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南湖区易华塑料制品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为民路19号。执行事务合伙人：郑张华。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张华,男,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华琴,女,198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明惠，浙江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万连,女,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筠连县，现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南湖区易华塑料制品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易华塑料厂）、郑张华、谢华琴因与被上诉人郑万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华塑料厂、郑张华、谢华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郑万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郑万连在法官问及如何受伤的问题上，始终说不清楚，最后以头痛来搪塞推脱，特别是在问及是否穿拖鞋上作业台时，故意欺骗法庭。郑万连的暂住证实际是在2017年才办理的，而本案事故发生在2016年5月，事故发生时郑万连是农村户口是肯定的，但一审没有查清；2、上诉人承担事故责任比例过高。郑万连实际年龄已超过50周岁，且其病历卡没有出院记录，所有票证均是复印件，原因是郑万连将原件拿回原住地报销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有失公平。郑万连辩称，1、上诉人认为辅助楼梯与烘筒之间的距离过宽，导致郑万连从楼梯上摔下来，与事实不符。郑万连摔落的原因并不在于辅助楼梯安放不当。辅助楼梯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楼梯两侧及前方没有安全护栏，在烘料过程中，操作人员需要双手抱料，两脚踩在楼梯上，唯一的支点就是双脚。由于楼梯没有固定，当双脚站在同一阶梯上时，极易产生重心不稳的现象。易华塑料厂有能力预见到相应的操作风险，却因自身的疏忽大意，未能预见到该风险，导致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2、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郑万连已经提供了公安部门出具的新居民居住登记信息，可以充分证实郑万连从2011年12月16日起即居住在城镇，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万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62718元；二、诉讼费用由易华塑料厂、郑张华、谢华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郑万连经郑万芹介绍至易华塑料厂提供制塑劳务。2016年6月18日12时左右，郑万连在注塑机加料过程中，从辅助梯上摔落，随后被送往武警浙江总队嘉兴医院医治，经查诊断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额部外侧皮肤挫裂伤，双下肢皮肤挫伤；2016年6月21日住院治疗，于2016年6月23日行臂丛麻醉下行左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6年6月30日出院。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7月3日期间，郑万连在嘉兴邦尔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行内固定物取出术。郑万连因两次治疗支出医疗费用合计22784.85元。2017年8月，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鉴定，郑万连因外伤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腕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的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限六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二个月、营养期限二个月。郑万连因伤残鉴定支出鉴定费2600元。因对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郑万连遂诉至一审法院。郑万连陈述，其经郑万芹介绍至易华塑料厂务工，时间达一个月零三天，郑张华父亲在厂里是知晓的，且未曾提出过异议；日常负责一台机器上的制塑，随工作需要搬动梯子到烘干机或者注塑机边上，再爬上梯子进行上料等工作；2016年6月18日事发后，郑张华和车间另一个小师傅一起将其送至医院治疗，并垫付医疗费，故郑张华对于郑万连系郑万芹姐姐的身份亦是知晓的。另查明，郑张华已支付郑万连两次住院期间费用合计22784.85元；另分别于2016年10月6日支付郑万连医疗费488元及生活费3000元、2016年11月7日支付郑万连生活费1500元、2016年12月5日支付郑万连医疗费1541.5元及生活费1500元、2017年1月11日支付郑万连医疗费363元。郑万连自2011年来嘉兴生活，经常居住地为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余新社区新贤恬苑35幢306室。胡吉权、郑万连夫妇于2008年2月20日育有一子胡宇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郑万连与易华塑料厂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二、郑万连受到人身损害，自身是否存在一定过错；三、郑万连因伤造成损失具体数额的认定。关于焦点一，结合查明的事实，郑万连通过郑万芹的介绍，至易华塑料厂从事制塑工作，且做工了一段时间，郑张华父亲及易华塑料厂相关工作人员均是知晓郑万连与郑万芹的姐妹关系，易华塑料厂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郑万连提供劳务。事故发生后，郑张华垫付了郑万连的医疗费及部分生活费用，印证了郑张华认可郑万连为其提供劳务。综合上述因素，足以认定郑万连与易华塑料厂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关于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郑万连在为易华塑料厂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其亦确认日常制塑需随工作需要自行搬动辅助梯至烘干机或者注塑机一侧，再爬上辅助梯进行上料，可见郑万连自身对于辅助梯摆放应负一定安全注意义务，郑万连未能合理注意辅助梯与机器的安全间距，对其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易华塑料厂本应保障郑万连有一个安全的作业条件与环境，但未能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应对郑万连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酌情确定易华塑料厂承担郑万连损失的70%，郑万连承担自身损失的30%；关于焦点三，经审查，郑万连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5177.35元（22784.85元+488元+1541.5元+3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15元/天×14天）、残疾赔偿金112504.4元（51261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24956元×8年÷2人×10%）、误工费23760元（132元/天×30天/月×6月）、护理费7920元（132元/天×30天/月×2月）、营养费1800元（30元/天×30天/月×2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4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179111.75元，由易华塑料厂承担70%，计125378.23元。因易华塑料厂系普通合伙企业，郑张华、谢华琴系易华塑料厂的普通合伙人，故应对易华塑料厂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鉴于郑张华已全额承担医疗费25177.35元、另支付郑万连生活费6000元（上述款项合计31177.35元），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扣除，易华塑料厂、郑张华、谢华琴剩余应付金额为94200.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易华塑料厂、郑张华、谢华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郑万连各项损失94200.88元；2、驳回郑万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4元，由郑万连负担511元，易华塑料厂、郑张华、谢华琴连带负担7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易华塑料厂向本院提交了《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一份，申请向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余新派出所调取郑万连自2011年12月16日起的详细居住登记历史信息，用以查实郑万连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是否已连续在本地居住一年以上。对此，本院认为，郑万连一审中提交的由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余新派出所出具的《新居民居住登记历史信息证明》显示，郑万连在余新派出所辖区办理居住登记时间为2011年12月16日至2018年3月13日，该份证明足以证实郑万连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本地居住满一年，没有必要对同一事项再行重复调查取证，故对易华塑料厂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郑万连工作时使用的梯子呈三角形放立，高70-80厘米，底端未固定于地面，郑万连需随工作需要搬动梯子至烘干机或者注塑机边上。加料时，郑万连搬动梯子至烘箱边，双手负重20公斤左右登上梯子进行加料。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二是事故责任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残疾赔偿金在性质上是对受害人因残疾而导致的收入减少或者生活来源丧失而给予的财产损害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郑万连一审中提交的由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余新派出所出具的《新居民居住登记历史信息证明》显示，郑万连在余新派出所辖区办理居住登记时间为2011年12月16日至2018年3月13日，该份证明足以证实郑万连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本地居住满一年，故可以认定郑万连的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郑万连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易华塑料厂雇佣郑万连从事制塑劳务，应为郑万连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及必要的劳动工具，并保证使用安全。但易华塑料厂提供给郑万连作业用的梯子未固定于地面，在郑万连双手负重登上梯子加料的过程中，如易华塑料厂上诉所称，郑万连未确保梯子紧靠烘箱导致存在安全隐患，则因相关安全隐患所产生的责任即属易华塑料厂疏于履行义务所产生的责任，应由易华塑料厂承担。一审酌定易华塑料厂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易华塑料厂以郑万连穿拖鞋加料及边加料边聊天为由要求减轻责任比例，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易华塑料厂、郑张华、谢华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由嘉兴市南湖区易华塑料制品厂（普通合伙）、郑张华、谢华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徐连忠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