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流县巨龙电动车制造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九江街道办大井社区**。 法定代表人：王春华，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权，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代全，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朝清，男，194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帅某，男，200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法定代理人：彭代全（帅某的继父），住四川省洪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男，201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法定代理人：彭代全（彭某的父亲），住四川省洪雅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明忠，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瑞，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棱县仁美镇徐师车行，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仁美镇奠基路**。 经营者：吕霞，女，198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上诉人双流县巨龙电动车制造厂（以下简称巨龙制造厂）因与被上诉人彭代全、刘朝清、帅某、彭某、丹棱县仁美镇徐师车行（以下简称徐师车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3民初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龙制造厂的法定代表人王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权，被上诉人彭代全、被上诉人彭代全、刘朝清、帅某、彭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明忠，被上诉人徐师车行经营者吕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龙制造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彭代全、刘朝清、帅某、彭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巨龙制造厂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不合法，一审法院亦未采信案涉鉴定意见书，鉴定书中的全部内容不应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故彭代全、刘朝清、帅某、彭某起诉巨龙制造厂生产的产品存在缺陷无事实根据；（二）上诉人向徐师车行供应的电动机额定输出功率为1100W并配有限速设备，而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该电动车的电动机被改换成1300W，死者刘某也未使用限速设备，故巨龙制造厂不应承担产品质量责任；（三）巨龙制造厂生产的电动三轮车经过质监部门检验合格，其技术参数符合产品标准，不存在产品缺陷和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仅根据同一类型的电动三轮车使用说明书就主观推定巨龙制造厂生产的产品有缺陷明显不当。 彭代全、刘朝清、帅某、彭某共同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师车行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代全、刘朝清、帅某、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巨龙制造厂、徐师车行赔偿因产品侵权而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404,691.17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代全刘某琼系夫妻关系，刘朝清刘某琼的父亲帅某佳彭某尧刘某琼的儿子。徐师车行系登记经营者为吕霞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电动自行车销售。2017年5月2日刘某琼以3,800元的价格向徐师车行购买了一辆车架号为SY-2016102389的巨龙牌电动三轮车，生产厂家系巨龙制造厂，徐师车行向刘某出具了购车款收据。徐师车行提供了巨龙制造厂的电动三轮车使用说明书及合格证。其中，电动三轮车使用说明书系针对其所有三轮电动车产品制作的统一的使用说明书，包括对巨龙牌小鹰号大折和小鹰号老年单休二种车型的使用说明，其技术参数标明二种车型最高时速均为﹤20km/h，额定输出功率为：小鹰号大折500w、750w、800w；小鹰号老年单休350w、500w、800w。2018年1月9日下午，刘某驾驶该无牌号电动三轮车沿洪丹路由丹棱县仁美镇往洪雅县洪川镇新庙村方向行驶，15时10分许行至洪雅县境内事故路段发生侧翻并向前滑行，与前方道路设置的限宽水泥墩相撞，造成刘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电动三轮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月30日，洪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洪公交认字［2018］第1-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刘某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受洪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关于无号牌三轮电动车（车架号：SY-2016102389）的鉴定意见书》（编号：华科所［2018］机鉴字眉山洪雅01018号）。该意见书对车辆特征描述为：1．该车有三个呈前、后对称分布的车轮，前轮胎宽度约为87.92cm，左后轮轮胎宽度约为97.44cm，右后轮轮胎宽度约为94.72cm；2．该车设置有操作人员座椅及后部运送物品货箱；3．该车设置有电力驱动系统，包括钥匙开关、蓄电池、控制器、驱动电机；4．该车无人力骑行装置；5．该车设置有对行驶方向的控制装置；6．该车设置有对行驶速度的减速装置；7．