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3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北环医院，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贾永安，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安，男，195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医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雪勤，女，197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妇产科主任，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茹茹，女，199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渭南市XX城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燕玲，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毅，男，199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渭南市XX城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燕玲，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北环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宋茹茹、张毅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14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安北环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安、姜雪勤，被上诉人宋茹茹、张毅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燕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北环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其医院承担51152.06元的错误判决，改判其医院无责；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茹茹、张毅承担。二审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1、其医院愿意按照鉴定意见承担15%的责任；2、新生儿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当按照5年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严重偏驳，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一审判决的依据主要是宋茹茹、张毅提供的其医院的住院病历、西安市北方医院的住院病历以及陕西西安中恒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但该三份材料所反映的事实并不符合一审判决所述。其医院的住院病历、西安市北方医院的住院病历均显示，患者宋茹茹2016年12月6日入住其医院，2016年12月13日医嘱离院，2016年12月8日分娩新生儿入住西安市北方医院，2016年12月10日在西安市北方医院因家属放弃救治而死亡，但一审法院避重就轻直接臆断“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陕西西安中恒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给出“医方对患者的诊疗过程符合医疗规范，但产程观察过程中与家属沟通不到位”的结论，既然鉴定意见认为其医院对患者的诊疗合法合规，其医院就不应承担责任。虽然鉴定机构基于社会公益和人道救助责任，在鉴定意见中写入“产程观察过程中与家属沟通不到位”的内容，但沟通是双方的，不能偏颇地认为沟通不到位就一定是医方的责任。而且根据宋茹茹、张毅在一审的答辩及其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从宋茹茹入院时的要求试产、无痛分娩到最后的不得已急诊剖宫产，病历中有不少于8次有急诊手术可能的记载。故一审法院未全面分析证据，仅采纳鉴定意见判决其医院承担责任错误。二、宋茹茹、张毅主张的费用混乱、无依据、不合法。1、宋茹茹、张毅在起诉状中所列诉讼项目总计274257元，但只按220000元缴纳了诉讼费，其二人在庭审中又增加诉讼标的至295780.31元，却拒绝补交诉讼费。而且其二人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鉴定专家费均无国家正规合法票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逐一采纳或酌情认定不符合证据规则。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明确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死亡赔偿金。故一审判决既认定了死亡赔偿金，又认定了精神损害抚慰金，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有失公允。陕西西安中恒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写明医方对患者诊疗、处理符合医疗规范，并且事实上患儿死亡也是由于孕中自身原因和最后家属放弃所致，其医院只不过充当了救护和防止更坏结果发生的角色。如果其医院因鉴定意见认定的“与结果有一定因果关系、有轻微原因力”而承担20％的责任，就是对医院救死扶伤、帮助他人的否定，既对医院不公，更不利于化解当下恶劣的医患关系和违法伤医的社会乱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不尊重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是对其医院合法权益的严重损害，其医院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其医院的合法权益。宋茹茹、张毅共同辩称，一、其在起诉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西安北环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其新生儿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陕西西安中恒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举行了专家听证会，在场人员有双方当事人、鉴定小组成员以及专家。陕西西安中恒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陕中恒司鉴所[2018]临鉴字3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医方在患者的产程处理中不够积极，与原告的新生儿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力。西安北环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原告的新生儿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力”。对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西安北环医院在一审质证过程中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西安北环医院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二、关于医疗费，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合法的医疗费票据。关于专家费，本案鉴定机构是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虽然鉴定机构对于专家费没有出具正式发票，但却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西安北环医院医生的不负责任致使其新生儿死亡，给其带来了无法估量的精神损害，故西安北环医院应给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死亡赔偿金，西安北环医院仅承担了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死亡赔偿金的20%，并非承担了全额死亡赔偿金，并且事实上其虽是农村户口，却一直都在城里生活工作。三、西安北环医院的辩解，恰恰说明了西安北环医院及其医生对患者的高度不负责任和对生命的不尊重。