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4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河北实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桥**孙村乡塔谈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662214032U。 法定代表人：丁勤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云朋，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河北展新防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乐市承安镇东王庄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4572831942M。 法定代表人：李战欣，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战欣，男，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河北金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实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战欣、被上诉人河北展新防水建材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实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勤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鞠云鹏、被上诉人李战欣及河北展新防水建材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实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合同是否有效；2、被上诉人支付所欠工程款20万元；3、归还扣押设备工具材料并承担相应的租赁费；4、由本案产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5、将涉嫌非法扣押设备工具材料的案件线索移交司法机关。事实和理由：1、是否需要施工单位资质，要根据建筑的规模造价而定。农村建房不适用建筑法的规定。2、建设工程未经验收，发包方擅自使用的，承包方在合理期限内对工程结构、基础工程质量承担责任，其他质量问题由发包方自负。本案在一审和发还重审中均委托过检测机构，但均以超出能力的原因未作出检测结果。工程结构主体安全是终身负责制，大量上诉方承建农村自建房已证明结构安全没有问题。3、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建了房屋，应得到应有的报酬。4、被上诉人否认扣押上诉人的材料施工设备，实际是将材料变卖了，应将涉嫌非法扣押设备工具材料的案件线索移交司法机关。5、出租方对上诉人的诉讼，法院已判决上诉人归还出租方施工工具材料并支付租赁费，材料证据都一样，两案结果应当一致。 河北展新防水建材有限公司、李战欣答辩称，1、实力公司是刘某的雇主，刘某的施工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自始至终实际组织施工活动，展新公司向刘某支付施工费，是实力公司的明确指示，同样也符合现行法律中关于实际施工人享有劳动对价权利的规定。2、实力公司应当承担涉案工程不能正常竣工验收的责任。3、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墙体有裂缝和渗漏，严重危及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实力公司负有修复责任。4、因实力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46天，实力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5、工程质量是否符合标准，是实力公司的法定义务。在其不能证明施工质量符合法定标准的情况下，可以直接认定其承担质量责任。6、原审法院在发现实力公司没有建筑施工合法资质时，不予处罚的做法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实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被告按合同结算条款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00000元；归还原告的施工设备及工具并赔偿损失75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河北展新防水建材有限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河北实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428407.2元；2、判令河北实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反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123280元；3、判令河北实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修复或重建费用5万元（根据鉴定结论再适时增减）。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9月5日签订了《地尊房屋施工合同》一份，甲方为本案原告，乙方为本案被告展新公司。合同约定：“一、此工程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格按建筑面积，一二层780元／㎡×（34×11.5×2＋5.8×2.4）＝780×796＝620880元，三层如何施工及价格到时再议。二、工程概况（以双方签字认可的图纸为准）：本工程东西长34米，南北宽11.5米。墙体采用地尊墙体系统，首层高度3.4米，二层高度3.3米。四、付款方式：预付30%约18万，人员进场付20%约12万元整，一层封顶付20%约12万元整，二层主体封顶付20%约12万元整，水电安装完毕或贴砖完毕付5%约5万元整，验收或交付使用付至97%，余3%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五、工期：三个月含装修。”落款由原告法定代表人丁勤山和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战欣签字，均未加盖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进场施工，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9月6日给转账10万元；2014年9月23日转账14.5万元；同日转账8.5万元。以上款项均转账到原告法定代表人丁勤山个人账户内。二楼主体封顶后，由于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原告因此停工，由此发生纠纷，并报警处理过此事。被告提供的证人刘某的当庭证人证言陈述，其一直是该涉案建筑物的施工人，刘某原来与原告是雇佣关系，包工不包料；后来不计工了，又包工了。被告后来将工程款直接给付了刘某。原告方认可刘某在2014年12月5日前系原告公司雇工。2014年12月5日后不再是原告公司雇工。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供了2014年12月5日后支付刘某等人装修费、人工费、水电费、材料费共计414160元的相关支付证明。2017年8月2日，被告提出申请，并提供照片，要求对涉案的建筑物进行质量鉴定，经双方协商，本院委托“河北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回复：“对于是否质量合格、是否可修复的鉴定，因超出我单位技术能力，无法给出明确的鉴定结论。”2018年5月29日。被告提出申请，要求对以下项目进行鉴定1、房屋安全鉴定；2、危房改造检测鉴定或进行民用建筑安全性鉴定；3、对建筑物单个构建，子单元、鉴定单元三层次进行安全性鉴定评级；4、对争议建筑物地基基础、结构构建危险程度的严重性。2018年9月5日，本院通知原、被告双方确定鉴定机构为河北博瑞建工技术有限公司。2018年11月5日，河北博瑞建工技术有限公司出具鉴定复函，内容为新乐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项目超出该单位经营范围及资质范围，无法进行鉴定。另查明，原告实力公司至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2018年6月7日，经本院勘验展新公司建筑物，该建筑物多处存在裂缝。该建筑物至今未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以上由合同书、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起生效。本案中，原告在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于2014年9月5日与被告签订《地尊房屋施工合同》，该合同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承建的房屋至今未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故对其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诉请原告支付违约金428407.2元、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23280元、承担修复或重建费用5万元的诉请。因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故被告主张违约金损失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23280元，因被告在施工前期仅支付原告工程款330000元，其余款项并未直接支付原告，故对被告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承担修复或重建费用5万元的诉请，因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故对被告此项诉请本院也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北实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战欣、河北展新防水建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42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4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河北实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4660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战欣、河北展新防水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丁勤山提交了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民初86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白正林诉丁勤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判决丁勤山支付白正林材料款和租赁费共计65000元，该判决可作为本案有效证据。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租赁白正林的钢管等建筑材料，在工程结束后未返还，也未支付租赁费。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涉案工程为展新公司的办公综合楼，该工程在本案起诉前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实力公司也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地尊房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双方对造成合同无效的后果均有过错。合同无效的应自始无效，实力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展新公司主张实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展新公司即实际使用，由于双方选定的两家鉴定机构均不能就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展新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是否属于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尚不确定，修复或重建费用可另案主张。原审驳回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地尊房屋施工合同》，上诉人系包工包料，工程价款为固定价620880元，双方约定二层封顶时的进度款达到54万元。在实际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33万元后，双方因质量问题发生纠纷，二层封顶后，被上诉人未按约定付款。上诉人雇佣的木工组撤场后，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上诉人雇佣的刘长有（友）班组继续施工，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材料费，并按包工直接向刘长有（友）班组结算劳务费。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人工劳务费为229500元，付材料费184660元，合计414160元，并有刘某签字的单据及证言相互印证。虽然工程实际增加了楼梯间，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实际支付的款项已达到744160元，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固定价。综上，因上诉人主张的二层封顶后的应付款54万元，仅为进度款，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二层已完工程量进行结算及质量问题尚未解决，且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已超过合同固定价的情况下，上诉人再按54万元进度款向被上诉人主张拖欠工程款20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驳回该项诉讼请求的结果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租赁费及材料费问题，上诉人在施工中租赁了白正林的钢管、扣件、顶丝等建筑材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后，被上诉人不能证实上述租赁的建筑材料已返还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原因致使上诉人未能返还出租者并承担了违约责任，鉴于上诉人也实际使用过上述建筑材料，被上诉人应承担该部分损失以5万元为宜。 综上所述，河北实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战新、河北展新防水建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河北实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河北展新防水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河北实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租赁损失5万元； 四、驳回河北实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由河北实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65元，河北展新防水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355元；保全费2020元由河北实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4660元，由河北展新防水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由河北实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65元，河北展新防水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3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东霞 审判员  岳桂恒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崔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