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424刑初297号 公诉机关衡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新平，男，1973年12月24日生，湖南省湘乡市人，汉族，在职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曾任中共湘潭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二纪检监察室主任（副处级实职），因本案于2017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湘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颢、甘元春，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衡东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8）3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新平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行贿罪，于2018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召开了庭前会议，于2018年11月28日、2019年2月27日、3月27日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衡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伟、袁金平、彭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新平及其辩护人黄颢、甘元春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经衡东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两次决定延期审理，后补充侦查完毕，本院于2019年1月6日、2月14日两次决定恢复审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衡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滥用职权罪 2012年至2015年，被告人王新平在负责中共湘潭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二纪检监察室（以下简称“湘潭市纪委二室”）主任工作期间，经个人决定，在湘潭市纪委二室私设小金库，授意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财政经济管理法规和制度，购买假发票，套取公款，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共计人民币1581072元。 二、贪污罪 被告人王新平利用主持湘潭市工作之便利，采用虚报等手段，共侵吞公款84560.08元。具体如下： （一）2013年湘潭市纪委二室联合湘潭市人民检察院、岳塘区人民检察院等单位联合办理了湘潭市建设北路延长线征地拆迁项目相关人员渎职、贪腐案，王新平任该案调查组组长。案件办理后，王新平将平时收集且并非办案开支的65000元发票交予岳塘区人民检察院，以办案开支名义予以报销，据为己有。 （二）2013年6月，被告人王新平安排工作人员赵某为单位公车办理了两张面值5000元的中石化加油卡，王新平使用上述加油卡为公车加油一次（金额439.92元），后将加油卡交给其妻子林某，用于自家小车加油。2015年11月，王新平又以办案用车加油名义安排赵某办理一张面值10000元的中石化加油卡，王新平收到该卡后，交给林某用于自家小车加油。 三、受贿罪 2013年，湘潭市纪委二室联合湘潭县人民检察院等单位办理了湘潭市建设北路征地拆迁相关人员贪腐渎职案，被告人王新平任调查组组长，其中湖南白石建设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某的朋友董建新在此案中因行贿罪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二审期间，王新平为董建新提供帮助，王某为了表示感谢，于2015年至2016年端午节期间给予王新平人民币37000元。 四、行贿罪 2012年被告人王新平经人介绍认识了湖南省纪委原副书记李某2，为谋取李对其职务晋升方面的关照，自2012年春节前至2016年端午节期间，分十三次送给李某2现金人民币7000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新平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贪污公款，数额较大；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给予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行贿罪追究王新平的刑事责任，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新平辩称，关于滥用职权罪，其没有在二室私设小金库，小金库内的资金不是由其而是由分管领导支配使用；其没有授意他人购买假发票，没有滥用职权的行为，也没有造成国家资金损失，故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关于贪污罪，当时其受到了威胁，故在检察院承认贪污65000元的供述是虚假的，这笔钱是其报销的办案费用，不是个人开支；另外2013年6月的两张5000元的加油卡是公用，而不是其个人私用；因此，这75000元都不能计入贪污数额。关于受贿罪，其没有帮王某的忙，没有替董建新出具认定自首的回复，王某拿给其的钱只有19000元，没有37000元，而且王之前欠其的钱，这19000元是王给其的利息，不是贿赂款，故其不构成受贿罪。关于行贿罪，其只送了35000元，没有送70000元，且送的这35000元属于红包礼金，不是为了谋取个人职务晋升，故其不构成行贿罪。 