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322行初4号原告惠州市惠城区神光养猪场，经营场所：惠州市惠城区。经营者乐志树，男，汉族，1964年4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代理人乐清月，女，汉族，1990年5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系原告经营者的女儿。委托代理人黄小凤，广东尚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法定代表人陈铁民，镇长。诉讼负责人谢海恩，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天祥，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惠州市惠城区神光养猪场诉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人民政府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经营者乐志树及其委托代理乐清月、黄小凤，被告的诉讼负责人谢海恩及委托代理人李天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6月6日及6月20日，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人民政府组织将惠州市惠城区神光养猪场予以强制拆除。原告诉称，2006年6月12日，经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某村民委员会同意并见证，原告与某村村民钟某运签订《承包合同书》，租赁钟某运位于古村某地的果园、鱼塘等从事养猪、养鸭、养鱼、种果、种菜等养殖、种植生产经营活动。签订合同后，原告及家庭成员先后投入数百万元，积极发展生态养殖，并以此支撑全家人的生计。2018年6月6日，被告未经合法程序，在没有任何书面通知的情况下，自行组织人员几十人，操作挖掘机对原告的养殖场进行违法强制拆除，造成原告大量猪只死亡、散失，大量设备毁损，经济损失严重。2018年6月20日，在原告养殖场主要栏舍已经被拆除、没有进行任何养殖行为且养殖场无人在场的情况下，被告再次组织人员，没有任何书面通知就擅自闯入原告养殖场，对原告剩下的部分栏舍、设备进行了二次拆除和毁损，再次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告认为，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主体不适格，程序严重违法，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行政诉讼法》等法律的规定，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l、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于2018年6月6日、2018年6月20日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原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信息；二、被告单位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主体信息；三、承包合同书，证明经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某村民委员会同意并见证，原告与某村村民钟某运签订《承包合同书》，自2006年7月1日开始租赁钟某运位于古村某地的果园、鱼塘等从事养猪、养鸭、养鱼、种果、种菜等养殖、种植生产经营活动，建立惠州市惠城区神光养猪场；四、养猪场卫星图、平面图，证明原告养猪场被强拆前的状态，其中建有栏舍四座；五、2018年6月6日养猪场被强制拆除现场照片，证明2018年6月6日上午，被告组织人员在现场对原告养猪场进行强制拆除；六、2018年6月6日养猪场被强制拆除后的现场照片，证明2018年6月6日，养猪场被强制拆除后，现场一片废墟，其中两座栏舍（肥猪栏）被完全拆毁，另两座栏舍（母猪栏）被拆毁近半，栏舍中的设施毁损，大量猪只死亡，散失；七、2018年6月20日养猪场被第二次强制拆除后的现场照片，证明2018年6月20日，养猪场被第二次强制拆除后，现场门锁毁坏，两座母猪栏剩余部分被完全拆毁，其中设备、仪器全部毁损；八、池塘硬底化挖土付款收据、池塘硬底化水泥付款收据、环保空调工程款付款收据、环保电机收款收据、污染防治设备、畜禽粪便固液分离机发票、死猪无害化处理（填埋）工程证明，证明原告在配合政府部门整改措施和完善设备设施；九、2011年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生猪产地检验费发票、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申请表，证明2011年原告获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之后申请人在配合政府要求整改申请该证；十、行政罚款发票、收据，证明原告缴纳了行政罚款；十一、横沥镇农林办、横沥镇人民政府出具的《非禁养区证明》，证明原告养猪场位于非禁养区；十二、惠城区基层农技推广体系改革与建设补助项目技术指导与服务合同书，证明原告是个农业科技示范户，有意愿、具备专业知识、实践经验在非禁养区发展规模化畜禽养殖。