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晋08刑终218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马佳强，男，198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中共党员，闻喜县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6月14日被闻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2月7日被闻喜县人民法院决定再次取保候审，同年12月4日经闻喜县人民法院决定，12月25日被闻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闻喜县看守所。 辩护人尹国俊，山西国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彭立胜，小名三，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闻喜县人，农民。2017年6月1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闻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经闻喜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8年2月7日经闻喜县人民法院决定再次被取保候审。 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审理闻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佳强、彭立胜犯污染环境罪、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晋0823刑初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佳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其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2月4日，被告人马佳强在闻喜县郭家庄镇西宋某成立闻喜县鑫芃物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金属镁等销售。为提高营业利润，2016年以来，被告人马佳强超许可经营范围，在未经许可、备案的情况下，购买易制毒化学品硫酸8.806吨，雇佣被告人彭立胜等人从事金属镁锭酸洗加工。被告人马佳强、彭立胜将金属镁锭放入酸洗池进行酸洗，在未办理环评手续、未取得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将所产生的废液未经处理直接通过事先铺设的暗管排放至未采取防渗漏措施的坑内。经闻喜县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该公司渗坑内酸洗废液中重金属浓度为六价铬56.8mg/L、总铬69.0mg/L，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规定的排放标准3倍，严重污染环境。2018年7月29日，经闻喜县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原闻喜县鑫芃物资有限公司酸洗镁锭场地院内土壤中总铬指标均符合《土壤环境质量标准》GB15618-1995表1中三级标准限值要求。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主要内容：2017年5月25日，闻喜县公安局接闻喜县环保局移交一起非法排污案件，在侦查过程中发现犯罪嫌疑人使用疑似硫酸酸洗镁锭，马佳强涉嫌非法买卖制毒物品，数量较大。经闻喜县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其经营的闻喜县鑫芃屋子有限公司排放的废水含有PH、硫酸盐、六价铬、总铬等成分，涉嫌污染环境。同年5月31日，决定对马佳强涉嫌污染环境案立案侦查。同年10月24日，决定对马佳强涉嫌非法买卖制毒物品案立案侦查。 到案情况，主要内容：2017年5月25日，被告人彭立胜因本案经闻喜县公安局决定被行政拘留十日，6月1日因涉嫌污染环境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告人马佳强被列为网上刑拘在逃人员，6月14日其到闻喜县公安局投案。 闻喜县鑫芃物资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主要内容：闻喜县鑫鹏物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4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位于闻喜县郭家庄镇西宋某东200米，法人为梁某，经营范围为金属镁、建筑材料、五金交电、玻璃制品、日用百货、机械设备及配件销售。