辩护人黄颢、甘元春提出，关于滥用职权罪，一是起诉书指控的王新平设立小金库、授意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购买假发票、套取公款等与事实不符；二是王新平没有滥用职权的行为；三是湘潭市纪委到各联合办案机关报销办案费用是惯例；四是王新平的涉案行为，实际上没有造成公共财产、国家或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危害后果；五是相关鉴定意见不可作为定案依据，不可认定纪委二室用于向联合办案单位报销的1581072元发票为虚假发票；六是本案中的经济损失不能以假发票的金额来认定；七是即使造成了重大损失，王新平的涉案行为也与所谓重大损失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据此，王新平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关于贪污罪，王新平主观上没有贪污故意，65000元是王新平的实际办案开支，起诉书据此指控王新平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不能成立；检察院内部人员违反报销程序，冒签经办人姓名，将报销款项汇入王新平个人账户，后果不应由王新平一人承担。关于受贿罪，王新平主观上并无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故意；二室出具的回复经过办案人员开会讨论、纪委领导签字认可，程序合规，内容客观真实，是正常的工作答复，并非因王某的请托而完成；即使王新平构成受贿罪，其也只是收受了王某19000元红包。关于行贿罪，同意王新平本人的辩护意见。另外，王新平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有立功情节。为支持其辩护观点，辩护人提供了湘潭县公安局云湖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王新平的检举信等书证。 经审理查明： 一、滥用职权事实 2012年7月到2014年12月，被告人王新平利用其主持中共湘潭市纪律监察委员会第二纪检监察室（以下简称“湘潭市纪委二室”）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安排湘潭市纪委二室工作人员赵某、刘某1从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检察院、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湘潭县公安局等联合办案单位虚报办案开支，报出的钱款放在赵某、刘某1处保管，并按照王新平的要求开支、使用，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共计人民币1574942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赵某（时任湘潭市纪委二室内勤）的证言，2012年3月至2017年3月，其在二室工作期间，一直是王新平主持工作，2012年3月至2014年3月，其根据王新平的安排，负责二室在外单位的报账和财务管理。二室只有五个人，人数少，独立办案有困难，一般是联合检察院、公安一起办理，由纪委牵头。办案的经费，大部分是在联合办案单位，比如湘潭市检察院、岳塘区检察院、湘潭县公安局等以办案支出的名义报销，有一小部分是在湘潭市纪委报销。到联合单位报账，不是按实际办案开支报，是按王新平告诉其的金额报，这个金额一般会比办案实际开支多很多。2012年3月到2014年1月，从联合办案单位报出来的钱，除去转给其他办案单位的，给二室的有3215660元，其中用于基地开支和陪护的有1183754元，这一部分钱不需要凭发票报销，凭缴款书、开支明细表、陪护人员工资发放表等报就可以了。余下的钱需要凭发票报销，这些钱一是用于办案的时候买烟、槟榔、水果、办公用品、夜宵等，这部分的开支不是很多；二是用于王新平接待领导的花费、其他开销和给领导的红包。这些钱基本都没有发票，所以就需要大量别的发票来冲抵。报出这些钱所需要的发票，一部分是办案人员给其的发票，一部分是其自己累积收集的非办案开支发票，另一部分是找俞姓男子买的发票，买发票的事，王新平是同意的，俞姓男子的发票，其刚开始并不知道是假的。王新平对从联合单位报出来的钱管理比较严，其和二室其他办案人员经手的办案开支都必须经过王新平同意才能开支，但王新平自己从这些钱里报销接待费、协调费是没有票的，只会告诉其是接待、看望领导以及具体的金额，就把钱领走了，领导的具体名字也不会说。本来这些资金的进出，其那里是有流水明细账的，但王新平说这些账比较敏感，就自己或要求其当着他的面撕毁了。去联合单位报账分管副书记是知情的，但副书记是不是知道有虚报的情况，其就不知道了，副书记没有从其手上拿过钱。 2、证人刘某1（时任湘潭市纪委二室内勤）的证言，证明2014年2、3月份，其按照王新平的安排，接赵某的班，负责二室报账工作。到联合办案单位报账前，王新平都会告诉其报账的金额。因为这个金额远大于二室的实际办案支出，需要找大量的发票来报，所以每次报账时，其都会从做生意的亲戚朋友那里收集很多的发票，因为这个事，其还跟王新平说过，王新平要其自己想办法。王新平对报出来的钱抓得比较紧，所有的开支都要经其同意才能报销把钱发下去，报出来的钱，大部分是王新平以工作协调、接待上级领导等名义拿走了，少部分用于办案开支。在其手上一共到联合办案单位报过三次账，除去给联合办案单位的，进入二室的有376799.7元，其中有20多万元是虚报的。本来其记了流水账，但每次按照王新平的要求销毁了。二室到联合单位报账的事，分管领导应该清楚，但是否清楚有虚报的情况，其就不知道了，分管领导没有从其手里拿过钱。 3、被告人王新平供称，2011年11月底，其开始主持二室工作。2012年4月，其安排赵某担任内勤，主要负责二室财务及二室资料整理工作，财务工作包括二室在湘潭市纪委报账以及在协同办案单位报账的事情。2014年元月后，其安排刘某1担任二室内勤，工作职责跟赵某一致。二室一般会和检察院、公安局联合办案，联合办案时，二室产生的办案支出，会拿发票到联合办案的检察院、公安局报销，报销时，会在实际支出金额的基础上多报一部分钱，用于案件的后续办理以及二室协调和接待经费，钱放在内勤那里保管。在办案过程中，其他办案人员是凭票报销，其不需要发票，只需要对内勤说明钱的用途就可以报销，因为其经手的接待和协调经费比较多，找发票不方便。赵某、刘某1都是记了账的，但其想着这些钱的支出记录比较敏感，就要赵某和刘某1销毁了。 4、证人熊某的证言（时任湘潭市纪委副书记，分管二室工作），证明二室到联合单位报账，其知道有这么回事，但当时提的意见是要按规矩报，按实际开支报，是否存在需要虚报的情况，其也不清楚。 