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华，男，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霖，贵州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发亮，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显力，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小凤，女，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徐晓华、殷发亮因与被上诉人晏小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3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5月10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徐晓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霖，上诉人殷发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显力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晓华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3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徐晓华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殷发亮、晏小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系先息后本还是先本后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殷发亮对徐晓华的还款应当先息后本；2、徐晓华与殷发亮之间的《协议书》既是附终止期限清偿协议（不是结算协议），也是附履行条件的清偿协议，《协议书》中明确：车位约定是抵押，殷发亮不能按约在2017年12月18日将车位登记在徐晓华名下，也没有还款给徐晓华，双方的账务就没有结清，按照双方约定要结清双方债务就必然是车位翻倍；3、殷发亮出具借条未约定借款用途，《协议书》虽对借款用途有明确，但晏小凤与徐晓华的短信记录已确认该借款虽是用于公司经营，但在晏小凤无任何职业的事实下，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债务当属夫妻共同债务。殷发亮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3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徐晓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晓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殷发亮与徐晓华签订《协议书》时，房屋正在建设中，车位尚未建成，双方是明知的，故签订协议时无法明确具体车位号，但车位的位置在“鸿光壹品地下停车场”是明确的，车位的数量两个是明确的，不需要计算面积，两个车位抵偿款项20万元亦是明确的，即每个车位的价款是10万元，不需要再明确车位价格，故本案中并不存在车位位置、面积和价格没有约定的问题；2、殷发亮与徐晓华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最迟不超过2017年12月18日将车位交于甲方”，涉案车位于2017年11月底就建成，殷发亮为徐晓华安排了138号和139号车位，造成车位没有移交的原因是徐晓华回老家，电话号码更换而联系不上，殷发亮为了移交车位还专门登报催告，因此车位没有按期移交的原因不在殷发亮，而是徐晓华懈怠造成的；3、如果《协议书》约定移交车位的期限超过是因殷发亮违约，徐晓华完全可以另案主张殷发亮交付车位并承担违约责任。晏小凤在二审中未作答辩。徐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殷发亮、晏小凤共同归还徐晓华借款本金534108.82元及自2016年12月28日至今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月息2%标准支付徐晓华借款利息183733.43元，直至殷发亮、晏小凤还清徐晓华借款本金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徐晓华（甲方）与殷发亮（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乙方于2014年12月18日主动向甲方借款150万元用于鸿光壹品项目办土地证使用，乙方承诺月息2分，即2%。现经双方协商，乙方承诺再还70万元，其中于2016年12月30日还款50万元，以甲方到账和乙方银行汇款凭证为准。余下20万元用乙方在建项目鸿光壹品地下停车场车位两个抵押给甲方，因甲方现人不在遵义居住，等乙方把车位建设好后交于甲方并办理相应合法手续证件（费用由乙方负责承担）或受甲方委托帮甲方把车位卖掉还钱给甲方，最迟不超过2017年12月18日将车位交于甲方，否则，乙方以翻倍车位惩罚给甲方，乙方必须按本协议执行，从此双方账务结清。注：乙方于2014年12月18日向甲方借款凭证于本协议达成后，2016年12月30日乙方将50万元汇到甲方账上后，甲方将此借条还给乙方”。该协议书由徐晓华、殷发亮签字捺印确认。当日，殷发亮通过银行向徐晓华转账50万元。后殷发亮未按约偿还借款20万元，徐晓华多次催收未果后，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徐晓华为佐证借款关系，提供了借条复印件及转账150万元的银行凭证，借条复印件载明殷发亮向徐晓华借款150万元，月息二分，借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12月18日止。徐晓华陈述借条原件遗失，殷发亮质证称，借条于2016年12月28日由殷发亮收回撕毁。为佐证殷发亮的还款金额，徐晓华提供银行凭证：2015年9月6日50万、2016年6月30日30万、2016年9月27日30万、2016年12月28日50万，共计160万元。徐晓华称上述还款按先息后本计算后，殷发亮截止2016年12月28日尚欠本金534108.82元。殷发亮抗辩称双方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协议时进行结算，殷发亮尚欠本息70万元。徐晓华当庭陈述“2016年12月28日协商时殷发亮一共欠本息103万余元，双方协商后，约定殷发亮一次性偿还本金及利息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殷发亮向徐晓华借款15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徐晓华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协议书》、付款凭证及徐晓华当庭陈述“双方协商后，约定殷发亮一次性偿还本金及利息70万元”可知，殷发亮未全额偿还徐晓华的借款后，双方于2016年12月28日达成殷发亮再还70万元，双方账务结清的书面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各自履行义务。