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5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广涛，男，198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增杰，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昌，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剑，男，198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民，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想，女，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高新区。 上诉人徐广涛因与被上诉人李剑、周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191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广涛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8）冀0191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该合同自上诉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而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分期向二被上诉人支付了借款，二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表示收到，有银行流水予以证实。该借款合同当然生效，被上诉人李剑当然应当承担还款和支付利息的责任。（二）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27000元的转款是被上诉人李剑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径自认定该借款是被上诉人李剑的个人债务，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相反，根据二被上诉人签字认可的借款合同和收条，能够非常有力地证实此借款系二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上诉人所借的共同借款。（三）1、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约定了利息，但考虑到利息过高，上诉人一审时当庭表示可以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2、上诉人认可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根据《合同法》第20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上诉人已经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向二被上诉人主张归还借款，而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年息24%的标准，以全部未归还的借款为基数支付逾期利息。3、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规定，二被上诉人应自一审法院立案之日（即2018年10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2018年6月30日，被告周想偿还原告徐广涛借款7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该笔转款确实存在，但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0%，截止到2018年6月27日，上诉人已向二被上诉人出借共计768000元，因此按照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周想向上诉人支付了7万元的利息，二被上诉人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笔转款为归还的借款且该笔转款未备注用途。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李剑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互不认识，而周想与上诉人之间系多年的朋友关系；2、被上诉人认可2018年5月30日通过周想的介绍向上诉人借款2.7万的事实；3、对上诉人除了2.7万元之外的与周想之间所发生的1021200元之间的资金往来，被上诉人不清楚。此笔资金也未用于被上诉人与周想的夫妻共同生活，不是周想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4、上诉人所提供的三笔借款的收条以及借款合同的内容不真实，该三笔借款合同和借条系被上诉人与周想和上诉人的要求下在2018年5月31日签署了空白签名，之后的内容被上诉人不清楚，也未收到上述款项。从上诉人所提供的收条和借款合同上的记载的内容是不真实的，因为2018年5月31日借款合同和收条所记载的金额是109万元，利息为200475元，借款的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限为一个月。但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在2018年5月31日只向被上诉人的卡号上汇入了2.7万元，截止到2018年6月30日上诉人分29笔向周想的卡号汇入资金831000元，由此可见上诉人所称的2018年5月31日向其借款109万元不是事实。另外，在2018年7月3日之后上诉人又分10笔向周想的卡号上汇入资金，先后上诉人共向周想卡号汇入资金达1021200元，这也说明了收条以及合同上记载着的内容均是不真实的；5、现在有证据证实周想在网上进行赌博的行为，以上事实可以证实周想与上诉人之间所发生的资金往来均系双方之间的个人行为，不是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想未到庭答辩。 李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109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到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65400元，剩余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李剑与被告周想系夫妻关系。2018年5月31日，被告周想、被告李剑向原告徐广涛借款，二被告在原告徐广涛的《借款合同》中签字，该合同约定：原告徐广涛贷给被告周想、被告李剑人民币1090000元，于2018年5月31日以转账、现金形式交付，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3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还款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转账、现金）。该《借款合同》中甲方处有被告周想、被告李剑的签字及手印，原告徐广涛未在乙方处签字、按印。同日，被告周想、被告李剑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徐广涛1090000元，收条上有被告周想、被告李剑的签字及手印。原告徐广涛在2018年5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李剑账号转款27000元。此后，原告徐广涛自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分29笔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周想转款1021200元。2018年6月30日，被告周想偿还原告徐广涛借款70000元。 另查明，2018年5月31日被告周想、被告李剑与原告徐广涛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徐广涛贷给被告周想、被告李剑人民币200475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3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2018年6月30日，被告周想、被告李剑与原告徐广涛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徐广涛贷给被告周想、被告李剑人民币27025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以上两份借款合同甲方处有被告周想、被告李剑的签名及手印，原告徐广涛未在乙方处签字、按印。被告周想、被告李剑还为原告徐广涛出具了两张收条。原告徐广涛自认2018年5月31日和2018年6月30日的借款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上载明的金额是被告周想、被告李剑应该支付的借款利息。 