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大南海道北61号之一经委大厦附楼1-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6864158242。负责人：符刚，系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陈婉婷，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瑶玲，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盛民，男，197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代理人：聂先平，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贵海，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原审被告：贾洪松，男，197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原审被告：张萍，女，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原审被告：丁华友，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原审被告：孔冬华，女，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原审被告：杨少玲，女，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廖盛民、原审被告陈贵海、贾洪松、张萍、丁华友、孔冬华、杨少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2018）粤0605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3月15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委托代理人陈婉婷、被上诉人廖盛民的委托代理人聂先平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廖盛民向南海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对登记在陈贵海名下的粤Ｘ×××××号牌小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所采取的查封措施；2、判令涉案车辆归廖盛民所有；3、被告承担诉讼费。南海区法院查明，车牌号为粤Ｘ×××××号小型轿车品牌为吉利美日牌，车辆识别代号为L6T7844S8AN017872，发动机号码为A5ND00513，于2010年5月19日办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陈贵海。2017年8月31日，廖盛民（买方）与陈贵海（卖方）签订一份《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卖方将涉案车辆出售给买方，车价款为15800元，车辆转移登记手续费（含税费）由买方承担，收款人为陈贵海农行62×××15账户，2017年9月1日交车。后该合同上手写9月4日交车。2017年8月31日，陈贵海填写一份《开具二手车发票业务当事人（受托人）现场签名确认书》，声明将涉案车辆转让，该确认书附有陈贵海现场照片。2017年9月4日，尤冠坤向陈贵海农行62×××15账户转账15800元，尤冠坤出具证明该款项为受廖盛民委托支付的购车款。2017年9月6日，廖盛民作为被保险人为涉案车辆购置一份强制保险。2017年11月15日，该院受理了民生银行佛山分行诉丁华友、贾洪松、张萍、陈贵海、杨少玲、孔冬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0605民初17905号，该案审理过程中，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于2017年11月22日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丁华友、贾洪松、张萍、陈贵海、杨少玲、孔冬华银行存款1259766.38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该院经审查作出（2017）粤0605民初17905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丁华友、贾洪松、张萍、陈贵海、杨少玲、孔冬华的银行存款1259766.38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7年12月11日，该院查封了涉案车辆（车辆识别代号：L6T7844S8AN017872，发动机号码：A5ND00513）。2018年1月3日，廖盛民提出查封异议，该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粤0605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廖盛民的异议，廖盛民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2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南海区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廖盛民与陈贵海在该院查封涉案车辆之前签署了二手车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全部购车款，陈贵海签署了现场签名确认书，表明该二手车买卖是通过二手车交易市场正常交易，考虑该车使用年限，车辆交易价格合情合理，廖盛民现持有该车辆的行驶证、登记册，并在2017年9月6日为该车辆投保，该院对廖盛民主张涉案车辆在2017年9月4日交付的意见予以采信。汽车作为动产，自交付时所有权发生转移，故该院据此认定廖盛民在2017年9月4日即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民生银行佛山分行既然不能作为善意第三人，其在2017年11月22日向该院申请查封其他被告财产时，涉案车辆所有权已并非陈贵海所有，故廖盛民对该车辆提出的查封异议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原告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车牌号码为粤Ｘ×××××号小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6T7844S8AN017872，发动机号码：A5ND00513）归廖盛民所有；二、停止对车牌号码为粤Ｘ×××××号小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6T7844S8AN017872，发动机号码：A5ND00513）的查封。上诉人民生银行佛山分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粤0605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廖盛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因廖盛民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南海区法院作出（2018）粤0605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涉案车辆属于廖盛民所有，并判决停止对涉案车辆的查封。上诉人认为，南海区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依法驳回廖盛民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廖盛民主张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与事实不符。