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雁塔南路政通大道**曲江文化创意大厦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3073406837U。 法定代表人：张芳军，任执行董事兼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妮，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宝，住所地宝鸡市高新开发区峪泉路**信用代码91610301664122035A。 法定代表人：高印军，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2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妮、上诉人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提出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2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服务费20万元。2.请求依法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2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26771.53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2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上诉之日。不服金额共计86771.53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扣除服务费无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已经完成合同义务，被上诉人理应支付20万元服务费。2.一审中上诉人所交证据可证明各项服务成果提交时间，被上诉人未按约付款，理应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请求。 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服务合同我方认为主要就完成了两项，其他项目均未完成。后来双方通过西安中世公司总经理及涉案项目总负责人，包括合同上明确记载的授权代表人签合同的时候，明确记载的授权代表是周昊。一开始就是周昊联系我公司，商谈业务均是周昊完成，上诉人打印的制式合同虽然是张芳军的名字，但是周昊的身份就是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同时又是项目负责人，张芳军是副总经理。上诉人提供的第二组证据2015年11月18日会议纪要中都可以体现出来。 上诉人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提出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2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并没有按合同明确约定的方式向上诉人交付大部分服务成果。2.周昊作为被上诉人总经理和涉案项目的总负责人，是具有代理人资格的。3.双方就涉案服务合同未履行部分达成了提前终止和对原预期利益进行适当补偿的一致合意，并已实际履行。4.被上诉人庭后补交的证据不能被证明其诉求的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请求。 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辩称，1.原审被告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就合同终止以及未付款支付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仅能证明各方在当时就此问题提出过磋商，并不能说明其他任何问题。2.周昊确系我公司员工，也是涉案诉争项目的其中一个企业的对接人，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代表我公司发表意见以及相关意思表示的权利。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应该能判断我公司和王周公司系两个法人主体，不是一个团队。当时洽谈关于设计部分工作时，上诉人对王周公司的身份是知晓的。3.关于服务费的支付金额问题，上诉人僵化理解合同中约定的“签收”，将限定为纸质签字收取，不符合交易规则。我方提供的是智力服务，只要接受服务一方实际上接收到服务成果即可，至于何种形式并不是核心要件。一审查明的除设计管理阶段中第8.9项即室外景观优化建议和销售展示专项建议两项工作由于被告当时未聘请景观设计公司及未建设售楼部原因未完成外，其余内容均已完成并收到服务成果，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并非上诉人上诉所说的大部分未完成。本案中，上诉人由于自身原因不需要我方提供《室外景观优化建议》和《销售展示专项建议》，不能因此认定我方未完成全部工作内容。4.案涉王周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诉争的《开发顾问服务合同》是两份独立合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服务费20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迟延付款违约金19752.08元（从2015年11月2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22日，原、被告签订《陕西蓝星置业公园华府二期开发顾问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开发的公园华府二期项目提供开发顾问服务，服务期共计六个月，原告向被告提供10项服务及相关成果：1项是项目启动阶段，原告须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提交项目开发顾问实施计划；2-5项是前期策划阶段，原告须在顾问实施计划确定后2个月内提交项目市场特征研究报告、物业发展建议报告、客户需要特征测试、建筑方案设计任务书；6-10项为设计管理阶段，原告须在前期策划方案确定后4月内提交项目规划总图优化建议、建筑单体优化建议、室外景观优化建议、销售展示专项建议及投资收益精算分析。原告指定张芳军为授权代表，原告按期将服务成果提交被告签收，如被告在签收成果后七日内未向原告提出书面修改意见，视作被告确认原告提交的服务成果；服务费为人民币30万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10万元，前期策划阶段工作成果提交并获得被告确认后三日内支付10万元，设计管理阶段工作成果提交并获得被告确认后三日内支付10万元；在原告履约的前提下，如因被告原因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或延期向原告支付服务费，每逾期一天被告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成立涉案项目的顾问服务团队中，原告公司总经理周昊为涉案项目总负责人，法定代表人张芳军为项目总监。受被告指派，一直由张岩作为被告公司涉案项目的具体经办人负责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2016年1月14日，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10万元。后因被告方当时未聘请景观设计公司及盖售楼部，原告未作设计管理阶段中第8、9项即室外景观优化建议和销售展示专项建议两项工作，其他工作内容均已完成。原、被告就剩余20万元服务费的支付发生纠纷，诉至本院。 另查，2016年7月，经原告公司总经理及涉案项目总负责人周昊介绍，被告与案外人四川王周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王周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约定，由该公司承担涉案项目的工程设计，费率为21元/㎡，估算设计费136.5万元，最终以政府批准的施工图设计文件中的总建筑面积为依据进行结算。周昊与被告协商一致，王周公司西安分公司收到上述设计费用后，支付原告20万元作为原、被告涉案服务合同的尾款，被告不再另行向原告支付。原、被告及王周公司西安分公司三方并未就此达成协议。王周公司西安分公司按照实际收取设计费数额的10%向周昊支付介绍费。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签订了《陕西蓝星置业公园华府二期开发顾问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开发的公园华府二期项目提供开发顾问服务。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由此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及时全面地履行各自的义务。首先，关于双方争议的该服务合同是否已经终止履行及该合同与被告和王周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的关系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上述事实可以确认，被告和王周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是经过原告涉案项目的总负责人周昊居间介绍的，王周公司西安分公司与周昊之间就涉案项目构成了居间合同关系。周昊虽为原告的总经理、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但原、被告在服务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张芳军系原告指定的授权代表，故周昊就该服务合同的履行与被告达成的协议未经过原告的追认，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王周公司西安分公司与原、被告亦未就服务合同后续款项的支付达成协议。故原、被告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与上述设计合同系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各自的合同主体按照约定享有相应的权利履行相应的义务，设计合同的签订不应视为原、被告已经合意终止原服务合同的履行。