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刑初46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宁，曾用名白宁宁，女，1982年8月23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户籍地西安市莲湖区，捕前系西安市未央区碧桂园凤凰城楼盘置业顾问。2018年4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莲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迟波、李青霞，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宁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宁及其辩护人迟波、李青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白宁与被害人李某1于2017年12月18日在本市莲湖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结束二人婚姻关系。被害人李某1生前具有酗酒、赌博等恶习，并在离婚后对白宁进行纠缠。2018年4月6日0时许，白宁下班回到其位于本市莲湖区永新苑小区3号楼1单元402室的家中，期间李某1跟随白宁进入该单元楼道内，并对其实施了殴打。后在白家中，白使用红领巾将李某1勒死。案发后，白宁拨打110报警。经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李某1符合被勒颈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西安市莲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告人白某9损伤程度达轻微伤。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到案经过等；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3.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照片；4.物证；5.辨认笔录及照片；6.指认笔录；7.监控视频、录音等视听资料；8.证人证言；9.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宁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结合本案情节，被告人白某9犯罪行为可认定为故意杀人罪中情节较轻的情形。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白宁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承认属实。其辩护人提出：1.案发时，被告人正面临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现实危险，被告人出于防卫目的造成被害人死亡，故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害人患有喉部息肉病症并进行了手术，无法排除被害人自身疾病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被害人挑衅在先，威胁、殴打被告人，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4.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案发后有抢救被害人的行为，依法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5.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白宁与被害人李某1于2017年12月18日办理离婚手续。被害人李某1生前有赌博等恶习，并在离婚后仍对白宁进行纠缠。2018年4月6日0时许，白宁下班后准备回到其位于本市莲湖区永新苑小区3号楼1单元402室的家中，当白宁进入该单元楼道内时，李某1跟随而至并对白宁实施了殴打。后在白宁家中，白宁使用两条系在一起的红领巾将李某1勒死（殁年35岁）。案发后，白宁拨打了报警电话。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符合被勒颈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白某9损伤程度达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警记录、接处警登记表、受理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4月6日凌晨4时03分，公安机关接白宁报警称，其在永新路永新苑3号楼1单元402室将自己前夫疑似勒死。