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能意利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江湾二路10号一座3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6886416736。法定代表人：梁润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骏驰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邓岗南隅工业区一路北五巷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303804989K。法定代表人：丁某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华，男，系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恺骅，广东荣迅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能意利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意利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骏驰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驰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能意利达公司支付货款133492元；2.能意利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9日起，能意利达公司分五次向骏驰公司购买润滑油，合计货值198492元。能意利达公司于2018年4月开具一张金额为114444元的支票给骏驰公司用于支付货款，之后告知骏驰公司账户余额不足，让骏驰公司不要承兑。此后，能意利达公司分三次共支付了65000元，剩余133492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骏驰公司主张能意利达公司支付货款133492元，并提供支票与送货单予以证明，能意利达公司答辩称其没有拖欠骏驰公司货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能意利达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骏驰公司上述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能意利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33492元予骏驰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9.84元，减半收取1484.92元，由能意利达公司负担。能意利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骏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骏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货款非能意利达公司采购货物而产生，骏驰公司无权向能意利达公司主张货款。从骏驰公司一审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客户名称均为“石湾连某森”、“石湾仓”、“石湾”，均与能意利达公司无关联，能意利达公司非案涉货物交易的相对人。虽然收货人是由能意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润玲的丈夫连某森签名，但连某森既不是能意利达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能意利达公司的员工，仅曾向能意利达公司介绍过业务而已，因此能意利达公司和连某森是相互独立的两个主体。连某森虽然是能意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润玲的丈夫，但二人在本案起诉之前已进行离婚诉讼。在本案开庭后，梁润玲已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通知连某森到庭陈述情况，但基于二人夫妻感情破裂，无法进行友好交流，故一审法院以连某森不到庭为由认定案涉货款与能意利达公司存在关联，是错误的，严重损害了能意利达公司的合法权益。2017年11月16日，连某森作为一人股东登记设立佛山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其经营范围包含国内贸易，即也是有经营润滑油贸易生意，其住所地也在石湾，而案涉货物送货日期是发生在××公司设立之后，能意利达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案涉货款是连某森本人或××公司采购润滑油而产生，与能意利达公司无关。二、骏驰公司的举证责任没有完成，依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1.骏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仅有50898元是与骏驰公司有关，其余的送货单均由佛山市××润滑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送货，骏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享有133492元货款债权。2.骏驰公司持有银行支票不能直接证明其享有114444元货款债权。银行支票是用于支票开具后可能发生的货款抵扣，但能意利达公司在开具支票后因经营不善，没有再向骏驰公司采购货物，因能意利达公司多次向骏驰公司主张取回支票遭拒，且因收款人填写错误而无法兑现，故能意利达公司没有继续向骏驰公司主张取回支票。骏驰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曾向能意利达公司送货114444元且该货物与三份送货单的货物不重复，但骏驰公司对前述内容未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已付款项的具体情况，没有查清银行支票的货款是否包含送货单货款的具体情况，也没有追加案外人连某森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骏驰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认定能意利达公司拖欠骏驰公司货款，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骏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骏驰公司答辩称：一、能意利达公司认为涉案货款非其采购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能意利达公司主张涉案货物是连某森所开设的××公司向骏驰公司所购，故涉案货款与其无关，但能意利达公司在一审中已承认连某森是能意利达公司业务员，能意利达公司也曾以其公司名义向骏驰公司开具支票一张，用于支付能意利达公司所欠骏驰公司货款，且骏驰公司与××公司之间从未发生过交易，因此，连某森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涉案货物为能意利达公司向骏驰公司所购，货款应由能意利达公司支付。二、涉案货物中价值33150元的货物为骏驰公司委托关联公司代为送货，相应货款的所有权应属骏驰公司。能意利达公司主张有价值33150元的货物是由××公司送货，与骏驰公司无关。