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702民再6号抗诉机关：伊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荣，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伊春市东宇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伊春市美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梅，黑龙江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晓艳，女，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铁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铁力市。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于祥涛，男，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铁力市政协干部，住黑龙江省铁力市。二被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林，黑龙江省铁力北方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诉人王海荣因与被申诉人王晓艳、于祥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伊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伊春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伊春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伊区检民（行）［2017］23070200002号《检察建议书》，本院经审查作出（2017）黑0702民监2号民事决定书对再审检察建议不予采纳。伊春市人民检察院以伊检民（行）监[2018]23070000007号民事抗诉书，向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7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伊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志刚出庭。申诉人王海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梅、被申诉人于祥涛及其与王晓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理由如下：1.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12）伊民初字第721号民事案件中认定王海荣于2010年12月借65万元，2011年4月借30万元，2012年4月借30万元，证据均为借条，（2013）伊民初字第129号民事案件中证据均为收条及存款凭证，两起案件在2015年8月14日由同一审判庭先后开庭，2012年案件中2012年4月30日的借条与2013年案件中2012年4月的收条时间吻合，钱数一致，明显重复。其中，2012年4月30万收条为王晓艳与王海荣共同进沙子款。2.判决认定借贷关系存在缺乏证据证明。于祥涛、王晓艳主张借贷关系，应负举证责任，作为收条持有人应对基础合同关系作进一步证明，二人尚未完成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法院在证据仅有收条及存款凭证，无借款的证据即认定存在借贷关系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3.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起诉状中有王海荣的电话号码，该电话一直在使用。2012年7月，王海荣任总经理的东宇建材公司申请变更住所地为美溪××××委，美溪红光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2012年4月至2016年1月该公司在其辖区正常经营。原审法院在未去当事人公司调查，未穷尽调查措施的情况下，凭户籍地空挂户证明而采用公告送达，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4.原审法院对案件无管辖权。王海荣的户籍地为美溪，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履行地或王海荣的经常居住地在伊春的情况下，受理此案违法。王海荣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管辖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申诉人不承担偿还借款194万元及利息义务；一审诉讼费及申诉诉讼费、公告费由被申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生效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原审中，被申诉人仅提供了银行存款回单及转账回单、收条，没有提供借条或欠条等其他直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相关证据，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申诉人举证明显不足。本案中，被申诉人提供的证据一系被申诉人于祥涛向申诉人交付的与本案无关的借款，证据二是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王晓艳共同进沙子款，不是借款，该收条上王海荣不是本人所签。2.生效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判决日期为2015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6月23日实施，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新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管辖错误。被申诉人居住地系铁力镇团结社区，申诉人户籍地为美溪，双方居住地均不在伊春，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生效判决管辖程序错误。4.户籍证明信不具备证明力。该证据没有经办人姓名，此证据用途与诉讼及公告无关，不具有证明力，原审法院据此公告送达程序错误，证据不足。5.（2017）黑0702民申4号民事裁定书，以申诉人没有在6个月内申请再审裁定驳回申诉人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依据，申诉人向法院递交的是申诉书，申诉不受6个月时限限制。王晓艳辩称，1.