公安机关即赶赴案发现场进行侦查，并在案发地控制了白宁将其带回审查。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及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永新路永新苑小区3号楼1单元402室。该室客厅东墙下摆放一U形沙发，沙发中间位置可见一具男尸，颈部可见勒痕，该尸体面朝上，头北脚南，在该男尸颈部提取拭子一枚，左右手各提取拭子一枚，剪取该男尸左右手指甲，在该男尸左手食指背部可见一血迹，距该男尸头部西侧5CM的沙发上可见一处12×20CM的血迹，在距沙发血下方15CM的地面可见一处14×18CM的血迹，距南侧沙发10CM距东侧沙发25CM的地面可见一处滴落血迹，在U形沙发的北侧座位上可见两条系在一起的红领巾，在沙发南侧座位上可见一短袖。在客厅茶几餐盘南边可见带字迹的纸片一张。该室卫生间南墙下有一洗手台，洗手台边缘部位可见一处血迹。在餐厅东墙可见一餐桌，餐桌上可见白宁工作牌一个，在工作牌上可见一滴落血迹。在中心现场以外的楼梯间内，二楼至的地面可见一处滴落血迹，在楼道平台至三楼距地面70CM距北墙210CM的墙面可见一处血迹，在楼道平台至三楼的楼梯扶手可见一处血迹，在楼道平台至三楼的第二个、第八个台阶上分别可见一处血迹。公安人员对上述血迹、物证、痕迹予以提取登记。 3.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尸）字[2018]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颈部右侧可见5×0.5CM勒痕，向右后颈项部延伸，延伸段勒痕逐渐变宽、变浅，与周围皮肤界限不甚明显；喉结下方左侧可见两道勒痕，上方6×0.6CM,下方2.5×0.2CM，勒痕表面局部可见表皮剥脱，上下两道勒痕相距0.5CM，向颈项部方向延伸段间距逐渐变大，上方勒痕在延伸段逐渐变宽、变浅，与周围皮肤界限不甚明显。论证：（1）死者李某1颈部可见到宽窄不一、深浅不一勒痕，颈部皮下及浅、深层肌肉未见出血，舌骨及甲状软骨未见骨折，死者颜面部青紫肿胀、双眼睑球结膜可见出血点、心肺表面可见出血点，分析比较柔软的纺织品勒颈可以造成上述损伤，并致其死亡。（2）通过对被鉴定人李某1尸体解剖检验，死者颅脑、心肺以及腹腔脏器未检见致命性损伤，故可排除上述脏器机械性损伤致死。（3）依据《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报告》（陕）公（西）鉴（毒）字［2018］039号相关检验结果，可以排除上述毒物中毒致死。综上所述，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某1符合被勒颈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毒）字[2018]039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所送检材（李某1肝脏一份、胃内容物一份、空瓷碗一个、现场食物一份、南卧室床头柜茶杯内液体一份）中均未检出安眠镇静药物、杀虫剂及杀鼠药毒鼠强。 5.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陕美法司[2018]毒鉴字第0417号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李某1心血中乙醇含量为42.95mg/100ml；送检李某1心血中未检出吗啡、单乙酰吗啡、可待因和甲基苯丙胺成分。 6.伤情照片及就诊记录、（莲）公（司法）鉴（法医）字[2018]4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西安交大第二附属医院诊断白宁为眼球挫伤，皮肤裂伤，CT检查意见为左侧眼眶周围软组织肿胀并皮肤挫伤。公安机关对白宁面部损伤疤痕1.3CM，左面部皮下淤血进行鉴定，结论为鉴定人白某9损伤程度达轻微伤。 7.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8]139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 （1）在送检的白宁黑色外套、白宁黑色裤子、白宁灰色衬衫、李某1左手上血迹、二三楼楼道平台地面血、二楼平台至三楼墙上血迹、二楼平台至三楼扶手上血迹、二楼平台至三楼地面血①、二楼平台至三楼地面血②、沙发上血、地面血①-③、沙发上短袖、餐桌工作牌上血迹和卫生间洗手台血迹中检出人血，上述血样与白宁血样的STR分型相同。 （2）送检的李某1右手指甲和李某1左手拭子，经DNA检验为混合STR分型，包含有李某1和白某9基因型。 （3）在送检的红领巾两条（系在一起）中检出人血，上述血样与白宁血样的STR分型相同；送检的红领巾两条（系在一起）其上粘取物，经DNA检验为混合STR分型，包含有李某1和白某9基因型。 （4）送检的李某1颈部拭子、李某2双手拭子、白某4双手拭子、白某8双手拭子，经DNA检验未获得STR基因型。 8.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白宁混杂辨认出被害人李某1；证人李某2混杂辨认出白宁、李某1；证人白某1混杂辨认出白宁、李某1。