该车驱动电机功率为1300w。该意见书对车辆属性分析为：1．该车为电力驱动的上道路行驶的用于运载货物的三轮车辆；2．该车无人力骑行装置；3．该车驱动电机功率为1300w；4．根据国家标准GB752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以下简称2017技术条件）及GA802-2014《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相关要求，该车属于机动车。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1．无号牌三轮电动车（车架号：SY-2016102389）转向系所检项目，符合GB752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6条相关要求；2．无号牌三轮电动车（车架号：SY-2016102389）制动系前制动控制装置无储备行程且前制动无制动效能，不符合2017技术条件之第7.2.3和7.2.7条相关要求；3．无号牌三轮电动车（车架号：SY-2016102389）车辆属性为机动车；4．无号牌三轮电动车（车架号：SY-2016102389）事故前行驶速度为29km/h-33km/h。 另查明，死者刘某，女，1971年2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长滩扁村**。死亡前的扶养对象包括其父亲刘朝清（生育有三个子女）、儿子帅某、彭某。 以上事实，有居民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巨龙制造厂工商登记信息资料、巨龙制造厂营业执照、检验、使用说明书、徐师车行工商登记信息资料、徐师车行向刘某销售电动三轮车收取价款收据、电动三轮车使用说明书及合格证、洪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刘某的户籍资料、户籍注销证明、尸检报告、火化证明、涉案电动车的照片若干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依据2017技术条件等认定涉案电动车为机动车，该标准是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及国家标准管理委员会2017年9月29日发布，2018年1月1日起才正式实施，案涉车辆2017年3月14日出厂，同年5月2日销售，当时该标准并不存在，据此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电动车超标属于机动车的依据，但对涉案电动车驱动电机功率为1300w，事故前行驶速度为29km/h-33km/h的检测结果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 刘某向徐师车行购买的车架号为SY-2016102389的电动三轮车电动机的额定输出功率为1300w，事故前行驶速度为29km/h-33km/h，而厂家的电动三轮车使用说明书没有标明生产标准，其技术参数标明的所有车型最高时速均为﹤20km/h，电机额定输出功率最大为800w，与实际产品严重不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项对产品质量的要求，属于存在产品缺陷。巨龙制造厂提出系消费者擅自改装加大了电机功率，但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因使用说明书对最高时速及电机最大输出功率的标注比实际参数大幅度降低，使消费者对驾驶的安全风险陷入错误认识，低估了驾驶的危险性，与刘某超速行驶发生事故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刘某违法驾驶电动三轮车是发生事故造成自己死亡的主要原因，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巨龙制造厂产品缺陷与事故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结合关联程度，其应当对事故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徐师车行无过错，不承担责任。由于被侵权人刘某死亡，彭代全等四人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对刘某死亡产生的损失核定如下：1．丧葬费：27,212.50元；2．死亡赔偿金：11,203元/年×20年＝224,06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朝清10,192元/年×8年÷3＝27,178.65元；帅某10,192元/年×3年÷2＝15,288元；彭某10,192元/年×13年÷2＝66,248元。本项合计108,714.65元，其中有3年时间每年赔偿额为13,589.33元，超过了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192元，3年共超出的（13,589.33元-10,192元）×3=10,191.99元应当在该项赔偿总额108,714.65元中扣减，则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98,522.66元；4．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5．死者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元/人次×9=9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彭代全等四人主张的车辆损失费用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由双流县巨龙电动车制造厂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代全、刘朝清、帅某、彭某因刘某死亡产生的损失391,195.16元的20%即78,239.03元；二、驳回彭代全、刘朝清、帅某、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70元，由彭代全、刘朝清、帅某、彭某负担1,500元，双流县巨龙电动车制造厂负担5,870元。 二审中，巨龙制造厂申请对其生产的电动三轮车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缺陷进行鉴定。因巨龙制造厂认为本次交通事故是车辆改装所致，在尚不确定车辆是否改装的前提下，不宜先做产品质量鉴定，故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师车行提交销售给案外人的电动三轮车合格证和对应的车架号照片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案外人的电动三轮车合格证与彭代全提交的合格证是一致的。