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8民初3226号 原告：杨开泰，男，汉族，1938年4月27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鹤，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王树椿，男，汉族，1955年9月8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第三人：成都绿域苗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 法定代表人：刘志春。 第三人：刘志春，女，汉族，1969年2月17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第三人：郭力夫，男，汉族，1955年12月5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第三人：李尚宁，女，汉族，1945年8月18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第三人：张勇，男，汉族，1966年12月17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告杨开泰与被告王树椿，第三人成都绿域苗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域公司）、刘志春、郭力夫、李尚宁、张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受理，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6）川0108民初3638号民事判决书，杨开泰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7）川01民终169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重审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开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鹤，被告王树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第三人绿域公司、刘志春、张勇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郭力夫、李尚宁在本院依法向其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后，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开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树椿与第三人刘志春共同向原告支付款项829000元，并由二人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王树椿与第三人刘志春共同承担上述款项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照5%的年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直至其实际还款时止；3、判令第三人绿域公司对款项829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判令第三人刘志春向原告支付款项31000元。事实及理由：2011年6月29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退出新景观中心（现为绿域公司），被告负责将原告分得的部分苗木变现，付给原告现金，最迟应于2013年11月底前付清，且不论苗木的实际价格与市场情况如何。合同签订后，原告退出了公司，被告也向原告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尚余829000元未付清。第三人刘志春受让了原告转让的股权，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 被告王树椿辩称，本案是合同纠纷，股权转让与本案无关。本案涉及实物“苗木”的分割，杨开泰退出中心之时，可以分配的资产只能是作为实物的“苗木”本身。原被告之间形成委托法律关系，而且是无偿委托关系。原告委托被告对其分得的苗木进行管护、变卖，受托人先后卖出价值100万元的苗木，并将售苗款支付给了原告。《协议书》未对被告接受原告委托代卖苗木而获得的“报酬”进行约定，因此双方成立无偿委托关系。因苗木市场价格大幅下跌，导致原告委托事项无法继续实现而终止，被告将该情形告知了原告，尽到了受托人的报告义务。原告要保证其收益的要求无法实现，加大了被告作为无偿受托人的代卖难度。被告多次要求原告将剩余苗木移走，原告一直没有移走，应向被告及绿域公司支付苗木管护费用。 第三人绿域公司、刘志春共同述称，我与王树椿无连带关系，不是合同当事人，与我无关。股权转让手续已经履行完毕，我不再承担向杨开泰付款的义务。 第三人张勇述称，本案与我无关，我不是股权受让人。 第三人郭力夫、李尚宁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9日，原告杨开泰与被告王树椿签订《协议书》，约定：“2004年杨开泰、李尚宁与王树椿（以及其代表的其它股东）共同设立了成都新景观花木研究开发技术中心，经过近八年时间共同努力打拼，目前中心拥有和可支配的资产已达600余万元。现因杨开泰年势已高，自愿提出退出公司并要求分得相应的利益；以王树椿为代表的其它股东同意杨开泰退出并同意杨开泰分取与所转让的股权相当的利益。经充分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中心的注册资金10万元，杨开泰名下的股份为41%，现杨开泰保留其中的10%并转到其女婿张勇名下，另31%退出，转让价格3.1万元，由王树椿或王树椿指定的其他人受让。受让人与杨开泰另签股权转让协议，直接向杨开泰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3.1万元。股权转让后杨开泰应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此项工作在本协议签订后即开始进行。2、双方确认杨开泰退出的31%的股份对应权益为相当于价值182.9万元的苗木（暂按中心苗木价值600万元计，等双方确认中心实际净资产后进行调整）。由王树椿负责，将杨开泰分得的这部分苗木变现，付给杨开泰货币资金。考虑到变现的难度和需要过程，双方同意在两年半内分三次付完。首次支付30万元。支付的时间在2011年12月内。以后视苗木销售情况确定后两次的付款时间和金额，但不晚于2013年11月底；且无论苗木价格和市场供求如何变化，或销售苗木的实际价格为多少，本协议确定的杨开泰分配苗木价格不因市场行情变化而变化，但可以根据本协议第2条双方确定的净资产调整。3、为配合中心财务处理，中心向杨开泰付款时，如有必要杨开泰应提供收款帐号、发票等以便于完善财务手续。……5、王树椿承诺在签订本协议时，已经获得了其他股东的授权，并愿意为此推进实施。” 