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普瑞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泰山北路（风光村6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3233840457。 法定代表人：王汐汶，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四川范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燕，四川范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振河，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明，四川辅之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普瑞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振河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普瑞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603民初3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及王汐汶签署的《承诺书》、《2017-2018年总公司应收账款》、《2018年应付账款》、《情况说明》及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王汐汶签署的《补充情况说明》是经清算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从形式上看，该等文件不是合法有效的公司利润分配协议。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有权对公司利润分配事项作出决议的是公司股东会。2、从程序上看，该等文件不是经清算形成的协议。3、从内容上看，该等文件也不构成“经清算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分红款条件已经成就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关于付款时间已经到来的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22160元分红款与约定不一致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在未经清算并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前，任何要求分配公司红利的请求均不符合个地方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红利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赵振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赵振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普瑞尔公司支付赵振河分红欠款金额22160元；2.判令普瑞尔公司支付赵振河逾期还款利息5318元（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按年息6%计息），此后息随本清；3.判令本案诉讼费普瑞尔公司承担。 赵振河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证据： 一、赵振河身份信息、普瑞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经质证，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二、承诺书、2018年应付账款、2017-2018年总公司应收账款、情况说明、补充情况说明。承诺书载明：本人赵振河原持有普瑞尔公司25%股份，本人承诺从今天起放弃公司股权，愿意以五万元原购买价出让给普瑞尔公司，截止2018年7月10日前公司利润按原有25%比例给付赵振河，赵振河无条件协助回收此前所有项目尾款清收……。承诺书经赵振河签名、王汐汶签名并普瑞尔公司盖章，落款时间2018年7月10日。2018年应付账款内容：表格罗列明细、明细表合计金额743851元，表下备注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未完成项目所产生费用，按实际从应收账款减出。落款确认签字处有赵振河、王汐汶签字，落款时间2018年7月13日。2017-2018年总公司应收账款内容：表格罗列明细、表末写明2017年至2018年应收账款1007810元，质保金224680元，总计1232490元；表下备注1.应收账款金额1232490元；2.应付账款743851元；3.分红金额约488639元；4.赵振河占股份25%，分红金额约122160元，转让原始股份加上50000元，合计172160元，减去2018年5月13日借支100000元，实际收入约72160元；5.所有分红利润以实际收款为准，所有的欠款还完，才可参与分红。落款确认签字处有赵振河、王汐汶签字，落款时间2018年7月13日。情况说明载明：因赵振河与普瑞尔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特约定以下几点：1.未完成项目：安鸿生物科技、泸州中科、得胜废气、金帝斯家具、德融建材、广汉怡佳金属项目，以上工地项目须在2018.8.31前完成验收合格，付清全部提成款。2.2018.7.10前所有未收到尾款项目（见2017年-2018年总公司应收款项）明细，须全力配合验收，收回尾款，才可参与分红。3.2018.7.10-8.31号期间，赵振河须配合安鸿生物科技、泸州中科、得胜废气、金帝斯家具一切工作事务，2018.8.31号公司发放赵振河6000元薪酬。4.如工地项目需要用车，打领车条到公司领取，因公产生的费用按实际报销。落款确认签字处有赵振河、王汐汶签字，落款时间2018年7月13日。补充情况说明载明：因赵振河与普瑞尔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特约定以下几点：赵振河因个人原因自愿离职普瑞尔公司项目经理一职，同时已经办理股份转让，就赵振河与普瑞尔公司债权债务达成以下协议1.未完成项目：安鸿生物科技、泸州中科、得胜废气、金帝斯家具、德融建材、广汉怡佳金属项目，赵振河有义务电话协调以上未完工事宜。2.未完成项目后期产生的费用以实际计算，结算时从项目总支出中增加。3.赵振河全力配合验收，收回四川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金利家具厂货款，普瑞尔公司第一时间支付赵振河全部项目提成和红利，所有红利发放和项目提成最迟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落款确认签字处有赵振河签字、普瑞尔公司盖章，落款时间2018年7月16日。