被告人白宁指认西安市莲湖区永新苑小区3号楼1单元402号客厅沙发就是其2018年4月6日凌晨勒死李某1的地点。 9.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李某2辨认，死者系其哥哥李某1。 10.监控视频及监控截屏辨认笔录证明：公安人员调取了永新苑小区3号楼前的监控录像，监控中2018年4月6日0时44分31秒至42秒有一女一男通过了3号楼东北角，疑似白宁和李某1。经白勇飞（白宁哥哥）对该视频辨认后，辨认出视频中的女子是白宁、男子是李某1。经白宁对该视频辨认，辨认出视频中的女子是她本人、男子是李某1。经李某2（被害人弟弟）对该视频辨认，辨认出视频中的女子是白宁、男子是李某1。 11.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白宁使用号码为187××××0280的手机，在2018年4月6日3:08、3:15两次给刘某2打电话，均未打通；3:21分接到其父白某3的电话；3:26分打电话给刘某1；3:30分又接到其父白某3的电话；3:32分又打电话给刘某1；3:38分打电话给其小叔子李某2；3:43分接到其父白某3的电话；3:45分白宁打电话给其前夫李某1的母亲白某2；3:59分拨打110报警电话。之后分别接到红庙坡警务站和120急救人员电话。 12.短信记录证明：案发后的2018年4月6日3时27分，白宁（187××××0280）发短信给刘某1（138××××7909）请求刘某1接电话，欲向刘某1咨询其作案后该如何办。 13.报案材料、报案笔录、接处警登记表及情况说明、微信聊天截图证明：白宁于2018年3月23日报警，称其前夫李某1于2018年3月23日5时多以取东西为由把白宁名下的长城M4车钥匙拿走，并把车开走。后李某1在与白某9微信聊天中，承认自己将白某9车开走。 14.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白宁与被害人李某1于2017年12月18日达成离婚协议并于当日登记离婚。 15.谅解书证明：被害人李某1亲属出具谅解书，认为李某1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对白宁表示谅解，请求法庭对白宁从轻、减轻处罚。 16.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李某1是他哥，白宁是他嫂子。2018年3月23日3时38分，白宁打电话说自己把李某1勒死了，后就一直哭。约10分钟他到了白宁家，看到白宁脸上全是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滴，而且眼部有淤青。李某1在沙发上平躺着，他上去试看呼吸、脉搏和心跳，发现都没有了。白宁说已经救了很长时间了，没有效果。接着来了两个白宁家的亲戚，简单问了一下情况。他就建议白宁拨打110和120，之后就在楼下等120。120来后检查了一下，确认人已经死亡了。白宁和李某1平时关系不怎么样，已经闹了很长时间了。白宁之前跟他沟通了很多次，因为李某1迷恋赌博，把家里的房子也卖了，还欠了很多钱，俩人已经离婚了。离婚后白宁还不停地帮李某1还钱，李某1把白宁信用卡的钱都套完了，但还是不停地纠缠白宁，跟踪、骚扰白宁。出事后白宁给他妈打过电话，说把李某1勒死了。白宁这个人非常好，对家里人特别孝顺。 （2）证人李某3证言证明：他业余时间经营顺风车，车号是陕Ａ×××××。2018年4月6日0时10分，他接到了一个西安市学府南路碧桂园凤凰城小区门口的单。乘车的是一个年轻女性，大概是0时40分左右他把人送到西安市天赐苑东门大众小吃店门口。该女子大概30岁左右，身高160厘米左右，上身穿黑色小西服（职业装）。 （3）证人白某3证言证明：他是白某9父亲，李某1的岳父。2018年4月6日凌晨快4点时，白宁打电话问他刘某1的电话是多少。他问怎么了，白宁说李某1叫白宁把自己勒死。他当时以为俩人只是打架，还说让白宁报110就把电话挂了。后他把刘某1电话给白宁用微信发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刘某1给他打电话说白宁那边可能出事了，让他赶紧去看看。他当时因为生气，想着出再大的事他也管不了，所以就没去，而是让他两个弟弟白某4、白某5过去看看。后来白某4给他打电话说李某1已经死了，脖子上有勒痕，还说白宁满身上血。他给白某4说让公安局看着处理去吧。因为白宁、李某1住的房子开的车，家里的家具都是他给置办的，而且孩子一直是他在带，他已经操尽了心，实在没有精力和能力再去管了。今年阴历年前白宁和李某1打架时，俩人有说过已经离婚了。李某1结完婚后就没有固定工作，因为赌博还把家里一套房子输了。刘某1是他朋友，住在白宁对门，白宁要电话应该是问法律上的一些事情。 （4）证人白某4、白某5证言证明：他们分别是白宁二爸、四爸。在2018年4月6日3时53分，他哥白某3给他们打电话说白宁那边出事了，叫去看一下。他们去了白宁家（永新苑小区3号院1单元402号），进家门看见白宁和李某2在客厅站着，白宁头上流着血，李某1平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没有动静。