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01民初1515号 原告：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李阳兵，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梅、范毅洪，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程菊先，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张红军，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张淑英，女，汉族，生于1966年11月10日，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曾勇，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张江林，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告：陈定林，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告：姚建彬，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告：李伯勋，男，生于1964年12月20日，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陈俊良，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余建清，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韩云花，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黄建新，住四川仁寿县。 被告：吴仲祥，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林淑君，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杨付全，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张佳力，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任志文，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黄国良，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刘俊清，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黄淑辉，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陈大洋，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告：袁本泽，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告：杨正权，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文俊清，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文建伟，住四川省仁寿县。 二十五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马仕全，住四川省青神县。 被告：程绍文，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特别授权。 第三人：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眉山市。 法定代表人：何平，总经理职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唯，男，公司职员，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鸿杰劳务公司）与被告程菊先等25人、被告马仕全、程绍文、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亚建业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杰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梅、范毅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程菊先等25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被告马仕全、被告程绍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被告中亚建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鸿杰劳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须向程菊先等25名被告支付劳动报酬；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等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与程菊先等25人没有劳动关系，裁决认定由原告承担支付程菊先等25人劳动报酬的举证责任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原告承包西昌凯旋领地公馆劳务工程施工后，于2016年4月6日与被告马仕全签订《室内抹灰工程承包合同书》，将其中的4#-5#、10#楼室内抹灰工程分包给了马仕全，承包单价为12.3元/㎡，总工程价款按实际完成的面积计算。马仕全分包凯旋领地公馆4#-5#、10#楼室内抹灰工程后，又将其中的部分抹灰工程的施工以11元/㎡的单价分包给了程绍文，本案中的程菊先、曾勇等人系程绍文招用，由程绍文负责管理与支付工资。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印发《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13条明确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该实际施工人所招用的人员请求确认与承包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的规定，程菊先等25人与原告没有劳动关系，其要求原告支付劳动报酬没有法律依据，程菊先等25人是马仕全或程绍文招用，与马仕全或程绍文构成劳务关系，应由马仕全或程绍文支付程菊先等25人劳动报酬。