巨龙制造厂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彭代全等四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无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 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分别于2019年4月28日、4月29日向申请案涉鉴定的委托人洪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和作出该鉴定意见书的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询问。洪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陈述，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车辆只分为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案涉鉴定是针对车辆属性鉴定，不是对是否是电动车进行鉴定。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陈述，2017技术条件从2018年1月1日开始取代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以下简称2012技术条件）。虽然案涉车辆是2017年3月生产，但根据2017技术条件引言规定，鉴定机构有权按新规定对在用机动车检验。且该鉴定意见中依据的车辆属性条款，不论是2012技术条件还是2017技术条件，均未发生变化。 2017技术条件引言规定，GB7258是我国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进行注册登记检验和在用机动车检验、机动车查验等机动车运行安全管理及事故车检验最基本的技术标准，同时也是我国机动车新车定型强制性检验、新车出厂检验和进口机动车检验的重要技术依据之一。巨龙制造厂的法定代表人王春华在二审中陈述，该厂只生产非机动车，不能生产机动车。其生产每辆电动三轮车的车架号是唯一的，每辆电动三轮机只有一个合格证，电机是根据功率进行区分，不同功率的电机可更换在同一电动三轮车上。同时强调该厂的合格证与使用说明书都是订在一起的，而案涉合格证没有订过的痕迹，系伪造的。彭代全陈述，发生交通事故后，使用说明书和保修卡放在案涉车辆里。因该车长期在露天存放已烂掉，只在家里找到购车发票和合格证。该合格证是购车时徐师车行给刘某的。徐师车行则称，刘某和彭代全一起来购车，当时就将合格证、使用说明书、发票等交给了刘某和彭代全。 另查明，案涉电动三轮车合格证系彭代全等四人提供，案涉电动三轮车使用说明书和检验报告系巨龙制造厂提供。巨龙制造厂于2013年4月委托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所作的检验报告中载明按GB17761规定最高车速不大于20km/h。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是否存在改装情形；若不存在，巨龙制造厂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巨龙制造厂以自制的库存商品明细账和向徐师车行供货的送货单为凭，主张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前，巨龙制造厂只向徐师车行提供电机功率为1100W的电动三轮车，事故发生时案涉电动三轮车的电机功率变为1300W，存在他人改装出厂电机的情形。徐师车行将彭代全等四人提供案涉电动三轮车合格证上载明的1300W电机功率，用以证明向刘某出售的是未改装过的巨龙制造厂生产的电动三轮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巨龙制造厂认可其生产每辆电动三轮车的车架号具有唯一性，每辆电动三轮机只有一个合格证，但对同一机架号为SY-2016102389的案涉电动三轮车，巨龙制造厂的库存商品明细账上人工填写功率为1100W，而案涉电动三轮车合格证机打显示为1300W，巨龙制造厂应进一步对上述不一致作出合理解释。巨龙制造厂称其所有的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书均订在一起后交给经销商，而案涉电动三轮车合格证上无订过痕迹，系伪造的合格证。但整个诉讼期间巨龙制造厂均未提供与案涉电动三轮机同型号的合格证等证据进行比对，不能仅凭案涉合格证上无订痕，就推定案涉合格证是伪造的；其次，案涉送货单虽有徐师车行签字，但上述送货单上均未载明车架号，不能与案涉电动三轮车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最后，徐师车行曾向巨龙制造厂购买过1100W和1300W两种类型的电动三轮车。因案涉电动三轮车合格证上明确载明电机功率为1300W，故无法确定巨龙制造厂提交的与徐师车行交易记录的完整性，进而无法确定巨龙制造厂在事故发生前只向徐师车行销售过1100W的电动三轮车。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不能推定案涉车辆存在改装的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案涉车辆出厂在前，2017技术条件正式实施在后，但2017技术条件中明确检验的适用范围包括在用机动车，故鉴定人有权依据2017技术条件作出案涉鉴定意见书，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上述鉴定意见书确认案涉车辆的属性为机动车，然巨龙制造厂无权生产机动车。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规定：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本案中，巨龙制造厂提供电动三轮车的抽样检验报告中载明所检验的电动三轮车最高车速不得大于20km/h，其提供的电动三轮车使用说明书中载明主要技术参数最高车速＜20km/h，而案涉电动三轮车事故前行驶速度已高达29km/h-33km/h。因巨龙制造厂提供的超过最高时速20km/h的电动三轮车，增加了刘某安全驾驶的风险，与刘某超速导致其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原审酌情认定巨龙制造厂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巨龙制造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元，由上诉人双流县巨龙电动车制造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伟 审 判 员 梁 丹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余林峰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