申诉人及检察机关抗诉的是（2013）伊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了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汇款金额是164万元，时间是2011年1月至2012年5月，有被申诉人提供的23张银行存款回单及转账回单作为辅证，原审认定事实正确。2012年4月30日30万元的收条是由申诉人亲笔签名，约定了还款日期及给付利息状况。2.关于本案适用法律，被申诉人起诉的时间是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是2015年。在新的司法解释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当适用民间借贷发生时的司法解释，法律有特别规定的除外。3.关于本案的管辖权，公安机关是管理户籍及公民唯一的行政执法机关，其已经为本案出具了申诉人属空挂户不在美溪居住的证明，原审在多次联系不上申诉人的前提下，基于该证明作出公告，检察机关认为原审法院没有穷尽调查措施，即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不当，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检察机关认定美溪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东宇建材公司一直在其辖区正常经营，该证实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东宇公司是法人，被申诉人起诉王海荣是个人，法人正常经营与王海荣个人之间无因果关系。5.（2012）伊民初字第721号民间借贷是主张2010年以前的，本案发生时间是2011年以后，没有重复，原审时被申诉人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申诉人确实借贷了194万元，建议合议庭驳回申诉人的诉求，维持原判。于祥涛辩称，检察机关认定原审（2012）伊民初字第721号卷宗中30万元复印件，后期开庭的时候已经提供了原件。其他答辩意见与王晓艳一致。王晓艳、于祥涛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借款196万元；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利息35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王晓艳与原告于祥涛系夫妻关系。被告王海荣因经营沙场资金周转不开，于2011年1月至2012年5月分批在二原告处借款合计人民币194万元，但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后二原告向被告索要借款，被告拒绝还款。庭审中，二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94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本院原审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被告分批在原告处共计借款194万元，至今未还，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告的该项诉求，应予支持。原告所诉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数额过高，因原、被告之间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被告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故逾期利息应在公告期限届满时起算。本院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海荣（王伟东）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王晓艳、于祥涛借款194万元，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7月13日起至本息还清时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60元、公告费750元，由被告负担。再审庭审中，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王海荣提交证据：证据1.2010年12月28日借条一份，金额为65万元；证据2.2011年1月10日借条一份，金额为30万元；证据3.2012年4月30日借条一份，金额为30万元。上述3份证据证明（2013）伊民初字第129号案件中23张银行存单、转账回单及2012年4月金额为30万元的收条一份是（2012）伊民初字第721号案件中借款的实际履行和交付，不存在新借贷。证据4.王海荣农业银行尾号9818记录单一份及部分银行签字底单，证明：（1）2012年3月2日王海荣仅收到一笔汇款10万元，原审判决存在重复计算；（2）有8张汇款单汇款人分别是冯某、郑某、于某、杨凤英、潘某汇款，合计金额42万元，此42万元与于祥涛无关。王晓艳、于祥涛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证据1形成于本案发生之前，借条上明确写明65万元包括西北河加油站的加油欠款；证据2和证据3是申诉人亲笔书写，借款时间为2011年4月10日前和2012年4月30日前，与本案转账的银行回单没有相互吻合或重合的地方；证据4中汇款人于某是于祥涛哥哥，冯某和潘某是于祥涛下级同事，郑某、杨凤英、金永正是于祥涛朋友，是被申诉人没时间时候帮忙汇款的。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明确记载包括在西北河加油站加柴油款，该证据形成于本案诉争借款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申诉人主张（2013）伊民初字第129号案件中的款项是（2012）伊民初字第721号案件中借款的实际履行和交付，本院认为先出具借条后不特定多次分批给付借款款项，不符合民间借贷日常交易习惯，且本案被申诉人主张的借款金额大于三份借条的金额，不能确定证据2、证据3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与被申诉人提交的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8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2.王晓艳、于祥涛提交证据：证据1.银行凭条三份（复印件）、西北河加油站证明（复印件），证明原告向被告汇款24.9万元，结算时按25万元计算，27万元是王海荣欠的油款，还有13万元是在信用社给王海荣的现金。证据2.证人矫氡葳证言，证明证人帮于祥涛向王海荣账户汇款2万元。证据3.银行流水，证明原审中申诉人提出的2011年1月13日没有接到该款，经银行流水与票据核对，实际日期是2011年4月13日。证据4.证人郑某证言，证明2011年2月9日证人受于祥涛委托给王海荣汇款5万元。证据5.证人于某证言，证明2011年2月12日、2011年3月24日，证人受于祥涛委托汇入王海荣账户各5万元，合计10万元。证据6.证人冯某证言，证明2012年5月8日证人受于祥涛委托汇入王海荣账户5万元，2012年5月14日证人受于祥涛委托汇入王海荣账户3万元。证据7.证人金某证言，证明2011年3月26日于祥涛让证人汇入王海荣账户4万元。证据8.