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27民初251号 原告：沈春玲，女，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垣曲县。 原告：梁秀娥，女，193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垣曲县。 原告：马若男，女，199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垣曲县。 原告：马杰，男，199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垣曲县。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串串，山西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玉堂，男，194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垣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正凯，垣曲县新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沈春玲、梁秀娥、马若男、马杰与被告张玉堂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晋0827民初345号民事判决。被告张玉堂不服该判决，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晋08民终256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春玲、马若男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串串，被告张玉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正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春玲、梁秀娥、马若男、马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77,15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3日12时许，马文智驾驶×××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古毛线由西店头往三河口方向行驶，行驶至古毛线27KM+200M路段时，被告饲养的牛冲上道路，撞到马文智致其受伤。马文智当即被送往垣曲县人民医院抢救，于2018年3月3日18时30分抢救无效死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承担因其饲养动物造成马文智死亡的侵权责任。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主要有：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82元×20年=201,640元，丧葬费54,975元÷12个月×6个月=27,48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29元×5年÷5人=8029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277,156.5元。事发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赔偿事宜均未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张玉堂辩称，一、本案事实是一起单车交通肇事事故，根本不构成饲养动物致害。2018年3月3日12时许，马文智驾驶自己的早已过了检验有效期的×××摩托车沿古毛公路由西店头向三河口高速疾驶，在公路左侧有效路面以外与被告的到河里饮水的牛相撞，将牛撞到在路沿石以外的台阶上，自己摔倒在公路叉道的斜坡上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对此事实垣曲县交警队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书，由此可知这是一起单车交通事故，根本不是饲养动物损害。二、被告饲养的牛本属非攻击性动物，在此案中更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行为，就连占道阻挡的嫌疑都没。人常说“俯首甘为孺子牛”，可见远古以来牛就是一种慈善的家畜，根本不是攻击性动物，尤其是在此次事故中，被告赶着牛穿越公路中对马文智肇事没有任何占道、阻挡导致肇事的事实，马文智的单车肇事完全是由自己的责任造成的。三、本案中的事实很清楚是马文智驾驶的摩托车撞伤了牛，牛绝对没有去撞马文智驾驶的摩托车，这一事实从从现场碰撞的位置中与人倒地的位置看的十分清楚。四、被告是毛家村的老住户，祖祖辈辈无论政府还是乡村，从来没有禁止牛穿越公路的规定。综上，四原告诉被告饲养牛致人损害赔偿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更无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出示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 1.垣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拟证明马文智驾驶摩托车与被告家饲养的牛相撞的事实。 2.晋侯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23号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原告亲属马文智在本次事故中因颅脑损伤导致死亡。 3.运城道交所（2018）酒检字第1167号鉴定意见书，拟证明事故发生时马文智没有饮酒。 4.照片（3张），拟证明第一张照片是从公路上往被告家胡同的照片，说明被告家出来后胡同两侧均是房屋，无论从胡同往外看，还是从公路往里看视线均不好，对于被告来说，被告看不到公路两侧车辆的往来情况，而事发时被告是跟在牛后面，牛上了公路后，被告看不到公路上的车辆情况；第二张照片是从公路去河边的小路上的视角，路的两边一侧是房屋，另一侧是相当一段距离后有一个黄色的水箱，从被告的胡同里看对面的小路视野是很广阔的，能看到路面发生的情况；第三张照片是从河边的小路往被告家胡同的视角的照片，印证被告从家里出来后能够看到路面（对面小路）的情况，同时印证前面两张照片要证明的事实。 5.马文智的诊断证明、病历、出院证、住院费票据、门诊票据、救护车的收费票据，拟证明马文智在事故发生后经垣曲县人民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5500.07元。 6.毛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拟证明马文智兄弟五个，及本案被扶养人梁秀娥由五个子女扶养。 被告的质证意见为： 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上面记载的特别清楚，马文智驾驶摩托车沿着公路行驶，与牛相撞，不是牛撞了马文智，原告的证明目的是错误的。 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这两份鉴定只能排除马文智没有饮酒，不能证明马文智行驶速度过快，不能证明马文智的颅脑损伤是自己摔倒造成的还是牛撞伤的。 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与事故的形成、与本案无关，此证据应当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 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也与被告的责任无关，被告没有责任赔偿。 被告出示的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 1.交通事故证明，拟证明马文智骑摩托车与被告的牛相撞。 2.毛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及调解笔录，拟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与原告因此事在村委会协调过，但没有达成协议；调解意见是被告因无法接受30,000元的赔偿，情愿走司法程序，被告没有责任，但出于人道主义被告只同意给付3000元。 3.郑智敏出具的证明材料、购药小票，拟证明被告家的牛被撞伤后，进行治疗的过程。 4.杨双珍出具的证明材料，拟证明马文智车速过快把被告饲养的牛撞到了路下边。 5.照片10张，拟证明被告家的牛因此次交通事故被撞到了路的另一边，牛倒在了路左侧的有效路面以外。 6.冯某出具的证明材料，拟证明马文智骑摩托车把牛撞到了有效路面以外。 7.被告自己绘制的平面图，拟证明有效路面是5米，路边人行道各2米，事故发生在左侧下坡斜坡的方向，摩托车把牛撞后向下倒了，肇事地点与摩托车倒地的地点均在有效路面以外。 8.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拟证明交警大队绘制的现场图显示肇事地点也是公路的左侧，摩托车倒在有效路面以外。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 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被告所说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牛与车二者相撞。 证据2，对村委会的调解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双方调解过此事，但不能作为被告推定自己没有责任的证据。 证据3，证人不能出庭作证，无法质证，不能证明车撞牛而造成了牛的伤势，牛撞到车同样有可能造成伤势。 