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05民初551号原告：山西蒙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130号锦盛大厦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贺民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淑霞，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省煤炭中心医院，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学府街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郝良军，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芮瑶，山西纵合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189号。法定代表人王建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鸿新，男，该公司法务部部长，住太原市万柏林区义井街21号7楼51号。原告山西蒙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蒙商公司”）与被告山西省煤炭中心医院（“山西煤炭医院”）、第三人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审理并作出（2018）晋0105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山西蒙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晋01民终51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晋0105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追加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西蒙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冯淑霞，被告山西煤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芮瑶，第三人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鸿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西蒙商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原告合同约定利息（税后）795万元，从本案借款之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及其他诉讼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山西蒙商公司于2013年8月与被告山西煤炭医院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000万元给被告。借款时间1个月，2013年9月1日至9月31日，利息为税后15%。2013年8月30日，原告从中国民生银行电汇其单位账户1000万元，账号×××，有电汇凭证为证，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履行。期间原告每年与被告函证以上账务与应付利息，有2017年双方对账函为证。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主体关系合法，借款数额、期限明确具体，应当给予与保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山西煤炭医院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李焕真在借款合同和两份对账函上的签字不属于职务行为，不能代表被告。1、2013年8月30日本案1000万元支出时，李焕真同时担任原、被告及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同时还是原告的股东。在此情况下，不能仅依据李焕真的签字就认定其系代表被告履职，根据民法总则168条双方代理的规定，在未加盖被告公章的情况下，李焕真签名应被认定无效，不能代表被告。2、借款合同和对账函均无被告公章，合同上也无签订日期。原告陈述合同系2013年8月签订，此时原告法定代表人为李焕真，但合同载明的法定代表人系贺民强，贺民强系2014年9月25日才成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可以证明合同系系李焕真离职后后补的虚假合同，不能证明原被告有借款1000万的合意。3、对账函除李焕真名字是手写外，其余均为打印，其形成真实时间无法核实。对账函抬头载有李焕真的名字，其本身就是对账主体之一，不能证明李焕真签字是代表被告。且2017年2月28日，李焕真已不在被告处任职，无权代表被告。综上，对账函上李焕真签字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4、李焕真担任被告法定代表人期间，本案1000万元的收据由被告开具给第三人，财务挂账也挂在第三人名下，且从未要求被告给原告开具收据。李焕真从被告处离职后，2017年6月7日李焕真作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对账时，本案1000万元明确计入第三人对被告的付款，并注明该1000万元系原告代付，相对应第三人对被告的债务也减少1000万元。在此情况下，被告不负有还款义务。李焕真在合同和对账函上签字的行为系恶意损害被告利益的无效行为。（二）原告并非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原告明知其与被告之间不具有借贷合意，原告有虚假诉讼，损害被告利益的恶意。1、根据民间借贷解释第19条，本案合同系后补合同，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2、合同第11条约定，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生效，合同上没有被告公章，并未生效。原告作为债权人，在被告未加盖公章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拒绝付款，且李焕真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完全可以利用职务之便接触到公章。从2013年支付款项到2018年提起诉讼，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合同始终未加盖被告公章，证明原告无法获得医院盖章确认的合同。3、原告称每年与被告对账，并提供了2015年、2017年的2份对账函，但对账函同样无被告公章。2015年11月26日李焕真已不在被告处任职，至2017年2月28日出具对账函时，被告已2次变更法定代表人。此时原告仍只找李焕真签字，足以证明原告明知其与被告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李焕真签字均系个人行为，不能代表被告。