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彪，男，1983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澄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羲，澄江县九村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知明，男，1964年9月2日生，汉族，澄江县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浏贵，云南抚仙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林，男，1968年8月16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县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振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红塔大道下段（郑井居委会内）。法定代表人詹永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家顺，系玉溪市振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经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唐彪因与被上诉人刘知明、周国林、玉溪市振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2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彪上诉请求：一、撤销澄江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2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欠刘知明的砖款10万元及逾期利息由被上诉人周国林负责承担偿还义务；二、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分析推断唐彪属债务加入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债务加入，包含几方面因素:1、“承诺还款”可理解为“债务加入”，2、“自愿承担”可理解为“债务加入”，3、“在借款人处签字盖章”、“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均构成“债务加入”。本案中均不存在以上情形，上诉人从始至终并未承诺还款给被上诉人刘知明，也从未承诺自愿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在收款凭证的内容栏上仅写的是欠刘知明11万元，收付款凭证联是对发生的货物交易进行说明的相关凭证，欠条的有效性应具备标题、正文、落款三部分，而该份欠条的正文并没有写清欠什么人或什么单位什么东西、数量多少，也并未注明偿还的日期。从欠条的三要素的正文上来讲就不具备法律文书的有效性。且上诉人并未收到过刘知明的任何货物，也不是工程负责人，其仅是第三发包方的管理人员及协调工程的人员，不具备任何的承包工程的因素。工程已全部承包给第四方丽江北门建筑有限公司，第三承包方仅付有的义务是监督工程质量及按照合同约定划拨工程进度款项给丽江北门建筑有限公司，材料采购及设备全部由丽江北门建筑有限公司负责。既然上诉人作为该工程的管理者及协调者，在第四承包方的工程管理人周国林因人在外地不能按时向刘知明拨付货款，让上诉人先代其拨付货款的事宜，并非是本案的履行义务主体。且上诉人在写该“欠条”时，并非自愿行为，而是在代周国林付款时，刘知明特意要求上诉人写下的字据。2、《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首先从组成部分来讲，标题并不是写“欠条”两字，而是收付货款的凭证名称。其次从内容来讲，是按照被上诉人刘知明的本意来写，根据法律规定，欠条的正文必须注明欠什么人或什么单位什么东西、数量多少，以及注明偿还的日期，而本案中仅有的是欠刘知明11万元的砖款，并无还款时间及履行方式，由谁负责偿还等情况，刘知明要求写下的“欠条”应认定为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部分事实及认定上存在着有失公平原则的问题。首先，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周国林负有共同还款的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从始至终并不是该工程的承包人，并未采购过任何工程所需材料，也从未与刘知明有任何交易来往及货物商谈的情节。其次，上诉人不是一个独立诉讼主体，被上诉人是丽江北门建筑公司承包澄江县尖山小流域区域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二标段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周国林及丽江北门建筑公司承担。上诉人及第三承包负责人己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工程款划拨义务，对于工程施工所产生的费用己按照双方签订的《关于澄江县尖山小流域区域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二标段（二次）合作协议》的合同内容履行完毕。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知明答辩称，2014年，玉溪市振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澄江县尖山河小流域区域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第二标段项目，其向供应了砖后，经结算，唐彪、周国林欠砖款15万元，扣减已支付的4万元，欠11万元没有支付，周国林出具了证明，2016年春节前上诉人向其支付了砖款4万元，后出具了11万元的欠条，上诉人用自己的行为和书证（欠条）证实愿意履行义务，同意向其支付欠款；2017年春节前，上诉人又向其支付砖款1万元，再次表明上诉人愿意履行债务，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玉溪市振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唐彪是针对周国林应支付刘知明欠款提起上诉，并未对其提出任何上诉请求，且公司与唐彪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刘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国林、唐彪、玉溪市振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其砖款100000元，并自2016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周国林、唐彪、玉溪市振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师庭良借用振兴建筑公司的建筑资质参与澄江县尖山河小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二标段的招投标并中标，同年9月29日，振兴建筑公司与澄江县尖山河小流域区域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工程管理局签订《澄江县尖山河小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二标段施工合同》，将澄江县尖山河小流域的农村环境综合整治工程二标段发包给振兴建筑公司施工，合同签约价16895750.46元。合同签订前一天即2014年9月28日，师庭良与丽江北门建筑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澄江县尖山小流域区域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二标段（二次）合作协议》，以合作的形式将上述工程整体转包给丽江北门建筑有限公司施工。丽江北门建筑有限公司安排周国林具体负责工程的材料采购、组织施工。根据工程进度，发包方将工程款拨付给振兴建筑公司，振兴建筑公司扣除管理费、税收等费用后拨付给师庭良，师庭良再按与丽江北门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扣除相应费用后直接或委托其管理人员唐彪支付给周国林。在工程施工期间，因工程用砖需要，周国林找到刘知明商谈供砖事宜，由刘知明提供工程用砖，周国林陆续向刘知明支付部分砖款。2016年年初，经双方结算，周国林尚欠刘知明砖款15万元，因周国林回老家过春节，就委托唐彪从师庭备还应支付给周国林的工程款中代周国林向刘知明支付所欠砖款。2016年春节前，唐彪受师庭良委托代周国林向刘知明支付砖款4万元，剩余11万元，经刘知明要求，唐彪向刘知明出具了金额为11万元的《欠条》一份。2017年春节前，经刘知明催讨，唐彪再次受师庭良委托向刘知明支付砖款1万元，剩余10万元，经刘知明多次催讨，周国林、唐彪等均未履行付款义务。