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关现清，男，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邯山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丁春景，男，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永年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盛创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鸡泽县工业聚集区S214省道东、北环路北。法定代表人：丁春景，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鑫泰遮阳网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永年区南沿村镇路庄村东。法定代表人：丁春景，该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立民，河北金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志强，男，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汝刚，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关现清、丁春景、河北盛创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创公司）、河北鑫泰遮阳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日作出（2017）冀0403民初4914号民事判决。关现清、丁春景、盛创公司、鑫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冀04民终430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关现清、丁春景、盛创公司、鑫泰公司还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冀民申46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关现清、丁春景、盛创公司、鑫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立民，被申请人张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汝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现清、丁春景、盛创公司、鑫泰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关现清借款3100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借款担保合同记载借款期间为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4月23日，而张志强提交的转款凭证期间为2012年至2014年3月24日，明显与借款担保合同记载的借款发生时间不符。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24日前发生的转款共计2805000元，而借款担保合同记载为3100000元，转账金额与借款担保合同记载金额也不符。原审法院认定转至丁春景账户款项金额为2325000元，而借款担保合同记载转至丁春景账户2000000元，认定的转账凭证所体现的转账金额与借款担保合同所记载的转账金额亦不符。且借款担保合同记载3100000元中110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也与交易习惯不符。张志强提交的转账凭证与借款担保合同内容存在诸多矛盾，原审法院仅以申请人不认可的电话录音为据认定借款事实发生属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原审法院对申请人提交的向张志强转款1231500元的转账凭证及流水不予认可，证据采信也存在错误；2.原审法院以张志强在2014年3月之前的数次转账流水作为认定借款本金的依据，却将同期关现清和丁春景向张志强转账的1231500元不予认可错误。申请人现有新证据表明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前，也就是《借款担保合同》明确的借款期间前，双方所发生的财务往来已经基本结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被申请人张志强辩称，双方早在2012年就开始发生借贷关系，之后陆续出借款项，出借方式包括银行转账和现金，每次借款时由关现清出具借条。2015年5月24日，双方对借款数额及利息对账后形成本案所涉借款担保合同，借款人保证人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关现清将出具的原借条收回。虽然合同上借款期间与实际出借时间有出入，但是对于借款数额双方不持异议。在原一、二审过程中，关现清对借款事实从未提出过异议，只是对数额提出异议，为此张志强提供了相关的录音，关现清在录音中对借款事实及数额进行了确认。张志强多次要求关现清出庭进行对质，但关现清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说明情况。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关现清偿还所借原告款项3100000元，并按月息2%支付自借款之日（2015年4月23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丁春景、盛创公司、鑫泰公司对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开始关现清向张志强借款，张志强陆续将款项转入关现清、丁春景账户。其中：2012年11月15日，张志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丁春景转款300000元；2013年4月11日，张志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关现清转款480000元；2013年12月28日，张志强通过邯郸银行向丁春景转款450000元；2014年1月4日，张志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丁春景转款375000元；2014年3月24日，张志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丁春景转款1200000元。以上关现清、丁春景共收到张志强银行转款共计2805000元。2015年5月24日，张志强与关现清、丁春景、盛创公司、鑫泰公司就上述款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出借人）：张志强，身份号码，乙方（借款人）：关现清，身份证号码：，丙方（保证人）：丁春景，身份证号码：。盛创公司、鑫泰公司在丙方处加盖公章。一、借款数额：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4月23日期间，甲方共借给乙方人民币3100000元，用于商业经营，按照乙方要求，其中2000000元转到丙方账户内；其余1100000元以现金的方式交付关现清，乙方对上述借款事实及数额予以确认；二、担保：丙方自愿以其所有的资产，债权等所有资产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甲方可以向乙方、丙方中任何一方追偿上述借款，乙、丙两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抗辩；三、借款利息：月息2.5%；四、还款日期：2016年5月23日；五、违约责任：1、乙方不按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甲方有权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2、乙方如逾期不还借款，甲方有权追回借款，并从到期日计算日息罚款；六、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如发生争议，三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由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七、本合同自三方签字（按手印）后生效。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均有同等法律效力。关现清在乙方处签字捺印，丁春景在丙方处签字捺印，盛创公司、鑫泰公司在空白处加盖公章。附：乙方、丙方身份证复印件”。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张志强催要借款未果，诉至法院。现张志强要求关现清偿还借款3100000元并按月息2%支付自2015年4月23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丁春景、盛创公司、鑫泰公司对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现清、丁春景称没有收到3100000元借款，要求驳回张志强的诉讼请求。盛创公司、鑫泰公司称关现清、丁春景没有收到3100000元借款，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双方说法不一，争议成讼。一审法院判决：一、关现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志强借款本金3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丁春景、河北盛创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河北鑫泰遮阳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现清、丁春景、盛创公司、鑫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张志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志强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张志强请求判令关现清等人偿还借款的关键证据是2015年5月24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及2012年11月15日至2014年1月4日向关现清、丁春景等转款2805000元的转款凭证。