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芙蓉路**怡景财富广场。负责人：陈敏，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建，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珊，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定龙，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嫦娥，女，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云华，女，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民，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娟，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珊、被上诉人唐定龙及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银行湘潭分行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招商银行湘潭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由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在破产程序后不能得到清偿的部分再向保证人和抵押人主张权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担保法第十八条和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招商银行湘潭分行有权直接向连带责任保证人和抵押人主张权利，并没有“债务人不能清偿”的前提条件，债务人和连带责任保证人、抵押人之间没有先后清偿顺序。二、原审法院判决利息计算的截止期错误。一方面，湖南龙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畅投资公司）未破产时与招商银行湘潭分行之间根据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基础债权和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参加破产分配程序的破产债权系不同法律范围下的概念，保证责任对应的范围是基础债权，而不是破产债权，本案应当适用担保法第二十一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以及《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由唐定龙等四人对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另一方面，龙畅投资公司的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是2016年2月3日，本案债权停止计息应从2016年2月3日起计算。唐定龙、马嫦娥、唐云龙、张爱民答辩称：一、龙畅投资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作为债权人的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已按照法定程序选择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并且破产管理人已经对其债权额度进行了确认。若其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合理合法。二、主债务人破产后，主债权停止计息的效力及于保证人，担保债务具有从属性，应当同样停止计息，其应承担的担保范围应以主债务人的债务为限。且破产清算、破产重整和破产和解制度均是破产法规定的破产程序，因此重整期间也不应当继续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2014年5月15日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招商银行湘潭分行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唐定龙、马嫦娥偿还借款本金49989449.93元及截止至2017年3月8日的利息19208484.12元（后段利息按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对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提供的位于易俗河镇凤凰东路上水西郡3栋03号、05号的抵押房产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承担招商银行湘潭分行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3272302.90元等相关费用（律师费暂按标的额69197934.05元计算，后段律师费按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差旅费等按实际发生额计算）；4、判令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招商银行湘潭支行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高桥支行更名而来，后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升格为招商银行湘潭分行。2014年3月16日，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与龙畅投资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4年授字第131号《授信协议》，约定：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为龙畅投资公司提供500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额度是指授信期间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为龙畅投资公司提供的可连续、循环使用的贷款、贸易融资、票据贴现、商业汇票承兑、保函、法人账户透支、国内保理等授信本金余额之和的最高限额。该授信额度为综合授信额度，具体业务种类包括：流动资金贷款、银行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授信期间为壹拾贰个月，即从2014年3月17日起到2015年3月16日止。在龙畅投资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本协议项下所欠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债务的情况下，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均由龙畅投资公司全数承担。2014年3月16日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与龙畅投资公司签订了《银行承兑合作协议》（编号：80HZ140147），约定：龙畅投资公司向招商银行湘潭支行申请承兑其开出的商业汇票，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同意为龙畅投资公司办理承兑。经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办理承兑的汇票到期日，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如汇票到期日前龙畅投资公司未足额支付票款时，招商银行湘潭支行有权从龙畅投资公司在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开立的任何存款账户上扣款以作支付。因龙畅投资公司不足交付或其账户余额不足扣收而致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垫付票款，由招商银行湘潭支行按《支付结算办法》有关规定计收罚息。《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一条规定：“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到期日未能足额交存票款时，承兑银行除凭票向持票人无条件付款外，对出票人尚未支付的汇票金额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收利息。”2014年3月16日，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与唐定龙、马嫦娥签订了编号为80DB140403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唐定龙、马嫦娥自愿为龙畅投资公司在2014年授字第131号《授信协议》项下所欠招商银行湘潭支行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提供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招商银行湘潭支行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龙畅投资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人民币伍仟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保证责任期间为自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或其他融资或贵行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的到期日或每笔垫款的垫款日另加两年。任一项具体授信展期，则保证期间延续至展期期间届满后另加两年止。2014年3月16日,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与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签订了编号为80ＤＹ14003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对应具体授信协议），约定：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自愿以位于房屋（面积：396.36平方米，产权编号为潭房权证湘潭县字第**、潭房房权证湘潭县字第**）龙畅投资公司在2014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内从招商银行湘潭支行获得的贷款、贸易融资、票据贴现、商业汇票承兑、保函、法人帐户透支、国内保理等授信项下债务的履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在融资期间向龙畅投资公司提供的所有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人民币361.69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抵押期间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至主协议项下授信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期间。