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05民初792号 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8号8层01-0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37172974H。 负责人：陈锐，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莘，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桂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漓江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8855652Y。 法定代表人：陆志全，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秦铮，北京市鼎业（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桂林市联坤商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叠彩区环城北一路39号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08768736B。 法定代表人：陆小文，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吕杰，北京市鼎业（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迅达广州分公司）诉被告桂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药集团），第三人桂林市联坤商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坤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迅达广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莘，被告桂药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秦铮，第三人联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电梯维保费205061.9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一审判决载明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12668.55元（计至2016年9月26日）、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而需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暂计5万元；自2016年9月27日起，以每日利息62.94元计算，请求判决至实际支付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三人所有的相关电梯由原告负责维保，双方签署了多份《电梯/自动扶梯维保合同》。因第三人欠结电梯维保费用，原告诉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河法院）。2016年4月25日，天河法院作出（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履行下述义务：1.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电梯维保费205061.9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51195.9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2014年3月17日止以75433元为本金，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50866元为本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受理费4380元由第三人承担；3.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联坤公司未履行金钱给付义务。2016年10月20日，原告向天河法院申请执行，并被受理〔案件号:（2016）粤0106执8937号〕，2017年7月5日该院以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本案的本次执行。后经查，第三人联坤公司的原股东杨年坤、杨咏梅等，转让第三人公司股权给桂药集团，并与桂药集团发生了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桂林中院）作出(2013)桂市民四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被告杨年坤、杨咏梅和杨名中提起上诉，2016年7月1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西高院）作出(2016)桂民终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年坤、杨咏梅和杨名中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2016年12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3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杨年坤、杨咏梅、杨名中的再审申请。 2018年9月，原告总公司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向第三人联坤公司和被告桂药集团分别发函，要求第三人通知被告履行对应债务。但第三人下落不明无法送达，被告更是恶意拒收函件，故第三人怠于履行到期债权请求权的事实已经客观存在。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经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原告对第三人联坤公司享有电梯维保费等债权；2.强制执行申请书、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2016年9月26日，原告对于第三人的案件向天河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3.（2016）粤0106执8937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7年7月5日，天河法院裁定终结执行；4.中国裁判文书网截图，证明证据5、6的来源；5.广西高院（2016）桂民终38号民事判决书（文书网下载件），证明被告对第三人联坤公司负有到期债权；6.最高院（2016）最高法民申3370号民事裁定书（文书网下载件），证明被告对第三人负有到期债权；7.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和杨年坤分别持有第三人48%、52%的股权，被告对外清偿债务的义务尚未完成（应承债总额13亿元）；8.催告函、通知函、EMS邮寄凭证、查单、退信，证明原告催告第三人，但第三人怠于履行债权；同时原告通知被告，希望被告主动履行清偿义务，但被告拒收，拒不履行。 被告辩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代为清偿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请。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证据。 第三人陈述称，联坤公司是经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它有独立的财产，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叠彩法院）执行涉及联坤公司的案件，联坤公司是有财产可供执行的，原告完全可以依生效判决书到叠彩法院申请执行。被告的收购是对股权收购，对公司的债务、管理进行清理，不是直接承担责任。联坤公司对桂药集团没有到期债权，也没有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原告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 第三人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证据。 经过开庭质证，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3与被告无关，不能证明被告需要承担代偿义务；对证据4-6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不能证实被告对第三人有到期债权，判决书并没有要求被告直接偿还第三人的债权人债务的判项，也没有相应的认定内容，因此不能证实原告主张；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相关内容在广西高院(2016)桂民终3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定；对证据8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不确认收到这些函件，同时催告函里第一页倒数第二段引用的法院判决的内容已经说明问题，被告收购股权后，代表第三人与债权人进行协商处理，但没有判决由被告直接承担第三人的债务，所以依据该判决不存在应当支付给第三人的到期债权。 第三人对原告提交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证明内容不认可，在叠彩法院执行中证明第三人是有资产的，对青秀法院执行裁定书认为第三人没有财产，终结执行有异议，而且广西高院有文件规定所有关于第三人的执行案件全部交由叠彩法院执行，原告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对证据4-6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第三人对被告有到期债权，广西高院判决只是对第三人股权以及收购协议的有效性进行认定，并没有像原告所述说的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也没有认定被告对第三人的债权人直接承担清偿责任；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第三人股权已经在广西高院(2016)桂民终3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对证据8的催告事实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催告函2018年发的，2016年已经申请执行，完全可以通过执行程序解决，催告函内容要求第三人行使给付请求权，所以催告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结合双方举证和质证，认证如下：对双方确认的书证予以采信；对双方提出异议的书证，因各自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且该类书证与双方诉辩理由具有一定关联性，故本院亦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 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记录，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1年1月18日至2013年3月6日期间原告与第三人共签署四份《电梯/自动扶梯维保合同》，因联坤公司原告结欠迅达广州分公司电梯维保费用，原告将联坤公司诉至天河法院。