事实上，××公司为骏驰公司的关联公司，并同意涉案货物为其代骏驰公司所配送，相关货款应属骏驰公司；且能意利达公司在一审中也未对该部分货款的债权权属提出异议，因此，能意利达公司主张上述33150元货款与骏驰公司无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能意利达公司主张其向骏驰公司开具金额为114444元的支票是用以抵扣可能发生货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能意利达公司本已拖欠骏驰公司货款，且能意利达公司从未向骏驰公司提及和商量未来可能发生的购货事宜。另外，能意利达公司从未向骏驰公司主张取回支票，可见能意利达公司已承认开具该支票是用于支付其欠骏驰公司的货款，能意利达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能意利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能意利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拟证明××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7年11月16日，案涉送货单均是在××公司开办后产生的，且全部收货人均记载为连某森。经质证，骏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从能意利达公司向骏驰公司开具的支票可证明与骏驰公司发生交易的对象是能意利达公司，而非××公司。虽连某森开办了××公司，但在双方交易期间连某森是作为能意利达公司的业务员履行其职务行为。骏驰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宁某芳与丁某彩的结婚证复印证、××公司出具的《声明》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1份，拟证明骏驰公司与××公司为关联企业，涉案价值33150元的货物是由××公司代骏驰公司向能意利达公司送货，该货款的所有权归骏驰公司所有。经质证，能意利达公司对骏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经审核，因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能意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润玲在一审庭审中对骏驰公司举示的三份送货单，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这三张送货单没有标注被告的名称，交易对象也不是被告，收货人是连某森，连某森是我公司业务员，是被告法定代表人梁润玲的丈夫，他在2017年11月份另外开了一家公司即××公司，这三张送货单是连某森个人与原告之间的交易行为…”。梁润玲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连某森是我的丈夫。能意利达公司确认一直与骏驰公司合作，但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一直是连某森与骏驰公司交易…案涉货款均是在××公司开办后产生的，连某森并非能意利达公司的业务员，只是偶尔介绍客户给能意利达公司……。”本院认为，骏驰公司诉称与能意利达公司发生了多年交易，其中2017年12月至2018年发生的交易额198492元，尚欠133492元未予清偿。骏驰公司为证实其上述主张，举示了送货单3张和支票1张。能意利达公司上诉称案涉货物为连某森个人或其开办的××公司所采购，骏驰公司无权向能意利达公司主张权利，且案涉货款中有价值33150元的货物是由××公司送货的，骏驰公司不享有相应的债权。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骏驰公司对案涉33150元货款是否享有债权以及能意利达公司对骏驰公司诉请的货款应否承担责任。本院对本案争议问题分析如下：关于骏驰公司是否享有33150元货款的债权问题。骏驰公司对案涉金额为33150元的货款持有相应的送货单原件，且能意利达公司在一审并未对上述债权的权属提出异议，结合骏驰公司在二审期间所提供的《声明》和××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证实××公司为骏驰公司的关联企业，并确认其代骏驰公司向能意利达公司送货总值33150元之事实，故本院对骏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骏驰公司对案涉价值33150元的货款享有相应的债权。关于能意利达公司对案涉133492元货款应否担责问题。经审查，第一，骏驰公司所持有的送货单均由连某森在收货人栏签名确认。结合能意利达公司确认与骏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连某森是能意利达公司员工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润玲的丈夫，及能意利达公司向骏驰公司开具支付货款的支票之事实，骏驰公司有正当理由相信连某森收取货物的行为是代表能意利达公司所履行的职务行为。第二，骏驰公司所持有的支票原件已加盖能意利达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梁润玲私章，其主张送货单在能意利达公司开具支票后已由能意利达公司收回，符合一般市场交易习惯。虽能意利达公司辩称双方此前交易已结清，支票是用于日后长期合作时抵扣货款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与该支票用途一栏载明是货款而非预付性质款项的记载内容不符。第三，能意利达公司主张案涉货物是由连某森个人或其开办的××公司向骏驰公司所采购，但未能举证证明在交易时已向骏驰公司披露实际交易人的情况并经骏驰公司同意，在能意利达公司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举示的××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第四，梁润玲在一审陈述中确认连某森是能意利达公司的业务员，虽其在上诉状及二审陈述中对以上事实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其一审中所承认的事实，且与其在二审期间陈述“能意利达公司确实一直与骏驰公司合作，但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一直是连某森与骏驰公司交易”之事实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能意利达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几点，骏驰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相反能意利达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也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采信骏驰公司的主张认定案涉货物的收货人及债务人为能意利达公司，并判令能意利达公司向骏驰公司支付货款13349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能意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9.8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能意利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梁碧姬书记员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