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验图、采样取证登记单、查封扣押决定书，主要内容：2017年5月24日，闻喜县环保局执法人员对鑫芃公司进行现场勘验，该公司位于郭家庄镇西宋村村东200米，始建于2015年2月，主要从事镁锭储存与销售。现有库房1座、磅1台、叉车1台、电动葫芦1台、酸洗池1座、清洗水池1座。经检查发现，该公司处于运营状态，未办理任何环保审批手续，镁锭表面酸洗时，产生的废水流至公司南侧未采取任何硬化和防渗措施的渗坑内，部分废水泼洒至公司院内，现库存镁锭150吨，其中30吨已酸洗。在公司内提取酸类物质2桶，各2.5L；提取酸洗废液2桶，各2.5L。对酸洗镁锭24捆依法予以暂扣。 闻喜县环境保护局情况说明、解除查封决定书及领取查封扣押物资证明，主要内容：2017年5月24日，闻喜县环保局对鑫芃公司院内的24捆酸洗金属镁锭采取扣押措施，暂扣于银光镁业集团有限公司库房内。7月21日解除暂扣措施，由杨某领取。 闻喜县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主要内容：2017年5月25日，闻喜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对鑫芃公司院内查获的废水进行监测，第2桶废水中含有六价铬56.8mg/L、总铬69.0mg/L。 闻喜县环境保护局调查报告、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书、现场照片，主要内容：2017年5月24日，闻喜县环保局接群众举报后对该案进行查处。经查，2016年5月，马佳强在未办理环评审批手续、未取得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雇佣工人在鑫芃公司院内开展金属镁锭酸洗加工。期间，将含有重铬酸钾的酸洗废液直接倾倒至酸洗池旁的渗坑内。经检测，上述加工厂渗坑内酸洗废液中重金属浓度为六价铬56.8mg/L、总铬69.0mg/L，分别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规定的排放标准，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3倍，严重污染环境。 现场勘验笔录，主要内容：2017年5月24日，闻喜县公安局民警对鑫芃公司进行现场勘查。现场位于闻喜县郭家庄镇西宋村村口西200米（三级路）。该厂内西侧为一排库房，东侧北端有一间库房，中部有一敞口棚，东南侧有一敞口棚，棚下为硫酸清洗池，共两个，池底有管道口，池外南侧可见管道，一端通往池底，一端通往地下。清洗池与南墙间有一壕沟，壕沟内有南北两排槐树，其中北侧东端槐树干枯，壕沟东端，村间地面有水坑。清洗池西南方向6米处有一铁盖，盖下有一硫酸罐。6月13日，民警再次对鑫芃公司进行现场勘查，院内大门正对树旁地窖内有2个塑料罐，分别标记为2号、3号，罐内装满液体，分别提取。院内东南角地窖内有塑料罐，罐内有少量液体，予以提取。清洗池南侧放有5个空塑料桶。 现场勘验笔录，主要内容：2017年6月1日，闻喜县公安局民警对排污口进行现场勘查。现场位于郭家庄镇西宋某立交桥旁，中心现场位于西侧水泥路上，路面可见井盖，井盖下为水渠，井盖西南侧限高指示杆南侧地面土层挖开后可见一白色塑料管道，根据鑫芃公司员工称该管道一端通往水渠内，一端经地下通往西侧约500米远的镁锭清洗厂的清洗池内。 搜查证、搜查笔录、查封决定书、查封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主要内容：2017年5月31日，闻喜县公安局民警对鑫芃公司院内地下水泥池内的疑似硫酸储存桶（1号）予以查封，6月1日提取4升疑似硫酸物。2017年6月13日，闻喜县公安局民警对鑫芃公司进行搜查。经搜查，在院内发现四处硫酸储存罐，全部埋于地下。对编号为2号、3号、4号储存桶予以查封，同日各提取1升疑似硫酸物。 闻喜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关于闻喜县公安局在闻喜县鑫芃公司查获的酸类物质定性分析情况说明，主要内容：2017年6月1日，闻喜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对闻喜县公安局查获的酸类物质进行定性分析，对废水进行化验分析，结果表明该废水含有大量硫酸根，从以上分析可知，闻喜县公安局查获的酸类物质为硫酸。 山西晋龙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2017年6月5日，经山西晋龙司法鉴定所对1号桶内提取的4升疑似硫酸物进行鉴定，该检材成分为浓硫酸，密度为1.8212g/cm³。 国家大容量第二计量站测试报告，主要内容：2017年6月1日，经国家大容量第二计量站测试，1号桶内液体容积为1375L，液体重量为2504kg；6月23日，经测试，2号桶内液体容积为1742L，液体重量为3172kg,3号桶内液体容积为1719L，液体重量为3130kg，共计8806kg。 闻喜县环境保护局资产评估报告书，主要内容：2017年8月10日，闻喜县环境保护局委托运城市元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硫酸进行评估。经评估，共计8.806吨密度为1.8212g/cm³的硫酸评估值为1849元。 