廖盛民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无法明确确定廖盛民已实际占有车辆及实际占有车辆的时间，买卖合同上的交付时间均为手写且无双方确认。二、廖盛民主张其已支付全部购车款，但对账单显示款项实际上是尤冠坤转向陈贵海账户，廖盛民与尤冠坤的往来款项从时间上和金额上均无法对应，尤冠坤向陈贵海所汇款项是15800元，廖盛民向尤冠坤所汇款项是29980元，本案不排除廖盛民与尤冠坤之间存在其他交易，不能证明购车款已实际支付。一审庭审中，廖盛民并无有效依据证明其与尤冠坤确实是二手车交易的拍档。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有权对已转让但未过户的车辆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但是第三人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中，廖盛民存在过错，若真如其所言，2017年9月份完成了车辆买卖及交付，其理应尽早办理过户手续，但却为了省过户税费，迟迟不予过户。直至2017年12月11日，上诉人依法申请查封，廖盛民仍未办理过户。其一审中主张未过户系因联系不上陈贵海，该情况与事实不符，且并无任何证据证实。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在法庭调查中补充如下事由：上诉人认为本案涉案车辆未能过户，廖盛民存在过错，其与陈贵海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廖盛民提供的《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约定，“廖盛民与陈贵海约定需要在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办完后、付齐余款后才进行交付车辆及证件”，但交易双方并没有进行过户操作就将证件交付给廖盛民。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交易是陈贵海为了躲避债务的履行与廖盛民串通操作的。即便交易真实，被上诉人廖盛民也存在车辆转移所有权的过错。被上诉人廖盛民答辩称，被上诉人确实是从事二手车交易的个体户，其拍档尤冠坤是一起从事。陈贵海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廖盛民，并将涉案车辆及与车辆有关的证件一并交付给廖盛民，廖盛民也将购车款支付给陈贵海。涉案车辆是动产，车辆所有权自交付之时发生转移。车辆登记只是公安部门对车辆管理的行政手段，并不导致车辆所有权的变更。就本案事实，南海区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廖盛民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佛山市顺德区伦教广进泓正旧机动车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泓正服务部）营业执照、尾数为6040的账户交易明细、商铺交租的收据及催缴单各一份，拟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廖盛民确实从事二手车交易，其拍档是尤冠坤。上诉人民生银行佛山分行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营业执照及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涉案车辆的权属问题，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述的交易事实。对收据及催缴单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催缴单没有对应的主体，尤冠坤于2017年5月15日的转账记录不能与收据的时间对应，也不能排除尤冠坤自己也有经营业务，不能由此推出尤冠坤与廖盛民是生意拍档。经审查，被上诉人廖盛民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原件核对，且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被告陈贵海、贾洪松、张萍、丁华友、孔冬华、杨少玲在二审期间未进行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南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泓正服务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3年6月8日，经营者为被上诉人廖盛民。佛山市顺德区广进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向泓正服务部发出催缴单，要求于5月10日前缴纳租金5500元，水电费217元，合共5717元，收款账户为：顺德农商银行账号01×××94，账户名邓梅珍，并于2017年5月5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泓正车行5月租金：5500元，4月水电费：217元，共5717元”。尤冠坤名下尾数为6040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7年5月15日、7月16日、8月15日、9月14日分别向邓梅珍上述账户转账5717元、5992元、5950元、5956元，其中2017年7月16日的转账备注为“租金”，8月15日的转账备注为“泓正租金”。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廖盛民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被上诉人廖盛民（买受人）与原审被告陈贵海（出卖人）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双方就以15800元买卖涉案车辆达成合意。廖盛民在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显示尤冠坤从其账户中转账支付了泓正服务部的租金，而泓正服务部的经营者为廖盛民，结合廖盛民在一审阶段提交尤冠坤出具的确认涉案15800元为受廖盛民委托支付购车款的证明，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15800元有其他用途的情况下，本院对廖盛民关于尤冠坤是其拍档及其委托拍档尤冠坤支付涉案车辆购车款15800元的主张予以认可，上诉人关于涉案15800元不能证明是支付涉案购车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廖盛民委托其拍档尤冠坤于2017年9月4日向陈贵海农行62×××15账户转账支付15800元购车款，上述《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上手写9月4日交车，符合常理，结合廖盛民此后为涉案车辆投保的事实，本院确认涉案车辆于2017年9月4日交付。因此，廖盛民与陈贵海在南海区法院查封涉案车辆之前已完成了涉案车辆的买售行为及交付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及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自交付给廖盛民时发生转移，故南海区法院判决确认涉案车辆归廖盛民所有，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民生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5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元，由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照栋审判员  李蔚婕审判员  尹小娜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梁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