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刑初64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男，67岁，1952年2月20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小学文化，西安市临潼区运输公司退休职工，户籍地西安市临潼区，住西安市临潼区骊山办陈沟村北程组。系被害人程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2，女，62岁，1956年12月1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西安市临潼区。系被害人程某3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女，9岁，2010年1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程某3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暨程某1的法定代理人，女，32岁，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程某3之妻。 以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赵岗宁，陕西学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代祯峰，男，25岁，1993年6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项城市，汉族，初中文化，住项城市，农民。2018年7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临潼区看守所。 辩护人鱼广会，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代祯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程某2、程某1、杜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某、王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程某2、杜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赵岗宁，被告人代祯峰及其辩护人鱼广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代某（系被告人之父）承接了刘某（系被害人程某3的姐夫）所负责的“骊山新家园”屋面处理中的防水工作。2018年7月23日，刘某因怀疑代某偷盗防水材料，与代某发生口角及肢体冲撞。后刘某致电被害人程某3，让程至代某位于本市临潼区骊山办陈沟村北组赵某家的租住房内查看有无被盗的防水材料。当日14时许，被害人程某3驱车至赵某家，在赵家门口碰到了正要去往工地的被告人代祯峰，双方发生了争执，期间代祯峰返回租住处取了一把刀，对程的胸腹部进行捅刺，致其死亡。经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程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右心室破裂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拨打了“110”报警及“120”急救电话，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其抓获。 据此，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代祯峰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随案移送了全案证据材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程某2、杜某、程某1具状要求被告人代祯峰赔偿其经济损失医疗费2473.10元，丧葬费337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6413元，死亡赔偿金78502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 被告人代祯峰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承认属实。 代祯峰的辩护人提出：（1）案发后被告人代祯峰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2）被害人对自身引发的被害后果具有一定的过错；（3）代祯峰认罪、悔罪态度好，主观恶性相对不大，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3日，被害人程某3姐父刘某怀疑给其“骊山新家园”做屋面防水处理工作的被告人代祯峰之父代某偷窃其防水材料，与代某发生口角，对代某实施了殴打，并打电话让程某3到代某位于西安市临潼区骊山办陈沟村北程组代某租住处，查看有无被盗的防水材料。代某亦将自己被刘某殴打一事告知被告人代祯峰。当日14时许，程某3赶至代某租住房门口，遇到正要赶往工地的被告人代祯峰，双方发生争执，代祯峰在其租住处取出一把水果刀，返回后因双方言语不和，代祯峰持刀在程某3胸腹部捅刺一刀，致程某3倒地。作案后，代祯峰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后将代祯峰抓获，程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殁年34岁）。经鉴定，程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右心室破裂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警情明细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7月23日14时许，西安市公安局临潼分局火车站派出所民警接代祯峰报案，称临潼区骊山办陈沟村北程组有人被捅伤。民警到现场后将代祯峰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临潼区骊山办陈沟村北程组赵某家门前的村道上，村道南北走向，路对面为程创雄家，程创雄家南邻是程康院家，程康院家门口距离村道东路沿为5米，程康院家门前停放一辆陕Ａ×××××的宝骏730汽车，陕Ａ×××××汽车东西侧村道上停放一“陕Ａ×××××”北汽幻速汽车，在赵某家门口村道道沿上0.3米，距赵某家北墙附近的地面上发现4处血迹。在陕Ａ×××××车左前轮地面上及前轮框车身上及距该车东路沿处发现血迹，在陕Ａ×××××车左前轮地面上发现一只拖鞋。 3、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8]3761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照片证明：送检现场地面血、车左前轮框上血及代祯峰所穿鞋上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与程某3血样的基因型相同。 4、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尸）字[2018]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发育正常、营养良好、尸斑浅淡，颈部皮肤未见损伤，胸廓对称，左胸部在腑前线平第七、八肋间见一6.7×2.5cm斜行刺创，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探查创道向上进入胸腔。解剖所见左侧胸腔积血血凝块约1100ml，心包内积血及血凝块约50ml，心脏检查见其右心室壁破裂6.7×0.3cm贯穿心室壁进入右心室。