四、对于西安北环医院当庭变更的上诉请求，其认为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正确，而新生儿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也应当按照20年进行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西安北环医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宋茹茹、张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安北环医院赔偿其医疗费6889.81元，丧葬费2844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187920元；2、诉讼费由西安北环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宋茹茹怀孕后一直在西安北环医院处做产前检查，未发现异常。2016年12月6日在西安北环医院处住院待产，预产期为11月30日，但医生建议顺产，并使用催产药物，直至12月8日因胎儿窘迫，医生方建议剖腹产，出生后即重度窒息。随后新生儿转入西安北方医院抢救治疗无效死亡。因西安北环医院未尽早行剖腹产等医疗过错导致新生儿死亡，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西安北环医院辩称，宋茹茹、张毅所述与事实不符，其诊疗过程规范、严谨、人性。宋茹茹、张毅起诉前都未曾通过书面或口头形式向其医院提出过异议，而是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2016年12月8日，医护人员发现宋茹茹出现“胎心不稳定，需紧急剖宫产”的情况，张毅一再推诿签字，不愿配合。其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宋茹茹、张毅之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11时，宋茹茹以门诊诊断为“先兆临产”情况入住西安北环医院处，初步诊断为“1、孕1产0；2、40+6周妊娠LOA待产；2、脐带异常-脐带绕颈2周；3、妊娠合并细菌性阴道病”。2016年12月8日22时20分，宋茹茹因“急性胎儿窘迫”对宋茹茹施子宫下段剖宫产术，术中以LOP转至LOA位徒手助娩1女活婴等。宋茹茹于12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孕1产1，41+1周妊娠LOP剖宫产；2、急性胎儿窘迫；3、脐带异常-脐带绕颈2周；4、妊娠合并细菌性阴道病；5、足月女活婴；6、新生儿窒息（重度）；7、胎盘早剥（重度）；8、急性绒毛膜羊膜炎；8、胎盘梗死”。新生儿出生后即转入西安北方医院，该医院向家属送达病危通知书并告知新生儿无存活希望，家属放弃治疗后新生儿死亡。庭审中，宋茹茹、张毅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西安北环医院赔偿其医疗费6889.81元，丧葬费32590.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205300元，合计295780.31元。宋茹茹、张毅在起诉时其诉讼请求总数计算为224257元，但该数字计算错误，根据其起诉状中所列项目实际总计应为274257元，宋茹茹、张毅已交纳的诉讼费4663元系按照224257元的诉讼总额计算，另因其在庭审中增加部分诉讼请求，故法院要求宋茹茹、张毅庭后补交诉讼费用，但宋茹茹、张毅未予补缴。另，宋茹茹、张毅主张死亡赔偿金系2016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396元×20年的标准。本案诉讼过程中，宋茹茹、张毅申请对西安北环医院医疗行为对新生儿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西安中恒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陕中恒司鉴所[2018]临鉴字3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患者存在孕周达41周，脐绕颈2周，入院检查存在细菌性阴道病的高危因素；2、患者的新生儿重度窒息与脐带因素、宫内感染、胎盘早剥等多种因素有关。3、医方对患者的诊疗过程如OCT试验、促宫颈成熟等处理符合医疗规范，但产程观察过程中与家属沟通不到位。4、医方在患者的产程处理中不够积极，与宋茹茹、张毅的新生儿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力”。综上所述，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为：“西安北环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原告的新生儿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力。”宋茹茹、张毅支付鉴定费5160元，专家费3000元。另，宋茹茹、张毅提供西安北环医院住院费用一日清单13张，证明其住院花费为6889.81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西安北环医院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根据鉴定意见，西安北环医院在患者的产程处理中不够积极，与新生儿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轻微原因力，故应当承担一定的损害赔偿后果。根据上述鉴定意见，法院酌情由西安北环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宋茹茹、张毅的主张，法院计算其诉讼请求各项费用总数如下：1、医疗费6889.81元，西安北环医院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2017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433元/2=33716.5元，宋茹茹、张毅主张32590.5元未超过上述标准，法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宋茹茹、张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酌情认定2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认定为20000元；5、死亡赔偿金，宋茹茹、张毅自认按照2016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且拒绝补交诉讼费用，该数额为9396元*20年=187920元；6、鉴定费及专家费根据票据计算为8160元。以上共计255760.31元。综上，依照法院确定的比例，西安北环医院应当向宋茹茹、张毅赔偿各项损失为255760.31元×20%=51152.0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被告西安北环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宋茹茹、张毅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51152.0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3元，二原告已预交，现由二原告自担3527元，被告承担1136元，被告承担的部分于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二原告。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宋茹茹、张毅在本案中以西安北环医院在宋茹茹住院生产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造成其新生儿死亡的损害后果，西安北环医院应承担医疗损害责任为由，起诉要求西安北环医院赔偿其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对于西安北环医院责任的认定。在本案审理期间，经宋茹茹、张毅申请，本院委托陕西西安中恒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西安北环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宋茹茹、张毅的新生儿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的陕中恒司鉴所[2018]临鉴字3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西安北环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宋茹茹、张毅的新生儿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力”。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酌情认定西安北环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西安北环医院上诉认为其医院应依据鉴定意见承担15%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西安北环医院对此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西安北环医院上诉称，新生儿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当按照5年计算以及不应同时支持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元，西安北环医院已预交，由西安北环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亚 凤审 判 员  王 慧 芳审 判 员  辛   娟 二○一九年五月    日法 官 助 理  孙  静  文 书 记 员  刘 燕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