《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潭房他证湘潭县字第××号。2014年4月14日，2014年4月21日，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与龙畅投资公司签订了编号分别为80DK140019号、80DK140020号的《借款合同》，该两份《借款合同》系编号为2014年授字第131号的《授权协议》项下具体合同，《借款合同》约定龙畅投资公司向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分别借款1500万元、950万元，借款期限都为一年，贷款利率分别为固定利率上浮20%、固定利率上浮30%。以到期还本，按月付息的方式归还贷款本息。借款人未按期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利息。借款人未按时付息，贷款人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合同项下龙畅投资公司所欠招商银行湘潭支行的一切债务由唐定龙作为保证人，保证人向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出具编号为80DB140403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合同项下龙畅投资公司所欠招商银行湘潭支行的一切债务由湖南龙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爱民、马嫦娥提供房地产抵（质）押担保，其与招商银行湘潭支行签订编号为80DY140032、80DY140033的《抵押合同》/《质押合同》。在龙畅投资公司不能按期归还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龙畅投资公司负担。招商银行湘潭支行按约定于2014年4月14日将贷款1500万元转入龙畅投资公司银行账户，龙畅投资公司于当日向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出具借款借据，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人民币1500万元，借款期限：壹年，偿还日期：2015年4月14日，利息为固定利率、以6.00%为基准利率上浮20%，借款用途：流动资金周转，抵（质）押品名称及价值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商业门面。招商银行湘潭支行2014年4月21日将贷款950万元转入龙畅投资公司银行账户，龙畅投资公司于当日向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出具借款借据，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人民币950万元，借款期限：壹年，偿还日期：2015年4月21日，利息为固定利率、以6.00%为基准利率上浮30%，借款用途：流动资金周转。截至2016年11月14日，龙畅投资公司仅归还了本金10550.07元。2014年4月9日,龙畅投资公司向招商银行湘潭支行提出汇票承兑申请，汇票号码3080005394432636、汇票金额10000000元、出票人龙畅投资公司、收款人湘潭县龙翔贸易有限公司、签发日期2014年4月9日、汇票到期日2014年10月9日。2014年4月10日龙畅投资公司向招商银行湘潭支行提出汇票承兑申请，汇票号码3080005394432637、汇票金额15000000元、出票人龙畅投资公司、收款人湘潭县龙翔贸易有限公司、签发日期2014年4月10日、汇票到期日2014年10月10日。2014年4月15日龙畅投资公司向招商银行湘潭支行提出汇票承兑申请，汇票号码3080005394432645、汇票金额10000000元、出票人龙畅投资公司、收款人湘潭县龙翔贸易有限公司、签发日期2014年4月15日、汇票到期日2014年10月15日。2014年4月22日龙畅投资公司向招商银行湘潭支行提出汇票承兑申请，汇票号码3080005394432683、汇票金额16000000元、出票人龙畅投资公司、收款人湘潭县龙翔贸易有限公司、签发日期2014年4月22日、汇票到期日2014年10月22日。以上4张汇票，票面金额总计为5100万元，为此，龙畅投资公司根据约定在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存入汇票金额50%保证金2550万元。汇票到期后，龙畅投资公司一直未清偿垫付款。另查明，2014年5月15日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潭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湖南龙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湖南龙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龙畅物流有限公司、湘潭龙畅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湘潭县金源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与湖南龙畅洁净煤有限公司的合并重整申请。2016年2月3日，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潭民破字第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终止湖南龙畅洁净煤有限公司、湖南龙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湖南龙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龙畅物流有限公司、湘潭龙畅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湘潭县金源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重整计划的执行；二、宣告湖南龙畅洁净煤有限公司、湖南龙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湖南龙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龙畅物流有限公司、湘潭龙畅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湘潭县金源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破产。2017年1月24日，招商银行湘潭分行的上级机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与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将其与借款人龙畅投资公司等人之间发生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委托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活动；双方商定采用半风险代理方式，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对于龙畅投资公司案件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支付人民币贰万元（20000）前期办案费用；在发生实际收回后，按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实际执行收回到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账户现金金额4.7%的标准，且收到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合法、正式、足额发票后，向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该费用为总包干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为办理本案而支出的包括交通费、通讯费、食宿费等在内的所有费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已支付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办案费用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借款人龙畅投资公司向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2、唐定龙、马嫦娥保证担保责任的认定；3、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抵押担保责任的范围；4、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是否承担招商银行湘潭分行诉请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分述如下：一、借款人龙畅投资公司向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招商银行湘潭分行根据其与龙畅投资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2014年授字第131号《授信协议》及具体合同，招商银行湘潭分行为龙畅投资公司提供借款本金2450万元，为龙畅投资公司垫付汇票款项2550万元，以上共计5000万元，截至2016年2月2日，龙畅投资公司已归还借款本金10550.07元，故龙畅投资公司共计尚欠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借款本金49989449.93元。关于借款利息，因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潭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湖南龙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公司合并重整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龙畅投资公司的欠款利息应计算至2014年5月14日。具体借款利息如下：1、借款1500万元的利息：2014年4月14日，龙畅投资公司向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借款1500万元，双方约定：（1）借款期限1年内的利率为固定利率6.00%上浮20%，即7.2%；（2）如借款人未按期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即逾期之后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8%；（3）贷款利息从贷款入龙畅投资公司账户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占用天数计算，每月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月的21日。