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李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述生，南京知识（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经营者：房笑笑，女，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上诉人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承担的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仅为2万元，明显过低，根本起不到司法警示与威慑侵权作用。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属于恶意侵权，一审法院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相关规定，参照商标许可使用费合理倍数确定赔偿数额，亦未按照恶意侵权判决加倍赔偿。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未提交答辩意见。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立即停止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及经营者房笑笑连带赔偿30万元；案件维权成本及诉讼费用由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及经营者房笑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1999年3月2O日成立，注册资金121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璜；环境景观艺术、房屋建筑、建筑玻璃幕墙、壁画及雕塑设计、施工；下设家俱制造分公司。被告于2017年4月注册成立，注册资金10万元，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民用室内外装饰。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2003年10月28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取得第3145605号商标，核准使用在42类的“室内装饰设计、建筑咨询，建筑绘图、建筑学、工业品外观设计、包装设计、材料测试、工程、艺术品鉴定、服装设计”商品上，经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3年10月27日止。2014年9月4日，国家商标局向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商标驰字［2014］156号“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红蚂蚁REDANT及图案’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认定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在42类室内装饰设计、工程、建筑制图服务上的“红蚂蚁REDANT及图案”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2013年认定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3145605号商标为江苏省著名商标，有效期均为3年。江苏省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5、2008、2012、2014年认定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3145605号商标为苏州市知名商标，有效期均为3年。江苏省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7年认定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红蚂蚁”企业名称字号为苏州市企业知名字号，有效期为3年。中国建筑装饰协会在2003年至2014年期间对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评比，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获得以下荣誉：2004年被评为“全国住宅装饰装修优秀企业”;2004年被评为“全国住宅装饰装修行业质量服务诚信企业”;2005年被评为“全国住宅装饰装修行业AAA级诚信企业”;2007年、2009年、2011、2014获得“AAA级企业信用等级证书”;2008年、2010年被评为“全国住宅装饰装修行业知名品牌企业”,有效期为2年；2008年被评为“改革开放30年全国住宅装饰装修行业最具影响力企业”;2009年、2010、2013年被评为“全国住宅装饰装修行业质量、服务、诚信五星级企业”;2010年、2012、2014分别被评为“全国住宅装饰装修行业百强企业”(2009年度）、“全国住宅装饰装修行业百强企业”(2011年度）、“全国住宅装饰装修行业百强企业”(2013年度）;2013年评为“2013住宅装饰修行业最佳设计机构”，有效期2年。2014年9月18日，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盐城红蚂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红蚂蚁公司）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约定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将3145605号商标普通许可给盐城红蚂蚁公司使用，许可使用在室内装饰设计服务上，使用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商标许可使用费为每年30万元。上述商标许可在国家商标局办理了许可备案手续。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提交银行来账业务回单及发票证明其每年向盐城红蚂蚁公司收取许可费30万元。2018年7月13日，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述生向阜阳市慧颖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阜阳市慧颖公证处公证员、公证人员及刘述生一同来到位于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的一家“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的经营场所，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公司的门头由“红蚂蚁装饰”的标识。公证员和公证人员对该经营场所现场进行了拍摄。2018年7月19日，阜阳市慧颖公证处出具(2018)皖阜惠公证字第3901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所述与实际情况相符，所附照片为公证人员拍摄，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维权开支的费用为：1．南京知识（苏州）律师事务所开具的金额为12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2．金额为2000元公证费发票；安徽阜阳利源温泉大酒店出具的178元住宿费发票；过路费及加油费发票合计390元。一审法院认为，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是第3145605号商标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上述商标处于有效保护期内，均核定使用于第42类商品上，核定使用的商品包括“室内装饰设计、建筑咨询、建筑制图、工程”服务上，其商标的专用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据证明第3145605号商标为驰名商标及且使用该商标在“装饰装修”服务上在同行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均是从事装饰装修的企业。二者均在我国从事经营，存在市场竞争关系。案件争议焦点为：1．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在其经营场所上使用的标识是否侵犯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商标专用权；2．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经营场所使用“红蚂蚁”字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3．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对是否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应依据普通消费者的一般注意力及上述法律规定进行综合判断，对诉争商标进行整体比对和主要部分比对。在侵犯商标专用权纠纷案件中，认定被控侵权商标与主张权利的注册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视所涉商标或其构成要素的显著程度、市场知名度等具体情况，在考虑和对比文字的字形、读音和含义，图形的构图和颇色，或者各构成要素的组合结构等基础上，对其整体或者主要部分是否具有市场混淆的可能性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其整体或主要部分具有市场混淆可能性的，可以认定构成近似；否则，不应认定构成近似。判断侵犯商标专用权中的近似不限于商标整体的近似，还包括主要部分的近似。认定商标近似时，应考虑请求被保护的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实施的被控侵权行为末经许可擅自在其名称中以“红蚂蚁”文字为企业字号，并以“红蚂蚁”名义对外从事室内、外装饰装潢服务，属于在同一种商品或服务上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的字号，足以使消费者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侵犯了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商标专用权。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主张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停止商标侵权行为及赔偿经济损失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3月20日，字号为“江苏红蚂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其中“红蚂蚁”是字号，“装饰设计工程”表明其从事的服务行业。虽然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位于不同省份，且相隔较远。因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使用的第3145605号商标的核心要素为“红蚂蚁”，且该商标为驰名商标并在同行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由此判断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应当知道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字号。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选择“红蚂蚁”作为字号，在相同服务行业进行企业名称登记，客观上易使相关公众误以为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企业与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存在关联，主观上则明显表现其“攀附”的意图，因此，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选用“红蚂蚁装饰”作为公司名称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主张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在其公司名称上停止使用“红蚂蚁”字号及赔偿经济损失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关于赔偿数额，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的证据，鉴于因侵权造成的直接损失或因侵权所得利润难以计算确定，故依法酌定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的赔偿数额。综合考虑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的主观故意、经营方式及规模、被侵害注册商标的品种、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商标及企业名称的知名程度、商标许可使用费以及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为制止上述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结合当地的消费水平，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万元。对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请求超出2万元外的赔偿数额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第3145605号商标专用权，即在其经营场所内外停止使用与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3145605号商标相近似的标识；二、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含有“红蚂蚁”字号的企业名称；三、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合理费用合共2万元；四、驳回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5800元，由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负担8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为2017年9月4日，经营范围为民用室内外装饰。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赔偿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万元是否适当。对此，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店面门头使用“红蚂蚁”文字标识以及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红蚂蚁”作为字号分别构成侵害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虽提供了涉案商标许可使用费相关证据，但该商标许可使用的地域范围、形式及内容等均与本案实际情况存在较大差别，故不宜直接参照上述许可使用费来确定本案侵权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照商标法及反不正当竞争法相关规定，综合考虑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阜阳市颍东区袁寨镇红蚂蚁装饰赔偿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红蚂蚁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志审判员 郑 霞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胡四海书记员杨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