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3民初2362号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华太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418号中奇大厦第10层A-D号。法定代表人：余信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湘玲，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陈少荣，男，194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炎，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永海，男，195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第三人：王枝青，女，196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述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湖北正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华太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太能源公司）与被告陈少荣、第三人吴永海、王枝青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陈少荣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与本诉合并审理。华太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湘玲和李平、陈少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炎、吴永海和王枝青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太能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陈少荣非华太能源公司的股东。2.请求依法判令陈少荣立即到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华太能源公司的股权注销（包括股东身份及37%的持股比例）以及减资变更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少荣承担。事实与理由：华太能源公司于2009年6月10日经武汉市工商部门批准成立，公司登记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其中，陈少荣出资444万元，占公司股权比例为37%。陈少荣在办理完工商注册验资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公司财务期间，将公司注册资金全部抽逃：其中2009年6月15日转至陈少荣个人账户2400130元；2009年6月22日通过支票转至武汉宏祥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9609970元（详见武公衡审字第[2011]0024号专项审计报告）。经华太能源公司及另两名股东吴永海、王枝青多次催告，陈少荣仍拒不补缴股东出资，为保障公司及其他股东合法利益，2012年3月10日，华太能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决议：决定解除陈少荣在华太能源公司的股东资格。该股东决议送达陈少荣后，陈少荣认为“既然华太能源公司不承认其股东地位，故其投资应由华太能源公司予以返还”，遂由华太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太项目公司”)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期间，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华太项目公司向华太能源公司的投资以及陈少荣对华太能源公司的出资进行了司法会计鉴定（湖东会内审（2015）208号《出资鉴定报告》）并作为判决的依据。2018年7月20日，该案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决：华太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华太项目公司支付4221123.7元以及利息（以4221123.7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该案的审判结果证实即便陈少荣或华太项目公司有向华太能源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加气站资产转让款和续建、经营加气站项目所支付的必要费用），也均由省法院判决华太能源公司全部返还，陈少荣在华太能源公司并未有任何出资和投入。另外，2017年6月9日，陈少荣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华太能源公司作出的2012年3月10日《股东会决议》无效。2018年8月27日，在上述案件二审判决作出后，陈少荣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作出民事裁定，准许陈少荣撤回起诉。华太能源公司认为，依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2012年3月10日形成的关于解除陈少荣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陈少荣的股东资格己经解除。同时，陈少荣虽因抽逃出资被解除股东资格，但其应当依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办理其股权注销以及减资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华太能源公司提出上述诉讼请求。陈少荣辨称，1.陈少荣是华太能源公司的发起股东，根据2009年4月28日陈少荣、王枝青、吴永海签订的《股东协议》足以证明陈少荣是公司股东，出资444万元，占公司股权37%。陈少荣作为华太项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持股，并将公司加气站资产610万元注入新的公司，陈少荣已完成股权出资，其超额部分应作为公司债权。2.除《股东协议》中三方约定的前期出资外，在后期华太项目公司还有大量的出资，远远超过股本。3.根据我国《公司法》股东出资是股东享有公司股权的法定依据，股东出资不得撤回，人民法院也不得判定股东将出资作为债权回收。鉴于此，在华太项目公司与华太能源公司的另案诉讼中，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没有对股东协议的法律性质和效力以及各方股权出资的具体情况作出评判。华太能源公司以上述判决为依据，证明其已将陈少荣的股权出资全部返还，没有事实依据，更不符合法律规定。4.华太能源公司注册资本到位的形式是通过武汉宏祥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办理，他们分两次将资金转入注册资本帐户，并出具验资报告。