4、原告注册资金只有1000万元，成立不到1个月便将所有注册资金转给被告，转款后没有收到被告收据也未提出异议，也未向被告索要收据。原告称利息为15%，但被告从未支付过利息，原告也从未索要过利息，显然不符合常理。二、本案1000万元系第三人使用被告贷款进行的还款，原告是代第三人付款。因贷款账户以被告名义开立，该1000万元才会进入被告账户中，被告不负有偿还原告1000万元的义务。（一）李焕真同时担任被告和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期间，第三人有使用被告贷款的行为，具体操作是：被告以自己的名义贷款，款项通过华润山西康兴源医药有限公司账户转至第三人账户，第三人收到贷款后向被告出具收据，双方进行往来挂账。因多笔贷款均由第三人使用，李焕真于2013年10月17日就该问题做出批示，明确贷款利息、手续费由第三人承担。2014年审计厅对被告审计时，明确被告有出借资金给第三人使用的情形，要求被告限期追回违规出借的资金。（二）2012年8月31日，被告与招商银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金额为20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2年8月31日至2013年8月30日，该笔贷款由第三人使用，有第三人的收据、李焕真的批示及审计厅审计为证。2013年8月30日，本案1000万元转款时就是该笔贷款还款截止日，本案1000万元就是第三人偿还该笔贷款的资金。因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偿还均需通过被告在招商银行开立的资金回笼账户进行，故本案1000万元才会打入被告账户，继而转入资金回笼账户。该1000万元是第三人对其使用的被告贷款的还款，原告只是代第三人支付，第三人也盖章确认。据此，原被告之间无借贷合意，被告无还款1000万元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称，1、第三人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方；2、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请求第三人承担责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3、第三人与被告有经济往来，但与本案无关。往来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第三人受山西省煤炭厅的委托对被告进行投资建设，前期投资大约在3.5亿元，目标是建成三甲医院，投资建设了职工住宅，被告的物业是由第三人的物业来管理。被告与第三人同属于山西梅园工贸集团的核心企业，山西梅园工贸集团下面一共有6家核心公司，这六家公司之间可以相互拆借，而被告与第三人多年来存在6个亿的资金往来，被告起诉第三人的案件现在在中院审理，现在被告已经撤诉。第三人起诉被告和煤炭工业厅的案件现在在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第三人与被告存在非常多的业务往来，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系，请求法庭尊重事实与法律，如果有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对被告主张其向银行借款2000万元是由第三人使用的主张，借款是进入了被告的账户，因为双方业务往来太多了，第三人现无法查清。被告所称原告代第三人偿还1000万的事实是不存在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山西蒙商公司于2013年7月4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焕真，2014年9月25日，法定代表人由李焕真变更为贺民强。山西煤炭中心医院于1983年6月30日注册成立，2002年8月21日，中共山西省煤炭工业局党组下发晋煤党发【2002】33号《关于李焕真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任命李焕真为山西煤炭中心医院主任，李焕真担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26日，中共山西省煤炭工业厅党组下发晋煤党发【2015】16号《关于终止对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授权管理山西煤炭中心医院的决定》，免去李焕真医院管理委员会主任职务。2016年6月12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由李焕真变更为向瑛并在山西事业单位在线网站进行公告。2017年2月9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由向瑛变更为郝良军并在山西事业单位在线网站进行公告。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于2000年2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李焕真，2017年12月21日，法定代表人由李焕真变更为王建业。2012年8月31日，被告山西煤炭中心医院（借款人、乙方）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贷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因经营周转的需要向甲方申请流动资金周转，贷款金额为2000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2年8月31日起至2013年8月30日止。还款账户为被告煤炭医院所有的帐号为×××，开户行为招行兴华街支行。同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向被告山西煤炭中心医院发放上述借款。2012年9月4日，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向山西煤炭中心医院出具收据，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山西煤炭中心医院还款2000万元。原告山西蒙商公司（贷款人、乙方）与被告山西煤炭中心医院（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出借资金共计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3年9月1日至9月30日止。借款用途为公司流动资金周转，本合同借款自乙方划出资金之日起计息，年利率为税后15%，利息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甲方如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又没有及时申请展期的，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延期还款利息。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合同抬头处载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为李焕真，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为贺民强。