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初14号原告：枣强博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枣强县东环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1590968395A。法定代表人：李硕，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桂英，河北天诚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艳农，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枣强县大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枣强县曙光街北。法定代表人：安长宝，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义，河北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冬，男，199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枣强县大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告枣强博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德公司）与被告枣强县大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营镇政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博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桂英、谷艳农，被告大营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义、陈冬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博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大营镇政府偿还借款17，744，074.10元，并按照年10%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完毕止(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利息为10，312，22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数额28，061，318.84元);大营镇政府承担因博德公司收取利息所产生的税费；2、请求判令大营镇政府赔偿因违约行为给博德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100，000元；3、由大营镇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大营镇政府拟提升营南干渠环境卫生，2014年7月26日，大营镇政府与博德公司签订《营南干渠改造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大营镇政府向博德公司借款l亿元用于营南干渠改造提升项目建设，借款期限12个月，按照税后10%利率计算利息，由项目改造范围内的建设用地土地出让金作为归还来源。2014年7月6日大营镇政府召开党政联席会议，会议决定成立大营镇人民政府营南干渠改造指挥部(简称营南干渠指挥部)。此后营南干渠指挥部组织项目的招标以及建设，博德公司根据项目进度陆续向营南干渠指挥部提供借款。2016年10月和2017年12月，大营镇政府与博德公司共同委托衡水惠元会计师事务所对营南干渠资金投入和使用情况进行审计，审计报告显示截止到2017年7月31日，营南干渠指挥部共计收到博德公司提供的借款77，176，965.83元，2018年博德公司再次向营南干渠指挥部提供借款6，240，000元，大营镇政府已偿还博德公司借款71，880，506.73元，至今仍欠借款本金17，744，074.10元，按照税后10%计息，截止到2019年l月31日，大营镇政府共拖欠借款本金及利息为￥28，061，318.84元。因大营镇政府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给博德公司造成了2，100，000元的经济损失。博德公司多次向枣强县人民政府和大营镇政府主张归还借款，但对方以种种理由推脱拒付。无奈之下，为维护博德公司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博德公司的合法诉请。本案审理过程中，博德公司对其前述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进行了变更，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大营镇政府偿还借款本金26，902，319.66元，并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0%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完毕止(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利息为2，305，737.52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金额为29，208，057.18元;大营镇政府承担因博德公司收取利息所产生的税费；2、请求判令大营镇政府赔偿因违约行为给博德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100，000元；3、由大营镇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部分相应变更为：博德公司就营南干渠改造项目向大营镇政府指挥部提供借款83，298，585.83元，大营镇政府已偿还博德公司资金71，880506.73元，按照先息后本方式计算，大营镇政府至今仍欠借款本金26，902，319.66元，截止到2019年l月31日止尚欠借款利息为2，305，737.52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金额为29，208，057.18元。博德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枣强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证明营南干渠改造项目经枣强县人民政府常务会研究后通过，由大营镇政府实施。证据来源：枣强县人民政府，形成时间：2014年6月6日；证据2、《营南干渠改造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证明（1）大营镇政府就营南干渠项目与博德公司达成借款1亿元的协议，并约定借款期限12个月，按照税后10%利率计算利息；（2）大营镇政府成立营南干渠项目指挥部，对项目进行管理。证据来源：大营镇政府，形成时间：2014年7月26日；证据3、衡惠事审字（2016）第【058】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衡水惠元会计师事务所受大营镇政府委托对营南干渠资金情况进行审计，审计结果确认对截至2016年10月31日止，博德公司为营南干渠指挥部提供19笔借款，合计金额为32,466,500元。证据来源：衡水惠元会计师事务所，形成时间：2016年11月13日；证据4、衡惠事审字（2017）第【057】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经衡水惠元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确认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博德公司向营南干渠指挥部提供借款44,710,465.83元。证据来源：衡水惠元会计师事务所，形成时间：2017年12月29日；证据5、5.1博德公司提供借款明细表、5.2大营镇政府证明收到借款的收据凭证（23张）、5.3工商银行和中国银行的转款回单（51张）。证明营南干渠指挥部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8年5月24日共计收到博德公司提供的借款83,416,965.83元（其中2017年7月3日91020元、2018年5月23日350万元、2018年5月24日274万元三笔借款未开具收据）。证据来源：大营镇政府、中国银行和工商银行，形成时间：2014年11月28日-2018年05月24日；证据6、6.1大营镇政府营南干渠指挥部归还借款明细、6.2中国银行国内付款业务回单（6张）。证明大营镇政府自2017年10月20日至今合计归还博德公司借款71,880,506.73元。证据来源：中国银行，形成时间：2017年10月20日-2018年12月25日；证据7、关于营南干渠改造项目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资金返还的请示。证明营南干渠项目环境卫生改造项目已完成，总投资83298586.13元，支付账户为大营镇政府营南干渠改造指挥部专用账户，全部资金由博德公司垫付。证据来源：大营镇政府，形成时间：2017年1月；证据8、营南干渠项目大营镇政府借款及利息明细表。证明（1）截止2018年12月25日大营镇政府尚欠借款本金26,902,319.66元；（2）至2019年1月31日起诉止大营镇政府尚欠借款利息2,305,737.52元，（按年10%计算），借款本息合计29,208,057.18元；（3）大营镇政府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偿还的71,880,506.73元按照先息后本方式扣除。证据来源：博德公司根据《投资合作协议》及提供借款和归还借款情况计算而来，形成时间：2019年3月20日；证据9、大营镇党政联席会纪要（2014）第16期。证明（1）大营镇政府营南干渠指挥部设立项目专用银行账户；（2）为了减少闲置资金占用，降低资金成本，可根据工程进展及资金需要情况由博德公司分批注入资金。故此博德公司未按照《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提供借款资金。证据来源：大营镇人民政府，形成时间：2014年7月6日；证据10、企业借款合同及业务回单（五张）。证明博德公司向衡水市建投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840万元，利率为年24%，840万元借款收到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证据来源：衡水市建投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形成时间：2018年2月9日；证据11、偿还衡水市建投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利息电子回单（11张）。