5、证人曹某的证言（时任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证人胡某1的证言（时任韶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证人周某1（时任岳塘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的证言，证明湘潭市纪委二室曾在湘潭县人民检察院、韶山市人民检察院、岳塘区人民检察院以办案开支的名义报销过费用。 6、湘潭市纪委二室在湘潭市人民检察院、岳塘区人民检察院、韶山市人民检察院、湘潭县人民检察院、雨湖区人民检察院、湘乡市公安局、湘潭县公安局的报账说明及凭证等书证，印证了证人赵某、刘某1的证言。 7、国家税务总局湘潭市税务局、国家税务总局长沙市税务局、国家税务总局株洲市税务局出具的发票检验报告，证明2012年7月至2014年12月，湘潭市纪委二室在联合办案单位报销费用所使用的发票中，有1574942金额的非法印制发票。 8、湘潭市纪委二室在市纪委机关的报账说明、明细表及相关凭证等书证，证明2012年6年至2014年12月，二室在市纪委机关共计报销开支1703300元。 9、湘潭市纪委、市监察局财务管理制度，证明市纪委报账人员可以依制度报销的费用类型、报销条件、报销程序等内容。 10、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国共产党湘潭市委员会湘市干（2013）56号职务任免的通知等书证，证明王新平于2012年2月任湘潭市纪委二室副主任，2013年8月任二室主任。 11、户籍证明，证明王新平的基本身份情况。 二、贪污事实 被告人王新平利用主持湘潭市工作之便利，采用虚报等手段，共骗取公款84560.08元。具体如下： （一）2013年，湘潭市纪委二室联合湘潭市人民检察院、岳塘区人民检察院、韶山市人民检察院等单位联合办理了湘潭市建设北路延长线征地拆迁项目相关人员渎职、贪腐案（以下简称“建北案”），王新平任该案调查组组长。案件办理后，王新平先安排赵某以办案开支名义到联合办案单位韶山市人民检察院、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湘潭县公安局报销费用，共报出1182009.5元，并由赵某保管。后王新平又私自将并非用于办案的发票交予岳塘区人民检察院，以办案开支名义予以报销，于2014年1月26日报出65000元，据为己有。该65000元中的49900元被王新平用于购买一辆二手斯巴鲁森林人越野车（湘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新平供称，2013年，市纪委二室联合湘潭市检察院、岳塘区检察院、韶山市检察院办理了建北案。2013年12月底，岳塘区检察院的院领导跟其说，可以给其报销部分办案开支，后来，其和该院领导沟通好在岳塘区检察院报账65000元。过了几天，岳塘区检察院反贪局的政委吴某到市委找其拿票，其就将平时收集的65000元发票在市委前坪交给了吴，这些票据在交给吴时，没有写经手人、证明人，其也没有讲票据是开支在什么地方。过了一段时间，吴某打电话给其说，要其把银行账户给他，其就把华融湘江银行工资卡号以短信方式发给吴某，后来检察院将65000元打到了其卡上。这65000元并不是其真实的办案开支，其虽在建北案中有办案开支，但在办案过程已经找赵某报销过了。2014年4月，其通过其朋友龙某在湘潭一家拍卖公司以50000元的价格买了一辆二手斯巴鲁森林人越野车，后其从岳塘区检察院报出的这65000元中取出49900元，加上身上的100元凑成50000元给了龙某，但为其个人的面子和方便处理违章，车子还是挂在龙某名下。后来，其把这辆车租给市纪委二室作为办案用车，除了办案外，这辆车是其在开。 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经手以建北案办案支出的名义从韶山市人民检察院报销了163089元，从湘潭县公安局报销了266556.5元，从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报销了762364元，共计报销1182009.5元，而办理建北案的实际开销是700000元多，从联合办案单位报销的钱已超过了市纪委二室的实际支出，王新平没有安排过其从岳塘区检察院报销65000元，其对这65000元报销的情况不知情。2014年2月，二室用车紧张，王新平就和领导汇报要租一台车作办案用车，后分管领导同意了，4月份，王新平就说车租好了，车是一辆牌照为ＣＨ9022的黑色斯巴鲁森林人越野车，之后二室就租这辆车一直到2015年年底，其一直不清楚这辆车车主是谁。 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没有接到王新平的通知去岳塘区检察院报销这65000元。 4、证人吴某（时任岳塘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政委）的证言，证明王新平在市委前坪将65000元的发票给了其，告诉其这是市纪委二室办理建北案的开支，并已跟周某1检察长谈好，要在岳塘区检察院报销，其回来后安排内勤李某1办理。 5、证人李某1（时任岳塘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内勤）的证言，证明这65000元发票是吴某交给其的，吴当时说，这是市纪委二室联合岳塘区检察院办理建北案的费用，要其走报账程序。根据其单位的报账制度，发票上必须要有经手人和证明人的签名，但当时票面上没有。经请示吴某后，其代签了王新平的签名，反贪局的干警贺蔚寅代签了刘某1的签名，之后其就按程序找副检察长周某2签好字，并将票据和吴某给的账户交财务科。 6、证人周某1（时任岳塘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周某2（时任岳塘区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的证言，证明该65000元费用报销是经过其二人审批同意。 7、证人戴某（时任岳塘区人民检察院纪检组长，分管财政）的证言，证明该65000元是转入王新平在华融湘江银行开立的个人账户。 8、证人龙某的证言，证明其曾帮王新平在拍卖公司以50000元的价格买了一辆斯巴鲁汽车，车子上了湘Ｃ×××××的牌照后就给了王新平，直到2017年6月，王新平找到其说车子顶棚漏雨，要其去找人卖了，后因为车子违章没销，就一直没卖掉。 9、湘潭市岳塘区检察院的记账凭证、发票、财政授权支付凭证、会计核算中心费用报销单、王新平华融湘江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单、机动车档案资料、拍卖成交确认书，印证了被告人王新平的供述及上述证人证言。 