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901民初3606号原告：李红锦，男，1954年12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洱源县人，无业，住洱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月，女，1979年1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洱源县人，无业，住洱源县。系李红锦之女。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金月，女，1979年1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洱源县人，无业，住洱源县。被告：大理白族自治州农业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900015239452H。法定代表人：李跃兴，职务：局长。住址：大理市龙山州级行政办公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光文，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婷，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红锦、李金月诉被告大理白族自治州农业局（以下简称大理州农业局）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红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月、原告李金月、被告大理州农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光文、马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红锦、李金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元（通过被告对公账号转账支付给原告）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判令被告在《法制日报》、云南网、《云南法制报》、《大理日报》、大理电视台、洱源电视台等媒体醒目位置或者黄金时段公开向受害人及家属书面道歉。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7日，大理州农业局印发了《大理白族自治州农业局办公室关于洱源县右所镇右所村红旗组李金月信访事项的复核报告》（大农办字［2018］132号文件），以红头文件的形式，在文件中公然造谣、污蔑、诅咒目前一直健康、无病无痛的李红锦已故。该红头文件于2018年7月27日公开印发并送达各单位之后，内容纷纷流传到社会上，到处都在传言尚在人世的李红锦已经去世，家属和朋友纷纷打电话或者登门慰问，给李红锦和家属造成极大的生活困扰和精神伤害。直到2018年9月份，李红锦和家属才从云南省农业厅得知这份造谣和诅咒受害人已故的红头文件，并到大理州农业局进行质问。随后，几个自称大理州农业局的工作人员找到李红锦和家属口头道歉。当时，李红锦和家属已经明确表态不接受口头道歉，必须以书面形式进行道歉。2018年10月17日，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政务服务管理局的官方微博发布大理州农业局的回复：称已经获得李红锦和家属李金月的谅解。该微博发布之后，李红锦的家属李金月的微博第一时间也已经回复要求书面道歉。大理州农业局作为政府职能部门，在文件中造谣和诅咒李红锦已故，严重侵犯了李红锦及家属的生命权、健康权、名誉权和人格尊严权。为了维护受害人及家属的合法权益，依照相关法律提起诉讼。被告大理州农业局辩称：第一、李金月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李金月对被告的起诉。该权利只能由李红锦自己作为原告行使，李金月作为本案共同原告从法律的规定来说是不适格的。第二、诉状中事实和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称大理州农业局公开印发文件并送达各单位的情况与事实不符，该文件并未公开印发，只有主送单位及抄送单位各一份。李红锦的女儿李金月到云南省农业厅找到具体经办人员要求出具文件并拍照后，将消息发送给名为“网友烟云”的博主，该博主于2018年10月10日向社会公布发布该消息，是由于李金月的行为才导致此文件内容流传到社会上。李金月的这种行为已经违反法律的规定，被告保留进一步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第三、原告诉称大理州农业局作为职能部门未经过详细调查的情况下造谣原告李红锦“已故”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及家属的生命权、健康权、名誉权和人格尊严权，这个表述是不明确的，被告到底侵犯了原告的哪项权利，原告需要举证说明，而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仅仅涉及到名誉权的问题，没有涉及到其他权利。第四、道歉的方式要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以及案件侵权的事实、侵权的危害程度大小划分，本案中不是被告的原因导致李红锦“已故”的消息传播并造成了事件不断的发酵，而是原告方传播到网络上，在侵权行为的认定上主要是过错原则，因此被告不是过错方。被告只是在工作中存在失误，并在政府的网站上做了公开道歉。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告侵权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法庭驳回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原告李红锦、李金月就自己的主张共同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二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李红锦户口簿复印件一份，证明二原告的身份情况、父女关系以及李红锦并未去世的事实。2、大理州农业局文件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大理州农业局发布的红头文件中关于“李红锦（已故）”的内容是混淆视听、造谣诬蔑。3、大理州农业局人员到李红锦家谈话录音一份，证明2018年9月19日，农业局的工作人员到原告家中，原告一再要求书面道歉。