证明自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10月11日共偿还利息11笔，合计金额149.2万元，其中李德勇工商银行账户偿还7笔84.4万元，李硕中国银行账户偿还4笔64.8万元。证据来源：工商银行和中国银行，形成时间：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10月11日；证据12、博德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任职文件、股权转让协议、章程修正案），证明李硕系博德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李德勇系公司股东、监事；证据13、李硕、李德勇书面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博德公司曾通过李德勇、李硕个人账户分别偿还衡水市建投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利息84.4万元和64.8万元，二人偿还利息行为系受博德公司委托实施，资金所有权及追偿权属于博德公司所有，相关权利和责任由博德公司享有和承担。被告大营镇政府辩称：1、在2014年7月26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地方各级预算按照量入为出、收支平衡的原则编制，除本法另有规定外，不列赤字。经国务院批准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预算中必需的建设投资的部分资金，可以在国务院确定的限额内，通过发行地方政府债券举借债务的方式筹措。举借债务的规模，由国务院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或者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批准。省、自治区、直辖市依照国务院下达的限额举借的债务，列入本级预算调整方案，报本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批准。举借的债务应当有偿还计划和稳定的偿还资金来源，只能用于公益性资本支出，不得用于经常性支出。除前款规定外，地方政府及其所属部门不得以任何方式举借债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地方政府及其所属部门不得为任何单位和个人的债务以任何方式提供担保。国务院建立地方政府债务风险评估和预警机制、应急处置机制以及责任追究制度。国务院财政部门对地方政府债务实施监督。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申795号民事裁定书作为指导案例，确认违反该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博德公司利息及损失请求依法不应支持。因为不应支持博德公司方的利息请求，博德公司方所提出的利息税费的承担应驳回。2、我方共借其83416965.83元，我方还其借款71880506.73元，还欠其借款11536459.1元。博德公司在起诉状中其自认先偿还本金的行为有效，其后在变更请求中撤回自认的行为无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涉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大营镇政府对博德公司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9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大营镇政府对博德公司证据1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了异议，但该证据所显示内容与博德公司所主张大营镇政府借款目的相关，故本院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大营镇政府对博德公司证据2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大营镇政府借款违法，经审查，该合作协议书确系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来源合法且内容与案涉借贷关系相关联，故本案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大营镇政府对证据3、证据4中所显示借款金额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两份审计报告中与借款金额相关部分予以确认；大营镇政府对证据8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其理由同对证据2所提异议，依前所述，本院对该证据亦予以确认；大营镇政府对证据10、证据11、证据12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了异议，经审查，该组证据为博德公司为证明其损失及股东身份而提供，与其诉讼请求相关联，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大营镇政府对证据13的合法性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了异议，经审查，该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与博德公司诉讼请求向关联，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14年7月6日大营镇政府召开党政联席会议，会议决定成立大营镇人民政府营南干渠改造指挥部(简称营南干渠指挥部)。2014年7月26日，大营镇政府与博德公司签订《营南干渠改造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大营镇政府向博德公司借款l亿元用于营南干渠改造提升项目建设，借款期限12个月，按照税后10%利率计算利息，由项目改造范围内的建设用地土地出让金作为归还来源。此后营南干渠指挥部组织项目的招标以及建设，博德公司根据项目进度陆续向营南干渠指挥部提供借款。博德公司就营南干渠改造项目累计向大营镇政府指挥部提供借款83，298，585.83元，大营镇政府已偿还博德公司资金71，880506.73元。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大营镇政府抗辩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第三十五条“地方各级预算按照量入为出、收支平衡的原则编制，除本法另有规定外，不列赤字。除前款规定（经人大批准的以地方政府债权为形式的建设投资）外，地方政府及其所属部门不得以任何方式举借债务”的规定，案涉借款属未经合法程序审批的债务，违法了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是无效的。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第35条的规定，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同时，履行合法审批程序的主体是债务人大营镇政府，而非出借人，现大营镇政府又以己方未履行法定义务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本案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主体资格具备，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依法应认定该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关于还本付息情况。博德公司主张大营镇政府所偿还款项系先还利息后还本金，该项主张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博德公司为证实还本付息情形，制作了“营南干渠”项目的借款及利息明细表，经质证，大营镇政府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综上，应认定大营镇政府偿还案涉款项系先还息后还本金；博德公司所制作明细表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截至2019年1月31日，大营镇政府尚欠博德公司借款本金26,902,319.66元，利息2,305,737.52元。关于利息税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明确约定案涉借款“按税后年10%利率计算利息”，该项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法性应予确认。博德公司据此约定，要求大营镇政府承担案涉利息收入所产生的利息税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问题。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双方既未约定逾期利率，亦未约定违约金者其他费用，故博德公司要求大营镇政府赔偿经济损失2，100，000元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枣强县大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枣强博德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6,902,319.66元，利息2,305,737.52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自2019年2月1日起的利息以应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付至付清之日止）；相应利息税由被告枣强县大营镇人民政府承担；二、驳回原告枣强博德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340元，由被告枣强县大营镇人民政府负担185031元，原告枣强博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3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付圣云审判员  王江丰审判员  关信娜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孙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