10、韶山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市纪委监察二室报销费用的相关情况说明、记账凭证、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湘潭市纪委二室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湘潭市纪委二室就建北案以办案支出名义在韶山市人民检察院报销163089元。 11、湘潭县人民检察院关于市纪委监察二室报销费用的相关情况说明、记账凭证、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建北案开支详情、湘潭县检察院费用报销单等书证，证明湘潭市纪委二室就建北案以办案支出名义在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报销762364元。 12、湘潭县公安局的记账凭证、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湘潭市党风廉政建设教育基地管理办公室陪护人员工资发放表等书证，证明湘潭市纪委二室就建北案以办案支出名义在湘潭县公安局报销256556.5元。 （二）2013年6月，被告人王新平安排赵某为单位办案用车办理了两张面值5000元的中石化加油卡（卡号分别为：10×××74、10×××73），王新平使用10×××74的加油卡为办案用车加油一次（金额439.92元），后将余额为4560.08元的加油卡交给其妻子林某，用于自家湘Ｃ×××××广本锋范小车加油。2015年11月，王新平又以办案用车加油名义安排赵某办理了一张面值10000元的中石化加油卡（卡号：10×××76），王新平收到该卡后，交给林某用于自家小车加油。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新平供称，2013年6月，其和内勤赵某等同志到衡阳办理衡阳贿选案，到衡阳后，其以办案开支名义要赵某办理了两张中石化的加油卡，每张充值了5000元，一共是10000元，卡办好后，赵交给了其。其中一张油卡，从消费记录看，第一次是给办案车辆加油，加完后，其才把卡给了其妻子林某，用于其自家那台湘Ｃ×××××广本锋范小车加油；另外一张，其直接给了林某，全部用于其家里这辆锋范小车加油。2015年办案期间，其又以办案开支名义要赵某在湘潭开了一张中石化的油卡，充了10000元，这张卡其给了其老婆林某或放在湘Ｃ×××××的车上，后全部用于湘Ｃ×××××小车加油。之所以把这三张本该用于公家的油卡用于自家的小车，是因为贪念。 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份，其和王新平等人到衡阳办理衡阳贿选案，到衡阳后，王新平安排其办两张油卡，每张各5000元，后来其拿王新平的身份证办理了两张中石油的加油卡，每张加油卡充值了5000元，一共是10000元，还要加油站开具了抬头为湘潭市纪委的发票，发票金额为10040元，其中40元是卡的工本费。卡办好后，其将这两张油卡交给了王新平。2015年11月份，王新平又安排其办理一张10000元的油卡，其便到三桥北中石化加油站办理了一张10000元的油卡，卡办好后，其交给了王新平。 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其家里有台湘Ｃ×××××的本田锋范小车，2013年4月以后，其调到了火车东站工作，王新平办案时，因为顺路接送小孩，王新平用车次数多些，但王新平不办案时，其开家里小车次数比较多。在其用车时，王新平说车上有张油卡，但没有说油卡来源，油卡也没密码，这张油卡在王新平开家里车时，已经为车子加过几次油了，其用的时候，大概还有4000余元，后这张油卡就一直用于家里车加油了。2014年上半年，王新平又告诉其在家里车上放了张油卡，这张卡王新平已经给家里车加过几次油了，其使用时余额不是整数，大概还有4000余元，这张卡后来全部用于其家里小车加油。2016年年初，王新平又拿了一张10000元的新油卡放在湘Ｃ×××××车上，这张卡也没有密码。 4、加油卡充值发票、加油卡10×××74、10×××73、10×××76的流水清单印证了被告人王新平的供述及上述证言。 三、受贿事实 2013年，湘潭市纪委二室联合湘潭县人民检察院等单位办理了湘潭市建设北路征地拆迁相关人员贪污渎职案，被告人王新平任该案调查组组长，该案中，董建新因犯行贿罪，一审被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后董建新上诉到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董建新的好友王某找到王新平，请其帮忙。后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庭就董建新是否具有自首情节，向湘潭市纪委二室发出工作联系函，湘潭市纪委二室经集体讨论后作出回复，回复中称“董建新在配合市纪委调查谈话期间，主动交代了市纪委调查组尚未掌握清楚的向有关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违法问题”，王新平同意该回复内容，并在回复审批稿上签字。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根据该回复对董建新减轻处罚，改判董建新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之后，王某为了感谢王新平，于2015年下半年至2016年端午期间送给王新平人民币37000元，王新平收受后用于个人送礼。2018年6月，董建新被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以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新平供称，其一共从王某那里拿了37000元现金送人。2015年年底，其去给省委一位老领导拜年，王某开车送其到了省委，其就从王某那里拿了一个装有10000元现金的红包送给了那位老领导。2016年春节前，省纪委副书记李某2到湘潭来搞农家乐活动，胡某2喊其去了。其、王某和李某2等人在七里铺一个农家乐吃的中饭，其要王某准备了一个装有10000元现金的红包，饭后其将该红包塞到李某2的上衣或裤子口袋里。2016年春节后，李某2一家在宁乡灰汤泡温泉，胡某2喊其一起去拜年，其叫上了王某，在路上其要王某准备了两个红包，一个是5000元，一个是3000元，到灰汤一个酒店后，其见到了李某2，李的老婆也在，还有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婴儿，应该是李某2的儿子儿媳或女儿女婿，其将5000元的红包塞到李某2的上衣或裤子口袋里，3000元的红包给了那个婴儿。