过了一会120来了，检查完后说李某1已经死了。10分钟后派出所来了。他们当时问白宁怎么回事，白宁告诉他们李某1说今天白宁不把自己弄死，李某1就把白宁弄死。李某1平时爱喝酒，还听说赌博和吸毒。 （5）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2017年11月前，他和白宁是对门住。2018年4月6日凌晨3点多，白宁给他打电话，他当时在河南。电话中白宁说李某1追过来把自己打了，自己把李某1勒死了，白宁有轻生的念头。他说已经错了，不能再错了，还有小孩，抓紧时间报110。后他给白宁父亲白某3打电话让过去看看。2017年下半年李某1经常打白宁，他还劝过架。他听说李某1还有赌博的恶习。 （6）证人刘某2、王某1证言证明：刘某2和王某1是夫妻关系，刘某2和白宁是发小关系。2018年4月5日晚10点，他们在西安市莲湖区永新苑西区1号楼1单元802号的家中，为了不打扰小孩睡觉，刘某2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7时许，刘某2他妈说白宁把李某1勒死了。4月7日李某2告诉刘某2白宁曾在4月6日凌晨给刘某2打过电话。 （7）证人白某2证言证明：白宁是她前儿媳妇。2018年4月6日3时45分，白宁给她打电话说自己和李某1打架了，李某1摇不醒了，自己对不起她，不想活了。她说咱还有小孩，不敢死，李某1死就死了。2018年3月18日，李某1说和白宁离婚了，她才知道俩人离婚了。李某1有赌博的习惯，去年12月份，李某1把一套房子卖了还赌博的欠款。 （8）证人杜某1证言证明：他住永新苑3号楼1单元1楼西户。2018年4月6日凌晨他在家中休息，听到楼上有哭声，声音很大，但是不知道几楼传出的声音，也不确定是男的哭还是女的哭。 （9）证人运铁锤证言证明：他住永新苑小区3号楼1单元3楼西户。2018年4月6日凌晨快1点时，他听到楼上有女的哭闹声，还有男的吵闹声，具体什么情况不知道，打闹的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他楼上也就1单元四楼西户经常有打闹声，两口子经常吵架打架。 （10）证人白某1证言证明：她是永新苑小区1单元五楼东户的住户。2018年4月6日凌晨1时许，她听到四楼有吵闹声。因为她和白宁是本家，担心白宁，就开门站在她家门口听了一会，确实是白宁和李某1在吵架，她进门给她妈打了个电话，等第二次出门时，发现白宁和李某1已经进入家里了。1时10分左右，她下楼还在白宁家的门口听了一会，听到白宁说话挺平静，李某1还有点吵闹，但是能听出李某1没有动手，之后她就回家了。 （11）证人刘某3证言证明：她是白宁同事。白宁曾跟她说李某1长时间不上班，无经济收入，家里经济来源于白宁，离婚后李某1一直纠缠白宁，想让白宁回去一起生活。白宁告诉她李某1把自己的车开走了，银行卡拿走了。 （12）证人白某6、陈某、文某、王某2、车会民证言证明：白某6证明李某1有赌博恶习，因为欠钱太多把房子卖给自己，无工作，经常喝酒。陈某证明李某1平时不上班，游手好闲还喜欢喝酒，喝酒后咋咋呼呼。文某证明多次看见李某1喝酒，李某1总找白某9事。王某2证明多次看见李某1喝酒，不干正事。车会民证明李某1平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经常提个酒瓶子，李某1打白宁，听说李某1吸毒。 20.被告人白宁供述：她住在西安市莲湖区永新苑3号楼1单元402室，在西安市碧桂园凤凰城工作。2018年4月6日凌晨下班，她从碧桂园凤凰城售楼部叫了一辆顺风车，0时40分下车后准备回家。凌晨1时许，她上楼走到3楼时，回头看见她前夫李某1突然出现在身后。李某1让她上楼到房间说有话说，她拒绝了，他们就在楼道发生争吵。李某1用手抓住她的头发往墙上撞，用脚在她的头部踢，她就懵了。等醒来时她和李某1已经站在她家客厅了，具体怎么进的家门记不得了。李某1说要她活不到明天，今天她不弄死李某1、李某1就弄死她。她不知道李某1说这话什么意思，因为李某1以前也经常这么说。等她有意识时就看见李某1左眼流眼泪，她用红领巾在李某1脖子上勒着。她就把李某1松开了，一直和李某1说话。她问李某1为什么要逼她之类的话，这个时间大约有半个小时。她发现李某1一直没有动，就用手戳李某1，李某1还是没有动，她用手在李某1胸口按压了几下，给李某1做了人工呼吸，但李某1还是没有动，她意识到可能出事了。她不知道应该自首还是自杀，就给她儿子写了一封遗书，但没有写完。她给对门的刘某2打电话想咨询一下，刘某2没有接电话。她又打电话告诉了她父亲白某3，她父亲让她去自首。她问她父亲刘某2父亲刘某1的电话，然后给刘某1打电话，刘某1也让她自首。她用自己的手机打110报警说她可能把人弄死了，要自首，并把地址告诉了110。她想着自首前要给李某1的家人通知下，就先给李某1弟弟李某2打电话说李某1可能死了，李某2说马上就来了，然后她给她前婆婆白某2打电话说李某1可能被她勒死了，她婆婆说那就让李某1去死吧。这时李某2已经到了，接着120就来了，李某2下楼去接120了。120医护人员给李某1检查完说没有生命迹象了。她二叔白某4、四叔白某5也来了。接着警察来了问了情况，因为她脸上还流血，警察带她先到医院检查。因为李某1一直吸毒、赌博，而且变卖她的首饰、家里的东西用来赌博，2017年12月18日她和李某1离婚了。