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诗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汕头市濠江区达濠街道西墩经济联合社。法定代表人：邱平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广东特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汕头市濠江区达濠街道西墩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邱平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广东特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诗廷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濠江区达濠街道西墩经济联合社（下称西墩经联社）、原审第三人汕头市濠江区达濠街道西墩社区居民委员会（下称西墩居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诗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西墩经联社、西墩居委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西墩经联社、西墩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认定事实偏袒西墩经联社。邱诗廷因2014年农历6月26日夜强降水，塭塍崩塌造成损失，邱诗廷及时向西墩经联社反映实际情况，取得西墩经联社谅解，邱诗廷与西墩经联社口头达成以承包款抵偿经济损失的口头合同，有事实存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该条款规定当事人可以以口头形式订立合同，而原审法院没有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以西墩经联社对此予以否认，邱诗廷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而全盘否认双方以口头形式订立合同，明显偏袒西墩经联社，使邱诗廷的合法权益得不到法律保护。二、原审判决否认鱼塭的使用费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邱诗廷与西墩经联社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已于2015年1月17日到期，承包合同期满后，西墩经联社才于2018年发通知给邱诗廷要求返还承包的鱼塭，主张使用费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西墩经联社的主张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而原审法院却以承包合同到期后，邱诗廷继续承包鱼塭，西墩经联社与邱诗廷之间的承包关系一直持续到发生争议之时，西墩经联社要求邱诗廷支付使用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予以改判。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维护邱诗廷合法权益。西墩经联社辩称，一、邱诗廷认为所谓的口头合同是根本不存在的，其未对自己的观点充分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西墩经联社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偏袒没有任何依据。1、涉案事实：当事人双方就涉案鱼塭签订的承包合同于2011年1月17日期满后，邱诗廷拒不归还，也没有缴纳使用费，反而先提起诉讼。邱钟荣作为西墩经联社的代理人受邱诗廷的威胁，且未经法定程序形成决议，与邱诗廷达成了调解协议【（2013）汕濠法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被迫同意“承包期限延长至2015年1月17日。上述承包期限中从2011年1月18日起至2015年1月17日止，共计4年，邱诗廷免交承包款。”西墩经联社的损失巨大。即便如此，涉案鱼塭承包期也于2015年1月17日届满。该期限届满后，西墩经联社一直不间断要求邱诗廷返还涉案鱼塭，但由于邱诗廷的暴力威胁至今未收回。邱诗廷据此认为双方已达成口头承包协议，并认为西墩经联社同意将涉案鱼塭承包给邱诗廷继续使用，于法无据，扭曲事实。2、本案邱诗廷在上述（2013）汕濠法民二初字第13号案件中，曾以损失为由索取西墩经联社四年的承包费并调解达成而未支付西墩经联社四年的承包费，该承包期届满后又故伎重施，企图再次以损失抵除承包费。邱诗廷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也无证据证明是西墩经联社的过错导致的，其要求西墩经联社承担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2018年4月4日，西墩居委会向邱诗廷发出通知书，明确要求邱诗廷“在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清理池内养殖物并移交还发包方”。邱诗廷以该通知书并未要求其缴纳承包款，故此推定西墩经联社同意“以承包款抵偿经济损失”，不符合逻辑。且邱诗廷所谓的“经济损失”及“承包款抵偿”均系个人单方面的臆想，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实际上并无相关损失发生，邱诗廷所谓的损失也与西墩经联社无关，其要求西墩经联社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承包期届满后邱诗廷一直占用涉案鱼塭并违法使用进行谋利，属于非法侵占，期满后双方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且该侵权行为持续至今，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邱诗廷自2006年起至今一直使用涉案鱼塭，本应按照双方协议于2011年1月17日返还，但其提起诉讼并达成调解后，也应当于2015年1月18日返还涉案鱼塭。但邱诗廷一直占用涉案鱼塭拒不返还，更没有向西墩经联社缴交使用费。不仅如此，邱诗廷还利用涉案鱼塭违法容许他人倾倒垃圾，谋取不正当收益。该行为系属于侵权行为，侵害西墩经联社的财产权益。西墩经联社的工作人员对邱诗廷及家属违法倾倒工业垃圾的行为进行阻拦而被打伤，导致报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西墩经联社有权要求邱诗廷返还涉案鱼塭，并请求赔偿损失。邱诗廷的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的状态，故西墩经联社主张返还鱼塭、支付期限届满后的使用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邱诗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邱诗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邱诗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西墩经联社的合法权益。西墩居委会述称，与西墩经联社的答辩意见一致。邱诗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墩经联社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即继续履行以承包款抵偿邱诗廷经济损失的口头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墩经联社承担。西墩经联社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邱诗廷将违法占用的大鱼塭交还西墩经联社，由西墩经联社自行管理；2.