赵振河在补充情况说明下方书写：2018.7.10至2018.8.30前不在职工作，约定6000元工资取消，工地事情与我赵振河无关。赵振河以该组证据证实双方对股权分红进行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二款，坚持按民间借贷起诉；普瑞尔公司应当在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分红款；认可下方赵振河手书内容是当面所写。普瑞尔公司对赵振河所举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是经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能以此作为主张民间借贷权利的证据；双方进行的是分红账务核对，应收、应付未最终完成，分红金额不确定，支付条件不成就，普瑞尔公司不应当向赵振河支付分红款。普瑞尔公司当庭未出示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1.赵振河所举的第二组证据是否是经清算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10日的承诺书和2018年7月13日的应收、应付账款及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赵振河退出普瑞尔公司、赵振河在普瑞尔公司的股份占比、参与利润分配时间；分红金额、赵振河分红金额；未完成项目所产生费用的收付、红利金额的确定、参与分红的条件等。对赵振河按占有股份参与普瑞尔公司分红之事进行算账和约定，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基本达成一致；补充情况说明将赵振河的配合义务调整为协调配合义务、重申未完成项目后期产生费用在总支出中增加、确定了红利发放时间和最迟时间、取消了赵振河2018年7月10日至8月30日6000元工资。该证据与前述证据一道对普瑞尔公司给赵振河分红有了相对明确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应当认定是经清算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 2.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应收、应付均是普瑞尔公司行为，赵振河仅协调配合，现普瑞尔公司提出分红条件不成就，却未举证证明因赵振河的原因导致分红条件不成就，应当认定付款条件成就。补充情况说明3确定的两个分红时间是并列的可选择的时间：收回货款第一时间支付、所有红利发放和项目提成最迟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现付款最迟时间已过，赵振河有权起诉。至于支付金额，在普瑞尔公司未举证与约定金额不符的情形下，应当按照约定金额支付，之后若有出入，普瑞尔公司可按实际产生金额另行向赵振河主张返还。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赵振河、普瑞尔公司双方对本案纠纷系因赵振河以持有普瑞尔公司股份参与普瑞尔公司公司红利分配产生不持异议，故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赵振河、普瑞尔公司双方就股东分红达成债权债务协议后，赵振河凭债权债务协议提起诉讼，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无需再查明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只需审查债权债务协议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并据此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本案普瑞尔公司与赵振河达成债权债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普瑞尔公司未请求变更或撤销，就应当履行，其未按协议履行，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赵振河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赵振河主张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德阳普瑞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振河股份红利2216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2216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243元，由普瑞尔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普瑞尔公司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1、德阳安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普瑞尔公司签订的《水污染工程治理合同》、德阳安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出的《关于尽快履行合同义务的通知》、德阳安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出的《关于水污染工程治理合同的索赔函》；2、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金利家具厂发出的《关于处理金利家具厂污染治理设备漏水的函》、支付劳务费的增值税发票。证明《应收账款》所载分红金额不是确定的数据，最终分红金额应根据完工项目支出费用确定，分红条件不具备。第二组：1、普瑞尔公司章程；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上诉人截止2018年7月19日才将股权转让，一审中提交的相关文件不符合公司法关于股东红利分配的规定。 被上诉人赵振河的质证意见：第一组：水污染工程治理合同三性予以认可；水污染工程治理合同索赔函、关于处理金利家具厂污染治理设备漏水的函的三性不予认可，也不具有关联性；发票的三性不予认可，发票的相对方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该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组：公司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只能印证2018年3月19日之前的，形成债权债务协议是2018年7月13日；信用信息报告三性均无异议，该报告是对外的，内部的股权是否变更以公司内登记为准。 二审查明：赵振河系普瑞尔公司的股东之一，该股权于2018年7月10日转让给第三人。一、2018年7月10日《承诺书》载明：本人赵振河原持有普瑞尔公司25%股份，本人承诺从今天起放弃公司股权，愿意以五万元原购买价出让给普瑞尔公司，截止2018年7月10日前公司利润按原有25%比例给付赵振河，赵振河无条件协助回收2018年7月10日前所有项目尾款清收，同时公司退还赵振河，赵伟普瑞尔公司分公司各伍万元投资款，同时赵振河，赵伟退出普瑞尔公司分公司。