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萍，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明祥，男，194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法定代理人：顾建根（顾明祥之子），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林荣，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德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749819771M。法定代表人：许春荣，厂长。原审被告：陈轶超，男，199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嘉兴市秀洲新区中禾广场301、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0583048911。负责人：褚云霞，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明祥、倪林荣、嘉兴德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兰公司），原审被告陈轶超、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嘉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嘉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对一审判决不服金额为455980.66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顾明祥、倪林荣、德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准许人保嘉兴公司重新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对顾明祥之伤进行鉴定时，人保嘉兴公司的工作人员虽然在场，但对鉴定程序以及结果并无话语权，即使在鉴定过程中提出异议，鉴定机构也是不予考虑的，一审法院仅以人保嘉兴公司参与鉴定过程为由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没有依据。2.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的相关规定，应在原发性损伤及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既然顾明祥一方已于2018年9月30日委托鉴定并被受理，鉴定机构也于同年10月25日出具了鉴定报告，即证明伤者的伤势稳定、治疗终结。一审判决人保嘉兴公司赔偿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2月11日的医药费88961.76元，依据不足，既然判决人保嘉兴公司赔偿了残疾赔偿金，就不应再要求其承担后续治疗费。3.顾明祥在一审中未提交在新安国际医院治疗（2018年5月24日至同年7月11日）的出院记录，一审认定该笔医疗费用损失52242.90元，属于事实不清。4.一审判决人保嘉兴公司承担3年的护理依赖费用，时间过长，不合理。顾明祥辩称，人保嘉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1.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进行鉴定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场且并未提出异议，在诉前调解过程中亦未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仅是因为各方当事人未就调解方案达成一致，保险公司才要求重新鉴定，而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申请重新鉴定的主体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合法。2.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受害人可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金额来主张医疗费的赔偿总额，鉴定时顾明祥伤势稳定，不代表无后续治疗费用，且顾明祥现为植物生存状态，势必会产生合理的医疗费用，其有权向赔偿义务人主张。3.人保嘉兴公司在一审中已核查过顾明祥的医疗费票据原件和出入院记录，如还有异议，顾明祥也可向医疗机构调取相关材料。4.顾明祥符合完全护理依赖标准，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了3年的护理依赖费用，并无不当。倪林荣、德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人保嘉兴公司未向法庭提交盖有其公司印章的重新鉴定申请书，其以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提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倪林荣、德兰公司已与顾明祥达成调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人保嘉兴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合法合理。英大泰和嘉兴公司述称，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其承保车辆的驾驶员为无责方，其仅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无误，英大泰和嘉兴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顾明祥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作出公正合理判决。陈轶超二审中未作陈述。顾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倪林荣、德兰公司赔偿顾明祥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失1358709.75元（已变更）；2.人保嘉兴公司、英大泰和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非医保医药费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诉讼费用由倪林荣、德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4日，倪林荣驾驶德兰公司所有的浙Ｆ×××××号车途经申嘉新连线4ＫＭ＋887Ｍ嘉兴市秀洲区处，与前方同向行驶由顾明祥驾驶的无号牌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撞击后无号牌人力三轮车又与沿申嘉新连线南侧机动车道由陈轶超驾驶的浙Ｆ×××××号车发生刮擦，造成顾明祥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倪林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顾明祥及陈轶超不负事故的责任。2018年10月25日，经法医鉴定，顾明祥所受之伤已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均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顾明祥目前遗留植物生存状态，符合完全护理依赖。浙Ｆ×××××号车向人保嘉兴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为不计免赔险）。浙Ｆ×××××号车向英大泰和嘉兴公司投保交强险。倪林荣已与顾明祥一方在嘉兴市秀洲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协议，保险公司的赔款全部归顾明祥，倪林荣另行支付了医药费及相应的赔款后，该事故与倪林荣无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2018年浙江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参照标准》，顾明祥诉请的物质性损失可认定如下：1.医疗费770367.05元；2.残疾赔偿金218416元（27302元/年×8年×100%）；3.护理费50820元（132元/天×385天）；4.交通费3000元（根据必要合理的原则予以酌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5790元（15元/天×386天）；6.营养费6000元（根据顾明祥的伤情予以确定）；7.鉴定费3300元；8.