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4刑终63号原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丽蒙，女，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桐乡市人，大专文化，原系桐乡市濮院镇招商一局局长、濮院镇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副主任，户籍地桐乡市，现住桐乡市。因本案于2018年6月2日被依法留置，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辩护人朱明勇，北京京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亮，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桐乡市人民法院审理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蒋丽蒙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浙0483刑初100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蒋丽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3月12日将案卷移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查阅，该院于同年4月12日阅卷完毕，并提出检察意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和上诉人蒋丽蒙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核实全案证据，合议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2007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蒋丽蒙利用担任桐乡市中国濮院毛衫城管理委员会招商部副部长、桐乡市濮院镇羊毛衫管理委员会（桐乡市濮院镇针织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招商一局局长、桐乡市濮院镇招商一局局长兼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副主任的职务便利，单独或结伙特定关系人沈某（另案处理），非法收受：姜某财物折合人民币1535000元，朱某、石某人民币310000元，谢某财物折合人民币748740元，许某人民币709000元，郁某、周红财物折合人民币180848元及港币20000元（另有部分财物未估价），王某人民币500000元，夏某人民币200000元，陈某1人民币20000元，凌日财物折合人民币222000元，陈某2官财物折合人民币28000元，裘华茂人民币1070398元，史某人民币600000元，陈某3财物折合人民币60500元，马某、董某人民币15000元，共计折合人民币6199486元、港币20000元（另有部分财物未估价），为相关人员在招商引资、项目审核、工程承揽等方面谋取利益。另查明，监察机关从被告人蒋丽蒙与沈某处扣押宝格丽牌戒指一对、葆蝶家牌手包一个、巴黎世家牌手包一个、老庙黄金牌金条一根、香奈儿牌链条包一个等涉案物品。被告人蒋丽蒙家属代为退赃6000000元，沈某退赃200000元。原判认为，被告人蒋丽蒙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蒋丽蒙退清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蒋丽蒙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一百万元；被告人蒋丽蒙退缴在案的涉案全部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宝格丽牌戒指一对、葆蝶家牌手包一个、巴黎世家牌手包一个、老庙黄金牌金条一根、香奈儿牌链条包一个等物予以没收。蒋丽蒙上诉及辩护人朱明勇提出：1.蒋丽蒙仅从事与招商引资相关的协调性、服务性工作，工作职责不具有“职权内容”，不具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前提条件，也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一审认定的事实与蒋丽蒙的工作职责无关，蒋丽蒙不构成受贿罪。2.蒋丽蒙的行为在性质上只属于违纪行为。其中，蒋丽蒙收受相关人员所送购物卡、油卡、手包、旅游费、赌博筹码等财物系正常的人情往来，不属受贿；蒋丽蒙与企业经营者合作炒房并获利，系正常商业行为，不属受贿；蒋丽蒙居间介绍他人转卖别墅、店面、土地、厂房等，收取“介绍费”的行为不属受贿。3.原判认定蒋丽蒙与姜某一起购买碧水雅苑大平层套房的过程中收受姜某100万元，实为蒋丽蒙与姜某合作钢管生意和小额贷款生意的利益分配。4.原判认定蒋丽蒙接受周红代为支付二人“合作投资”的濮院童装城店面租金8万元，实为周红自己租用店面而应自行承担的租金费用。5.原判认定蒋丽蒙以默许裘华茂为其支付家具款的方式，变相收受6万元的证据不足。6.原判认定的蒋丽蒙收受裘华茂以“投资厂房获利分成”为名所送100万元，实为裘华茂向蒋丽蒙支付的借款利息。7.关于蒋丽蒙收受马某、董某15000元的事实，实际上蒋丽蒙已签订借条，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属受贿。8.蒋丽蒙不应对沈某受贿部分承担责任。9.蒋丽蒙认错态度好，积极退缴违纪所得。据此，请求二审改判蒋丽蒙无罪。辩护人张亮提出，原审法院违反回避制度，影响案件的公正处理，据此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嘉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上诉人蒋丽蒙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上诉人蒋丽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蒋丽蒙受贿的事实，有证人姜某等人的证言，任职文件、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及濮院镇机关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房屋买卖合同、厂房租赁合同、土地出让协议书、项目备案材料、投资意向书等书证，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价格认定结论书，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蒋丽蒙亦有相关供述在案，足以认定。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本院分析评判如下：1.