另查明，成都新景观花木研究开发技术中心的工商登记成立时间为2004年4月27日，初始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为种植、销售花木等；初始股东及持股情况为杨开泰41%、王树椿26%、郭力夫15%、刘志春10%、李尚宁8%。2011年12月19日，经工商核准变更名称为绿域公司。2012年1月19日，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杨开泰将41%股份以3.1万元转让给刘志春31%股份，以1万元转让给张勇10%股份；同意免去或解聘杨开泰的执行董事、经理职务，选举或聘任刘志春为执行董事、经理。2012年5月31日，再次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增资40万元，股东及持股情况变更为王树椿42%、刘志春41%、张勇10%、李尚宁4%、郭力夫3%。 再查明，本案原审一审审理过程中，对本案纠纷，第三人绿域公司、刘志春共同述称，知晓王树椿帮杨开泰变现苗木。第三人郭力夫述称，王树椿告知过杨开泰退出，对杨开泰分走苗木无意见，但不清楚该苗木的权属，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李尚宁述称，其在公司成立时为租赁土地及协调关系而入股，未参与公司经营，相关情况均不清楚，但认可大部分股东的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庭审中，张勇为证明杨开泰已没有苗木和土地，均已转让给刘志春，举出《马家镇苗木分开经营协议》（张勇与绿域公司所签，内容为“经商量采取按股所占比例分开经营，……张勇分得土地苗木58.36亩，具体种类和栽植地点如下：石坝1队天竺桂15.96亩、石坝3队胆八杜英9.86亩、石坝3队红珍珠荚蒾23.16亩、石坝7队红珍珠荚蒾9.3亩”）、《情况说明》（绿域公司与张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成都市森泰花木种植专业合作社向白塔社区居委会出具，内容为“因新景观花木研发中心企业变更为成都绿域苗木有限公司，原有股东发生变化，……新景观花木研发中心苗木基地27.5亩进行分割，其中，成都绿域苗木有限公司分得基地苗木22.47亩，成都市森泰花木种植专业合作社分得基地苗木5.03亩，各自经营和向社区上交土地租金”）。对该两份证据，杨开泰认可真实性合法性，认为是张勇退出公司时进行实物分割的证据，对分割的土地和苗木均进行了详细具体的约定，恰好说明杨开泰与王树椿所签协议并非是进行实物分割，也不是委托代卖关系。王树椿、刘志春及绿域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同时认为公司进行分割是实物分割，杨开泰与王树椿也是实物分割的形式。 王树椿陈述，杨开泰委托其代卖苗圃，已经兑现了100万，后来80多万因为市场发生变化，王树椿给杨开泰说卖不出去，双方协商很多次都没有达成协议，王树椿叫杨开泰把苗木拿走，杨开泰不同意。协议中之所以约定不因市场行情变化而变化，是其没想到市场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刘志春陈述，市场变化是2013年左右苗木价格急剧下降。 对于是否给付股权转让款31000元，经多次询问刘志春，刘志春均回答“我完成了”。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身份信息，协议书、工商登记资料、马家镇苗木分开经营协议、情况说明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三个方面，一是杨开泰、王树椿签订《协议书》分割的是现金还是实物，二是何人应当向杨开泰支付其分取的现金或实物，三是刘志春是否应支付股权转让款31000元。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杨开泰、王树椿签订《协议书》分割的是现金还是实物 首先，《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杨开泰退出的31%的股份对应权益为相当于价值182.9万元的苗木（暂按中心苗木价值600万元计，等双方确认中心实际净资产后进行调整）。……且无论苗木价格和市场供求如何变化，或销售苗木的实际价格为多少，本协议确定的杨开泰分配苗木价格不因市场行情变化而变化，但可以根据本协议第2条双方确定的净资产调整。”在无证据显示双方就中心净资产进行过调整的情况下，不能以苗木的市场行情发生变化否定1829000元的共同意思表示。其次，上述《协议书》签订后，王树椿负责变卖苗木，已经向杨开泰兑现了1000000元，该款项的支付形式为现金，而非苗木，《协议书》已部分履行。最后，依据张勇所举《马家镇苗木分开经营协议》及《情况说明》，进行实物分割应当写明苗木的具体种类和栽植地点，以便于分开管护。上述《协议书》未作出类似约定，故只能认定双方分割的是现金。 二、何人应当向杨开泰支付其分取的现金 杨开泰退出绿域公司，将其名下股权转让给刘志春，按照一般股权转让的形式，应当由受让人支付对价，购买股权。但在本案中，杨开泰将其股权按照注册资本对应的价格（即31000元对应31%股权）转让给刘志春，又要求按照公司拥有和可支配的资产600余万元来分得相应的利益，并且该利益的实现方式为王树椿变卖苗木，用苗木变卖款进行支付。苗木属绿域公司所有，这一点通过杨开泰、王树椿二人在《协议书》中达成的共识“目前中心拥有和可支配的资产已达600余万元；暂按中心苗木价值600万元计；中心向杨开泰付款时，如有必要杨开泰应提供收款帐号、发票等以便于完善财务手续”可以体现，并且王树椿在变卖苗木向杨开泰兑现1000000元的过程中，绿域公司对此事是明知的，且并未表示反对。鉴于《协议书》签订时，杨开泰、王树椿二人所占股权比例已达67%即三分之二，能够作出有关公司的重大决议。且其余股东事后均知晓该情况或认同大部分股东的意见，故本院认为，《协议书》的性质相当于股东会决议，股东同意用公司资产向杨开泰支付其退出公司应分得的利益，剩余款项829000元的本息应由绿域公司继续支付。 三、刘志春是否应支付股权转让款31000元 刘志春作为杨开泰31%股权的受让人，其应当支付相应的对价，庭审中，刘志春对是否支付该笔款项不置可否，且未举证已实际支付，故本院认为，其应当向杨开泰支付31000元。 综上，杨开泰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成都绿域苗木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开泰支付款项829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以82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从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第三人刘志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开泰支付股权转让款31000元； 三、驳回原告杨开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83元，由第三人成都绿域苗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蒲 黎 人民陪审员  张建浦 人民陪审员  王恒召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智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