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收条、银行流水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原告徐广涛提交的借款合同中仅有借款人签字，没有出借人签字，故该借款合同在签订之日尚未成立。原告徐广涛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向被告李剑转款27000元，被告李剑亦认可该笔款项系向原告徐广涛的借款，故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关系。原告徐广涛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之外多次向被告周想转款1021200元，应当视为原告徐广涛与被告周想之间另外形成借款关系。 因被告李剑系通过被告周想向原告徐广涛借款，被告周想对借款事实知情，应视为其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周想应与被告李剑共同偿还原告徐广涛借款27000元。而被告周想向原告徐广涛的借款，被告李剑并不知情，因该借款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且原告徐广涛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该债务应由被告周想予以偿还。 被告李剑自认当时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利息3000元，据此应视为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较高，超出了年利率24%的标准，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二被告应偿还原告徐广涛借款本金27000元，还应支付借期内及逾期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周想已经偿还原告徐广涛借款70000元，还应偿还借款951200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亦未约定借款期限，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告徐广涛对该部分借款所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周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剑、被告周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广涛借款本金27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周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广涛借款本金951200元；三、驳回原告徐广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99元，减半收取计7600元，由原告徐广涛负担790元，由被告李剑、被告周想共同负担154元，由被告周想负担6656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庭审中，上诉人徐广涛提交与被上诉人周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周想转款7万元的性质是偿还利息。被上诉人李剑提交网页截图，证明周想进行网络赌博，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涉案的借款是周想个人的债务还是周想与李剑之间共同的债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约定利息；3、2018年6月30日周想转给上诉人7万元性质是什么，是借款的本金还是利息。 关于第一个焦点，上诉人徐广涛主张，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自上诉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分期向二被上诉人支付了借款，二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该证据能够证实本案借款系二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上诉人所借。被上诉人李剑主张，其通过周想向上诉人借款27000元，对于周想向上诉人借款，其并不知情，2018年5月31日和6月29日的借款合同和收条在李剑签字时均为空白，该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2018年5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剑、周想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2018年5月31日将109万元以转账或现金的形式交付上诉人，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6月30日。虽然李剑、周想于2018年5月31日写下收到109万的收条，但2018年5月31日当天，上诉人只向被上诉人李剑转账2.7万元，对此被上诉人李剑亦认可该2.7万元为其所借，其余款项均为上诉人自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7月19日分29笔向被上诉人周想转账共计1021200元，无论是付款期限还是付款金额均不符合合同约定，结合上诉人认可2018年5月31日借款200475元的借款合同、2018年6月30日借款270250元的借款未履行的事实以及李剑是在空白纸上签字的陈述可以认定，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借款109万元的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上诉人徐广涛向周想的转款应视为上诉人徐广涛与被上诉人周想之间形成另外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李剑认可其向上诉人借款2.7万元，因被上诉人李剑系通过被上诉人周想向上诉人徐广涛借款，被上诉人周想对该借款事实知情，应视为其夫妻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应共同偿还上诉人27000元。而被上诉人周想向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李剑并不知情，该借款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二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为周想个人债务。 关于第二个焦点，上诉人称周想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0%，因该约定过高，现主张按照月息2%支付。上诉人李剑辩称，其认可通过周想于2018年5月30日向上诉人徐广涛借款2.7万元，并约定一个月利息3000元，对其他转款不清楚。结合上诉人徐广涛与被上诉人周想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但约定并不明确，应当自每笔借款转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上诉人要求按照月息2%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因上诉人徐广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周想自认“给啦7个的利息”。故对上诉人主张该7万元系偿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徐广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191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191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周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广涛借款本金951200元”为“周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徐广涛借款本金1021200元及利息（利息自每笔借款转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扣除周想已偿还的7万元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徐广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徐广涛负担790元，被上诉人李剑、周想共同负担154元，由被上诉周想负担6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9元，上诉人负担583元，由被上诉人周想、李剑共同负担308元，由被上诉人周想负担143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红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毕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