闻喜县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主要内容：2018年7月29日，闻喜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对原闻喜县鑫芃物资有限公司酸洗镁锭场地院内土壤进行检测，其中总铬指标均符合《土壤环境质量标准》GB15618-1995表1中三级标准限值要求。 证人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的时候，我认识了马佳强，我知道他一直从事贩镁锭生意。后半年我也想干这个生意，就通过朋友和马佳强谈，他当时资金链断了，同意我拿一部分钱和他合伙，我给他拿了50万，没有书面写，口头也没细说过，因为都是朋友比较信任，当时我不清楚他注册的什么公司。到2016年夏天因为客户开发票，我才知道马佳强的公司叫鑫芃物资有限公司，10月份我知道公司在西宋某有个厂子，院子里有水池、电葫芦、叉车等，马佳强说是酸洗镁锭用的。2017年5月11日、12日，马佳强让我把叉车送到厂里，我去的时候看见工人在厂里酸洗镁锭。酸洗池下面有个排水口，通过提前埋好的暗管排放到南宋某的排水道里，南边土坑里废水应该是酸洗镁锭时溢出来的。现在库房里有120吨左右的镁锭，有些是马佳强的库存，有些是客户送过来酸洗的。 证人梁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马佳强的母亲，马佳强成立公司的时候用过我的身份证，其他的我不清楚，实际经营者是马佳强。 证人王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马佳强要租我的房子办公司用，口头协议三间门面房、彩钢瓦房以及后面的空地，租金每年1万元。我不清楚他公司的具体业务，后来见大车拉镁锭，才知道他是倒贩镁锭。2015年后半年，我去的时候马佳强已经建好了两个水泥池、硬化了院子，当时他还组织人搭建彩钢瓦棚，但我没有问他具体干什么。2016年9月，我在空地上建了一个库房，也租给马佳强，前面的门面房他就不租了，院子和库房每年2万元。他公司的员工我只见过一个叫“三”的人。 证人韩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5月，我给彭立胜打电话让他帮我找个活。5月24日7时许，彭立胜开车把我接到西宋某的一个厂子里，让我摆镁锭，和我一起摆的有5个人。厂里有两个水池，水池下方有个深水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环保局的工作人员没来之前，我在深水坑附近，听见上面有人喊让我把水池的阀门拧一下，我就把两个阀门都拧开，之后就上去了，其他的情况我不清楚。 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7年5月，鑫芃公司管事的“三”（经辨认为被告人彭立胜）介绍我去鑫芃公司临时干活。活不固定，有活了就去。我主要负责给镁锭打包，有些是直接打包，有些是酸洗后打包。酸洗池那里具体有人操作，我见“三”操作过，没有见马佳强操作过，不清楚酸洗需要什么原料。 证人王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从2010年3月开始我注册闻喜县毓通商贸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主要是硫酸、盐酸、氢氧化钠的批发和销售，员工就是我和我妻子秦风，从来没有雇佣过别人。购买硫酸的流程是买方从公安部门申请许可后在《易制毒化学品管理信息系统》出具购买证，我公司根据购买证在系统录入种类、数量，然后从厂家购买，由厂家用专用的罐车给买方配送，卸到买方的铁质储存罐里，没有用塑料桶储存的。闻喜境内销售给海鑫、银光、八达、瑞格、振鑫、金阳光等企业，还有些想不起来了，没有给酸洗镁锭的加工点销售过，酸洗镁锭需要的是92.5%或98%的工业浓硫酸。我公司销售的所有硫酸在2012年7月份以后都在系统里备案，电脑上有记录，没有私自销售过。我没有在西宋某路口附近销售过，也没有听说过鑫芃公司，前几天我听说环保局把西宋那里的酸洗镁锭加工点查了。 证人苏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山西言必信镁业有限公司的经营部经理。我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是金属镁进出口。2017年5月，我公司有一批镁锭需要酸洗，经过打听马佳强经营的鑫芃公司有酸洗镁锭业务，我就通过关系找到他，我开车到他公司和他谈，问他有没有合法手续，他说手续齐全，我们口头协议好每吨85元，马佳强说过先试洗一些，所以就没有签协议，当时他的公司有库房、地磅、叉车和酸洗池，还有4个工人在摆镁锭。5月16日，我联系物流把130吨镁锭送到他公司，期间我去过一次，他酸洗了30吨左右，因为没有酸洗完也没有结算过。我不懂酸洗镁锭的流程。 山西言必信镁业有限公司的证明、调拨单及送货单，主要内容：2017年5月12日至14日，该公司给马佳强送了4车镁锭酸洗，重123.999吨，酸洗期间被查扣。因没有结算酸洗费用，故账务上未能体现该笔交易。2017年8月10日，该公司接到通知解除查封，后将扣押的4车镁锭从闻喜拉回。 证人相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以前在闻喜做贩卖镁锭的生意，当时我的库房在任村，离家比较远，通过一个朋友认识了马佳强，知道他在西宋村村口弄了一个存放镁锭的库房。