被告辩称，2014年6月20日，为做好畜禽养殖业污染防治工作，促进农业污染减排，保护饮用水源水质安全，保障人民群众身体健康，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广东省环境保护条例》及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划定畜禽禁养区的通告》(惠府(2013)158号)等有关规定，在惠城区辖区范围内划定畜禽禁养区、限养区和适养区。依据上述文件规定，惠州市惠城区神光养猪场被划定在禁养区内。依据上述文件内容，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人民政府即对辖区内的相关养殖场开展整治工作，其中也包括惠州市惠城区神光养猪场。2016年，村民向中央环境督查组举报，原告的养猪场非法将猪屎猪尿直接排放到山塘，严重污染了当地的水质，产生的臭气让附近村民无法忍受。中央环境督查组将原告非法生猪养殖场案件列为重点整治案件，并由惠城区迎接中央环保督察工作领导小组和惠城区畜牧兽医与渔业局交办我镇紧急处理。我镇政府、区环保局、区农业办、区畜牧兽医站等相关部门立即行动对原告殖场进行巡查和监管，防止其反弹复养。2017年的6月和9月，原告养猪场在没有完善手续和建设环保、动物防疫设备设施的情况下，无视横沥镇政府的通告，出现2次复养。在要求其清栏整改的同时，原告经营者乐志树向我镇出具《承诺书》，保证在没有做好处理设施，完善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不再进行养殖，否则无条件服从政府拆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本人承担。但此后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巡查时仍然发现其有复养情况，并及时向镇政府和上级部门报告。2018年1月5日，我镇会同环保、农业、畜牧兽医站等部门到现场进行检查，经现场点猪数仍有300余头。对于乐志树养猪场再次复养，横沥镇政府已经再次要求其清栏，并强调在没有完善环保、畜牧等手续之前不得再继续养殖。1月19日，镇政府工作人员对该猪场巡查，存栏已大幅度减少，包括大猪、乳猪剩余90头；1月24日，剩余病残猪约20头。但是，2月11日镇政府工作人员再次对该猪场进行巡查，竟然发现该猪场又复养了，存栏猪数约770头。此后，我镇政府、区环保局、区农业办、区畜牧兽医站多次到原告养殖场进行检查，均发现原告养殖场存在复养、死猪未进行无害化处理等问题，并多次要求原告养殖场进行整改。但是，原告完全忽视我镇政府、区环保局、区农业办、区畜牧兽医站的整改要求，拒绝进行整改，在没有做好处理设施，完善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多次复养，严重污染了当地的环境。2018年6月，我镇政府即组织人员对原告的违规养殖场进行了拆除。被告认为，原告养猪场没有领取任何排污许可，防疫许可，应属于违法养殖，并造成了严重的污染后果，且原告已经向被告出具了《承诺书》：“保证在没有做好处理设施，完善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不再进行养殖，否则无条件服从政府拆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本人承担。”被告依据《承诺书》的约定，对原告的违规养殖场进行拆除，属于行使合同权利的行为，不存在违法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划定惠城区辖区畜牧禁养区的通知》、惠城区横沥镇人民政府《关于划定惠城区辖区畜牧禁养区的通知》、惠州市惠城区畜牧兽医与渔业局《印发惠城区畜牧养殖规范管理工作方案的通知》，证明原告养猪场被划定在禁养区，应依法进行整改的事实；二、惠城区迎接中央环保督察工作领导小组《关于紧急处置转办案件的通知》、《交办函》，证明原告养猪场因违法养殖，严重污染了环境，被中央环保督查组列为重点整治案件，并交办横沥政府紧急处理的事实；三、惠州市环境保护局惠城区分局环境监督管理现场检查笔录、巡查记录及限期整改通知书、惠州市环保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原告违规养殖生猪，多次要求其整改但是原告拒不整改的事实；四、《承诺书》，证明原告保证在没有做好处理设施，完善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不再进行养殖，否则无条件服从政府拆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本人承担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12日，乐志树与钟某运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钟某运将古村某地承包给乐志树从事种植、养殖生产项目经营管理，期限自2006年7月1日起至2026年6月30日止，横沥镇某村民委员会在该合同书中盖章同意。原告惠州市惠城区神光养猪场于2009年3月11日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者为乐志树，经营范围为牲畜饲养销售、果树种植销售。另查明，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20日发布《关于划定惠城区辖区畜禽禁养区的通告》，其中横沥镇的禁养区范围为：梅岭、长兴、惠岚等社区及排沙村、水东村、福园村、观音山村、黄沙洞村为禁养区；S120省道两旁500米范围内，横星村至大岭村××县××以西靠东江方向，镇中心区、工业区等人口集中活动区为禁养区；招元水库集雨面积范围内为禁养区；其余各村村民集中住宅区为禁养区。2016年12月25日，惠城区畜牧兽医与渔业局向被告发出《交办函》，就中央第四环保督察组交办的原告养猪场被投诉非法排放污染物一案，请求被告迅速处理。