上诉人蒋丽蒙系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负责桐乡市濮院镇辖区内招商引资相关工作，对辖区相关企业的准入建设、生产经营等具有一定的管理职责；其收受辖区相关企业经营者以各种名义所送的财物，为对方谋取利益，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其掌握的辖区内土地转让、企业准入、园区规划建设等方面的政策与资讯信息用于“交易”，从相关企业经营者处获取财物等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上诉及辩护所提蒋丽蒙不具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条件，也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原判认定的事实与蒋丽蒙的工作职责无关，蒋丽蒙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本案部分事实系人情往来的意见。经查，姜某等人之所以送上诉人蒋丽蒙购物卡、油卡、手包等各种财物或代为支付旅游费、赌博筹码等，均是企图与蒋丽蒙搞好关系并利用其职务便利为自己谋取私利。上诉人蒋丽蒙收受相关人员所送财物，并为对方谋取利益，且收受财物的频率次数及数量价值等均超出正常的人情往来范畴，系受贿。上诉及辩护所提系正常人情往来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部分“合作炒房获利”系正常商业行为的意见。经查，原判认定的蒋丽蒙以“合作炒房”为名收受贿赂的各笔事实中，行贿人均在濮院当地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与蒋丽蒙的职责相关，为蒋丽蒙垫付投资款的目的是为了利用蒋丽蒙的职务便利谋取私利。蒋丽蒙则利用其职权、地位所形成的便利条件，在不出资或不足额出资、不承担投资风险的情况下，享受足额出资所对应的股份，并据此获取财产利益。上诉人蒋丽蒙的行为实为借机敛财，其收受相关行贿人以“投资分红”为名给予的大量财物的行为，属于受贿。上诉及辩护所提蒋丽蒙与他人“合作炒房获利”系正常商业行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蒋丽蒙收取“介绍费”的行为不属受贿的意见。经查，上诉人蒋丽蒙利用其基于职权、地位所掌握的政策信息及常年与辖区相关企业经营者之间不正当交往所形成的人脉关系，以“居间介绍”的方式收受相关企业经营者给予的高额“中介费”，并为对方谋取利益，其行为在本质上属受贿。上诉及辩护所提蒋丽蒙收取“介绍费”的行为具有正当性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5.关于蒋丽蒙在购买碧水雅苑大平层套房过程中收受姜某100万元的事实，有姜某、曹某等人的证言及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蒋丽蒙亦承认收取了该100万元。上诉及辩护称该笔钱款系蒋丽蒙与姜某合作钢管生意与小额贷款生意的利润分配，没有依据，而姜某、曹某的证言及银行交易明细均证实姜某已于2018年1月份将合作钢管生意的一次性分红140万元转给蒋丽蒙。故上诉及辩护所提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6.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周红代为支付的8万元租金，实为周红自己租用店面而应自行承担的租金费用的意见。经查，蒋丽蒙与周红商定合作租赁濮院童装城店面并付诸实施，由周红代为租赁，蒋丽蒙则意图通过以周红出面租赁的方式在后期获得店面的优先购买权并获取差价利润。而且，在店面装修过程中，蒋丽蒙出资6万元用于店面拆墙，足见其承租店面系真实意思表示，相应店面租金应由蒋丽蒙本人支付。故蒋丽蒙接受周红代付店面租金系变相收受他人贿赂。上诉及辩护所提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7.关于蒋丽蒙默许裘华茂为其支付6万元家具款的事实，蒋丽蒙在供述中予以承认，只是就代付家具款的方式有不同表述，且裘华茂、唐某的证言亦证实裘某为蒋丽蒙支付过家具款。故该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及辩护所提该节事实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8.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原判认定蒋丽蒙以“投资厂房获利分成”为名收受裘华茂所送的100万元，实为裘华茂向蒋丽蒙支付的借款利息的意见。经查，裘华茂与蒋丽蒙共商购买标准厂房，蒋丽蒙无需操办具体事务即可分享利润。期间，二人商定将蒋丽蒙前期借给裘华茂的300万元转为投资定金，然蒋丽蒙不久即反悔并撤回全部资金，但裘华茂事后仍然送给蒋丽蒙100万元投资分成，蒋丽蒙予以接受。在该笔事实中，蒋丽蒙并未如约履行出资义务却分享利润，而裘华茂给予蒋丽蒙100万元系基于蒋丽蒙利用职务便利为其谋取利益，蒋丽蒙的行为构成受贿。关于裘华茂向蒋丽蒙借款的利息问题，裘华茂、唐某的证言均证实利息基本正常支付，2015年下半年本息均已结清。上诉所提裘华茂以“投资分成”为名给予蒋丽蒙的100万元亦为借款利息，没有依据，且与裘华茂等人的证言不符，不足采信。9.关于原判认定蒋丽蒙收受马某、董某15000元的事实。经查，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初，蒋丽蒙与马某、董某合作购买店面。按照约定，蒋丽蒙应出资260万元，然在2018年初分成之前，蒋丽蒙只实际出资60万元，剩余200万元由董某垫付，但蒋丽蒙仍然按照20%的足额出资比例参与租金分成。蒋丽蒙2018年2月才补签200万元的借条，其既未偿还本金也未支付利息，补签借条的行为不影响其前期未足额出资而享受足额分成的既成事实。原判综合马某、董某的证言及蒋丽蒙的供述，就低认定蒋丽蒙的分成数额并扣除其实际出资部分对应的分成数额，认定其收受未出资部分对应的分成为受贿，并无不当。上诉及辩护所提蒋丽蒙已履行出资义务，没有受贿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10.关于辩护所提沈某所收财物不应认定为蒋丽蒙受贿的意见。经查，上诉人蒋丽蒙与沈某长期保持情人关系；二人在与相关企业经营者共同出行、旅游、娱乐过程中共同收受他人财物或由他人垫付旅游费，或以“合作投资”为名，由他人垫付投资款并共同收受额外“分成”；蒋丽蒙还默许郁某送对戒给沈某用于其女儿结婚。作为蒋丽蒙的特定关系人，沈某与蒋丽蒙共同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辩护所提蒋丽蒙不应对沈某受贿部分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11.辩护所提原审法院违反回避制度，影响案件公正处理所依据的理由，经查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蒋丽蒙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特定关系人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蒋丽蒙积极退赃，原判已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上诉及辩护所提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请求改判蒋丽蒙无罪或发回重审，不予支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予以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惠明审判员  范 悦审判员  袁敏玮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盛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