2016年4月25日，该院作出（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原告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判决第三人履行下述义务：1.联坤公司支付给迅达广州分公司电梯维保费205061.97元；2、支付迅达广州分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51195.9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2014年3月17日止以75433元为本金，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50866元为本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承担受理费4380元。2016年9月26日，迅达广州分公司以联坤公司未履行前述给付义务为由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7月5日以联坤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作出（2016）粤0106执8937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该次执行程序。后原告向被告及第三人邮寄催告函，要求被告代第三人向原告清偿对外债务，但未果。原告认为第三人享有对被告的到期债权，但第三人怠于行使对被告的到期债权，为此诉至本院请求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3年3月21日，联坤公司的股东杨年坤、杨咏梅、杨名中作为甲方与乙方桂药集团签订了《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同年3月28日签订《收购合同（修正本）》及补充协议。后发生纠纷，桂药集团将联坤公司、杨年坤、杨咏梅、杨名中诉至桂林中院，提出判令杨年坤履行《收购合同》及其修正本、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确定的义务，将其名下的联坤公司46%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桂药集团名下等诉讼请求，该案审理过程中，杨年坤提起反诉，提出解除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确认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收购合同（修正本）》及补充协议无效等反诉请求。桂林中院经审理作出（2013）桂市民四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节选）2013年3月21日杨年坤、杨咏梅、杨名中作为甲方与乙方桂药集团签订《收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引进乙方作为战略合作投资者并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对联坤公司进行重组和债务处理。合同第二条约定：以2013年3月31日为基准日，目标公司（包括甲方为经营投资联坤公司接待或担保的个人债务）债务约为16.5亿元，包括银行借贷及公司个人6.5亿元，民间借贷金额不超过11亿元。第三条约定：乙方同意以承债式的方式收购甲方公司股权，并由乙方代表目标公司以现金清偿、股份或者资产折抵方式与债权人进行协商谈判并对负债进行清理。以2013年3月31日为基准日，如经协商谈判达成一致联坤公司的负债在13亿元（含13亿元）以内，乙方同意以承债方式收购甲方在联坤公司100%股权，签订正式债务和解协议并对联坤公司负债进行清算和重组。如截止至基准日的负债高于13亿元，经乙方同意继续履行资产重组协议的，该部分差额乙方同意甲方不承担；甲方在联坤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的转让款为零。如果乙方不同意继续履行或者在2013年4月30日前与债权人签订和解协议未达到联坤公司负债50%目标的，乙方有权放弃收购，乙方转入并支付的重组资金作为负债由联坤公司在1年内优先归还，乙方必须将联坤公司股权全部变更回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名单。第六条约定：在本合同签字生效后当日及次日，甲乙双方办理完成联坤公司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同时办理联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和公章重新印刷手续。在办理杨年坤股权登记变更手续过程中，因杨年坤的股权被质押及被桂林、柳州等地法院冻结而使桂药集团无法完成46%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3月28日，桂药集团的法定代表人陆志全与杨年坤、杨咏梅的授权代表邓喻连以联坤公司已经重组，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股东、出资比例发生变化，且杨年坤名下52%股权被查封、质押所涉金额远超原合同约定金额2860万元，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的情势发生变更，不再适合完全履行为由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对原《收购合同》及原补充协议进行修改，修改的主要内容是：1.将原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由乙方代表目标公司”修改为“由乙方代表目标公司或以自己名义”进行债务清偿；2.将第三条第三款修改为“如果通过协商谈判，联坤公司截止至基准日负债高于13亿元，经乙方同意继续履行本合同的，该部分差额乙方同意甲方不承担，甲方在联坤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的转让款为零。”删除了“如果乙方不同意继续履行或者在2013年4月30日前与债权人签订和解协议未达到联坤公司负债50%目标的，乙方有权放弃收购，乙方转入并支付的重组资金作为负债由联坤公司在1年内优先归还，乙方必须将联坤公司股权全部变更回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名单”的内容；……11.对原补充协议修改为：1.乙方已经支付的2500万元中的1300万元应作为支付2013年3月20日前支付的银行利息、西环市场租金，公司银行欠款和利息。2.双方监控的1200万元不再支付给甲方，应退还乙方用于支付给债权人，以便清理公司债务。甲乙双方确认本补充协议为有效协议，之前《收购合同》以及同日签署的一份补充协议，凡与本补充协议有抵触或者冲突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该判决书确认2013年3月21日的《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2013年3月28日《收购合同（修正本）》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并驳回了桂药集团的本诉请求及杨年坤的反诉请求。杨年坤、杨名中、杨咏梅不服提起上诉，广西高院以（2016）桂民终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认为3月28日《收购合同（修正本）》及补充协议中关于取消桂药集团在规定期限内达到50%清债比例合同条款的内容以及改变3月21日补充协议中5000万元创业补偿金的归属及用途的合同条款应为无效，其余合同内容为合法有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杨年坤、杨名中、杨咏梅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以（2016）最高法民申337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杨年坤、杨名中、杨咏梅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三人是否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且怠于行使、原告是否有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因此，代位权是指债务人怠于行使权利，债权人为保全债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次债务人行使债务人现有债权的权利，且原告行使代位权应当同时满足前述法律规定的四个条件。 根据（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粤0106执8937号执行裁定书，原告对第三人联坤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且当事人亦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但桂药集团与杨年坤等人签订的2013年3月28日《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收购合同（修正本）》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仅限于杨年坤等人与桂药集团就联坤公司股权的转让及对外债务进行清理、承担等事宜，并未约定桂药集团应该直接向联坤公司支付合同对价。已生效的桂林中院及广西高院的民事判决书虽对《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收购合同（修正本）》及补充协议的效力进行了分析认定，亦未认定桂药集团应该直接向联坤公司支付相应价款。由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联坤公司对桂药集团享有到期债权，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其要求被告向其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6882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882元（收款单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天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周翠花 人民陪审员  郭艳红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