案转让的房屋的价款实际支配。因此，即使凯业公司知道涉案房屋转让的事实，凯业公司并不当然丧失建设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第三，民事权利的放弃，应当具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是财产性的民事权利，权利人可以放弃。虽然凯业公司知道涉案房屋转让给瀚瑞公司，但开诚公司与凯业公司均没有否认或放弃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的意思表示。首先，开诚公司为了转让所建房屋，开诚公司作为甲方与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地质基桩工程公司、镇江雅克门窗装饰有限公司及凯业公司四家施工单位（乙方）签订协议，协议书中的第3条明确约定：“剩下工程余款甲方以镇江乐业中心商场和酒店房产作抵押，抵押单价以苏地仁合房估字2014FN-165号估价报告评估价为准。2015年3月先抵总造价20%的房产。”从该条的分析可以得知，虽然凯业公司因故未在协议上签字，但从中可以看出，开诚公司在将涉案房屋处理后，对各公司的优先权作了适当的安排，因此，虽然该协议中的抵押权未履行，但协议各方并未因房屋的转让而放弃工程款优先权。其次，2016年4月25日，凯业公司因与开诚公司、和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凯业公司对镇江乐业中心集体宿舍10号楼、11号楼，精英家园17号楼、18号楼、19号楼、20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凯业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凯业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瀚瑞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苏1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中坚汇律师事务所的诉讼律师代理费系瀚瑞公司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双方约定，瀚瑞公司主张该费用由被告三个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瀚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瀚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7197元，由瀚瑞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凯业公司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二、瀚瑞公司主张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均应由凯业公司、开诚公司、和诚公司承担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一、关于凯业公司对案涉乐业中心集体宿舍10、11号楼、精英家园17号至20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是否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1、关于凯业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问题。因发包人开诚公司、和诚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凯业公司于2016年4月5日向开诚公司、和诚公司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并于2016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合同解除，判令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并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双方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6年4月8日解除，据此，凯业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起诉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期限。瀚瑞公司认为凯业公司应当自知道房屋转让合同签订之日或履行开始之日起及时行使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瀚瑞公司认为案涉工程于2014年已停工并于2015年上半年交付瀚瑞公司，施工合同在2015年之前已终止履行故凯业公司未及时行使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亦缺乏充分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凯业公司是否已经放弃对案涉房屋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瀚瑞公司上诉主张凯业公司不仅知道发包人将房屋转让给瀚瑞公司，且同意并积极配合转让，应当认定其对案涉房屋放弃了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凯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当时同意并配合转让的仅为其承包的已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并不包括当时尚未竣工验收合格的案涉乐业中心集体宿舍10、11号楼、精英家园17号至20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本院认为，首先，凯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在发包人开诚公司、和诚公司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工程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优先权系法律赋予工程承包人的一项特殊权利，旨在保护建筑工人的合法权益，在承包人并不认可其放弃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主张承包人放弃优先受偿权的一方应当举证证明承包人对放弃该权利作出过明确的意思表示。结合本案一审中瀚瑞公司提交的承诺函等证据内容看，首先，并不能清晰明确的反映凯业公司已经放弃了对案涉乐业中心集体宿舍10、11号楼、精英家园17号至20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其次，根据凯业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向瀚瑞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内容，能够较为清楚的反映凯业公司承诺对转让不提出异议且会配合瀚瑞公司提供相关资料的房屋系指当时已经验收合格并转让给瀚瑞公司的房屋，凯业公司诉讼中认可当时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为乐业中心集体宿舍6至9号楼和中央厨房，并不包括案涉争议的乐业中心集体宿舍10、11号楼、精英家园17号至20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而瀚瑞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争议房屋在转让当时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再者，根据案涉工程进度款纠纷一案中当事人举证的合同暂定价，凯业公司与发包人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的工程总造价达到1.5576亿余元（根据（2016）苏11民初225号案件中的案涉工程审计报告证明工程实际造价为1.50108184亿元），减去发包人开诚公司该案中举证证明的八千五百余万元已付款，当时能够预计到的欠付工程款高达约六、七千万元，而瀚瑞公司主张凯业公司在从瀚瑞公司获得620万元后即放弃对全部工程的优先受偿权，显然不符合常理，利益明显失衡，且在发包人尚有大额工程款未付的情况下客观上亦会损害建筑工人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2016）苏1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确认凯业公司对案涉乐业中心集体宿舍10、11号楼、精英家园17号至20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瀚瑞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该项判决主文的诉讼主张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此外，二审庭审结束后瀚瑞公司又提出案涉房屋属于公共租赁房屋，具有公益性质，因此属于不宜折价、拍卖的建设工程，不应当赋予被上诉人凯业公司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并提交有关立项批复、通知、土地出让合同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公共租赁房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中所指不宜折价、拍卖的工程系主要指违章建筑、工程质量不合格且难以修复的建筑以及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瀚瑞公司以案涉房屋属于公共租赁房屋为由主张承包人不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缺乏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补充提交的相关证据，因其证明事项不足以影响本案判决结果且已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亦不予理涉。二、关于瀚瑞公司主张应由凯业公司、开诚公司、和诚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及本案诉讼费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于律师代理费的承担并未进行约定，瀚瑞公司主张由被上诉人凯业公司、开诚公司、和诚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缺乏合同依据。瀚瑞公司主张凯业公司、开诚公司、和诚公司在（2016）苏11民初225号案件中恶意串通亦缺乏相应证据证明，其以被上诉人之间相互串通、恶意诉讼导致其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一审法院对瀚瑞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决定由瀚瑞公司负担全部案件受理费正确，但一审法院计算案件受理费金额有误，瀚瑞公司可向一审法院申请补正并退还多预交的诉讼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瀚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880元（瀚瑞公司预交1237179元），由上诉人江苏瀚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对其多预交的699299元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洪审判员 杨 雷审判员 秦岸东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