2016年端午前，其、王某、胡某2在长沙河西一个角落的酒店里请李某2吃饭，李当时带了两个女的，吃饭前，其从王某处拿了一个装有5000元现金的红包，塞到李某2上衣或裤子口袋里，吃饭时，李说今天是其中一个女的生日，其就从王某那拿了两个分别装有2000元现金的红包，后就分别给了那两个女的。其之所以要从王某那拿钱送给省委老领导及李某2，是因为在董建新这个案子上，王某找其出具关于董建新从轻、减轻情节的材料，后来湘潭市纪委二室出具了相关材料，其是帮了忙的（2卷Ｐ170）。另外，王某还欠其几十万元，但这37000元，是王某送给其的，没有折抵借款。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一共给王新平送过37000元。2015年下半年，王新平要其一起去趟长沙，当天上午10点左右到了湖南省委大院，是开其宝马Ｘ6去的，登记进入大院后，其直行靠右边停在路边，王新平从其那里拿了10000元现金，这个钱是按照王新平的要求提前用黄色信封封装好的。王新平一个人拿着钱下了车，要其在车里等一下，说是去拜年，但是没说给谁拜年，其在车里等了四、五十分钟左右，王新平才回来。2016年春节前的一个周末，王新平约其一起去七里铺陪客人钓鱼，要其准备20000元现金，并告诉其要其买单，第二天上午8点，其先到王新平家接了王新平，大约半小时后，胡某2在农家乐等，其和王新平开车到湘潭西高速出口处接一位长沙来的领导，当时王新平告诉其，接的是省纪委副书记李某2，当天李某2是坐一台湘Ａ牌照的绿色丰田霸道吉普车来的，跟李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女士。接完人送到七里铺农家乐后，王新平就在陪李某2等人喝茶，其一个人在周边走走。上午后来又来了一辆车两男一女，是李某2的朋友。中午吃饭的时候，王新平要其拿了一条烟和一瓶酒到桌上。中午12点开的餐，饭后每人分了20斤花猪肉，两只土鸡。饭后，王新平要其拿1万元现金给他，其就把一个装有10000元现金的黄色信封给了王新平。当时李某2要走了，王新平帮李把肉和土鸡等东西装上车尾箱后，和李某2在丰田车后排谈了四五分钟才下车。后来其去买单，但是不知道谁已经把单买了。2016年正月初三或初四，李某2全家在宁乡灰汤华天大酒店玩，王新平喊了胡某2和其陪他去给李拜年。在车上，王新平要其准备了两个红包，一个5000元，一个3000元。后来其三人在灰汤华天大酒店一个套间见到李某2及家人，当时一个女的五十岁多点，一对二十多岁的夫妇，还有一个抱在手里的婴儿，应该是李的家人。其在套间打了招呼就出来了，王新平和胡某2在里面坐了半个小时也跟李某2他们一家人出来了。2016年正月底，王新平约好胡某2喊上其一起去长沙河西请李某2吃饭，与李某2同行的还有上次一起去七里铺的那位女士，这个女士还带了闺蜜，另外还有一些商界的朋友等人，当天饭桌上有十个人左右，快吃完饭时，王新平让其包三个红包，一个5000元的给李某2，两个各2000元的分别给李某2的女性朋友及其闺蜜，王新平让其把三个红包给胡某2，让胡某2去给的。整个饭局没发烟，就喝了一瓶洋酒，其买的单。其还提到送给王新平上述财物的原因是王新平在董建新案件上帮了忙，另外王新平还介绍了湘潭地产集团、省建三公司、城发集团铁投公司的老总给其认识，其承包项目赚了钱。虽然其欠王新平的钱，但这个37000元跟那个欠款没有关系。 3、证人刘某1、谭某、刘某2、熊某的证言，证明关于董建新案的回复是经当时办案人员刘某2、刘某1、谭某集体讨论后，由刘某1草拟，经王新平、刘建明（时任湘潭市纪委常委）签字，熊某批示后再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庭出具的。 4、证人石某（董建新行贿案二审承办法官）的证言，证明董建新案二审期间，董的律师提出董建新有自首情节，为此，湘潭市中院刑事庭向市纪委二室出具了一份工作联系函，以确认董建新是否有自首情节，后市纪委二室给了回复，回复中称董建新主动交代了市纪委调查组尚未掌握清楚的向有关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违法问题。根据该回复，其与合议庭其他成员将董建新由一审的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改为二审的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5、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对湘潭市纪委二室的工作联系函以及湘潭市纪委二室对该工作联系函的回复、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3）岳刑初字第362号刑事判决书、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湘中刑终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印证了刘某1、谭某、石某等人的证言。 6、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刑再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8年6月，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撤销了（2015）湘中刑终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对董建新犯行贿罪的量刑部分，判处董建新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 四、行贿事实 2012年，被告人王新平经人介绍认识了原中共湖南省纪律监察委员会副书记李某2。为谋取职务晋升关照，王新平自2012年春节前至2016年端午节期间，分十三次共计送给李某2现金人民币7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新平供称，李某2是湖南省纪委分管人事的副书记，其是通过湘潭市发改委副主任胡某2认识了李某2，认识李后，其多次送财物给李，希望李某2能够在职务提拔上关照其。2012年春节前，胡某2带其到省纪委荷花园大厦去拜访李某2，其不记得是在哪个楼层的会议室门外，当时李已经是分管人事的副书记，见面后，胡某2对李某2介绍了其，其三人在会议室门口交流了几句，交谈的时候，其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有5000元现金的信封塞给了李某2的上衣左侧或右侧口袋。