第二，关于原告是否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方的证人张岩在庭审中陈述可以确认，合同中载明的十项工作内容，因被告方当时未聘请景观设计公司及盖售楼部，原告未作设计管理阶段中第8、9项即室外景观优化建议和销售展示专项建议两项工作，其他工作内容均已完成。双方未明确各项工作的具体费用，故依照公平原则，本院酌定扣除服务费用6万元，即被告应当支付的剩余服务费为14万元。对原告主张的2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成果的时间，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剩余服务费14万元。二、驳回原告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原告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承担600元，被告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4000元。 二审法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因与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华府二期开发顾问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焦点一：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华府二期开发顾问服务合同》提前终止，双方就涉案服务合同未履行部分预期利益进行适当补偿达成合意，且已实际履行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华府二期开发顾问服务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对项目名称、服务内容，服务付款、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合同约定第一笔付款期限内如约支付了10万元的服务费。在此期间，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总经理周昊介绍四川王周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与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对此，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认为该《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的合同价款包含了其与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剩余20万元的服务费，由于该《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涉案合同剩余20万元的服务费包含在该合同价款中，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亦未提交足以证实双方就涉案服务合同未履行部分预期利益进行补偿达成合意的相关证据。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因与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华府二期开发顾问服务合同》与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四川王周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两份不同的合同，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也无证据证实二者之间存在互相包含的关系。因此，上诉人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关于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约定的十项服务成果是否交付的问题；由于本案系服务合同，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涉案合同的劳动成果主要以意见、建议或口头汇报或书面报告的方式交付。本案中，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申请曾为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岩出庭作证，在一审庭审中证人张岩陈述“合同约定的1-7项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均有履行，也有提交的相关资料，有两次面对面的大型领导汇报，其余都是电子邮电”据此，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负责该工作对接的具体经办人亦认可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大部分智力劳动成果。因此，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约定的十项服务成果未交付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三：一审法院判决扣除6万元是否得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向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服务内容共计十项，对于合同约定的八项内容均已经交付，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亦未提出异议，视为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服务成果。由于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未聘请景观设计公司及盖售楼部，因此，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未对设计管理阶段中室外景观优化建议和销售展示专项建议两项工作未履行合同义务，其也未有相应的智力付出，也未交付相应的服务成果。由于该智力成果无法通过鉴定或其他方法进行评估，因此，一审法院酌情扣除6万元的服务费并无不当。故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扣除6万元的服务费缺乏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四：应否计算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华府二期开发顾问服务合同》第二条第一项“本项目开发顾问服务期共计6个月”及第八条第二项“在乙方履约的情况下，如因甲方原因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或延期向乙方支付服务费，每逾期一天甲方按照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若甲方逾期超过30天，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甲方除应支付乙方未付款外，还需以应付款金额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据此，案涉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10月20日，从合同签订之日起顺延六个月即2016年4月19日为服务合同届满之日。如上所述，双方合同约定的十项服务内容，扣除室外景观优化建议和销售展示专项建议两项工作之外，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均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服务成果。从服务合同届满之日，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合同期限届满后，其未支付服务费构成违约，其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由于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起诉时主张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定金，该请求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应予尊重。故本案的违约金计算应以未付款1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4月19日至款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上诉人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2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剩余服务费14万元，并支付以1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4月19日至款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二、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2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原告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承担600元，被告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3100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预交的1969.28元，由陕西蓝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西安中世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负担969.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亚峰 审 判 员 吴成君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 莎 书 记 员 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