意见为程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右心室破裂而死亡。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杜某辨认出代祯峰是案发当日用刀将其丈夫程某3捅伤的人；代祯峰辨认出程某3是被捅刺的人，临潼区骊山办陈沟村北程组赵某家门前的村道上是他伤害被害人的地方；任保国辨认出程某3就是本案的被害人程某3。 6、机主资料、通话记录证明：186××××4681手机机主系代祯峰。案发当日13时59分左右该手机三次拨打110，一次拨打120。案发前程某3手机与刘某手机两次通话。 7、证人代某证明：案发前几天，刘某让他给小区做防水。案发当日他在骊山新家园工地上干活，干完活后向刘某要工钱，刘某说他把工地上的防水材料偷走了两卷，为此他和刘某吵起来，刘某用铁管把他打了，还说他偷了材料，并给人打电话，让人到他家里搜一下。他就给代祯峰打电话，把自己被打的事给儿子说了，他儿子要来看看，他说不用过来了。过了二十分钟，刘某给他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让他赶紧回家。他回家后见警察在他家里。 8、证人刘某证明：他在骊山新家园负责屋面防水处理，让河南人老代给他处理屋面。最近他发现防水材料少了一些，就怀疑老代拿走了。案发当日中午他和老代因为此事吵架了，还打了老代，打完后老代还说自己没有拿防水材料，他给妻弟程某3打电话让到老代家里去看一下。过了一会儿，他妻子打电话说妻弟被老代的儿子打了。 9、证人杜某证明：2018年7月23日她和丈夫程某3及孩子在开车途中，程某3接到姐夫刘某电话，说做防水的工人可能偷了自己的防水材料，叫去看有没有防水材料。程某3开车到做防水工人租住的赵某家，到后程某3一个人下车了。过了两分钟，程某3从赵某家出来，手捂着右腹部，捂的地方在流血，还没走到车跟前就蹲了下来。这时从赵某家出来一个小伙子，手里拿了一把刀子，刀子还滴着血。过了一会儿，他看见那个小伙子手里的刀子换成了榔头。 10、证人程某4证明：2018年7月23日中午2时许，她听到村道里有人喊叫，走到外面看到弟媳杜某往家里跑，她赶快往外走，就看到程某3一个人在车跟前蹲着，用手捂着肚子，浑身到处都是血。看到一个小伙手里提着一个榔头从赵某家里走出来，就意识到程某3是被这个小伙子打了，就赶紧拨打了120。救护车将程某3带到医院后人已经不行了。她在程某3尸检现场，确认死者就是其弟程某3。 11、证人张某、黄某、赵某、宋某等人证明：2018年7月23日，他们看到程某3一个人在赵某家门口的车跟前蹲着，用手捂着肚子，浑身到处都是血，租住在赵某家的代祯峰站在门口。后来程某4到了就扶着程某3，120救护车来了之后就把程某3带走了。 12、证人代某、姚某证明：他们在赵某家住时，厨房一直是他们家使用，厨房里平时放着两把刀，一把是菜刀，一把是水果刀，水果刀是以前卖水果时购买的，这把刀褐色塑料把，二十公分左右长，不能折叠，宽约3CM，案发后这把刀就不见了。 13、被告人代祯峰供述：他租住在西安市临潼区陈沟村北程组。2018年7月23日14时许，他接到父亲代某电话，说自己找包工头刘某要工钱，结果刘某不但没有给工钱，还说自己偷了材料，并被刘某打了。打完电话他就准备前往他爸所在的骊山新家园小区。刚出门口就看到一个30岁左右的小伙，这个小伙问他“你是不是给刘某干活的那个人他娃”，他说“我就是，你想咋”，这个小伙说“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他听到这话后特别生气，加上父亲被打，就返回家里在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出了大门。出门后他看到这个小伙朝他走了过来，还说了几句话，大概意思是自家就在这儿，想打他很容易，说完后就在他前胸推了一把，他就对这个小伙子说“咱俩到底谁不想活了”就用水果刀在那人肚子上捅了一刀。捅完后他回家洗了脸，然后给他舅打电话说他拿刀把人捅了，让他舅过来一趟，他舅说在富平过不来。打完电话出来后他看到现场围了很多人，他以为这些人是那小伙子叫的，就在车里取了一把榔头。那个小伙子在车旁边蹲着，地上流了一摊血，他见那人脸上表情很痛苦，就打了120和110。民警就到现场把他带回派出所了，在他被带到派出所之前，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女的和这个小伙子在车跟前。作案的工具是一把深灰色塑料刀把的水果刀，把长七八公分，刃长约十公分，单刃，刀有点弯，是他媳妇卖甜瓜的时候用的，捅完人后好像放在门口车旁边了。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程某2、杜某、程某1遭受的物质损失有医疗费2473.10元，丧葬费33716元，共计36189.1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代祯峰因与被害人程某3发生争执，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辩护人所提代祯峰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案发后多次拨打110报警，公安机关到现场后，被告人未抗拒抓捕，归案后能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支持；所提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日刘某仅因怀疑代祯峰之父代某盗窃其建材，与代某发生争执并对其进行殴打，还电话通知被害人程某3到代某家中查看，刘某殴打他人及被害人仅因为刘某的怀疑即前往被告人家察看有无被盗物品，行为均不具有正当性；被害人盲目听信刘某的指使欲到代祯峰家查看，在门口遇到代祯峰后因言语不和与其发生争执，被害人的不当言行对引发案件确有一定责任；所提被告人主观恶性相对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仅发生言语冲突，被告人即返回家里取出刀具一把，在被害人与其发生轻微肢体接触后，直接持刀捅刺被害人，致人死亡，主观恶性较大，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所提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被告人代祯峰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犯罪性质恶劣，危害后果严重，惟代祯峰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亦对案件引发有一定责任，故对被告人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代祯峰的犯罪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要求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所提要求被告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之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故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代祯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代祯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程某2、杜丹丹、程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三万六千一百八十九元一角（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屈红英 审 判 员  尤德民 人民陪审员  任绥萍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侯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