2013年春节前，其记不清是哪个地方，胡某2带其一起去拜访李某2，其当时用湘潭市纪委的信封装了5000元现金塞到了李的上衣左侧或右侧口袋。2013年端午前，胡某2又跟李某2到湘潭来钓鱼，钓鱼的地点是在湘潭军分区，其也去了，后来在一个农家乐吃饭，吃饭的时候，其将一个装了5000元现金的湘潭市纪委信封塞在李某2的衣服或裤子口袋里面。2013年中秋前，胡某2和其一起到李某2省政府机关宿舍二院一楼家里，和李某2见面后，其给李某2送了5000元现金，是用湘潭市纪委的信封装着的，同时，其还送了一盒月饼。2014年春节前，胡某2、其一起和李某2吃饭，吃饭的地点是省委后门附近的一个酒店，吃饭的时候，其给了李某25000元现金。2014年端午前，其和胡某2、李某2在省委附近的一个酒店吃饭，还有其他人，都是李某2带过来的，吃饭的时候，其给了李某25000元现金。2014年中秋前，胡某2和其一起到了李某2家里，具体地点是省林科院的电梯房家属楼，到他家后，其给李某2送了5000元现金。2015年春节前，胡某2、其和李某2一起吃饭，吃饭的地点是长沙五一路立交桥附近的一个酒店，吃饭时，其给李某2送了5000元现金。2015年端午前，胡某2带其和李某2一起吃饭，也是在五一路立交桥附近的一个酒店，吃饭的时候，其送给李某25000元现金。2015年中秋前，胡某2带其到李某2一个朋友家吃饭，地点是省军区宿舍楼的一栋电梯房，吃饭的过程中，其给李某2送了5000元现金。2016年春节前，李某2来湘潭搞农家乐，胡某2喊其去了，其送了10000元给李某2。2016年春节后，李某2一家人在灰汤泡温泉，其送了5000元给李某2，还给了3000元给一个婴儿。2016年端午前，其、胡某2、王某在长沙河西一个酒店请李某2吃饭，其送了5000元给李某2，还送了两个2000的现金红包给李的两个女性朋友。 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春节前后，胡某2带着王新平到荷花园和其见面，之前其不认识王新平，见面后，胡某2向其介绍王新平是湘潭市纪委二室的，在那次见面过程中，王新平把一个装有5000元的信封塞到了其上衣口袋里。2013年春节前后，胡某2带着王新平一起到其湘林家园的家里，其几个人坐着聊了会天，在此过程，王新平塞了一个装有5000元现金的信封给其。2013年端午前后，胡某2约其到湘潭去钓鱼，其去了，当时是在湘潭一个靶场附近，王新平也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王新平塞了一个装有5000元现金的信封给其。2013年中秋前，胡某2带着王新平一起到长沙拜访其，其忘了是在外面吃饭的时候还是在其家里，王新平塞了一个装有5000元现金的信封给其。2014年春节前后，胡某2带着王新平到长沙来拜访其，王新平塞了一个装有5000元现金的信封给其。2014年端午前后，其不记得是其去的湘潭，还是胡某2带着王新平来的长沙，王新平在其衣服或裤子口袋里塞了一个装有5000元现金的信封。2014年中秋前后，胡某2带着王新平一起到长沙来拜访其，王新平给其塞了一个装有5000元现金的信封。2015年春节前后，胡某2带着王新平到长沙其家里来拜访其，当时王新平在其衣服或裤子口袋里塞了一个装有5000现金的信封，还拿出一份他的简历给其，说“我搞室主任也几年了，明年要换届，市纪委班子和县区纪委班子都要调整，我希望能到县区纪委去任纪委书记或是进市纪委班子，方便的话，麻烦李书记跟张建平书记讲一讲。”胡某2也在旁边说：“小王很优秀，书记有机会就跟张书记讲一讲吧。”其当时翻了一下王新平的简历，说“我到时候问一下情况再说吧。”2015年端午前后，胡某2带着王新平到长沙来拜访其，王新平在其衣服或裤子口袋里塞了一个装有5000元现金的信封。2015年中秋前，胡某2带着王新平到长沙来拜访其，王新平在其衣服或裤子口袋里塞了一个装有5000元现金的信封。2016年春节前，胡某2约其到湘潭钓鱼，其去了，钓鱼时王新平也在，在吃饭过程中，王新平塞了一个装有10000元的信封给其。2016年春节后几天，其约胡某2一起到宁乡灰汤泡温泉，后来胡某2带着王新平一起来了，当时其家人也在，王新平给其送了一个装有5000现金的红包，给其小外孙送了一个装有3000元现金的红包。2016年过完正月后，胡某2带着王新平来拜访其，当天在长沙一家饭店吃饭，其带着曾燕以及她的一个女性朋友，在吃饭的过程中，王新平塞了一个装有5000元的现金的信封给其，还送给曾燕和她的女性朋友每人一个红包，红包里具体多少钱，其不清楚。王新平送财物给其，是希望其能在职务提拔上给他关照，其2015年下半年在湘潭市纪委调研干部工作时，也跟湘潭市纪委书记张建平打过招呼，张建平说人事比较紧张，王新平以后有机会再考虑。 3、证人王某的证言印证了被告人王新平的供述、证人李某2的证言。 4、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明其经湘潭市原纪委常委彭代润认识了王新平，后来介绍王新平认识了李某2，并多次与王新平一起拜访了李某2，王新平想让李某2在他职务提拔和晋升上给予关照。 另查明，被告人王新平于2017年12月向湘潭市纪委退回980000元，并由该机关暂扣。2018年7月30日，王新平举报其同监室的唐伯炎有盗窃犯罪尚未处理，后经公安机关查实，唐伯炎曾于2017年12月在湘潭县盗窃了一辆价值2000余元的电动车。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湖南省非税收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王新平退回的款物情况。 2、湘潭县公安局云湖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王新平书写的检举信、关于曾玉梅电动车被盗案所涉及YME2057型枣红色立马风顺牌电动车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证明王新平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王新平构成滥用职权罪 (1)被告人王新平有滥用职权的行为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有权就其在公务活动中产生的符合财务规定的费用予以报销，但弄虚作假，将没有发生的费用或者将不符合财务规定的费用予以报销的，是滥用职权。将上述报销的钱款予以侵吞的，是贪污。本案中，证人赵某、刘某1均证实湘潭市纪委二室有大量虚假报销的情况，王新平也供称会在实际支出的基础上多报一部分钱。