武汉宏祥瑞咨询有限公司为了办理注册手续业务的方便，按常规做法采用资金流进流出出具验资报告的形式办理了武汉华太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注册资本到位的手续，而实际的股东出资与此没有任何关联，华太能源公司隐瞒该资金流进流出的目的也是为了证明吴永海和王枝青注册资本到位的事实，而诬陷陈少荣抽逃出资，与实际事实不符。5.即使华太能源公司以陈少荣抽逃出资为由，主张依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股东会决议解除陈少荣股东资格合法有效，也不符合法定程序。依据该条款规定，如果有限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应当对该股东催告缴纳股本出资或者返还出资，只有在合理的期限内经催缴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才能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法定程序解除该股东资格。但原告从来没有向华太项目公司和陈少荣主张出资不到位，更未在任何情况下通知陈少荣缴纳出资或者返还出资，因此原告关于解除陈少荣股东资格的决议，除无事实依据外，更不符合法律程序，人民法院应认定无效。综上，华太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陈少荣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华太能源公司作出的2012年3月10日《股东会决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太能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陈少荣是华太项目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4月28日代表公司与吴永海、王枝青签订了《股东协议》，约定组建华太能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由陈少荣代表华太项目公司出资444万元，占公司37%股权；吴永海出资396万元，占公司33%股权；王枝青出资360万元，占公司30%股权。经三方股东确认华太项目公司加气站项目的资产（含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为610万元。2009年7月27日，经武汉市人民政府燃气办批准，华太项目公司加气站建设市场准入权、加气站建设指标、在建加气站及事该业务的工程技术人员和所有设备全部转入华太能源公司。根据《股东协议》，陈少荣仅需出资444万元就可以享有公司37%的股权，但仅三方股东确认的陈少荣公司加气站项目前期资产就高达610万元，全部注入华太能源公司，已超过注册资本166万元，之后陈少荣又陆续向华太能源公司投入674万元。2012年3月10日，华太能源公司以陈少荣抽逃出资为由，在没有通知陈少荣的情况下作出股东会决议，撤销陈少荣的股东资格。事实证明所谓抽逃出资纯属子虚乌有。华太能源公司以虚构的事实诬陷陈少荣抽逃出资，又以此为由撤销陈少荣的股东资格于法无据。故陈少荣提出上述反诉请求。华太能源公司针对陈少荣反诉辩称，1.陈少荣已抽逃全部出资且拒不补交出资，华太能源公司解除其股东资格合法有效。2.根据另案司法鉴定报告，陈少荣从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3.陈少荣接到解除其股东资格的决议后选择诉求公司退还不当得利，并已经形成生效判决，其已实际无法担任公司股东。4.涉案股东会决议作出后，陈少荣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其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陈少荣的反诉请求。吴永海和王枝青共同述称，华太能源公司所述属实。陈少荣所述不实。请求支持华太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陈少荣的反诉请求。陈少荣和华太能源公司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4月28日，陈少荣与吴永海、王枝青签订一份《武汉华太能源有限公司股东协议》。该协议约定：华太能源公司股东由陈少荣、吴永海和王枝青三方组成；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其中，陈少荣出资44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7%；吴永海出资39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3%；王枝青出资3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加汽站建站的无形资产，原华太项目公司的股东转让金，加汽站项目立项审批、租地、协调等前期所有费用，经三方股东确认最终金额共计610万元，由王枝青出资30%共计183万元。该协议还对股东权益、利润分配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华太能源公司于2009年6月10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发起股东为陈少荣、吴永海和王枝青三人。注册资本1200万元，由股东以货币方式出资，其中，陈少荣出资44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7%；吴永海出资39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3%；王枝青出资3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公司不设董事会和监事会，设执行董事、监事各一人，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陈少荣。2010年4月2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永海。2011年11月11日，武汉公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汉分局委托对华太能源公司注册资本情况进行了审核，并形成武公衡审字第[2011]0024号《专项审计报告》。报告结论为：华太能源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分两次转出，其中2009年6月15日转入2400130元至陈少荣个人账户，2009年6月22日通过转账支票转至武汉宏祥瑞投资咨询公司9609970元。截至2010年12月31日止，王枝青在华太能源公司筹建期间及经营期间投入360万元作为对华太能源公司的投资，占应出资额100%；吴永海在华太能源公司筹建期间及经营期间投入570万元作为对华太能源公司的投资，占应出资额100%。2012年1月3日，华太能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通过限制陈少荣股东权利及权益（不参与利润的分配、不得行使股东的权利如表决权受到限制等）直至其补足出资止；同意2012年3月10日召开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对剥夺陈少荣股东资格或恢复陈少荣股东权利一事进行表决。