2016年7月，我就把自己的货存在马佳强的库房，每吨货每月15元，如果打包、缠膜、装车每吨25元。我不清楚马佳强的公司还有什么业务，我的镁锭都是经过打包缠膜就直接装车发走了，我的货都是国内销售的，不需要酸洗，而且酸洗成本增高，我就没有问过他，现在他库房里还有我30吨货。我们之间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结算，有存放货物的钱，打包、缠膜、装车的费用，还有马佳强的借款。他经常向我借钱，时间不长。 证人冯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闻喜卓源商贸公司的经理，经营范围是金属镁的贩卖。2016年2月，我想找个库房储存镁锭，我就去了马佳强在西宋村的库房。我们谈好存放镁锭每月每吨30元，叉车费用、打包费用另算，我知道他公司有酸洗镁锭业务，他库房院内有酸洗池，但我没有酸洗过。2017年5月24日，我拉的65.5吨镁锭回来准备酸洗，当时马佳强说急用钱，让我先把酸洗费用给他，谈好每吨100元，我给他打了1万元，但是这批货刚到库房就被环保局的人查封了。我知道还有好几个贩镁锭的货都存放在马佳强那里，我们之间谁缺货了就通过马佳强来完成货物调配，结算也是通过马佳强。 证人刘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和别人开办了一家金属镁公司。我认识马佳强，知道他也是做金属镁贸易的，我从他那调配过两次金属镁。第一次是2015年，第二次是2017年5月，我给他说需要毛坯镁锭，他说只有他自己酸洗好的。后来我拉了2.457吨，通过银行给他转了3.44万元。后来我还在他的库房了还存了6吨镁锭。 证人黄某1、黄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黄某1名下的农行银行信用卡一直由其妹妹黄某2使用。黄某2是闻喜县商迪商贸有限公司法人，公司业务是贩卖金属镁，与马佳强的银行转账3.09万元，是在他公司买了3吨酸洗过的镁锭付的货款，转账注明的是酸洗费用。 证人普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闻喜聚和贸易公司法人，公司专业做氨水。2016年2月，马佳强问我有没有化工泵，我同意后他找人把我公司的两个化工泵拉走了。过了两三个月，我找他要，他说泵坏了，也不知道在哪放着。后来他说作价四五千元赔偿给我，我把我妻子李某的卡号给他，大约10月份，他把钱打过来，我妻子问我怎么是硫酸款，我又给他打电话，他说打错字了。我公司没有经营过硫酸。其余的转账都是他找我借款。 证人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和普某是夫妻关系，普某的公司经营氨水，不经营硫酸。我不认识马佳强，和他的转账记录好像普某给我说那是他朋友给我转的化工泵钱。 银行交易记录，主要内容：被告人马佳强名下尾号为9062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交易对手信息、明细，其中多笔转账为酸洗费、硫酸款。 辨认笔录，主要内容：被告人马佳强对酸洗镁锭器具、硫酸桶、暗管、排放点进行辨认确认。被告人彭立胜对暗管埋设的位置、排放点进行辨认确认。 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笔录，主要内容：2017年6月14日，被告人马佳强向公安机关缴纳1.2万元。 闻喜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回执，主要内容：2017年5月25日，被告人彭立胜因本案经闻喜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0日。 闻喜县公安局情况说明，主要内容：王某2、普某涉嫌非法买卖制毒物品一案，闻喜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已经受理，正在侦查中。 闻喜县公安局情况说明，主要内容：被告人马佳强、彭立胜暂未在辖区内发现有犯罪记录。 户籍证明，主要内容：被告人马佳强、彭立胜的基本信息。 被告人马佳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从2015年7月成立闻喜县鑫芃物资有限公司从事镁锭贸易，业务范围是镁锭销售、机械配件销售，没有环评手续、排污许可等相关手续，公司租用闻喜县西宋村村口王某1的场地做库房用地，法人代表是我母亲梁某，公司有我和彭立胜两个员工，之前彭立胜打短工，之后正式到我公司上班。当时找他的时候说让他开叉车、保管、看门，后来我们谈好，我教他酸洗镁锭技术，我不在的时候由他完成，他同意了。2015年秋季，我准备做酸洗镁锭生意，就提前购买了一个水塔塑料桶，挖了个地窖埋在地下，还买了5个蓝色塑料桶。之后我通过网上搜索后联系出售硫酸的公司，对方自称毓通商贸有限公司，大概一周后，毓通公司的人联系我，之后又一个人开罐车到我公司院内，把水塔和塑料桶都放满，大概2吨多，我给了他3800元左右，之后通过银行转账8000元，对方说是毓通公司的账户。后来又在侯马一个化工用品店里买了500毫升的铬酸钾（经辨认，位于侯马市铁路桥附近路段，现已成废墟）。酸洗镁锭的技术我是在天津塘沽区一个朋友那里学的，我看了他的工艺流程。