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1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中强，男，汉族，1978年5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义，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昆蓉，女，汉族，1966年5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尧，四川横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中强因与被申请人王昆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8民终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川民申51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中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义，被申请人王昆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中强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6年1月4日王中强向王昆蓉出具收到292500元的《收条》，载明王昆蓉分别于2015年9月29日、2015年9月30日、2016年1月4日通过转账及直接刷卡给新都分公司房东的方式向王中强出资设立中瑞旗下在新都的分公司，该新都分公司即为双方约定的中瑞旗下在新都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因为2015年9月29日王中强与新都分公司店铺原经营者签订的店面处理协议约定王昆蓉占30％股份，王昆蓉也是在合同签订后几日向该店铺实际房东支付房租，此行为表明王昆蓉对上述收条上的投资款用途给予了肯定，即认可新都分公司为双方约定的中瑞旗下在新都设立的独立公司。二审法院忽略该收条载明的事实，以双方未以书面形式将王昆蓉的利益固定下来导致投资人相关权利受限为由否认新都分公司为双方协商一致合伙开设的分公司，判决王中强退还王昆蓉292500元投资款明显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以王中强未考虑王昆蓉利益为由认定王中强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明显错误。王昆蓉与王中强签订合同或者不签订合同均不影响双方的合伙关系，投资有风险，不能因为新都分公司现在没有盈利就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王昆蓉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王中强已在本案申请执行的过程中，通过执行和解协议的形式认可返还投资款292500元及利息。 王昆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作投资关系；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投资款292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92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投资款之日止）；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昆蓉分别于2015年9月29日、2015年9月30日、2016年1月4日向被告王中强支付了170467.27元、62032.73元、60000.57元。被告王中强于2016年1月4日向原告王昆蓉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王昆蓉投资款人民币292500.00元（其中转账170467.27元，通过信用卡刷卡122032.73元），用于到新都新设中瑞旗下独立的有限公司。2015年9月29日，被告王中强以成都中瑞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罗孟强签订了店面处理协议，约定罗孟强将位于成都市新都区，聚贤雅丽园17幢1层15号、16号、17号2层2-3号，新都区天九广场毗河小区两处店面以75万元价款转让给成都中瑞汽车服务连锁有限公司，两处门面经营的所有设施设备一并处理给该公司所有，成都中瑞汽车服务连锁有限公司占新公司股份的70%（王中强40%王昆蓉30%），罗孟强持有分公司30%的股份。2015年10月14日，成都中瑞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下属的新都区天缘路分公司、新都区毗河苑分公司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同时查明：成都中瑞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为王中强、夏利君、王昆蓉、夏兵、黄付勇。诉讼中被告王中强称其将王昆蓉所交付的投资款用于购买了位于新都区毗河苑的两处店面用于成立上述两个分公司，经营中发生亏损，尚有对外债务；原告王昆蓉则坚称其投资款应该用于成立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昆蓉的诉讼请求。 王昆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二审期间，王昆蓉提交了下列证据：1.中瑞公司的财务收支明细表。拟证明所设立的分公司实为中瑞公司的分支机构，并非单独设立的有限公司。2.《关于行使股东知情权及要求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及邮寄单。拟证明中瑞公司财务收支明细表的真实性。王中强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仅有四页反映与分公司有关联，且与中瑞公司收支是分开的，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认为第一组证据关于财务收支明细表加盖有中瑞公司印章，真实性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10月14日成都中瑞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下属的新都区天缘路分公司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其营业执照载明负责人为赵举国，同日，成都中瑞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新都区毗河苑分公司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其营业执照载明负责人为王平。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诉请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合作投资关系的理由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断一方违约行为是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根据合同目标和违约形态，结合违约部分的价值和金额与整个合同金额的比例、违约部分对合同目标实现的影响程度、时间因素对合同目标的影响程度以及违约后果、损害能否得到修补等因素予以综合判断。本案中，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内容反映上诉人的投资款应“用于到新都新设中瑞旗下独立的有限公司”，可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投资款，其目的是为了以有限责任的形式进行投资经营，但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投资款项后，并未按约设立有限公司，致使上诉人无法行使股东权利。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与作为投资人的上诉人就设立上述分公司取得了一致意见。