后该局于2017年7月10日就原告养殖场存在复养情况向被告请求处理。2018年5月31日，该局就巡查发现原告未办理畜牧、环保部门审批进行规模化生猪养猪再次向被告发出《交办函》，请求被告严格处理，要求原告在未办理畜牧、环保审批手续前不得擅自投入生产。另惠州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1月3日就原告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需配套水污染防治设施未经验收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向原告的经营者乐志树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5万元的处罚决定。惠州市环境保护局惠城区分局于2017年9月26日向原告发出《限期改正通知书》，经检查原告养猪场生猪存栏约250头，未完善环保审批手续，责令原告停止生猪养殖行为，自行清理完毕；于2018年5月29日再次发出《限期改正通知书》，经检查发现原告养猪场存在部分病死猪未进行无害化处理、鱼塘未进行硬底化、部分猪舍位于禁养区范围内等问题，责令原告规范处理病死猪、对场内鱼塘进行硬底化处理、将禁养区内的猪舍清空。2018年6月6日及2018年6月20日，被告组织将原告养猪场予以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遂诉至本院。再查明，原告的经营者乐志树于2017年7月20日在横沥镇某村民委员会的见证下出具《承诺书》，承诺加大整改力度，加强环保设施建设，在领取《排污许可证》、《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及其他相关证件后再依法进行养殖，如养殖场在未取得上述证件前就擅自非法养殖，则无条件服从政府拆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其本人承担。庭审中，原告确认养猪场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并陈述根据“S120省道两旁500米内为禁养区”的划定，涉案养猪场内有两个猪舍的部分位于禁养区范围内，拆除养猪场时有生猪存栏约1300头，被告的拆除行为造成大量生猪死亡；被告陈述涉案猪场位于乡、村庄规划区，拆除涉案养猪场前有口头告知原告在6月2日前自行清理完毕，6月6日拆除的是猪栏，6月20日是对剩下未拆的猪栏进行拆除，当时已没有生猪存栏。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涉案养猪场的强拆引发的纠纷，争议焦点为被告强制拆除涉案养猪场是否合法。首先，惠州市环境保护局惠城区分局经检查确认涉案养猪场部分猪舍位于禁养区范围内，原告在庭审中亦承认有两座猪舍部分位于禁养区内，根据《广东省环境保护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除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养殖区域外，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主管部门可以根据当地环境承载能力和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要求，划定畜禽禁养区和限养区，报同级人民政府批准后实施，并向社会公布”、第七十七条“违反本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在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主管部门划定的畜禽禁养区从事畜禽养殖业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拒不停止违法行为的，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并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权不得委托”的规定，在禁养区内从事畜禽养殖业的，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关闭，被告作为乡镇级人民政府，依据2014年惠城区划定畜禽禁养区的通告对涉案养猪场进行拆除，属超越职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对于违法建筑的拆除应当由行政机关履行公告限期拆除等程序，本案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履行相关程序，属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6月6日与6月20日拆除涉案养猪场的行为违法，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四）款及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6日及2018年6月20日拆除原告惠州市惠城区神光养猪场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缴交），由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邹 兴人民陪审员  朱月燕人民陪审员  黄峰梅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朱碧华书记员陈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