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金马集团益东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永忠，该公司总经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5848164087。住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麒麟东路中段。委托代理人：宋学朋、邹文鹏，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春，男，1982年2月26日生，回族，住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娜，女，1982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昂诗璇，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云南金马集团益东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春、苏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5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云0302民初第54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依法判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桂某死亡事件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上诉人从对资产管理的角度，履行对锦星家园小区的维修、维护责任，锦星家园小区系曲靖监狱干警居住的经济适用房，居住对象系监狱干警(也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针对该小区的管理问题，上诉人有内部管理制度，对有关安全问题作出了明确的禁止性规定，包括“严禁无关人员上楼顶、严禁小孩到屋顶”等，由于锦星家园小区不同于市场上的商品房，其居住对象仅为监狱干警和职工，所以上诉人通过内部管理制度的方式进行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在管理方面没有过错，更不存在疏于管理的责任。第二，楼顶的门锁安装符合消防和防盗需求，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依法无据。根据《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消防安全管理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楼顶房门作为消防安全出口是严禁上锁的，而在楼顶外没有钥匙不能直接打开完全是为了防盗。所以，楼顶房门的设置完全是基于消防和防盗的考虑，符合国家设计规范，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依法无据。第三，义务应当与权利相统一，不能将上诉人等同于市场上的物业服务企业，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从未收取物业服务费用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仅作为监狱企业维护国有资产利益，作为上诉人而言，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收取过物业服务费用，这与以谋利为目的的物业服务企业存在根本不同之处。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履行物业管理义务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使得上诉人的义务与上诉人的权利不相统一，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2、被上诉人作为桂某的父母、监护人，应该承担其死亡的全部责任桂某属于未成年人，其监护人应当尽到监护义务，而监护人疏于管理，未履行好监护职责，未教育好未成年子女什么样的行为可能存在危险性，这是最终导致桂某死亡最根本和最直接的原因，其监护人应当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一审法院将本应由监护人进行安全教育的职责归于上诉人应当履行的义务，明显无法律依据。“爬围墙危险、爬高处危险”这些属于生活常识，桂某作为7岁的学龄儿童，如果连这些生活常识都不知道，那么存在最大过错的应该是其监护人，其次如果桂某对于这种常识都不清楚，那么其学校亦未尽到教育义务，其所在社区亦未尽到宣传生活安全的义务，相关主体均存在过错，而一审法院将该种生活常识归结于上诉人应尽的提示、警示义务从而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依法无据。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大部分责任归责于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的一审过程中的答辩及举证思路均系围绕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进行，被上诉人认为桂某系从楼顶意外坠落，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对桂某的受伤时间、地点以及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没有异议。但由于本案桂某的死亡原因是不是从“楼顶”坠落就连公安机关也尚未出具明确的意见，而一审判决书中却不客观的陈述上诉人对“桂某从锦星家园4幢楼顶意外坠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无异议”，并主观认定“2018年4月19日19时许，桂某上到锦星家园二期4幢2单元楼顶，后被锁在屋顶天台，其攀爬天台挡墙不慎坠落跌至该小区4幢楼前花园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第一，桂某有没有上过“楼顶”，是不是从“楼顶”坠落，本案中没有直接的客观证据予以证实。既然被上诉人主张桂某是从“楼顶”坠落，相关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主张进行答辩、反驳，一审法院不能据此推断上诉人对桂某从“楼顶”坠落这一事实无异议。第二，即便桂某上了楼顶天台，但天台上有高达l.4米以上的挡墙，其设计足以保护上楼顶天台人员的安全，因此即便上诉人未做防止或警示他人上楼顶天台的行为，上楼顶天台的人员也是安全的，也就是说，即便上诉人未在天台设置呼救装置，未在楼道设置警示标志，未就可能产生的危险情形向小区业主进行宣传教育，当人员上天台后，有围墙予以保护，亦足以保障人的安全；第三，如果桂某真的上了楼项天台，也不会必然就被锁门外，一审法院将上了楼顶天台，就想当然的与被锁门外相关联，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同时，在本案中所涉的建筑物为低层建筑，即便桂某果真是上了楼顶天台被锁，在楼上高呼或等着家人在楼下高呼寻找亦即可得到救援，因此，即便是桂某上了天台，也与其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4、侵权行为应建立在因果关系基础上。本案中，即便上诉人未做防止或警示他人上天台的行为，也与桂某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与桂某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是监护人监管和看护不利，如果其真的上了楼顶天台，天台l.4米高的挡墙也足以保护其安全，如是其自身攀爬行为则与上诉人无关。