龙畅投资公司须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可以从龙畅投资公司存款账户中直接扣收，龙畅投资公司未按时付息，招商银行湘潭支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该笔借款截至2014年5月14日尚欠借款利息为72000元。2、借款950万元的利息：2014年4月21日，龙畅投资公司向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借款950万元，双方约定：（1）借款期限1年内的利率为固定利率6.00%上浮30%，即7.8%；（2）如借款人未按期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即逾期之后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1.7%；（3）贷款利息从贷款入龙畅投资公司账户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占用天数计算，每月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月的21日。龙畅投资公司须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可以从龙畅投资公司存款账户中直接扣收，龙畅投资公司未按时付息，招商银行湘潭支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该笔借款截至2014年5月14日尚欠借款利息49400元。综上，截至2014年5月14日，龙畅投资公司共计欠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利息为121400元。二、唐定龙、马嫦娥保证担保责任的认定。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与唐定龙、马嫦娥签订了编号为80DB140403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唐定龙、马嫦娥自愿为龙畅投资公司在2014年授字第131号《授信协议》项下所欠招商银行湘潭支行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提供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招商银行湘潭支行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龙畅投资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人民币伍仟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保证责任期间为自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或其他融资或贵行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的到期日或每笔垫款的垫款日另加两年。任一项具体授信展期，则保证期间延续至展期期间届满后另加两年止。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龙畅投资公司未按《授信协议》和/或各具体和通过约定及时清偿所欠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各项贷款、垫款和其他授信债务的本息及相关费用，或者《授信协议》和/或各具体合同所规定的其他任何一项违约事件发生时，招商银行湘潭支行有权直接向保证人唐定龙、马嫦娥追索，而无须先行向龙畅投资公司追索或提起诉讼。即使为龙畅投资公司在《授信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能得到及时偿还而另行设有抵押或质押或其他保证，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亦有权选择就龙畅投资公司在《授信协议》项下全部债务直接向唐定龙、马嫦娥追索，而无须先行处理抵押物、质物或贸易融资项下货物、单据，亦无须先行追索其他保证人。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唐定龙、马嫦娥应对本案中龙畅投资公司的欠款本金49989449.93元及截止2014年5月14日的利息1214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抵押担保责任的范围。2014年3月16日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与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签订了编号为80ＤＹ14003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对应具体授信协议），约定：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自愿以位于房屋（面积：396.36平方米，产权编号为潭房权房权证湘潭县字第**、×号）为龙畅投资公司在2014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内从招商银行湘潭支行获得的贷款、贸易融资、票据贴现、商业汇票承兑、保函、法人帐户透支、国内保理等授信项下债务的履行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在融资期间向龙畅投资公司提供的所有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人民币361.69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抵押期间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至主协议项下授信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期间。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与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合法有效。由于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与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是针对龙畅投资公司向招商银行湘潭支行的哪一笔借款进行的抵押担保，现招商银行湘潭分行确认该《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对2014年9月21日80ＤＫ140020号的《借款合同》中950万元借款进行抵押担保，未违反双方之间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应对龙畅投资公司80ＤＫ140020号《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本金3616900元及截止2014年5月14日的利息18836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就房屋（面积：396.36平方米，产权编号为潭房权证房权证湘潭县字第**、号）在3635736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是否承担招商银行湘潭分行诉请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与龙畅投资公司签订的《授信协议》中约定，在龙畅投资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本协议项下所欠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债务的情况下，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均由龙畅投资公司全数承担。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与唐定龙、马嫦娥签订《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中约定唐定龙、马嫦娥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为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招商银行湘潭支行与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的抵押担保范围亦包括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龙畅投资公司、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还本付息，招商银行湘潭分行聘请律师并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产生了一定的律师费。招商银行湘潭分行与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将其与借款人龙畅投资公司等人之间发生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委托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活动；双方商定采用半风险代理方式，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对于龙畅投资公司案件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支付人民币贰万元（20000）前期办案费用；在发生实际收回后，按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实际执行收回到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账户现金金额4.7%的标准，且收到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合法、正式、足额发票后，向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该费用为总包干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为办理本案而支出的包括交通费、通讯费、食宿费等在内的所有费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已支付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办案费用20000元。根据上述有关合同约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招商银行湘潭分行主张的其他律师费，现尚未发生，暂不予支持。