邱诗廷承担恢复原状的整治费用10万元；3.邱诗廷向西墩经联社支付占用大鱼塭自2015年1月18日起至实际交还之日止的使用费（按每年60377.76元计算，暂计至2018年5月1日为198336.81元）；4.邱诗廷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案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西墩经联社向一审法院撤回上述请求邱诗廷承担恢复原状的整治费用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1月18日，邱诗廷与西墩经联社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西墩经联社将集体所有大鱼塭（减少老涵头部分）承包给邱诗廷，承包年限从2006年1月18日至2011年1月17日止，承包金额301888.8元，在合同签订之前一次性交清;承包期间，如遇自然灾害造成损失，由邱诗廷自行负责；承包期满，该项目邱诗廷应无条件交还，由西墩经联社另行发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5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汕濠法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对邱诗廷与西墩经联社达成的如下协议予以确认：一、西墩经联社与邱诗廷同意2006年1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延长至2015年1月17日止，邱诗廷应于2015年1月18日将承包的大鱼塭交还西墩经联社；二、上述承包期限中从2011年1月18日起至2015年1月17日止，共计四年，西墩经联社同意邱诗廷免交承包款（该款作为补偿邱诗廷的经济损失）；三、从2015年1月18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共计三年），重新招投标，邱诗廷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上述《承包合同书》中所涉大鱼塭的权利；四、案件受理费1407.6元，由西墩经联社负担。2018年4月4日，西墩居委会向邱诗廷发出《通知书》，内容为限邱诗廷在接到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清理池内养殖物并移交还发包方。本案在审理过程，一审法院依据西墩经联社的申请，委托相关机构对涉案大鱼塭（减少老涵头部分）恢复原状及清理整治项目的造价进行评估。汕头市濠江区国土房产测绘队经测绘得出涉案大鱼塭被填土面积712.49平方米，填土量573.8立方米。该测绘费992元由西墩经联社垫付。汕头市精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经评估后仅对使用普通挖掘机对所要清理土方的挖运费用出具评估意见，但对所清理出来的土方堆放弃土场的场地处理费用因各地弃土场的场地处理方法有差异、无统一的场地处理标准而无法出具评估结论。该评估鉴定费5000元由西墩经联社垫付。一审法院认为，邱诗廷、西墩经联社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约定的承包年限为2006年1月18日起至2011年1月17日止，后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下，双方一致同意合同承包期延长至2015年1月17日止。合同到期后，是否续签应由当事双方达成合意并遵循自愿原则，在没有续签合同的情况下，西墩经联社享有向邱诗廷请求返还鱼塭的权利,邱诗廷负有向西墩经联社返还鱼塭的义务。现西墩经联社诉请邱诗廷立即腾空返还鱼塭，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西墩经联社要求邱诗廷按原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金额标准（即60337.76元／年）支付自2015年1月18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占有使用该鱼塭的使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邱诗廷提出西墩经联社主张的鱼塭使用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合同到期后，邱诗廷继续占用鱼塭，西墩经联社和邱诗廷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不定期承包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一直持续到发生争议之时，故西墩经联社要求邱诗廷支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邱诗廷诉称因2014年农历6月26日夜强降水，塭塍崩塌造成损失，双方已经达成以承包款抵偿经济损失的口头合同，因西墩经联社对此予以否认，邱诗廷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邱诗廷主张的该项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邱诗廷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承包的“大鱼塭（减少老涵头部分）”腾清返还给汕头市濠江区达濠街道西墩经济联合社；二、邱诗廷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汕头市濠江区达濠街道西墩经济联合社自2015年1月18日起至其实际腾退并返还上述承包鱼塭之日止的使用费（使用费的标准按每年60337.76元计算）；三、驳回邱诗廷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900元、反诉受理费2133.37元，合共5033.37元，由邱诗廷负担；测绘费992元、鉴定费5000元，合共5992元，由汕头市濠江区达濠街道西墩经济联合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邱诗廷是否与西墩经联社达成以承包款抵偿经济损失的口头合同；二、西墩经联社主张鱼塭使用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邱诗廷是否与西墩经联社达成以承包款抵偿经济损失的口头合同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邱诗廷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西墩经联社达成以承包款抵偿经济损失的口头合同，在西墩经联社否认其与邱诗廷达成口头合同以及一审法院向相关人员调查未果的情况下，应由邱诗廷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邱诗廷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西墩经联社主张鱼塭使用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邱诗廷自承包合同到期后至今持续占用涉案鱼塭，且一直未支付使用费，这种行为是一种持续状态，且邱诗廷二审也认可应付还鱼塭使用费，只是提出西墩经联社应赔偿其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西墩经联社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邱诗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6.74元，由上诉人邱诗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洁明审判员  翁汉光审判员  林思浩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