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11民初4929号原告：湖南省湘绣研究所，住所地在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39号。法定代表人：沈文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博，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江，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狮子山支行，住所地在长沙市雨花区阿弥岭42号。负责人：黄爽英，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霞，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花，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省湘绣研究所（以下简称湘绣所）与被告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狮子山支行（以下简称狮子山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立案后，于2017年12月28日以本案存在犯罪嫌疑，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为由，裁定驳回湘绣所的起诉。湘绣所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1日和2019年5月3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湘绣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博、袁江，狮子山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霞、郑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绣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狮子山支行支付湘绣所储蓄存款本金933万元；支付湘绣所利息220288元（利息从每笔本金转出之日分别计算，暂算至2015年9月30日止，以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判令狮子山支行赔偿司法鉴定费用10万元；3、判令狮子山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8年9月17日，湘绣所在长沙雨花合作银行狮子山分理处开立账户，账号为80×××12，由湘绣所预留了印鉴，作为双方约定的支取款项的唯一凭证。同年9月23日，湘绣所在该账户中存入第一笔款项500万元，之后又多次存入其他款项。2015年6月，湘绣所发现账户余额不符，遂到被告处查账发现：2008年10月16至2011年1月19日，该账户款项被人以转账支票方式分十次转到三家无关公司，分别是湖南易思贸易限公司518万元，浏阳市龙伏镇华昌货运信息部315万元，湖南仁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0万元，共计损失933万元。经过比对和鉴定，该十张转账支票所用印鉴与湘绣所预留印鉴不相符，且这些单位亦与湘绣所无任何关联。湘绣所认为，湘绣所与狮子山支行形成了合法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湘绣所预留印鉴是提取存款的唯一凭证，狮子山支行负有严格审查取款人所持印鉴真伪、确保存款凭真实印鉴支取的义务，以保障湘绣所的资金安全。狮子山支行未尽审慎审查义务识别印鉴真伪，是致使湘绣所存款被非法转出的直接原因，对此具有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湘绣所将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变更为判令狮子山支行支付湘绣所储蓄存款本金8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每笔本金转出之日分别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狮子山支行辩称：1、本案的事实认定应以龙勇票据诈骗案的刑事判决作为依据，刑事判决认定湘绣所的实际损失为486.5万元，湘绣所主张850万元及利息是错误的；2、刑事判决已判令龙勇退赔非法所得486.5万元，湘绣所的损失已经在刑事案件中予以了处理，湘绣所再要求狮子山支行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3、湘绣所与龙勇存在借贷关系，湘绣所应当向龙勇主张相应的权利，而不应要求狮子山支行承担民事责任；4、狮子山支行对湘绣所的损失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5、因湘绣所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故其主张的鉴定费也不应支持；6、湘绣所的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湘绣所、狮子山支行围绕诉辩请求依法提供了开户申请书、印鉴卡、账户流水查询表、转账支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账单及回单、司法鉴定费用发票、龙勇实际取钱的支票存根与湘绣所真实的支票存根对比表、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进账单、粤恒司鉴所【2017】文鉴字第1003号、1004号、1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对龙勇的讯问笔录、对陈光前、尹端华、邹琳、蒋蔚蔚、兰娅娜的询问记录以及湖南省国资委纪律检查委员会对邹琳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对于湘绣所80×××12账户上的银行存款被龙勇伪造印鉴转出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相应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8年9月，湘绣所拟找银行合作，将账上闲置资金存到银行以收取高额利息。龙勇知悉后，冒用银行职员身份向湘绣所承诺可按照年利率7.5%并以现金的形式支付利息，但要求该所将资金存入自己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并保证在1年内不动用。为此龙勇和湘绣所协商后约定，该所在龙勇指定的长沙雨花农村合作银行梓园支行狮子山分理处（以下简称狮子山分理处）开设一般账户，并存入资金，资金到账后三天内以现金方式收取单笔资金7%-7.5%作为年利息，其余年利息0.5%存入账户内，并约定资金一年内不动用，如果需要查账或转账必须提前通知龙勇，在狮子山分理处的所有业务交由龙勇办理。2008年9月17日，湘绣所在狮子山分理处开设了一般账户，账号为80×××12，龙勇获取了开户的印鉴卡，伪造了预留的“湖南湘绣研究所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周策”、会计“尹端华”的三枚印章及“长沙雨花农村合作银行狮子山分理处业务专用章”、“长沙雨花农村合作银行狮子山分理处转讫章”，将联系电话改为自己的手机号码，之后龙勇以湘绣所财务人员的身份在狮子山分理处购买了转账支票，并领取了对账单等银行票据送给湘绣所财务人员，湘绣所和狮子山分理处工作人员均误认为龙勇为对方的工作人员。湘绣所往该账户存入资金，或需要转出资金时，均通知龙勇办理，未派财务人员到柜台办理转账和核对帐户余额。