2018年5月22日，刘知明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已查明周国林与刘知明就买卖工程用砖的单价、数量、供砖方式进行了口头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刘知明、周国林为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周国林应支付给刘知明的砖款拖欠近三年时间，刘知明已给了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对刘知明要求周国林履行支付剩余砖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刘知明提出要求由振兴建筑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周国林也提出其系振兴建筑公司的管理人员，欠刘知明的砖款应由振兴建筑公司承担的辩解意见，从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看，振兴建筑公司与周国林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刘知明、周国林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周国林系振兴建筑公司的管理人员，故对刘知明、周国林的该辩主张，应不予采纳。至于周国林与丽江北门建筑有限公司的关系，因周国林拒不到庭举证说明，应由周国林在承担合同义务的前提下，根据其与丽江北门建筑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另行途径解决。关于唐彪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迖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能免除债务人承担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唐彪于2016年春节前代周国林向刘知明支付砖款4万元后，应刘知明的要求向刘知明出具了金额为11万元的《欠条》一份，属单方向债权人刘知明承诺履行债务的情形，2017年春节前，唐彪又向刘知明支付砖款1万元，以其实际行为再次表明愿意向债权人刘知明履行债务，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应与原债务人周国林共同承担支付债权人刘知明剩余砖款10万元的付款义务。故对唐彪提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唐彪提出其系帮师庭良协调工程事宜，2017年春节支付刘知明1万元砖款也是受师庭良的委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在承担付款义务的前提下另行途径解决。唐彪向刘知明出具《欠条》时，无证据表明原债务人周国林的退出，故不能免除周国林的付款义务。刘知明主张自2016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确定自刘知明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8年5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周国林作为涉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按约定向出卖人刘知明履行付款义务，唐彪作为第三人，单方向刘知明承诺履行债务，属债务的加入，应与原债务人周国林承担共同付款义务，振兴建筑公司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唐彪、周国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尚欠原告刘知明的砖款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未支付的砖款自2018年5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曰止；二、驳回原告刘知明对被告玉溪市振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300元，由被告唐彪、周国林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唐彪提交了师庭良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师庭良把工程发包给王培炎和周国林，唐彪不是承包人，不应承担责任，应由周国林承担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刘知明的代理人认为，该证明不具备证据的三性要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承担责任与否以承包人没有关系，认为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是书写了欠条，还以自己的实际行为履行了部分义务，支付了一部分砖款属债务加入。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因被上诉人不予证据认可。本院将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进行评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唐彪对原审判决认定“唐彪受师庭良委托代周国林向支付砖款四万元”提出异议，认为其是受周国林的委托，不是受师庭良的委托。其余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付款的情况，一审中刘知明陈述：“头几天周国林要回四川，就跟我结算交涉，他就跟我说这笔钱交给唐彪他们这边了，由唐彪付给你，我给唐彪打电话他也说是他来付。大年三十的晚上唐彪来我家，拿了4万块钱给我，他说留1万元给他过年，过了一年，我就催唐彪来付钱，他说工程款拨不下来，付了1万元给我，之后就再也没有付过了。”唐彪陈述：“周国林走了以后，他打电话告诉我，我去了以后，钱到我这里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了，我就只付了他4万元。结算单我也没收到，他就是只给我看了一下他们的单子，欠条他说是必须要写的，我就给他写了欠条。后面年初的时候我又转了1万元给他，在此之前我跟刘知明并不认识。”二审中，上诉人唐彪还陈述：其没有参与过刘知明的买砖商议，写欠条的时才与刘知明见过面，其是属于工程管理人员，是师庭良请来管理的，工资是师庭良付。被上诉方认可唐彪的工资是师庭良付。但认为主张唐彪支付110000元砖款的主要依据是其出据了“欠刘知明砖款110000元”的欠条，唐彪书写欠条同意支付砖款，也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债务，在写欠条前支付了40000元，在写欠条后又支付了10000元，属于债务加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对于周国林尚欠刘知明的砖款，唐彪在单据上签名及付款给刘知明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原审判决由唐彪、周国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处理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刘知明主张与周国林存在协商买卖砖的事实，且已跟周国林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刘知明、周国林为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关于唐彪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迖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能免除债务人承担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刘知明主张唐彪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唐彪支付过款项给其，并写了欠条，但唐彪抗辩认为其支付款项是受周国林的委托，因其是师庭良的管理人员，师庭良将工程转包给周国林，周国林的工程款应由发包方转给师庭良，师庭良再转给周国林。春节时，因周国林不在，就委托其从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代付买卖的砖款，其在单据上签名确认欠款，是应刘知明的要求所写，不属于债务加入。经审查，从刘知明提交的单据上看，虽然唐彪在该单据上明确写明欠砖款的具体金额，但唐彪是以经办人的身份签名，该单据不能够反映唐彪的该签名是属于债务的加入，故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的前提下，不能认定唐彪在该单据上的签名是属于债务的加入，对于刘知明主张的砖款，应按照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由周国林承担。原审认定唐彪在本案中属于债务加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唐彪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2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二、由周国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尚欠刘知明的砖款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知明对玉溪市振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唐彪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周国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吴 仟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耿柏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