5、退一步而言，即便从主次责任的角度来看，本案中桂某作为年仅七岁的儿童，其死亡的核心原因、主要原因在于其监护人疏于履行监护管理以及安全教育义务，加之桂某本身的安全意识不足或出于好奇、娱乐、玩耍等其他不能排除的因素，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依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而且还是主要责任)依法无据，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过错。与桂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是监护人的监护不利和死者桂某自身的原因，与上诉人无关，故请二审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桂春、苏娜未作答辩。桂春、苏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被告赔偿原告桂某文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77509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桂某文生于2011年6月8日，生前系曲靖市第一小学一年级学生。二原告桂某文之父母桂某文与其父母桂春、苏娜一家居住曲靖市麒麟区室。2018年4月19日19时许桂某文上到锦星家园二期4幢2单元楼顶，后被锁在屋顶天台，其攀爬天台挡墙不慎坠落跌至该小区4幢楼前花园内。事故发生后桂某文被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4月19日23时4分死亡。麒麟区锦星家园系曲靖监狱干警小区，现由被告益东公司管理，2013年至今，原告桂春一直向被告交纳水电费、垃圾清运费、车位租赁费、公共设施维修费。另查明，锦星家园二期4幢2单元共七层，顶楼通往天台的门锁从楼道内可以自由打开，从楼顶天台外入内则需要钥匙才能打开，钥匙在被告公司物业管理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原、被告双方是否系物业服务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不具有物业管理资质、且原、被告并未签订书面物业服务合同，但经本院认证的证据能够证实，死桂某文坠楼致死之时原告一家居住于锦星家园小区，且自2013年至今，被告向原告收取了垃圾清运费、水电费、公共设施维修费等费用，并在小区内设置物管办公室管理小区日常事务，原、被告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关系。故针对被告提出其公司不具备物业管理资质，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桂某文从该小区4幢2单元楼顶天台坠落致死，被告是否存在疏于管理的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单位，对小区兼具管理和服务双重义务，因而管理过程中应遵循必要、合理、便民的原则，既要保证小区的正常运转，又要确保全体业主的生命财产安全。根据消防安全规范，住宅房屋楼道至天台系消防通道，两者之间的门确实不应上锁关闭，否则可能危及到楼内业主的生命财产安全，但涉案小区单元楼顶至天台之间的门从内可自由打开、从外无钥匙不能打开，此种设计被告意在兼顾安防与消防，但被告忽视了小区业主的小孩可能上到天台玩耍被锁门外的情形，其既未在顶楼天台设置呼救装置，亦未在小区及楼道内设置警示标志、未就可能产生的危险情形向小区业主进行宣传教育并沟通，其未全面履行自己的物业管理义务，造成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楼顶天台并非公共场所，死桂某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原告作为其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二原告未完全履行监护职责以致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针对二原告的损失本院依法确定由二原告自行承担40%，被告承担60%。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开支的交通费、误工费，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具体数额，故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本次事故造桂某文死亡，确已给二原告造成了严重精神伤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考虑支持50000元。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诉请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范围及数额依法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经619920元（30996元/年×20年），2、丧葬费95688元/2=47844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3、办理丧葬事宜开支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以上共计722764元。按照前述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比例，计算被告应赔偿费用为433658.4元（722764元×0.6）。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判决，一、由被告云南金马集团益东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桂春、苏娜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共计433658.4元。二、驳回原告桂春、苏娜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云南金马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护理、丧葬等相关合理费用。一审根据庭审查证的事实，认定上诉人益东公司既未在顶楼天台设置呼救装置，亦未在小区及楼道内设置警示标志、未就可能产生的危险情形向小区业主进行宣传教育并沟通，未全面履行自己的物业管理义务，造成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上诉人益东公司另一主要过错在于忽视了小区业主或其他人员上到天台被锁门外，将如何呼救以及如何方便快捷地第一时间进行施救？故一审结合本案实际对双方责任进行的划分并无不当。上诉人益东公司在二审阶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上诉观点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二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益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益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云南金马集团益东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少杰审判员  李强明审判员  何福浩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刘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