由于程菊先等25人与原告没有劳动关系，是否向其足额支付工资或劳动报酬的举证责任应由程绍文或程菊先等25人承担。即使原告可以作为当事人或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作为当事人或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与事实劳动关系毕竟属于不同的性质和事实，本案中的被告均系程绍文招用，由程绍文负责管理与支付劳动报酬，程菊先等25人的工价、工日、施工面积、劳动报酬支付情况等均由程绍文与程菊先等人制作与保存，由程绍文与25名被告承担拖欠劳动报酬的举证责任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二、裁决支付程菊先等25人239761元劳动报酬证据不足。本案中，被告等25人提供的一份自己单方制作的《西昌领地国际公馆抹灰班组工资》表中，既无工种、工价、工日、完成面积、工资支付等情况的记录，亦无马仕全或原告签字或签章认可，不能证明真实拖欠了其劳动报酬;其提供的《西昌国际公馆二期(程绍文内抹灰班组)收付款情况》也是其单方制作，并无马仕全、及鸿杰公司等签字或签章认可;其提供的《申请书》也是其单方制作，其中周兵的证明也只能证明程绍文曾经在西昌国际公馆工地上施过工，且上面清楚载明:具体范围和工程量要与泥工班组马仕全核对，不能证明其实际的施工面积;其提供的施工平面图也只能证明马仕全班组等的施工范围，不能证明程绍文班组实际的施工面积:其提供的三份4#1单元、5#、4#2单元等位置的记录既无任何人签字亦无原告或建业公司的签章，不能证明程绍文班组在此位置进行了施工。而且，程绍文等也说没有与马仕全进行结算，不能确定所施工面积。既无有效的施工情况证明及工资支付情况记录，那么，程菊先等25人的劳动报酬是怎么计算来的呢?至今均无从知晓。所以，仲裁委裁决支付程菊先等25人239761元劳动报酬依据不足。而且，本案中，程菊先等人系程绍文所招聘，其中不乏程绍文亲戚朋友(如曾勇就是程绍文妻子妹妹的丈夫)，程绍文或程菊先等人完全可以虚立工资，甚至虚立工人。而程菊先等人的工价、工日、施工面积、工资支付情况等均由程绍文与程菊先等人制作与保存，故在程菊先等人未能提供工价、工日、施工面积、工资支付情况等充足的证据前，裁决认定所拖欠的劳动报酬为239761元明显依据不足。三、原告己超额支付马仕全劳务分包工程款，不应承担程菊先等25人的任何费用,根据2018年7月2日鸿杰劳务公司代表章清明与马仕全的《西昌领地凯旋国际公馆二期劳务马仕全泥工班组结算单》，马仕全班组共完成产值(包括合同外增量、人大围墙、临时厕所等)1089.5743万元，扣除邓平班组替马仕全完成产值235.2211万元，扣除建业公司委派第三方用工91.276万元;马仕全己领工程款(603+92.4+59.3)754.7万元，马仕全从中亚建业和韦伟处己超领:8.1427万元。对此结算及支付情况，有鸿杰劳务公司代表章清明及韦伟和马仕全的《西昌领地凯旋国际公馆二期劳务马仕全泥工班组结算单》为证，马仕全当庭也予以了认可。原告己支付给马仕全所有工程款，不欠马仕全劳务费，更不欠程菊先等25人任何费用。综上，原告与程菊先等25人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不应由原告承担支付程菊先等25人劳动报酬的举证责任，由于程菊先等25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拖欠了其劳动报酬及所拖欠的数额，故不应支持其要求支付劳动报酬的请求。且原告己向马仕全进行结算并支付完毕所有劳务款并且超付，原告在本案中不欠马仕全任何工程款，不应再承担支付程菊先等25人任何劳动报酬的责任。原仲裁裁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程菊先等25人辩称，一、本案被答辩人将建设工程违法分包事实清楚。建设部发出《关于建立和完善劳务分包制度发展建筑劳务企业的意见》(建市〔2005〕131号)，明确提出至2008年6月底，所有企业进行劳务分包，必须使用有相应资质的劳务企业。禁止将劳务作业分包给“包工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13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必须在其经营范围内承接与其资质等级相适应的工程，《建筑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均规定了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的单位。本案中被答辩人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仲裁庭审时提交了《室内抹灰工程承包合同书》，证实将抹灰劳务分包给马仕全。马仕全又包给程绍文，程绍文组织申请人等进行实际施工。被答辩人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明知马仕全没有相应资质而将工程分包给他，显然是一种违法分包行为；二、违法分包情况下，用工主体责任理应由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就是被答辩人，应承担对劳动者登记造册、管理监督、支付劳动报酬等义务。不能以自己没有尽到用工主体的责任来对抗应承担的义务；三、申请人被拖欠工资事实客观真实。申请人在程绍文分包的范围内做工，双方约定工资按照7.5元/平方米计算，点工另外单独结算。程绍文向申请人出具了结算清单，清单内容包括申请人做工的平方数、点工的天数、借支的金额、被拖欠的工资金额。程绍文作为施工直接管理人员，对申请人的做工情况是非常清楚的，其出具的结算单客观真实。申请人做的工作量是和程绍文实际测量的结果、是真实可见的、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四、被答辩人将工资发放给第三人马仕全违反相关规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下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明确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被答辩人在诉状上陈述的工资支付方式违反了该规定。并且正是因为将工资支付给第三人，再由第三人支付给答辩人，才会出现因被答辩人没有与第三人结算而导致拖欠答辩人工资的情形。综上所述，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西市劳人仲案字〔2018〕269号仲裁裁决书对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劳动报酬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请求。 被告马仕全辩称，我们结算的总产值是652110元，程绍文在我处领的是804910元，加上第三方用工扣款175200元和劳务用工扣款23800元，实际超付了351800（804910-652110+175200+ 23800）元。 