因借款担保合同载明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4月23日，与张志强提供的转账凭证载明的借款时间不符，故关现清等人上诉认为借款担保合同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其一，从借款担保合同的内容看，在借款担保合同签订时，张志强已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关现清等人在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收到3100000元借款的确认，合同中载明的关现清等人借款时间与张志强提交的转账凭证载明的时间虽不相符，只能说明各方在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时未严格核实借款的履行时间，而不能说明该借款担保合同未实际履行；其二，张志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中提交了其与关现清、丁春景的通话录音，二人的诉讼代理人虽对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依法申请鉴定，对录音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在该录音中，二人均认可欠款的事实，并且关现清对张志强提出欠款3100000元的数额在录音中进行了确认，与借款担保合同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本院确认该借款担保合同已实际履行，且真实合法有效。关现清等人在二审中虽然提交了向张志强的转账凭证，其中部分转账凭证因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使转账凭证是真实的，因均发生在双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之前，不能证明系偿还的本案借款。前已有述，从借款担保合同载明的内容看，关现清等人确认收到了张志强主张的借款，所以借款担保合同确认的数额实际应是各方对账的结果，张志强提供的转账凭证载明的款项，即为借款担保合同中认定3100000元的组成部分，故丁春景等人上诉称一审将关现清、丁春景与张志强之前曾经存在的借款形成的法律关系进行了混同本院不予采纳。因借款担保合同已实际履行，且真实合法有效，丁春景、盛创公司、鑫泰公司作为担保人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张志强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围绕争议焦点，关现清、丁春景、盛创公司、鑫泰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张志强围绕争议焦点除提交原审证据外，另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1月10日张志强与关现清的电话录音，拟证实关现清明确认可借款事实及借款数额；2.2014年10月24日借条，借款金额2000000元；2014年10月24日借条，借款金额100000元；2015年4月23日借条，借款金额550000元，拟证实双方之间多次发生借贷关系，这是其中部分借条的复印件，原件在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后收回。这三张借条也是之前借条换过来的，借款合同是对之前借款的一种延续，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现清、丁春景、盛创公司、鑫泰公司质证认为，关现清并没有明确承认3100000元属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款项，该录音存在诱导、逼迫的嫌疑，大部分内容都是张志强的表述，且该录音并未征得关现清的同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张借条是复印件，需要对方提供相应的流水予以印证，对复印件不发表质证意见。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一、二审一致外,另查明，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后，丁春景分别于2015年7月31日、2015年8月16日、2015年8月19日、2015年8月20日、2016年4月20日，向张志强转款1000元、5000元、3000元、2000元、500元，共计11500元。本院再审认为，2015年5月24日，甲方张志强与乙方关现清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丁春景、盛创公司及鑫泰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印章。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现清等人主张借款合同记载的借款发生于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4月23日，但是张志强未能提交在此期间的银行流水，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张志强则称双方之间长期存在借贷关系，每次出借款项时都出具借条，借款合同是经双方对账后形成。对此，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作如下评析：首先，借款担保合同明确约定：“一、借款数额：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4月23日期间，甲方共借给乙方人民币3100000元，用于商业经营，按照乙方要求，其中2000000元转到丙方账户内，其余1100000元以现金的方式交付关现清。乙方对上述借款事实及数额予以确认”，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该合同是双方对之前数笔借款的重新对账和确认，并非新发生的借贷关系。既然是之前发生的借款，双方再次重新确认，足以说明在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时关现清已经收到上述款项，张志强也已履行出借义务；其次，张志强原审时提交的五张转账凭证、再审时提交的2014年10月24日及2015年4月23日关现清、丁春景出具的三张借条复印件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再次，张志强提交的其与关现清之间的多次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关现清对于双方之间存在31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予以认可，其虽然对录音内容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进行鉴定；最后，再审中四申请人亦认可借款担保合同是对原来借款的累积，是以新还旧，从而形成新的借款合同。据此，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本案借款合同是对原来借款数额及利息重新对账后形成，张志强已履行了出借义务。虽然张志强提交的转款凭证显示的时间与借款担保合同上记载的借款期间不符，但是并不能否认张志强已履行出借义务的事实。关现清、丁春景、盛创公司及鑫泰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四申请人称其陆续向张志强转款1231500元，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所涉借款担保合同是双方对之前数笔借款对账后形成，原审时丁春景提交的发生于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之前的银行转账流水，无法证实其偿还的是本案所涉借款,且张志强对此不予认可，原审对上述转款未予认定并无不当。而在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之后，丁春景陆续转给张志强五笔款项共计11500元应予扣除，原审未予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冀04民终430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3民初49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丁春景、河北盛创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河北鑫泰遮阳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变更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3民初49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关现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志强借款本金3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支付的11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减半收取15800元，由关现清、丁春景、河北盛创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河北鑫泰遮阳网有限公司负担15700元，张志强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关现清、丁春景、河北盛创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河北鑫泰遮阳网有限公司负担31400元，张志强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 强审判员 郑佳佳审判员 张海霞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宋婧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