落款乙方处原告山西蒙商公司加盖印章，甲方处李焕真签字，未加盖被告公章。落款处日期未填写。2013年8月30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10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处注明借款。2015年9月30日，原告向山西煤炭中心医院、李焕真出具加盖该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对账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5年9月30日，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按照年利率15%计算，2013年9月至2015年9月共25个月利息金额为312.5万元。李焕真签字未加盖被告的公章。2017年2月28日，原告向山西煤炭中心医院、李焕真出具加盖该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对账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7年2月28日，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按年利率15%计算，2015年10月至2017年2月共17个月利息金额为212.5万元。李焕真签字未加盖被告的公章。根据被告的记账凭证，2013年8月30日记载第三人还款1000万元。同日，被告向招商银行太原兴华街支行×××账户转账2000万元偿还贷款。2013年9月2日，被告出具收据，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山西蒙商投资有限公司）交来借款1000万元。”2013年10月17日，被告山西煤炭中心医院形成了关于处置银行贷款利息的请示，载明被告山西煤炭中心医院自2012年8月31日起从银行贷款1.7亿元，鉴于贷款由第三人使用，按李焕珍口头指示，贷款利息、手续费由第三人负担，双方作为往来挂账处理。李焕珍在该请示上批示“按此处理”。2014年，山西省审计厅对山西省煤炭工业厅审计后出具晋审工报[2014]60号审计报告，载明截至2013年底山西省被告工业厅所属山西煤炭中心医院在贷款1.5亿元的情况下，未经审批将1.145亿元资金借给梅园工贸公司使用，责令山西省煤炭工业厅督促上述单位予以纠正，限期追回违规出借的资金和资产。2016年，山西省煤炭工业厅组织被告与第三人就双方资金往来进行对账，在第三人加盖公章的山西梅园工贸与山西煤炭中心医院往来款项明细第22项载明2013年9月山西蒙商投资有限公司代梅园付山西煤炭医院款1000万元。庭审中，被告与第三人均认可，被告与第三人因资金往来引发的诉讼尚在审理中。本院确认的以上事实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工商档案、电汇凭证、借款合同、招商银行借款借据、汇款凭证、收据、关于贷款利息的请示、招商银行客户回单、审计报告、对账单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2013年8月3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转账10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该1000万元是否应当作为借款由被告承担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原告提供了借款合同、两份对账函与银行转账凭证相佐证，共同证明原被告之间系借款关系。因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贷款人为原告、借款人为被告、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利率、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且借款人处有时任被告法定代表人的李焕珍签名确认；对账函抬头也载明被对账方为被告山西煤炭中心医院，应认定李焕珍签名的行为系作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形成了借款的合意并实际支付借款1000万元。反之被告主张原告系代第三人偿还以被告名义向招商银行的借款2000万元中的1000万元，应由被告举证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因第三人于2012年9月4日向被告出具收据载明系收到被告的还款2000万元且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故即使被告向招商银行的贷款2000万元实际转给第三人，亦无法推定该2000万元应由第三人承担还款责任。另如原告系代第三人还款，李焕珍同时作为三家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应当以第三人作为借款人与原告签订合同，而非以被告作为借款人签订合同。现原告对被告上述陈述不予认可，第三人当庭也称被告所述原告代第三人偿还1000万的事实不存在，在原告及第三人均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依据被告提供的其单方的财务凭证，不足以认定被告所述原告系代第三人还款的事实。对被告称如原告主张成立，其需偿还2笔1000万元的意见，因原告并非代第三人偿还款项，被告也无需将该1000万元计入被告与第三人的往来款，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证据，应当认定被告与原告存在借款关系，应由被告向原告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对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划款之日止按照15%计算的利息的主张，因借款合同约定借期内利率为年利率15%，逾期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计算利息，即借期内利息为125000元；逾期后自2013年10月1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省煤炭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山西蒙商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二、被告山西省煤炭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蒙商投资有限公司借期内利息125000元及1000万元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500（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山西省煤炭中心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少华人民陪审员 王莲秀人民陪审员 张桂莲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侯梦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