在此期间，龙勇为防止挪用资金的事实被发现，还伪造虚假余额的《余额对账回单》等金融凭证，并在伪造的《余额对账回单》等金融凭证上加盖伪造的“长沙雨花农村合作银行狮子山分理处业务专用章”后交给湘绣所留存，又从狮子山分理处领取应提交给湘绣所核对余额的《余额对账回单》等金融凭证上加盖伪造的“周策”、“尹端华”、“湖南省湘绣研究所财务专用章”后退回狮子山分理处留存。湘绣所于2008年9月23日向该账户存入500万元，2008年9月25日，龙勇往该账户存入18万元，2008年10月16日，龙勇持上述伪造的印鉴到狮子山分理处办理转账，分理处工作人员采取人工折角比对的方法核对印鉴，核对通过后，龙勇从该帐户向湖南易思贸易有限公司两次转账518万元。在得知湘绣所需要支取资金后，龙勇通过湖南德源典当公司于2009年11月27日向该账户存入285万元，11月30日，湘绣所从该帐户支取了270万元；12月21日，龙勇将账户上的余额15万元转入到浏阳市龙伏镇华昌货运信息部的账户，2010年1月12日至22日，龙勇存入230万元，湘绣所均已支取。此后，湘绣所于2010年4月20日存入200万元、于2011年1月10日存入100万元、1月12日存入100万元，龙勇持伪造的印鉴于2010年4月20日和28日向浏阳市龙伏镇华昌货运信息部转账70万元、50万元，于4月22日向湖南仁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账80万元；于2011年1月11日向湖南仁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账20万元，于2011年1月19日、1月20日、1月21日向浏阳市龙伏镇华昌货运信息部转账60万元、55万元、65万元。2012年4月5日，湘绣所通知龙勇需要更换单位印鉴，龙勇在狮子山分理处拿到空白印鉴卡，到湘绣所加盖了需要预留的印鉴后，伪造了印鉴，并将伪造的印鉴交狮子山分理处留存。2014年5月，湘绣所再次更换印鉴，龙勇用相同的方法加盖伪造的印鉴交狮子山分理处留存。2012年4月11日至2013年4月26日，湘绣所往该帐户存入2100万元，龙勇于2012年4月14日至2013年4月26日期间转出1998.17万元，并于2012年7月3日存入400万元、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4日期间存入1250万元。从开户之日起，湘绣所往该账户共存入3000万元，已支取2150万元，至2015年1月4日，账户余额4983.32元。未兑付的存款本金共85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2015年6月，湘绣所需要从该账户支取存款，无法联系龙勇，遂派财务人员去狮子山分理处办理转账，发现账户上余额不足。经核查账户，发现多笔资金的转账支票上的印鉴与预留印鉴不符，湘绣所遂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08年10月17日至2011年1月19日向湖南易思贸易有限公司两次转账、向浏阳市龙伏镇华昌货运信息部六次转账、向湖南仁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两次转账共十张转账支票上加盖的印鉴与预留印鉴是否同一进行鉴定，经鉴定，十张转账支票上加盖的印鉴均与预留印鉴不符。湘绣所于2015年6月16日支付了鉴定费10万元。2015年10月8日，湘绣所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发现案件存在犯罪嫌疑，遂将相关线索移送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侦查，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对龙勇犯伪造金融票证罪一案，作出了一审刑事判决，2018年12月，该刑事案件被发回重审。本院重审后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判决，该判决于2019年5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1、狮子山分理处于2016年9月8日更名为狮子山支行。2、自2008年10月至2014年3月期间龙勇以支付“利息款”名义陆续共计付给湘绣所363.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狮子山支行是否应向湘绣所承担850万元存款及相应利息的兑付责任。湘绣所在狮子山支行开立账户，双方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真实有效。预留印鉴是对公账户取款的唯一凭证，湘绣所负有保管好预留印鉴的义务，狮子山支行负有保障预留印鉴不泄漏、取款时谨慎审核印鉴的同一性、保障账户内资金安全的义务。湘绣所共向80×××12账户存入3000万元，因龙勇以伪造印鉴的方式，冒用湘绣所名义将其账户内的2150万元转出，使狮子山支行无法向湘绣所全面履行兑付义务。龙勇之所以能顺利转出资金，一是狮子山支行和湘绣所对龙勇的身份均未进行核实；二是狮子山支行虽采取折角核对的方法核对印鉴，但未发现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以折角核对方法核对印鉴后应否承担客户存款被骗取的民事责任问题的复函》规定，“折角核对虽是现行《银行结算会计核算手续》规定的方法，但该规定属于银行内部规章，只对银行工作人员有约束作用，以此核对方法核对印鉴未发现存在的问题而造成客户存款被骗取的，银行有过错，应当对不能追回的被骗款项承担民事责任。”狮子山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未发现凭证印鉴与银行预留印鉴不相符，致使存款被骗取，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狮子山支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问题。虽然违约方为狮子山支行，但湘绣所与龙勇协商把闲置资金存入银行收取高额利息，且未向狮子山支行核实龙勇的身份，从2008年9月开设账户到2015年6月联系不上龙勇，持续多年财务人员未与银行直接对账，管理上存在过错，特别是在更换印鉴时直接将印鉴卡交给龙勇，对存款的危险性存在放任态度，造成涉案款项被骗划，亦存在过错，根据公平原则，湘绣所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狮子山支行承担60%的责任。因此，狮子山支行对未向湘绣所兑付的存款本金850万元中的510万元承担赔偿责任。湘绣所主张存款利息损失和鉴定费用10万元，由于湘绣所自身存在过错，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湘绣所请求的是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一）项之规定，狮子山支行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狮子山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省湘绣研究所不能兑付的本金损失510万元；二、驳回原告湖南省湘绣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2000元，由原告湖南省湘绣研究所负担28800元，被告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狮子山支行负担43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香玲人民陪审员  郭开华人民陪审员  王灵芝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帅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