护理依赖费用144540元（根据顾明祥的年龄及伤情等因素，先确定为3年，即132元/天×365天×3年），以上共计1202233.0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公民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倪林荣负涉案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顾明祥伤残，已使顾明祥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应予抚慰及补偿。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顾明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浙Ｆ×××××号车向人保嘉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由人保嘉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顾明祥进行赔偿。因顾明祥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非医保的医药费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故人保嘉兴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顾明祥医药费10000元（非医保费用）、伤残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20000元。浙Ｆ×××××号车向英大泰和嘉兴公司投保交强险，故英大泰和嘉兴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顾明祥12000元。超过交强险范围其余损失1120233.05元，由倪林荣赔偿，因其在人保嘉兴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由人保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顾明祥1000000元。其余损失因已与倪林荣达成协议，故不应再由倪林荣赔偿。德兰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顾明祥物质性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二、英大泰和嘉兴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范围内赔偿顾明祥物质性损失1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三、人保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顾明祥其余物质性损失1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四、驳回顾明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5元，由顾明祥负担。二审中，人保嘉兴公司提交民事诉状一份，用以证明顾明祥曾于2018年11月19日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当时保险公司已提出重新鉴定申请。顾明祥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份诉状当时并未正式提交法院受理。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与本案二审争议无关，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顾明祥提交浙江新安国际医院出院记录一份（两页），用以证明顾明祥于2018年5月24日至同年7月11日在浙江新安国际医院住院治疗。人保嘉兴公司质证意见：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与顾明祥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相印证，反映了顾明祥伤后就医治疗情况，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倪林荣、德兰公司、陈轶超、英大泰和嘉兴公司对前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在二审中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一审法院对人保嘉兴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是否不当；二、一审判决确定的顾明祥医疗费损失、护理依赖费用的金额是否正确、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顾明祥一方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顾明祥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脑疝、两侧额颞叶挫裂伤、左颞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镰右侧硬膜外血肿、多发颅骨骨折），遗留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人体损伤一级伤残；顾明祥颅脑伤残程度系本次交通事故完全作用。前述鉴定虽由顾明祥一方单方委托，但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未有证据显示鉴定程序违法，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亦到场参与鉴定过程；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时已审阅了所有送检的顾明祥影像学片，并结合法医学检查情况，综合分析得出鉴定结论，已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鉴定结论作出的依据进行了充分的分析说明。结合顾明祥在事故发生后一年仍昏迷、呈植物生存状态的情况，一审判决采信前述鉴定结论，并据此对顾明祥的伤残程度进行认定，并无不当。人保嘉兴公司未提交证据反驳前述鉴定结论，亦未提供存在重新鉴定必要性的依据，其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未予准许，并无程序违法之处，对人保嘉兴公司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医疗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应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待实际发生后主张。本案中，顾明祥因涉案事故昏迷入院治疗，呈植物生存状态，在鉴定时尚需医疗机构专科护理，需控制血压血糖、营养神经、控制癫痫、雾化化痰、营养支持及康复治疗，必然会产生相应的医疗费用。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顾明祥一方提交的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医院催款通知书等证据认定顾明祥在鉴定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产生的住院治疗费用属于其医疗费损失，应由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人保嘉兴公司主张受害人定残后即不应赔偿医疗费损失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就顾明祥在2018年5月24日至同年7月11日在浙江新安国际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产生的医疗费用，其已提交医院出具的出院病人费用明细汇总清单一览表、医疗服务（住院）发票、出院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在人保嘉兴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前述医疗费用产生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判令赔偿义务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护理依赖费用问题。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顾明祥伤后遗留植物生存状态，无法自行照顾自己，需他人护理才能维系日常生活，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其符合完全护理依赖规定之情形。一审法院考虑到顾明祥的实际伤情以及其定残时的年龄因素（年满72周岁），暂先确定3年的护理依赖期限，尚属合理，可不予调整。据此，人保嘉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珊珉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