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2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邑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百军，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兰，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新，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秋云，女。上诉人吴邑平因与被上诉人陈秋兰、原审被告杨秋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8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邑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307民初886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陈秋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遗漏了关键事实。具体有：一、2010年4月l日借款35万元，但吴邑平已提供证据证明已还321000元，原审判决竟遗漏了此事实！退一步说，就算吴邑平未还清，亦只欠29000元！二、陈秋兰根本无钱出借给吴邑平16万元（即2011年5月11日6万元和2013年12月30日10万元）！因为：1、2010年4月1日借款35万元向陈秋兰前夫陈伟明所借，借条是转写的，而不是吴邑平向陈秋兰所借，陈秋兰无此经济能力！陈秋兰离婚后，因是残疾人，无固定工作，根本无钱再借给吴邑平16万元。2、2011年5月11日6万元实际上是吴邑平欠陈秋兰前夫陈伟明的六合彩赌债！2013年12月30日10万元是陈秋兰和陈秋兰前夫陈伟明纠合社会闲散人员威逼吴邑平所写的赔偿损失的借条！这并非真实借款，陈秋兰根本就无法提供相关资金证明和出借银行流水单证明！3、陈秋兰在（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532号案中为证明其有能力出借2011年5月11日6万元和2013年12月30日10万元，提供了错漏百出的收入证明，根本无法成立！但原审法院根本就未依法查明出借款资金来源！三、2014年12月1日80万元欠条是陈秋兰和陈秋兰前夫陈伟明纠合社会闲散人员威逼吴邑平书写的借条！当日陈秋兰带人砸烂吴邑平家大门和玻璃追债和威逼吴邑平书写的借条，吴邑平及杨秀云均有报警，且爱联派出所亦有出警，进行了拍照和带陈秋兰回派出所调查询问。在（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532号案庭审时，陈秋兰对吴邑平的就此陈述根本就未否认过，为此，吴邑平依法请求贵院向爱联派出所调取2014年11月30日至12月1日爱联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和调查卷宗（询问笔录）。四、2016年10月23日80万元欠条亦是陈秋兰纠合社会闲散人员威逼吴邑平书写的借条！吴邑平不但有报警，而且提供了证人证明此威胁事实，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为此，吴邑平再向贵院申请其它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此威胁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遗漏了关键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依法应发回重审或由贵院直接改判。陈秋兰的答辩意见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吴邑平的全部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对于吴邑平所说的已还321000元的事实，该笔还款是对陈伟明、陈兴电另案的还款，当时陈伟明和陈秋兰还没有离婚，是通过陈秋兰的丈夫进行偿还的。二、针对吴邑平所说的陈伟明、陈秋兰上门讨债的事实，不管其所言是否属实，这恰恰证明了吴邑平是欠了陈伟明、陈秋兰的债务，陈伟明与陈秋兰离婚之后，该部分债权由陈秋兰享有，并且吴邑平重新出具了借条进行确认，债权是合法有效的。三、其所谓逼迫及赌债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途是用于经营喇叭、扬声器及红木生意，关于逼迫吴邑平的行为，如吴邑平的陈述每次都有报警的事实属实，而且吴邑平自己所说的社会人士也是人数众多，根本就不可能有逼迫，吴邑平所说的对方是社会人士，吴邑平自己更加是社会人士。陈秋兰的起诉请求：1、吴邑平、杨秋云连带偿还陈秋兰借款510000元及借款发生之日起至2014年12月1日利息90000元；2、吴邑平、杨秋云支付陈秋兰利息295800元（以5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2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5月1日为295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邑平、杨秋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秋兰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借据、还款协议、计划还款书、婚姻查询信息，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单、离婚协议书、收据；吴邑平对借条、借据、还款协议、计划还款书上的签名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受胁迫所签字，并非真实借款；对婚姻查询信息、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单、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吴邑平向一审法院提交（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532号案件的卷宗材料、情况说明、银行流水、事情经过说明；陈秋兰对（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532号案件的卷宗材料、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吴邑平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证人当庭陈述：证人与吴邑平系朋友，并不认识陈秋兰。2016年10月22日晚，吴邑平打电话给证人请求其到场，证人前往爱联加油站旁边的饭店发现吴邑平被十几个人看守，其中为首的是一名女子；吴邑平当时已很疲惫，并已报警。一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日，吴邑平向陈秋兰出具借条，载明：“现借到陈秋兰现金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正（￥：350000元）”；2011年5月11日，吴邑平向陈秋兰出具借条，载明：“现借到陈秋兰现金人民币陆万元正（￥：60000元）”；吴邑平在上述两份借条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2013年12月30日，吴邑平向陈秋兰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兹向陈秋兰女士借用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并定于2014年12月30日偿还……”。2014年12月1日，陈秋兰与吴邑平签订还款协议，双方约定：1.陈秋兰债权最终确认捌拾万元，已包括本金和利息，以房屋作全额抵押；2.吴邑平应在2015年春节前先还首期200000元给陈秋兰，不足部分可转下期；3.……。2016年10月23日，吴邑平向陈秋兰出具计划还款书，载明：“本人欠陈秋兰捌拾万元（￥：800000元）购吴邑平龙岗爱联A区中段五巷五号五楼房款。现计划于2017年四月份开始每月付款不少于8000元，余款于2018年年底前双方协商还清……本人于2016年10月31日前还一万元……”。