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天目山路**。法定代表人：崔峻，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嘉恒广场****（13-26）/div>负责人：王继平，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群，浙江海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良剑，浙江海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波，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锦乐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六横镇三八路**v>法定代表人：李东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增杰，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一建公司）、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长波、舟山市锦乐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乐大酒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3民初3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一建公司、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陈长波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锦乐大酒店幕墙工程结账单》均表明陈长波所负责施工部分并未全部完工，陈长波已完成的工程只是经监理验收通过，并非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最终确认的验收竣工，且仅为部分分项验收，并不是陈长波所完成工程的全部验收。根据《单位工程全额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款、第3款及第七条第1款条款，上诉人与陈长波之间的结算不存在固定单价的约定，应以上诉人与建设单位之间结算价款扣除16%的管理费后，为陈长波应得的工程款，《锦乐大酒店幕墙工程结账单》所载明的内容也表明陈长波的应得工程款需待锦乐大酒店的审定，但至今该部分工程的结算价款一直未审定，上诉人也未收到锦乐大酒店相应的工程款，因此上诉人向陈长波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2.因上诉人与陈长波之间签订的《单位工程全额承包合同》无效，陈长波所施工的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陈长波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主张工程价款。陈长波辩称，因锦乐大酒店的原因工程无法竣工，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锦乐大酒店幕墙工程结账单》是对答辩人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确认，虽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另行注明“工程量以业主审定为准”，但因两上诉人未向锦乐大酒店提供审核所需材料，致使工程结算审核未完成，责任归于两上诉人，一审认定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条件已成就正确。且，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的分包合同被认定无效，但在分包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前提下，不影响参照该合同结算工程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乐大酒店辩称，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陈长波承建的工程是基本完工，并未全部完工，且只有部分分项工程通过监理的验收，并未通过竣工验收，且铝板幕墙、铝合金幕墙等分项也未验收。另，一审未查明答辩人欠付浙江一建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具体金额，使得其向陈长波承担责任范围无法确定，且答辩人也未明确认可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陈长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浙江一建公司、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锦乐大酒店共同支付工程款4687578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5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认定事实：2008年1月21日，锦乐大酒店（发包人）与浙江一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六横镇锦乐大酒店一期工程，地点位于六横，地点位于六横镇蛟头工程内容的造价、质量、工期、文明安全施工实行总承包，并对智能化、电梯安装、室内装饰工程及由发包人另行招标发包的专业项目实行总承包管理，对这些项目的各施工单位在质量、进度、工期、安全等现场管理纳入承包人统一管理，由承包人全面负责和协调；承包人提交的开工报告，发包人批准后3天内开工，工期670天；合同价款暂定6600万元；项目经理为王继平;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结算时工程量根据业主认定的施工图、变更联系单及现场签证单按相关预算定额计算规则计算，工程量按实计算；按约结算工程进度款，承包人须每月25日前将当月实际完成的各部位的已完工程量经监理方审核后报告给发包人；工程完成至±0.00平并经基础中间结构验收合格支付±0.00以下部分工程量80﹪工程款。±0.00以上部分按月支付，承包人于每月25日前按当月完成的工程量向发包人送报，次月10日前由发包人审核后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业主方在遇到资金困难时，我公司愿意确保工程正常施工，二个月内资金周转由承包人负责，超过二个月上述未到位资金由发包人承担银行贷款利息。主体结构验收合格支付打桩部分工程款的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的85﹪；工程竣工结算由承包人编制，发包人（或其委托的中介机构）审核后确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款的3﹪。2009年5月19日，锦乐大酒店（发包人）与浙江一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承包人对工程自行承包内容的造价、质量、工期、文明安全施工实行总承包（室外装饰包括幕墙、门窗施工属于承包人自行施工范围）；合同价款暂定7500万元，本工程承包人提供的预算由发包人委托有资质的咨询公司审定后的造价作为工程预算造价，并作为工程款支付依据；工程款支付在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基础上，又约定幕墙、外墙装饰完成四个月内，若室内二次装饰工程暂停施工或由其他施工单位施工，工程款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5﹪工程款；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发包人的原因造成工程停工，承包人可提出与发包人进行已完工程部分结算。2010年11月23日，锦乐大酒店（发包人、甲方）与浙江一建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外墙施工补充合同》，约定：总工期180天；承包范围为锦乐大酒店外立面幕墙工程、粉刷涂料工程；本工程按固定单价合同结算，工程量按实际展开面积结算，根据上述固定单价及图纸面积总造价约1558万元，最终结算价在上述结算总价基础上再下浮6﹪，合同造价为1465万元；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给乙方作为备料款；工程进度款按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乙方在当月25日前上报，经监理、业主核实签证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50﹪在次月10日前支付给乙方；外墙工程完成在竣工验收通过后六个月内再支付合同结算总价的10﹪的工程款，外墙工程完成在竣工验收通过后十二个月内再支付合同结算总价的3﹪的工程款，余款7﹪在外墙工程完成在竣工验收通过后两年内付清。2010年11月26日，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甲方）与陈长波（乙方）签订《单位工程全额承包合同》，约定：根据公司内部经济承包责任制规定，甲方将锦乐大酒店幕墙工程，以单位工程全额承包的方式交付乙方施工；建筑面积约16000平方；工期180天；合同价格及其调整按主合同相关条款；本工程人员工资的发放、结算均由乙方负责处理；单位工程全额经济承包责任制形式，由乙方根据结算总造价的16﹪（含税金、水电费）作为管理费；工程款的拨付按主合同有关条款执行，每笔工程款甲方扣除规定的管理费后，其余款项由乙方支配；工程保修期及保修金的返回，按主合同相关条款执行。合同签订后，陈长波派人进场施工，于2011年12月完工，于2011年12月10日通过分项验收。2018年9月4日，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与陈长波签署《锦乐大酒店幕墙工程结账单》，载明：锦乐大酒店幕墙工程，由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以单位工程全额承包的方式交付陈长波施工，现已基本完成工程施工，根据现场实际完成幕墙工程总价14848116元，扣除管理费后总工程量为12472417.44元，已付材料款及人工工资7784838.47元，余款4687578元。该结账单上，王继平另书写以下内容：“工程量以业主审定为准”。双方未约定余款的付款时间。一审另查明，锦乐大酒店整体工程未完工，已完工部分双方未完成工程款的结算。