招商银行湘潭分行主张的其他费用，因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对龙畅投资公司的债权共计为50130849.93元（包括借款本金49989449.93元，利息121400元、律师费2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对龙畅投资公司享有的债权50130849.93元（包括借款本金49989449.93元，利息121400元、律师费20000元）在龙畅投资公司破产程序中不能得到清偿的部分，由唐定龙、马嫦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对龙畅投资公司享有的债权50130849.93元（包括借款本金49989449.93元，利息121400元、律师费20000元）在龙畅投资公司破产程序中不能得到清偿的部分，有权对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提供的位于房屋（面积：396.36平方米，产权编号为潭房权证湘房权证湘潭县字第**、）在3635736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招商银行湘潭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151元，由唐定龙、马嫦娥负担374151元，唐云华、张爱民负担30000元。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担保人承担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2、唐定龙等四被上诉人对招商银行湘潭分行承担的清偿责任范围是否限于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在龙畅投资公司破产程序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关于焦点一，本案担保人承担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这一法条确立了破产债权停止计息的规则，其立法目的在于固定破产债权，规范破产债权的申报。但停止债权利息的给付并不意味着否定债权利息的客观存在，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债权利息在实体层面并未消灭，仍系债权人依法享有的债权。相应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明确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另一方面，从利益平衡的角度看，担保人在签订合同之初就应当预见到其有可能要代替主债务人承担包括本金、利息、其他费用在内的全部债务，这种责任和风险在担保合同签订之初就已经存在，并不因债务人破产这一事实的出现而消减或免除。而债权人要求订立担保合同的目的即是为了防范债务人到期不能清偿债务的风险，如果因为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使得债权人的合法利息债权得不到实现，既有违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担保制度的设立目的。因此，担保人自始至终应当根据担保合同确定的担保范围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其担保责任并不因破产债权停止计息而减少。本案中，《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唐定龙、马嫦娥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招商银行湘潭支行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龙畅投资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人民币伍仟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及履约情况，唐定龙、马嫦娥的担保范围是欠款本金49989449.93元，律师费20000元及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而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的担保范围为招商银行湘潭支行在融资期间向龙畅投资公司提供的所有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人民币361.69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即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应以其提供的房屋（面积：396.36平方米，产权编号为潭房权证湘潭房权证湘潭县字第**、在借款本金3616900元，律师费20000元及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范围内对招商银行湘潭分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招商银行湘潭分行提出唐定龙的担保范围应包括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而不仅是计算至2014年5月14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故涉案复息的计算，合同期内以当期未付利息为基数计算复息，合同逾期之后以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为基数计算复息。关于焦点二，唐定龙等四被上诉人对招商银行湘潭分行承担的清偿责任范围是否限于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在龙畅投资公司破产程序中不能清偿的部分。首先，从担保制度的目的和功能考量，担保制度的主要功能在于分散风险，当主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时，担保人以其责任财产最大限度满足债权人的债权实现。而债务人破产是担保人所担保的债权实现风险之一，在发生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担保人的责任不能免除。其次，从现行法律制度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明确“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由此可见，法律并未禁止在破产程序中或破产程序终结前向担保人单独提起诉讼。同时，这一法律规定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一条关于“债务人的保证人或者其他连带债务人已经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的，以其对债务人的求偿权申报债权”的规定，在平等保护破产债权人及担保人的合法权利上，体现了立法目的的一致性。因此，担保人通过承担担保责任后，在承担责任范围内，依法向审理破产案件的法院及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从而获得救济，与现行立法体例相符，也有利于当事人摆脱诉累，实现合法权利。再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4日印发的《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1条明确，破产程序终结前，已向债权人承担了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向其转付已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应得清偿部分。结合以上三点，具体到本案，在主债务人龙畅投资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债权人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已经申报了破产债权的情况下，招商银行湘潭分行仍有权依据《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向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主张担保责任，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也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向招商银行湘潭分行承担担保责任。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破产管理人及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申报债权，要求债务人向其转付招商银行湘潭分行在破产程序中应得清偿部分。招商银行湘潭分行提出其有权直接向连带责任保证人唐定龙、马嫦娥及抵押人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主张权利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招商银行湘潭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912号民事判决；二、唐定龙、马嫦娥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偿还汇票到期金额25500000元及依据《支付结算办法》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80DK140019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14989449.93元及依据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80DK140020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9500000元及依据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以及律师费20000元；三、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对拍卖、变卖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提供的位于房屋（面积：396.36平方米，产权编号为潭房权证湘潭县房权证湘潭县字第**、县字房权证湘潭县字第**）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3616900元及依据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四、唐定龙、马嫦娥、唐云华、张爱民履行清偿义务后，可以要求湖南龙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其转付已申报债权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在破产程序中应得清偿部分；五、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151元，由唐定龙、马嫦娥负担374151元，唐云华、张爱民负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96.94元，由唐定龙、马嫦娥负担138146.94元，唐云华、张爱民负担15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邓志伟审判员 李 娟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罗荇书记员曾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