承诺书经赵振河、王汐汶签名并加盖普瑞尔公司印章。二、2018年7月13日《2017-2018年总公司应收账款》，2017年至2018年应收账款1007810元，质保金224680元，总计1232490元。备注：1.应收账款金额1232490元；2.应付账款743851元；3.分红金额约488639元；4.赵振河占股份25%，分红金额约122160元，转让原始股份加上50000元，合计172160元，减去2018年5月13日借支10万元，实际收入约72160元；5.所有分红利润以实际收款为准，所有的欠款还完，才可参与分红。签字确认：赵振河、王汐汶。三、2018年7月13日《2018年应付账款》，合计金额743851元。备注：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未完成项目所产生费用，按实际从应收账款减出。签字确认：赵振河、王汐汶。四、2018年7月13日《情况说明》载明：因赵振河与普瑞尔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特约定以下几点：1.未完工项目：安鸿生物科技、泸州中科、得胜废气、金帝斯家具、德融建材、广汉怡佳金属项目，以上工地项目须在2018.8.31前完成验收合格，付清全部提成款。2.2018.7.10前所有未收到尾款项目（见2017年-2018年总公司应收款项）明细，须全力配合验收，收回尾款，才可参与分红。3.2018.7.10-8.31号期间，赵振河须配合安鸿生物科技、泸州中科、得胜废气、金帝斯家具一切工作事务，2018.8.31号公司发放赵振河6000元薪酬。4.如工地项目需要用车，打领车条到公司领取，因公产生的费用按实际报销。签字确认：赵振河、王汐汶。五、2018年7月16日《补充情况说明》载明：因赵振河与普瑞尔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特约定以下几点：赵振河因个人原因自愿离职普瑞尔公司项目经理一职，同时已经办理股份转让，就赵振河与普瑞尔公司债权债务达成以下协议1.未完工项目：安鸿生物科技、泸州中科、得胜废气、金帝斯家具、德融建材、广汉怡佳金属项目，赵振河有义务电话协调以上未完工事宜。2.未完成项目后期产生的费用以实际计算，结算时从项目总支出中增加。3.赵振河全力配合验收，收回四川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金利家具厂货款，普瑞尔公司第一时间支付赵振河全部项目提成和红利，所有红利发放和项目提成最迟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签字确认：赵振河、普瑞尔公司盖章。赵振河在补充情况说明下方书写：2018.7.10至2018.8.30前不在职工作，约定6000元工资取消，工地事情与我赵振河无关。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针对普瑞尔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承诺书》、《2017-2018年总公司应收账款》、《2018年应付账款》、《情况说明》、《补充情况说明》是否是经清算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二、赵振河诉请普瑞尔公司支付分红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针对争议焦点一： 上诉人普瑞尔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王汐汶签署的《承诺书》、《2017-2018年总公司应收账款》、《2018年应付账款》、《情况说明》及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王汐汶签署的《补充情况说明》不构成经清算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 本院认为，2018年7月10日《承诺书》中赵振河承诺放弃公司股权，愿意以五万元原购买价出让给普瑞尔公司，同时退出普瑞尔公司分公司。赵振河、王汐汶签名，普瑞尔公司加盖印章。2018年7月13日《2017-2018年总公司应收账款》中备注：3.分红金额约488639元；4.赵振河占股份25%，分红金额约122160元，转让原始股份加上50000元，合计172160元，减去2018年5月13日借支10万元，实际收入约72160元；5.所有分红利润以实际收款为准，所有的欠款还完，才可参与分红。虽然2018年7月13日的应收、应付账款及情况说明中约定了参与分红的条件。但同时对赵振河按占有股份参与普瑞尔公司分红之事进行算账和约定，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基本达成一致。2018年7月16日《补充情况说明》将赵振河的配合义务调整为协调配合义务、重申未完成项目后期产生费用在总支出中增加，该证据与前述证据均对普瑞尔公司给赵振河分红作出相对明确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应当认定是经清算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 《2017-2018年总公司应收账款》中，赵振河的分红金额约122160元，在普瑞尔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金额与约定金额不符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普瑞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普瑞尔公司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向赵振河支付分红款。 针对争议焦点二： 上诉人普瑞尔公司认为，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分红款的条件不成就。 本院认为，《补充情况说明》载明：3、赵振河全力配合验收，收回四川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金利家具厂货款，普瑞尔公司第一时间支付赵振河全部项目提成和红利，所有红利发放和项目提成最迟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该条款确定了所有红利发放和项目提成最迟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现付款最迟时间已过，且应收、应付均是普瑞尔公司行为，赵振河仅协调配合，故应当认定付款条件成就。 综上，普瑞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0元，由上诉人普瑞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江 黔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胡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