吴邑平于2016年10月31日及2016年11月1日通过中国银行向陈秋兰转账还款共计10000元。一审另查明，吴邑平与杨秋云于1996年11月30日结婚，于2015年5月26日离婚。陈秋兰与案外人陈伟明于1996年2月29日结婚，于2014年9月17日离婚。2014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深龙法横民初字第872号民事判决，判决吴邑平偿还陈秋兰借款本金200000元。现陈秋兰向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吴邑平系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不断向陈秋兰出具借条、借据、还款协议、计划还款书，应能完全理解上述文字材料所含意义。吴邑平不断强调其受到胁迫才向陈秋兰出具了借据、还款协议、计划还款书，但吴邑平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无法证明其受到陈秋兰胁迫，亦无法证明其受到胁迫后依法寻求了法律救济；且吴邑平在向陈秋兰出具计划还款书后仍按该协议向陈秋兰还款10000元；综上分析，吴邑平所称受到陈秋兰胁迫，法院不予采信。吴邑平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特征，其不断向陈秋兰出具的借条、借据、还款协议及计划还款书均系其真实意思。根据吴邑平出具的借条和借据，法院认定吴邑平向陈秋兰借款本金510000元。陈秋兰称吴邑平出具的还款协议和计划还款书所载借款金额800000元包含本案所涉借款本金510000元及利息90000元，再加上另案判决认定的借款200000元；结合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利息90000元未超过借款本金年利率24%的情形，法院对陈秋兰主张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吴邑平应向陈秋兰返还借款本金510000元并支付利息90000元。关于2014年12月2日之后的借款利息，陈秋兰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吴邑平表示反对，因当事人对此未明确约定，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但陈秋兰有权要求吴邑平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另，吴邑平向陈秋兰转账支付的10000元，应作为利息予抵扣。关于杨秋云是否应承担债务，虽然吴邑平的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秋兰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杨秋云签字确认，陈秋兰亦无法证明上述债务获得杨秋云事后追认或者上述债务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吴邑平所负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陈秋兰主张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吴邑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陈秋兰借款510000元并支付利息（借款发生之日至2014年12月1日的利息为90000元；2014年12月2日至吴邑平还清之日的利息以本金5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同时扣除利息10000元）；二、驳回陈秋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邑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58元（陈秋兰已预缴），由吴邑平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邑平主张涉案债务中的35万元已经还清是否成立。2、吴邑平主张涉案债务中的6万元系由赌债形成是否成立。3、吴邑平主张涉案债务中的10万元并不存在是否成立。关于焦点1：吴邑平确认涉案债务中的35万元确系向陈秋兰的前夫陈伟明所借，根据陈秋兰提供的“离婚协议书”，该债权已由陈秋兰享有。吴邑平主张该款项已归还，系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于2014年前陆陆续归还311000元，其余部分是现金支付，吴邑平提交了相关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但未能提交现金支付的相关证据。陈秋兰对吴邑平的主张不予确认，主张系归还其他债务，提交了吴邑平向案外人陈兴电借款40万元、陈伟明为其提供担保的《借据》，及陈兴电出据的“收据”，陈兴电出据的“收据”写明收到陈伟明代吴邑平偿还该借款40万元，债权权利由陈伟明享有。吴邑平对该4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主张其已自行归还，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吴邑平归还款时较为零散，也未标明具体指向的借款。且吴邑平2014年12月1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所确认的款项80万元已包括上述35万元借款的事实，吴邑平2016年10月2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所确认的欠款80万元也包括上述35万元借款的事实，吴邑平主张2014年前陆陆续归还上述35万元欠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陈秋兰主张系归还其他债务较为可信。关于焦点2：吴邑平主张涉案债务中的6万元系由赌债形成，系借陈秋兰前夫陈伟明的赌债，系用于赌六合彩。陈秋兰不予确认。吴邑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陈伟明从事六合彩相关业务，其也自认在陈伟明、陈秋兰追债其向派出所报案时也并未说该欠款是赌债。吴邑平以系由赌债为由主张对该6万元不承担支付责任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陈秋兰提供的“离婚协议书”，该债权已由陈秋兰享有。根据吴邑平出具的借条，该款项系在陈伟明、陈秋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吴邑平多次在还款计划中确认该借款，吴邑平以陈秋兰不具备出借能力为由上诉主张该借款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吴邑平主张涉案债务中的10万元陈秋兰并不具备出借能力，据此主张该10万元借款不成立。经审查，陈秋兰主张其曾经营旅馆、到香港打工，具备出借能力，并提供了深圳市龙岗区邢记综合农场坪山分部盖章确认的“收入证明”，上面写明陈秋兰月薪15000元。吴邑平虽不予确认，但未提供反证。结合该借款时间尚属陈伟明、陈秋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一审对吴邑平主张陈秋兰不具备出借能力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吴邑平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书”已列有该10万元借款。根据吴邑平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书”等，吴邑平已书面确认该10万元借款，一审认定吴邑平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吴邑平主张其出据的“借条”、“还款计划书”系被迫所写，据此主张借款关系不成立，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吴邑平作为成年人，多次出具相关欠条及还款计划，应知悉相应的法律后果。且吴邑平出具“还款计划书”后也按计划归还了10000元，吴邑平主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吴邑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00元，由吴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