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11年2月25日，于祥涛让证人给王海荣汇款10万元。证据9.证人潘某证言，证明证人在2011年3月20日受于祥涛委托向王海荣账户汇入5万元，证人与王海荣不认识，无任何往来。王海荣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份存单真实性有异议，应提供原件核对，存单形成在65万元之前，与65万元无关。何坤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接受质询。加油站欠条是复印件，不能证明加油款是于祥涛支付，欠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有异议，该笔款项不在本案抗诉案件范围内，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未体现收款方是王海荣，原审票据存根字迹清晰，记载是2011年1月13日发生15万元，两笔业务不具有同一性。对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9真实性均有异议，郑某、杨某与于祥涛存在借贷关系，冯某是于祥涛下属，于某是于祥涛兄弟，金某是于祥涛朋友，证人与于祥涛均存在利害关系，杨某出庭证实于祥涛与王海荣之间合伙经营沙子的事实，汇款凭证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与本案诉争借款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不属于本案诉争借款范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9与申诉人提交的证据4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被申诉人王晓艳与被申诉人于祥涛系夫妻关系。申诉人王海荣因经营沙场资金周转不开，向二被申诉人借款合计154万元。其中，2011年中1月23日借款5万元、1月26日借款2万元、1月28日借款5万元、1月31日借款10万元、2月9日借款5万元、2月12日借款5万元、2月25日借款10万元、3月2日借款5万元、3月11日借款15万元、3月16日借款5万元、3月17日借款5万元、3月20日借款5万元、3月24日借款5万元、3月26日借款4万元、4月8日借款15万元、4月13日借款15万元；2012年中，2月21日借款5万元、2月24日借款10万元、3月2日借款10万元、3月10日借款5万元、5月8日借款5万元、5月14日借款3万元。另查明，2011年2月9日汇款5万元系于祥涛向郑某借款并委托郑某汇入王海荣账户；2011年2月12日汇款5万元和3月24日汇款5万元系于祥涛委托于某向王海荣汇款；2011年2月25日汇款10万元系于祥涛向杨某借款并委托杨某汇入王海荣账户；2011年3月20日汇款5万元系于祥涛委托潘某汇入王海荣账户；2011年3月26日汇款4万元系于祥涛委托金某汇入王海荣账户；2012年5月8日汇款5万元和2012年5月14日汇款3万元系于祥涛委托冯某汇入王海荣账户。上述于祥涛向郑某借款5万元，向杨某借款10万元，均已偿还。再查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力市支行2012年3月2日10万元银行卡存款凭条（银行打印）与2012年3月2日中国农业银行10万元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系同一笔借款。2012年4月30日30万元收条系王晓艳与王海荣进沙子款，并非借款。以上事实有银行存款业务回单、银行流水、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及原审卷宗等予以证实。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于祥涛、王晓艳与王海荣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王海荣因经营沙场资金周转不开多次向于祥涛借款，于祥涛通过自己和委托他人的形式向王海荣账户转账和汇款，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且合法有效。于祥涛在原审中提交银行业务回单，完成了主张债权的举证责任，其要求王海荣返还借款，本院予以支持。但于祥涛、王晓艳主张借款中有10万元系重复计算，重复计算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主张借款的30万元收条，收条写明此款是王晓艳与王海荣进沙子款，不应认定为借款，可另行主张。王海荣辩称系交付与本案无关的借款，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于祥涛、王晓艳要求王海荣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5年7月13日起至本息还清时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诉争借款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自债权人主张债权将案件诉至法院后，王海荣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视为其已经逾期还款，于祥涛、王晓艳要求自2015年7月13日起给付利息，应予支持。故对于同期贷款利率未超过年利率6%的，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同期贷款利率超过年利率6%的，利息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伊春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部分成立，本案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法院（2013）伊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二、王海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于祥涛、王晓艳借款本金15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3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未超过年利率6%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超过年利率6%的，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于祥涛、王晓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2260元、公告费750元，由王晓艳、于祥涛负担3600元，王海荣负担194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卢 迪人民陪审员  徐福秋人民陪审员  赵中艳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夏芝荣书记员张明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