其次，被上诉人称收取上诉人的投资款后，在新都设立的中瑞公司天缘路分公司及毗河苑分公司。两分公司的负责人分别为赵举国、王平，上诉人能否参与分公司的经营管理、能否分取分公司的经营利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再次，上诉人的投资既没有体现于分公司的利润分配上，也没有表现在中瑞公司其股份的增加上。最后，上诉人王昆蓉即使参与了分公司经营场所的租赁等，但其作为投资人的利益不以书面的形式固定下来，其行使相关权利必然受到限制，最终带来的必然是其利益受到损失。综上，被上诉人在收取上诉人的投资款后，其一系列行为均未考虑上诉人的利益，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合作投资关系的理由应当成立，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的投资款292500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对此未有约定，上诉人对纠纷引起也负有一定责任，故请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4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王昆蓉与被上诉人王中强的合伙关系；三、被上诉人王中强于本判决书送达后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王昆蓉投资款292500元；四、驳回上诉人王昆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8元，均由被上诉人王中强负担。 再审审理中，王中强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9月29日成都毗河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收费票据，载明：“业主成都中瑞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保证金28631.70元”“租金3个月318.13㎡11128.19元／月，33384.57元”等；2.2015年12月31日成都毗河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收费票据，载明：“业主成都中瑞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租金3个月318.13㎡11128.19元／月，33384.57元”；3.2016年4月18日成都毗河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收费票据，载明：“业主成都中瑞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租金3个月318.13㎡11128.19元／月，33384.57元”以及王中强通过交通银行刷卡交付共计33384.57元的票据；4.2016年8月9日成都毗河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收费票据，载明：“业主成都中瑞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租金3个月318.13㎡11134.55元／月，33403.65元”；5.2016年1月4日收条，载明：“王昆蓉2016年1月4日通过信用卡43×××93刷卡走毗河苑综合市场三方刷卡33384.57元”；6.2016年7月21至2017年4月10日成都毗河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收费票据，载明：“业主成都中瑞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租金、水费、电费、物管费”等，以及王中强平安银行刷卡交付33403.65元票据。拟证明2015年9月29日及2015年12月31日毗河苑综合市场催款后的2015年9月30日、2016年1月4日王昆蓉向毗河苑综合市场先后连续交付保证金和季度房租，王昆蓉对新都分公司的投资行为属实。同时证明王中强实际支付之后的房租以及房租有所涨幅的事实。王昆蓉质证认为，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依据法院要求发表意见。证据显示业主是成都中瑞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与本案设立有限公司无关。2015年9月30日62032.73元、2016年1月4日33384.57元两笔款项虽与本案收条中王昆蓉支付的投资款金额一致，但款项性质是投资款并非租金，对此款项性质收条已进行明确。王昆蓉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11月6日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执3422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拟证明王昆蓉已申请对本案强制执行。2.2018年12月25日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新都执字第3422号《自行和解协议书》，拟证明王昆蓉与王中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王中强认可返还292500元及相应利息。王中强质证认可真实性，但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是因强制执行所签。本院认为，前述证据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解除合作投资关系并返还投资款的理由是否成立。根据本案事实，王昆蓉于2015年9月29日、2015年9月30日、2016年1月4日向王中强共计支付292500.00元，王中强于2016年1月4日向王昆蓉出具收条：“今收到王昆蓉投资款人民币贰拾玖万贰仟伍百元整（292500.00元，其中：转账170467.27元，通过信用卡刷卡122032.73元），用于到新都新设中瑞旗下独立的有限公司。”即王昆蓉前述支付款项之目的为投资设立成都中瑞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旗下独立的有限公司。2015年9月29日王中强以成都中瑞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名义与罗孟强签订店面处理协议约定：“罗孟强将位于成都市新都区以及新都区天九广场毗河小区两处店面以75万元价款转让给成都中瑞汽车服务连锁有限公司，成都中瑞汽车服务连锁有限公司占新公司股份的70%（王中强40%，王昆蓉30%）”，期间王昆蓉实际向毗河苑综合市场直接支付保证金和房屋季度租金。前述事实能够证明王昆蓉对其投资款实际用途知晓并认可。因此，王昆蓉以投资目的不能实现诉求解除合作投资关系并要求王中强返还投资款缺乏充分事实依据。二审法院解除双方合作投资关系并判决王中强返还投资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昆蓉与王中强在本案再审期间虽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尚未履行。因此，王昆蓉再审证据之拟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王中强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8民终55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4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0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8元，均由王昆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晴 审判员  辜小惠 审判员  刘 文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朱英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