2016年初，我开始酸洗镁锭，主要设备有一个酸洗池、一个清水池、电葫芦、硫酸，还有一种不常用的化学原料铬酸钾。过程是把镁锭放在酸洗池里酸洗，再放入清水池清洗，最后晾晒打包。酸洗池和清水池下方有固定的阀门，通过埋在地下的暗管排放到离厂区约200米的排水沟内，两三天排一次污水，污水没有经过处理直接排放的，酸洗池旁边还有一个土坑，这个土坑没有做硬化处理。这些设备都是我自己购买并建设的。刚开始我没有技术经验，试洗了两次，大概15吨左右，没有要钱。2017年因为天津的酸洗镁锭停业，有客户找我，我就开始接生意，至今洗过5次，大概70包左右，约120吨，每吨价格85元到100元不等，共获利1.2万元。我主要负责和客户谈生意，彭立胜配合我配料，一般我们共同完成，我不在他就自己洗。2017年5月24日，环保局执法人员到我公司清查的当天，洗了17包左右。库房内放了150吨左右的镁锭是言必信公司、相某公司、冯某2的。我听杨某说环保局把库房封了，镁锭查封了，我就再没去公司。（出示其名下尾号为9062的银行卡交易明细）2016年10月18日我给李某转账，注明硫酸款，这个不是买硫酸的钱，是我用李某丈夫小普的泵抽硫酸。蓝色塑料桶里的硫酸有泄漏的可能，我之前在厂里打了三个地窖，埋了三个桶，我就找小普用他的泵装在蓝色塑料桶里的硫酸抽到地窖里，后来泵坏了，我给他折成钱了。2017年5月24日当天，冯某2给我打了1万元，我当时急用钱，说酸洗镁锭后算酸洗费，如果没有就算借款。刘某给我打的3.44万元是酸洗好的镁锭货款。黄某1打的3.09万元，还有其他人打的1.6万元、1.5万元、900元，我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银行记录注明是酸洗费用，应该是我公司收到的酸洗款，我公司没有记过明细账。 被告人彭立胜的供述，主要内容：我在马佳强的酸洗镁锭加工厂上班，每月4500元。我主要负责开叉车装卸、酸洗镁锭，有时也负责看守厂房和货物，我不知道这个厂子有没有相关许可手续。酸洗镁锭没有什么技术，我刚来的时候马佳强给我说过怎么配料、怎么洗。工厂里有一间厂房、一个酸洗池、一个清水池，还有一个地窖、一个库房，酸洗镁锭用的工具是电葫芦、酸洗池、叉车等。先用电葫芦把镁锭吊起来，在酸洗池内配好料，把镁锭放进去浸泡，之后放到清水池涮洗后摆好晾干就可以了。酸洗池旁边有一个水泥砖沏的地窖，地窖里放了一个塑料容器，马佳强购买的酸就放在这里。从上班至今我酸洗过五六次镁锭，没有记过数量。这个活不固定，活少就我一个人，多时临时找几个人，他们负责摆放和打包。酸洗池有一个排污口，位置在酸洗池下方的一个坑里，下面还埋有暗管一直通到厂房外三四百米的水泥渠道里。暗管我去的时候就有，酸洗池的污水不经过处理直接排放。酸洗池附近都是农民的耕地，没有建筑。一般是一批货加工完就排放了。5月24日，环保局的工作人员进厂子检查时，我害怕了就让韩某（临时雇佣）把酸水和酸洗水都排放了。2014年时我就在马佳强的加工点开始干了，我刚开始干的时候设备都齐全了，包括硫酸、酸洗池、叉车等。刚开始的时候酸洗很少，因为当时天津有酸洗的加工点。 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佳强为提高营业利润，超范围经营，在未经许可和备案的情况下，非法购买制毒化学品硫酸，后与被告人彭立胜在未办理环评手续、未取得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暗管将酸洗镁锭的废液排放至渗坑，且排放物中所含六价铬、总铬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污染环境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彭立胜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鉴于被告人马佳强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且积极退还全部违法所得，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彭立胜受被告人马佳强的雇佣，在公司内从事酸洗镁锭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且犯罪情节轻微，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且庭审中自愿认罪，可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佳强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彭立胜犯污染环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马佳强违法所得12000元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佳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其个人犯罪系主体认定错误；认定其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硫酸8.806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我购买硫酸仅仅