4、微博“问政大理”发布的大理州农业局的回复，证明农业局再次造谣作假。5、《澎湃新闻》关于此事新闻报道打印件5页、《新京报》关于此事新闻报道打印件2页、《聚焦大理》关于此事新闻报道打印件一份、《和讯网》关于此事新闻报道打印件一份，证明大理州农业局污蔑造谣已经引起社会的轰动和媒体的重视。6、李红锦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存折原件一本，证明李红锦仍健在，每月仍在领取种粮补贴金。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对第3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也证实了大理州农业局已登门向原告口头赔礼道歉；对第4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对第5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网络来源不是由于农业局的文件向社会公众发布，而是因为原告李金月向社会媒体提供了农业局内部的文件内容；对第6组三性无异议。被告大理州农业局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及其法定代表人身份情况。2、《大理州农业局发文稿》及《大理白族自治州农业局办公室文件》大农办字〔2018〕132号（撤回件）原件各一份，证明该文件系大理州农业局内部文件，没有对外发布。3、视频光盘一份，证明大理州农业局2018年9月19日安排相关人员及责任人到原告家中进行了道歉。4、《大理州农业局发文稿》及《大理白族自治州农业局办公室文件》大农办字〔2018〕132号（重报件）原件各一份，证明大理州农业局于2018年9月30日重新向云南省农业厅报送了文件。5、“网友烟云”微博截图打印件、“网友烟云”微博认证说明打印件各一份，说明大理州农业局将李红锦误写为“已故”的消息并非农业局对外发布，而是李红锦的女儿李金月到云南省农业厅找到具体经办人员要求出具文件并拍照后将消息发送给名为“网友烟云”的博主，该博主于2018年10月10日向社会公布发布该消息。6、“问政大理”微博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大理州农业局于2018年10月17日通过大理州人民政府专用微博“问政大理”公开承认错误，并以公开、书面方式向李红锦、李金月道歉。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对第3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视频到原告要求书面道歉时就中止了，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完整的视频，因为当时有大理州农业局的领导承诺会给出书面道歉；对第4组证据不予认可，虽然文件已撤回，但是对李红锦造成的损害已经形成事实；对第5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对第6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对上述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经被告质证无异议，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被告质证对三性无异议，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的证明方向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评判；第3组证据被告质证对三性无异议，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第4组证据虽系打印件，但来源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的证明方向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评判；第5组证据虽系打印件，但“李红锦事件”经网络转发报道的情况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原告的证明方向以及被告质疑由原告向社会媒体提供内部文件内容的质证意见，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事实进行评判；第6组证据经被告质证无异议，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经原告质证无异议，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的证明方向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评判；第3组证据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第4组证据系大理州农业局在知晓原文件中“李红锦（已故）”系错误之后就其向上级部门报送文件进行的纠正，原告虽不予认可，但该情况客观存在，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第5组、第6组证据虽系打印件，但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的证明方向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评判。根据上述举证、质证、认证及当事人庭审一致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原告李红锦系洱源县右所镇右所村民委员会红旗组村民，原告李金月系李红锦之女。2018年7月27日，大理州农业局印发了《大理白族自治州农业局办公室关于洱源县右所镇右所村委会红旗组李金月信访事项的复核报告》（大农办字〔2018〕132号文件，以下简称132号文件），该报告第3页第四项中写明“李红锦（已故）”、“李金月为家庭承包继承人……既得利益受到损失，心态失衡……混淆视听”等内容，该报告的主送单位为云南省农业厅经管站，抄送单位为洱源县农业局、经管站。2018年9月18日，原告李金月前往云南省农业厅经管站咨询其信访事项回复时知悉了该份文件，当日即前往大理州农业局，向大理州农业局的工作人员指出该文件中写明的“李红锦（已故）”与事实不符，其父李红锦现仍然健在。2018年9月19日，大理州农业局组织相关人员前往二原告家中就132号文件将健在的李红锦误写为“已故”的失误向原告李红锦及其家人道歉，二原告表示只接受书面道歉。