证据4、6，真实性有异议，证人与被告有亲戚关系，两份书面证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结合证人冯某在第一次庭审时出庭的陈述，能够证明牛是刚从胡同里出来就与马文智骑的摩托车相撞，并非被告所说的事故发生在有效路面之外。冯某证词中也说从家里出来看到牛、摩托车均在路的中间。冯某的推测是可能是摩托车躲牛没有躲过发生了碰撞，事故发生的第一现场，摩托车、牛均在路的中间，不在有效路面之外。 证据5，其中牛被撞的照片，牛受伤的部位是前腿、身体，被告在答辩时称是马文智骑车倒地后撞的牛，就牛的受伤部位看与被告的答辩是相矛盾的；对车辆倒地的照片真实性有异议。 证据7、8，从交警队的现场图中可以看出，当时的事发第一现场已经动过，无法以此推断事故发生的地点，在路面有明显的划痕，证明事故是发生在路面上的，而不是被告所说的发生在有效路面以外；从图纸中无法证明被告所说的马文智骑车超速的事情。 本院对原、被告出示的证据认定如下： 关于原告的证据1与被告的证据1，能够证实公安交警部门出警、处警情况，可以证实张玉堂的牛与马文智驾驶摩托车相撞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实马文智死亡原因及事故发生时马文智没有饮酒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实事发路段的状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6，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能够证实马文智因发生事故产生的抢救费用及马文智的母亲有5个儿子，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事发后毛家村委会组织原、被告双方调解的过程，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6，因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无法采信。证据5，牛受伤的照片不能证明是事发当时所造成的伤情，本院不予采信；其他照片结合其他证据可以反映事发当时的现状，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系被告自行绘制，并不能反映事发当时的状况，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反映了事故发生后现场的状况，其来源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3月3日12时许，马文智驾驶×××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古毛线（该线属县级公路）由西店头往三河口方向行驶，行驶至古毛线27KM+200M路段（毛家湾镇毛家村西店头组）时，与张玉堂饲养的正往河边饮水穿越公路的牛相撞，致×××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马文智受伤，后马文智被送往垣曲县人民医院抢救，于当日18时30分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3月23日，垣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垣公交证字（2018）第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发生事故后现场已变动，经对变动现场进行勘验及对当事人、证人进行询问后，部分事实和成因无法查实，事故责任无法确定。事故发生后，马文智处于昏迷状态，被告张玉堂没有报警，也没有拨打急救电话，而是让同村的冯某寻找其家人，张玉堂则离开现场去寻找牛。马文智的侄子于当日13时许通知原告沈春玲，沈春玲到现场后拨打了急救电话，将马文智送至垣曲县人民医院抢救。沈春玲于当日15时许报警。马文智在垣曲县人民医院救治共产生医疗费2241.07元、门诊费2459元、120救护车急救费800元，合计5500.07元。马文智死亡原因经山西省侯马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晋侯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23号鉴定意见：马文智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山西省运城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运城道交所（2018）酒检字第1167号鉴定意见：马文智血液中未检出酒精成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马文智，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4月30日止，保险终止日期为2013年4月7日。事故发生时，马文智未戴安全头盔。 此事故经垣曲县毛家湾镇毛家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3月6日组织双方调解，未能达成一致。 死者马文智系原告梁秀娥儿子，沈春玲丈夫，马若男、马杰父亲，系农业户籍。死者马文智的母亲育有五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已死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还是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2、被告是否应对马文智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3、四原告的各项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1，道路交通的参与主体是车辆驾驶人、乘车人及行人，动物不是道路交通的参与者。本案中，虽然垣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是从诉讼本身来看，本案是死者马文智的亲属起诉张玉堂，要求其承担因饲养动物造成马文智的损害所应负的赔偿责任，而且本案中马文智驾驶摩托车也未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因此符合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的特征，故本案案由应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 关于焦点2，我国《侵权责任法》第78条明确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据此本案中，被告张玉堂作为牛的饲养者，在牛穿越公路饮水时，没有尽到管理义务，放任牛自行穿越公路，造成牛与马文智驾驶的摩托车相撞，其行为存在管理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马文智驾驶其所有的未年检的摩托车，且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在行驶过程中，未仔细观察及预判路线突发状况，并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未能采取有效措施与被告饲养的穿越公路的牛相撞，并致马文智摔倒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马文智的行为存在重大过失，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鉴于马文智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应减轻被告张玉堂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被告应承担马文智因此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30%为妥。 关于焦点3，四原告的经济损失具体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5500.07元；2、死亡赔偿金，参照2016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01,640元（10,082元/年×20年）；3、丧葬费，参照2016年山西省非私营单位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27,487.5元（54,975元/年÷12月×6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死者马文智母亲梁秀娥现年86岁，育有六个子女，故应为6690元（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029元/年÷6人×5年）。以上四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271,317.57元。 综上所述，根据三个焦点的结论，被告张玉堂应承担四原告损失的30%，即81,395.27元，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玉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沈春玲、梁秀娥、马若男、马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1,395.27元； 驳回原告沈春玲、梁秀娥、马若男、马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57元，由原告沈春玲、梁秀娥、马若男、马杰共同负担3854元，被告张玉堂负担160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闫 萍 审判员 邓海铭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薛桂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