2018年3月底李某1来家里收拾自己的东西时，把她的车钥匙、身份证、银行卡偷走了，把她的白色长城M4轿车开走卖了，并用三张她的信用卡盗刷了七、八万，她还到西安市莲湖区坡派出所报案。她勒李某1的红领巾是孩子的，以前李某1把两个红领巾的两个角绑在一起，问她要钱她不给，李某1用这个绑在一起的红领巾勒自己的脖子威胁过她。李某1160斤左右，她92斤。当时李某1躺在客厅沙发上，脸朝上，上身没有穿衣服，下身穿着黑色裤子，她在李某1的侧面，她记不清红领巾是怎样穿过李某1的脖子下面，只记得将红领巾交叉勒住李某1的脖子，勒了半分钟左右才松手。她左眼的眼眶部位、右耳部位都有伤，左腿膝盖部位也有伤，这些伤都是凌晨李某1打她造成的。 20.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白宁作案时已达到承担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宁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宁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其辩护人所提案发时被告人正面临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现实危险，被告人出于防卫目的造成被害人死亡，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之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人进入房间后被害人继续对被告人进行殴打，即无法确认被告人实施杀人行为时发生了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故白某9行为显然不属于防卫过当，而根据在案证据，白某9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患有喉部息肉病症并进行了手术，无法排除被害人自身疾病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之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自身疾病并不能中断被告人加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且尸检报告明确显示被害人系被勒颈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即被告人的加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挑衅在先，威胁、殴打被告人，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有抢救被害人行为，且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行为表示谅解，依法可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之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前被害人与被告人已办理离婚手续，被害人却某对被告人纠缠骚扰，并在案发当日殴打了被告人，显然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案发后，被告人能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基本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害人亲属出具了对被告人的谅解书，并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白宁将他人勒颈致死，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惟考虑到本案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白宁依法构成自首，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公诉机关认定本案属于故意杀人罪中情节较轻的情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白宁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白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6日起至2023年4月5日止）； 二、作案工具红领巾两条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燕萍 审 判 员  袁 兵 人民陪审员  樊答省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侯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