2018年9月30日，大理州农业局撤回了其2018年7月27日作出的132号文件，并就该份文件中的部分内容进行了修改，删除了“李红锦（已故）”、“李金月为家庭承包继承人……既得利益受到损失，心态失衡……混淆视听”等内容，同时将修改后的文件重新上报给云南省农业厅经管站。庭审中原告李金月认可其2018年9月18日在云南省农业厅经管站对132号文件进行了拍照留存，之后其将所拍摄的拍摄件打印出来后在“李红锦（已故）”等字样的下方标注了横线并再次进行了拍照，随后将标注有横线的拍摄件发送给了“网友烟云”博主。2018年10月10日，名为“网友烟云”的博主发布了一条“奇葩！大理一信访户的父亲遭遇州农业局‘被已故’”的微博，该微博中配发了132号文件的两张图片，图片中“李红锦（已故）”下方标注有横线。2018年10月17日，大理州农业局通过“问政大理”发布微博，内容如下：“大理州农业局2018年7月27日在回复云南省农业厅转办的信访复核报告中，由于工作失误，错误地将信访人的父亲写为‘已故’。信访人于2018年9月18日下午到大理州农业局办公室就该问题进行质问，工作人员当即向信访人进行了耐心诚恳的道歉，并将此事逐级向局领导汇报。当日，局领导高度重视，及时作了研究，责成相关单位和责任人认真反省、深刻检查，要求对信访复核报告重新复核，并安排相关单位和工作人员于2018年9月19日下午亲自到信访人家中座谈，当面向信访人及其父亲进行了真诚的道歉，征得了信访人及其父亲的谅解。信访复核报告中的错误，给信访人及其父亲带来了情感上的伤害，在此，再次向信访人及其父亲表示真诚的道歉”。当日，原告李金月用其“洱海西湖农民”的微博在大理州农业局发布的微博下评论称“没有原谅……要求书面道歉”。2018年10月10日“网友烟云”发布微博之后，澎湃新闻、新京报、聚焦大理、和讯网等媒体就此事件转发、报道。根据原、被告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举证、质证、认证情况，本院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李金月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以及被告是否对原告李金月的名誉权造成侵害？二、大理州农业局是否侵害了原告李红锦人格权？针对争议焦点一，李金月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以及被告是否对原告李金月的名誉权造成侵害。原告李金月认为被告大理州农业局作出的132号文件中写明的“李金月为家庭承包继承人……既得利益受到损失，心态失衡……混淆视听”等内容对其名誉造成了损害故而提起诉讼。被告辩称网络上关于李红锦“被已故”的报道涉及的名誉权问题与李金月无关，原告李金月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本院认为，原告李金月以被告大理州农业局作出的132号文件中涉及其本人的内容损害其名誉为由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关于“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起诉条件，原告李金月的主体适格。关于被告是否对原告李金月的名誉权造成侵害的问题，被告大理州农业局作出的132号文件，其内容虽然涉及原告李金月，但就整个文件的内容看，并不是为了捏造事实、贬损李金月的人格名誉、丑化李金月的社会公众形象，该文件也未宣扬李金月隐私，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李金月名誉，尽管文件中使用了“心态失衡、混淆视听”等词语描述李金月的行为，属用词不当，但尚未达到人们对李金月品行评价和社会声望降低的程度，因此大理州农业局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名誉侵权构成要件，原告李金月要求被告大理州农业局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大理州农业局是否侵害了原告李红锦人格权的问题。原告李红锦以大理州农业局作出的132号文件中“李红锦（已故）”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而起诉被告侵害了原告李红锦的人格权。被告辩称其132号文件并未公开印发，因李红锦的女儿李金月将文件照片发送给网友后才导致该文件内容流传，原告未能就被告侵权行为成立举证，且被告已经就其工作失误向李红锦道歉。本院认为，一般人格权是指公民、法人享有的，包括人格独立、人格自由、人格尊严、人格平等为内容的一般人格利益，并由此产生和规定具体人格权的个人基本权利。本案中，大理州农业局出具的132号文件中关于“李红锦（已故）”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将尚健在的李红锦表述为“已故”，致使李红锦的人格权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但大理州农业局于2018年9月18日知悉132号文件中的问题后，2018年9月19日即组织相关人员前往李红锦家中道歉，2018年9月30日又撤回了原132号文件，删除了与实际情况不符的“李红锦（已故）”的内容，并重新向云南省农业厅经管站报送了新的文件。在发现网络有关于此事件的报道后，又于2018年10月17日通过“问政大理”发布微博向李红锦道歉。其次，被告大理州农业局的132号文件是关于洱源县右所镇右所村委会红旗组李金月信访事项的复核报告，该复核报告是仅供云南省农业厅经管站内部参阅的资料，并未对外向公众发布，相关信息的受众有限，影响范围有限。另外，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李金月曾将拍摄的132号文件的拍摄件发给“网友烟云”博主，“网友烟云”博主在2018年10月10日发布了关于“李红锦事件”的微博并配发了132号文件的两张图片后，才引发了网络上关于此事件的大量转发和评论。综上，考虑到被告大理州农业局作出的132号文件影响范围有限、事后已两次向原告李红锦道歉，此事件引发网络媒体大量报道、评论，扩大事件影响的过错亦不在被告的实际，本院认为大理州农业局组织工作人员前往李红锦家道歉、通过“问政大理”发布微博向李红锦公开道歉的行为已经足以消除其工作失误对李红锦造成的影响。故对原告李红锦要求被告在《法制日报》、云南网、《云南法制报》、《大理日报》、大理电视台、洱源电视台等媒体醒目位置或黄金时段公开书面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红锦、李金月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李红锦、李金月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施银慧审判员  李瑞娟审判员  赵应梅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