为酸洗镁生产而非制毒，不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原判认定其污染环境罪，却未对排放口土壤和水质进行检测，造成严重环境污染的事实不清、酸洗排放液中六价铬、总铬严重超标的证据不足；故原判对我的量刑和罚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和原审相同，且均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佳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其个人犯罪系主体认定错误；认定其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硫酸8.806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我购买硫酸仅仅为酸洗镁生产而非制毒，不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认定其污染环境罪，却未对排放口土壤和水质进行检测，造成严重环境污染的事实不清、酸洗排放液中六价铬、总铬严重超标的证据不足；故原判的量刑和罚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规定，国家对易制毒化学品的生产、经营、购买、运输实行许可制度。《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制毒物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或者备案，擅自购买、销售易制毒化学品的，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五十条规定的非法买卖制毒物品行为。上诉人马佳强实际控制经营的鑫芃物资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硫酸的使用、许可或备案资质，公司设立后，私自购买须经审批的制毒物品浓硫酸，其系犯罪的适格主体；闻喜县公安局搜查笔录、查封笔录、照片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马佳强的公司院内搜出三个储存桶，经国家大容量第二计量站测试，三个桶内的液体重量共计8806kg，经山西晋龙司法鉴定所鉴定，桶内液体为浓硫酸，结合证人王某1、苏某、冯某1的证言，同案犯彭立胜的供述，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其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硫酸8.806吨的事实；同案犯彭立胜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等证实上诉人马佳强在未办理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将其酸洗镁锭的废液不经过处理，直接通过埋在地下的暗管排放到离厂区约500米的排水沟内，经闻喜县环境保护局检测，渗坑内酸洗废液中重金属浓度为六价铬56.8mg/L、总铬69.0mg/L，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3倍以上，属于严重污染环境，因此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佳强为提高营业利润，超范围经营，在未经许可和备案的情况下，非法购买制毒品的原料硫酸，后与原审被告人彭立胜在未办理环评手续、未取得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暗管将酸洗镁锭的废液排放至渗坑，且排放物中所含六价铬、总铬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上诉人马佳强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污染环境罪，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彭立胜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鉴于上诉人马佳强有自首、且积极退还全部违法所得，可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彭立胜受上诉人马佳强的雇佣，在公司内从事酸洗镁锭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且犯罪情节轻微，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且庭审中自愿认罪，可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马佳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薛 钧 审判员 董自强 审判员 侯麦菊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