但王新平及其辩护人辩称，从联合单位多报费用，后放在二室保管是惯例，不是由其首创，赵某购买假发票不是由其指使，报出来的钱款不是由其而是由分管领导支配，故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合议庭认为，其一，从联合单位多报费用是不是惯例与本案没有关系。其二，虽然王新平对发票真假的情况不知情，但二室内勤收集其他发票、甚至从他处购买发票，后去联合单位虚报费用，均是由王新平安排或经其同意。其三、证人赵某、刘某1没有提到是分管领导在管理、支配二室的钱款，均称钱款是按照王新平的要求开支、使用，证人熊某的证言印证了该说法，王新平自己亦承认，从内勤那里拿钱，其不需要发票，只要说明钱的用途。综上，被告人王新平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主持湘潭市工作期间，明知二室的实际开支情况，仍安排二室内勤用收集甚至购买非公务开支发票形式从联合办案单位虚报办案费用，并将虚报出来的钱款放在二室保管，按照其要求开支、使用，其有滥用职权的行为。关于王新平行为的定性，有观点认为，二室的报销凭证中有100余万元的非法印制发票，这些钱是按照王新平的要求支取，证明上述款项去向的账本被王安排内勤销毁，王新平自己又不能说明钱款去向，应认定其有贪污行为。经查，首先，报销出来的钱款是由内勤赵某、刘某1保管，没有进入王新平的个人账户，与一般意义上“将公款骗取后，实现个人非法占有状态”存在差别。其次，去联合单位报账的事，二室其他成员都知道，分管领导也知情，不具有秘密性。再次，现有证据显示，报销出来的钱款有部分用于违规公款接待、办案人员办案时的烟、水果、槟榔等开支，该部分开支显然不能认定为王新平个人非法占有。据此，虽然在卷证据提到王新平有将上述钱款私吞用于个人行贿的情况，但具体的数额难以认定，现有证据也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根据从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王新平的行为属于滥用职权更为妥当。 (2)被告人王新平滥用职权的行为致使公共财产遭受了重大损失1574942元。 虚报开支等滥用职权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公共财产遭受损失，实践中，也存在报销人用其他发票将公款套取又用于公务开支的情况。如果公共财产最终没有遭受损失或损失没有达到法定标准，行为人就不构成犯罪。本案中，除去转给其他联合办案单位的钱款，湘潭市纪委二室自2012年7月至2014年12月共计从联合办案单位报销费用359万余元，其中办案基地开支及陪护费为118万余元。该118万余元费用，不需要发票，凭缴款书、开支明细表、陪护人员工资发放表等实报实销。余下240万余元，需要发票报销。关于该240万元的开支情况，证人赵某称其经手的给二室的有321万余元，基地开支和陪护费占了118万余元，余下的203万余元，一是用于办案时候买烟、槟榔、水果、办公用品、夜宵等开支，这部分开支不是很多；二是用于王新平接待领导的花费、其他开销和给领导的红包。证人刘某1称其经手的给二室的有37万余元，这些钱少部分用于办案开支，大部分被王新平以工作协调、接待上级领导等名义拿走了。王新平亦供称其经手的接待和协调费用比较多。而根据我国相关法律及《湘潭市纪委、市监察局财务管理制度》的规定，办案时的烟、槟榔、水果等开销、超标准接待开支、给领导的红包均不属报销范围，故用于上述开支的钱款均应界定为损失。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有观点认为，应将二室从联合单位报销的钱款减去基地和陪护开支后的金额即2408705.7元，直接认定为损失，因为从证人赵某、刘某1的证言来看，这些钱的用途基本不在报销范围以内。但本院认为，以向联合单位报销所附凭证中非法印制发票的金额认定损失即1574942元，才能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首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市纪委二室从联合单位报销的2408705.7元都是虚假开支，存在正常差旅、伙食、公务接待等开支的可能，但正常开支具体金额不能确定。其次，自2012年6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除去在市纪委报销的1703300元费用，二室（工作人员五名）的正常开支不可能超过833763.7元（2408705.7元-1574942元），即使如赵某所说，部分虚报款项直到2016年3月才用完，在同时可向市纪委报销费用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达到该开支数额。再次，将非法印制发票金额即1574942元认定为损失，足以排除合理怀疑。根据前述分析，公共财产实际损失金额在1574942元至2408705.7元之间，但合法有效的检验报告仅能认定1574942元非法印制发票，在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其他发票所对应的开支为虚假开支的前提下，应将其他发票对应的开支833763.7推定为正常开支。综上，被告人王新平滥用职权的行为致使公共财产遭受了重大损失，且损失的金额为1574942元。 （3）在联合办案单位报销使用的非法印制发票票面金额1574942元的由来。 公诉机关指控湘潭市纪委二室虚报开支，使用了1581072元非法印制发票，为证明该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湘潭市地税局发票鉴定情况说明、长沙市地方税务局发票鉴定（认证）书、株洲市地方税务局发票鉴定书，被告人王新平及辩护人提出，上述鉴定意见存在鉴定机构不具备法定资质、鉴定人不具备法定资质、送检材料、样本来源不明、鉴定文书缺少签名等问题，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后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2月14日恢复审理，恢复审理后，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经国家税务总局湘潭市税务局、长沙市税务局、株洲市税务局重新鉴别涉案发票后出具的报告，王新平及其辩护人仍提出上述材料不符合鉴定意见的相关法定要求，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经合议庭查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对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需要鉴定，但没有法定司法鉴定机构或者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可以进行检验的，可以指派、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进行检验，检验报告可以作为定罪量刑的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规定，用票单位和个人有权申请税务机关对发票的真伪进行鉴别。