被告程绍文辩称,程绍文总共在马仕全那里领了570000元，向程菊先等二十五位申请人借支了597000元，程绍文和马仕全之间没有进行过结算，在仲裁过程中，仲裁委没有支持陈绍文要求支付工资的请求，程绍文将另案起诉。在仲裁时银行转账记录和借条内容重复相加，导致计算出来的金额远远超过陈绍文实际领取的金额。 被告中亚建业公司辩称，本案诉争的情况，我们已经把劳务工程分包给了鸿杰劳务，至于鸿杰劳务和程菊先等二十五人的争议，我方不知晓，不发表辩论意见，希望原被告双方能协商解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西昌国际公馆二期项目（程绍文内抹灰班组）收付款情况”，证明程绍文提交给中亚的具体施工面积及工程款项总额、已付未付金额，证明拖欠工资的情况；该组证据无马仕全签名,系程绍文单方制作,双方未结算,根据当事人质证情况和庭审查明事实，本院对被告程菊先等25人提共的该组证据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承包西昌凯旋领地公馆劳务工程施工后，于2016年4月6日与被告马仕全签订《室内抹灰工程承包合同书》，将其中的4#-5#、10#楼室内抹灰工程分包给了马仕全，承包单价为12.3元/㎡，总工程价款按实际完成的面积计算。马仕全分包凯旋领地公馆4#-5#、10#楼室内抹灰工程后，又将其中的部分抹灰工程的施工以11元/㎡的单价分包给了程绍文，本案中的程菊先等25人系程绍文招用，由程绍文负责管理与支付工资。程菊先等25人的工价、工日、施工面积、劳动报酬支付情况等均由程绍文制作与保存无马仕全和原告签字，程绍文与马仕全未进行结算，不能确定其所施工面积。2018年7月2日鸿杰劳务公司代表章清明与马仕全的《西昌领地凯旋国际公馆二期劳务马仕全泥工班组结算单》载明：马仕全班组共完成产值(包括合同外增量、人大围墙、临时厕所等)1089.5743万元，扣除邓平班组替马仕全完成产值235.2211万元，扣除建业公司委派第三方用工91.276万元;马仕全己领工程款(603+92.4+59.3)754.7万元，马仕全从中亚建业和韦伟处己超领8.1427万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鸿杰劳务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有劳务分包企业资质的马仕全，马仕全又分包给同样不具有资质的程绍文，均系违法分包，被告鸿杰劳务公司、程绍文应共同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开庭审理该案，庭审结束后通知鸿杰劳务公司、马仕全、程绍文及程菊先等25人于2019年5月7日下午14时30分到西昌市人民法院算账，但因程绍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致使该案马仕全、程绍文及程菊先等25人之间无法结算。从程菊先等25人提供的结算清单来看，仅有两个、三个、四个人共同的抹灰面积和点工天数、借款金额及欠款金额，但并未明确到每个人。故被告程绍文及程菊先等25人应承担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须向被告程菊先等25人支付劳动报酬。 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被告程绍文及程菊先等25人负担（被告程绍文及程菊先等25人应负担的费用原告已垫付，由被告在履行以上给付义务时径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叶志凯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姚飞杨 附1：本案证据目录 一、原告鸿杰劳务公司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第一组“室内抹灰工程承包合同书”，证明2016年4月6日，章清明代表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西昌领地凯旋国际公馆4、5、10号楼室内抹灰工程以12.3元每平方米分包给马仕全施工； 第二组：“关于马仕全班组事实西昌市凯旋国际公馆二期2#、4#、5#、10#楼劳务工程的情况说明”，证明马仕全班组完成分包劳务量具体数额情况； 第三组：“人身保险单、保险费发票”，证明鸿杰公司为施工劳务班组施工人员购买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支付保险费157500元； 第四组：“扣款确认单”，证明因2#、4#、5#、10#泥工班组施工进度迟缓，总承包方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派第三方进场施工，扣除施工劳务费912760元； 第五组：“西昌领地凯旋国际公馆二期劳务马仕全泥工班组结算单”，证明经章清明、韦伟代表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马仕全就其泥工班组工程款结算，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超付马仕全全班组工程劳务费81427元。 二、被告程菊先等25人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第一组“任命通知”、“申请书”、“施工界限方位图”，证明周兵是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昌国际公馆项目经理，其证实程绍文为代表的申请人等在中亚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昌国际公馆项目中施工情况属实； 第二组：“西昌国际公馆二期项目（程绍文内抹灰班组）收付款情况”，证明程绍文提交给中亚的具体施工面积及工程款项总额、已付未付金额，证明拖欠工资的情况； 第三组：“银行流水详单”，证明马仕全向程绍文转部分工资的情况。 第四组：“程绍文出具的工资详单”，证明申请人被拖欠的具体情况。 三、被告马仕全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第一组《室内抹灰工程承包合同书》，证明马仕全与四川鸿杰建筑劳务公司于2016年4月6日签订的《室内抹灰工程承包合同书》，四川鸿杰劳务公司将西昌领地凯旋国际公馆4、5#楼室内抹灰工程承包给马仕全； 第二组：“程绍文抹灰班组产值单”，证明程绍文承包抹灰业务产值合计：65.211万元； 第三组：“程绍文抹灰班组结算单”，证明程绍文承包抹灰业务总值65.211万元。扣除已领款项：804910元。扣除第三方突击队用工费用：17.52万元。劳务用工方扣除费用：2.38万元。实际程绍文抹灰班组超支：351800元； 第四组:“程绍文现金收条若干以及马仕全银行转款给程绍文的凭证。证明第三人马仕全支付给程绍文的工程款总额为804910元（含现金领款凭证和银行转款凭证）。 四、被告程绍文、中亚建业公司未提交证据。 附2：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