根据《协议书》中“乙方承诺再还70万元…双方账务结清…2016年12月30日乙方将50万元汇到甲方账上后，甲方将此借条还给乙方”约定，该协议是双方基于对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协商一致的结果，对此徐晓华亦当庭表示认可，且殷发亮已履行支付借款50万元的协议内容，因此徐晓华主张按原借款约定支付本息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从协议书中“余下20万元用乙方在建项目鸿光壹品地下停车场车位两个抵押给甲方，…最迟不超过2017年12月18日将车位交于甲方”的约定内容看，车位没有明确位置、面积，价格等内容，不具备作为抵偿物或抵押物的物权特征，因此该约定期限应为债务履行期限，现履行期限已过，殷发亮应向徐晓华履行支付余款20万元。徐晓华诉请涉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晏小凤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因殷发亮借款目的为经营周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徐晓华提供的证据尚不能佐证殷发亮的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由殷发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晓华借款20万元；二、驳回徐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交案件受理费1098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490元，由殷发亮承担2150元，徐晓华承担33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殷发亮应否向徐晓华偿还借款，数额如何认定；2、殷发亮以个人名义向徐晓华借款所负本案债务是否属于殷发亮、晏小凤的夫妻共同债务。徐晓华与殷发亮对于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殷发亮收到徐晓华交付了借款本金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认定徐晓华与殷发亮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殷发亮应否向徐晓华偿还借款的问题，2016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对借款进行结算，约定由殷发亮偿还70万元，其中2016年12月30日支付50万元。对徐晓华关于本案《协议书》既是附终止期限清偿协议，也是附履行条件的清偿协议，而殷发亮对徐晓华的还款应当先息后本，故该协议书约定殷发亮还支付2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法律约束力。结合徐晓华在一审中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系双方就本案借款进行结算，并无不当，且殷发亮已按该《协议书》约定支付50万元，徐晓华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徐晓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徐晓华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对殷发亮关于签订该《协议书》时车位尚未建成，故无法明确具体车位号，但车位的位置、面积和价格均是能够明确的，且造成车位没有移交的原因是徐晓华的懈怠导致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规定，结合双方在签订该《协议书》时，车位没有明确位置、面积、价格等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不具备作为抵偿物或抵押物的物权特征，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殷发亮应向徐晓华偿还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故对殷发亮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予以驳回。关于殷发亮以个人名义向徐晓华借款所负本案债务是否属于殷发亮、晏小凤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晏小凤主张对于殷发亮向徐晓华的借款金额已超出家庭生活开支，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殷发亮与晏小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徐晓华借款，徐晓华以本案借款属于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晏小凤承担还款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殷发亮个人与徐晓华形成借贷之合意，徐晓华向殷发亮交付本案借款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用于殷发亮与晏小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徐晓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殷发亮以个人名义向徐晓华借款所负本案债务属于殷发亮的个人债务，故晏小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对徐晓华关于《协议书》虽对借款用途有明确，晏小凤与徐晓华的短信记录已确认该借款虽是用于公司经营，但在晏小凤无任何职业的事实下，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债务当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徐晓华出示的短信记录形成于涉案《协议书》签订之前，晏小凤亦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故对徐晓华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晓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0元，由徐晓华负担；殷发亮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殷发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亮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覃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