2012年3月10日，华太能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华太能源公司于当日9时30分至11时召开了2012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议。参加会议的股东有吴永海和王枝青，会议由吴永海召集。本次会议在2012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上已通知，同时在2012年1月7日在武汉晨报上公告告知全体股东，本次会议陈少荣无故未到也未派代表到会，会议对陈少荣抽逃出资一事进行了表决，决议因陈少荣抽逃出资，解除陈少荣华太能源公司股东资格。2012年3月16日，华太能源公司将上述股东会决议送达陈少荣。陈少荣对此提出异议，双方由此发生争议，故华太能源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华太项目公司于2000年1月3日成立，陈少荣系华太项目公司大股东（占注册资本的75.5%）和法定代表人。华太能源公司上述股东会决议形成后，华太项目公司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华太能源公司返还其投入的1311.42万元资金及逾期返还其867.42万元投资款（1311.42万元扣除以陈少荣名义向华太能源公司支付的投资款444万元）的银行利息损失。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一审判决后，华太项目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二审认定，华太能源公司应当向华太项目公司支付天然气加气站项目资产转让款3739128元，并偿付华太项目公司续建、经营该项目所支付的必要费用6211995.7元，华太能源公司股东吴永海、王枝青同意将其前已向华太项目公司支付的390万元、183万元冲抵华太能源公司上述债务，冲抵后，华太能源公司还应向华太项目公司支付4221123.7元。据此，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民终35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太能源公司支付华太项目公司4221123.7元及利息，并驳回华太项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还查明，陈少荣曾于2017年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涉案股东会决议无效，后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根据对华太能源公司注册资本的《专项审计报告》，华太能源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分两次转出，其中2009年6月15日转入2400130元至陈少荣个人账户，2009年6月22日通过转账支票转至武汉宏祥瑞投资咨询公司9609970元。截至2010年12月31日止，王枝青在华太能源公司筹建期间及经营期间投入360万元作为对华太能源公司的投资，占应出资额100%；吴永海在华太能源公司筹建期间及经营期间投入570万元作为对华太能源公司的投资，占应出资额100%。由此可见，陈少荣在担任华太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将华太能源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抽逃后，未再以自己名义缴纳其股东出资，而其他两个股东已全额缴纳股东出资。经华太能源公司催告后，陈少荣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陈少荣主张其为华太能源公司名义股东，华太项目公司为华太能源公司隐名股东，以陈少荣名义的股东出资已由华太项目公司全额缴纳。但华太能源公司作出关于解除陈少荣的华太能源公司股东资格的涉案股东会决议后，华太项目公司并未向华太能源公司主张确认其股东资格，而是另案主张华太能源公司返还其投资款，该案经二审判决，华太能源公司应返还华太项目公司相应投资款。既然华太项目公司在华太能源公司的全部投资已经人民法院二审生效判决应予返还，该款也就不能作为陈少荣的股东出资。故陈少荣关于其股东出资已由华太项目公司全额缴纳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有限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华太能源公司关于解除陈少荣公司股东资格的涉案股东会决议，于法有据。故华太能源公司要求确认陈少荣非华太能源公司的股东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陈少荣关于解除陈少荣公司股东资格的涉案股东会决议无效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太能源公司请求依法判令陈少荣立即到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华太能源公司的股权注销（包括股东身份及37%的持股比例）以及减资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依照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以及目前行政管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的相关规定来看，华太能源公司对登记股东进行除名及公司减资的变更登记必须取得有陈少荣及吴永海、王枝青等签字盖章的股东会决议方能得到行政管理部门认可。而陈少荣现坚持认为该股东会决议是无效的，显然不会自愿配合华太能源公司办理上述变更登记。华太能源公司作为权利受侵害方，有权选择司法救济来解决此僵局。故华太能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反诉原告）陈少荣非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华太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二、被告陈少荣、第三人吴永海、王枝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到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原告武汉华太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注销（包括被告陈少荣股东身份及37%的持股比例）、减资变更手续；三、驳回被告陈少荣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陈少荣负担（该款系原告武汉华太能源有限责任公司预交，被告陈少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华太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陈少荣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付若林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