收到申请的税务机关应当受理并负责鉴别发票的真伪。据此，合议庭认为，税务机关可以指派工作人员对发票的真伪进行检验，检验后形成的意见属于检验报告。同时，国家税务总局湘潭市税务局、长沙市税务局、株洲市税务局出具的检验报告，程序合法，结论明确，能够达到证明送检的1578492元发票属非法印制发票的证明目的。但送检的发票中有3550元发票不是在联合办案单位而是在市纪委报销的，根据赵某、刘某1的证言及被告人王新平的供述，在市纪委报销的费用均为实报实销，故该部分发票金额不计入损失金额。综上，本院最终认定与本案犯罪事实相关联的非法印制发票票面金额为1574942元。 （二）被告人王新平构成贪污罪，贪污金额为84560.08元 关于从岳塘区人民检察院报出的65000元，现有证据显示，市纪委二室到联合单位报销均由内勤负责，而该65000元的报销由王新平亲自实施；报销出来的钱款没有交内勤保管，而是进入其个人账户，由其个人开支；骗取该65000元前，其已安排内勤赵某就相关办案开支在岳塘区人民检察院报销了118万余元；其在侦查机关亦供述了其贪污该65000元的事实，且没有证据证明该次供述是以刑讯逼供、威胁、引诱等非法方式收集。据此，王新平主观上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目的明显，客观上实施了骗取65000元公款并据为己有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关于骗取19560.08元中石化加油卡，并非法占有的行为，证人林某、赵某及被告人王新平的供述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故该19560.08元亦应计入贪污罪的犯罪金额。 （三）被告人王新平构成受贿罪，受贿金额为37000元 首先，王新平利用其主持湘潭市工作的职务便利，为王某谋取了利益。虽然现有证据显示，二室对湘潭市中院刑事庭的回复是经董建新案办案人员集体讨论，且经市纪委常委刘建明、市纪委副书记熊某批示，但王新平自己也在该回复上签字同意，其又受到了董建新的好友王某的请托，根据该回复，董建新二审被改判缓刑。因此，虽然不能认定王新平为王某谋取了不当利益，但认定其利用职务便利为王某谋取利益没有疑问。其次，王新平非法收受王某人民币37000元。虽然王新平庭审时提出其只收了19000元，且是王某给其的借款利息。但证人王某、李某2的证言、其自己的供述均能证实其非法收受王某37000元的事实，且王某否认该37000元与借款有关，王新平自己亦曾供称该37000元是王某送给其的，没有折抵借款。 （四）被告人王新平构成行贿罪，行贿金额为70000元 首先，王新平送给李某2财物是谋求职务提拔、调整。王新平曾供称，李某2是省纪委分管人事的副书记，其通过胡某2认识李后，多次送财物给李，希望李某2能够在职务提拔上关照其；李某2亦证实，王新平送财物给其，是希望其能在职务提拔上给予关照，其也曾为这个事给湘潭市纪委书记打过招呼；胡某2的证言则印证了王新平的供述、李某2的证言。至于王新平的庭审时辩称的其送给李某2的钱是人情往来，不为谋取职务晋升的辩解既不符合人情往来有来有往的基本特征，也与在卷证据相矛盾。其次，王新平送给李某2的财物是70000元。虽然王新平辩称其送给李某2的财物是35000元，但该辩解没有事实依据。王新平曾供称其分十三次送给李某270000元，李某2、王某、胡某2的证言亦能与该供述相印证，上述证据能共同证实王新平送给李某270000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新平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1574942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84560.08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37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为谋取不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7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关于量刑，王新平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是立功，可从轻处罚；在贪污、受贿两罪中，能退回全部所得赃款121560.08元，可酌情从轻处罚。王新平犯数罪，应予并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王新平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新平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21年6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对从被告人王新平处扣押的财物人民币九十八万元，其中十二万一千五百六十元零八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中三十万元待判决生效后抵作罚金，上缴国库；余下部分，由暂扣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肖海军 审判员  周书清 审判员  刘芬芬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罗忠 书记员邓志红                            校对责任人：罗忠 打印责任人：邓志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