根据锦乐大酒店提供的付款凭证，锦乐大酒店已向浙江一建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将锦乐大酒店幕墙工程分包给陈长波施工，该行为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是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陈长波负责施工部分已完工并已验收合格，按照《单位工程全额承包合同》中有关工程款计价方法和标准的约定“工程款的拨付按主合同有关条款执行”，《外墙施工补充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给乙方作为备料款；工程进度款按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乙方在当月25日前上报，经监理、业主核实签证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50﹪在次月10日前支付给乙方；外墙工程完成在竣工验收通过后六个月内再支付合同结算总价的10﹪的工程款，外墙工程完成在竣工验收通过后十二个月内再支付合同结算总价的3﹪的工程款，余款7﹪在外墙工程完成在竣工验收通过后两年内付清。”陈长波所施工的部分于2011年12月10日通过了验收，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故陈长波主张参照《单位工程全额承包合同》和《外墙施工补充合同》的约定要求浙江一建公司宁波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所称应由陈长波与锦乐大酒店就已完工部分进行结算的答辩意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与陈长波进行结算，故对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结账单所载“工程量以业主审定为准”的内容，一审认为，其一，浙江一建公司与锦乐大酒店的结算应按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由业主审定；其二，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与陈长波约定的系固定单价的结算方式，结账单对已完工的工程总价予以确定，因此已完工工程量也应确定。因此，对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实际尚欠陈长波的工程款应以结账单为准。关于欠付的数额，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在结账单中明确载明余款4687578元，故予以认定。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庭审中，陈长波确认具体付款时间未定，故其主张从2018年9月5日起计算并无依据，但可自其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系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故浙江一建公司应当支付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关于锦乐大酒店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陈长波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根据锦乐大酒店与浙江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外墙施工补充合同》，可以认定锦乐大酒店系涉案幕墙工程的发包人，锦乐大酒店认可因涉案工程尚未结算完毕，工程价款还未完全付清，故锦乐大酒店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长波承担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浙江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陈长波工程款4687578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锦乐大酒店在欠付浙江一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陈长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301元，减半收取22150.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50.50元，由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浙江一建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长波所承接的案涉幕墙工程是否已完工并验收合格、未付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2.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浙江一建公司向陈长波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浙江一建公司主张陈长波与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固定单价的结算方式，案涉工程结算价为工程总造价扣除16%管理费后的数额，其中工程量需由锦乐大酒店审核确定，因此不应将《锦乐大酒店幕墙工程结账单》作为结算依据，且陈长波已完成的工程仅部分经监理分项验收，并不是全部验收，亦未经业主单位等其他相关各方的验收。陈长波主张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通过分项验收，按照《锦乐大酒店幕墙工程结账单》的结算金额，浙江一建公司、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应支付其相应的工程款。本案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与陈长波签订的《锦乐大酒店幕墙工程结账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结账单明确载明陈长波所施工的锦乐大酒店幕墙工程已基本完成施工，该表述与陈长波所提交的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表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提出陈长波所承接的工程未施工完毕、未全部经分项验收的主张，因缺乏相应证据支持，难以成立。而且，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中关于建筑工程质量验收程序和组织的规定，分项工程应由专业监理工程师组织施工单位项目专业技术负责人等进行验收，并未有将业主单位作为参与分项工程验收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认定陈长波所施工部分已完成并通过验收，并无不当。基于陈长波已完成案涉工程并验收合格，其与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签订的《单位工程全额承包合同》虽无效，但陈长波作为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对此合同双方已通过签订《锦乐大酒店幕墙工程结账单》，对实际完成幕墙工程总价、已支付工程款、工程余款予以确认，表明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认可陈长波所做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该结账单可作为案涉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浙江一建公司、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主张以王继平所书写的“工程量以业主审定为准”等理由推翻该结账单所确定的结算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确认上诉人应支付给陈长波工程款4687578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浙江一建公司主张按照《单位工程全额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三项、第七条第一项的约定，其在收到锦乐大酒店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后，扣除应得管理费，其余款项才可支付给陈长波，而锦乐大酒店未支付相应工程款，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浙江一建公司向陈长波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陈长波主张《锦乐大酒店幕墙工程结账单》已确定了双方之间的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应按照《单位工程全额承包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在陈长波所施工部分已完成并验收通过，合同相对人之间就案涉工程款已结算的情形下，且《单位工程全额承包合同》并无明确约定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支付给陈长波案涉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即业主单位先行支付相应工程款给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浙江一建公司提出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对此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江一建宁波分公司、浙江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01元，由上诉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东审 判 员 褚 炅审 判 员 方 燕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丽民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