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勋剑，男，197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云亮，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冰，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香，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系被上诉人李冰的姐姐。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勇，江西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冰因与吉安市吉州区余家河金鼎沙场（以下简称金鼎沙场）、欧阳勋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2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赣08民终124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7）赣0802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欧阳勋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阳勋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冰承担。事实和理由：1、欧阳勋剑自创办金鼎沙场后，金鼎沙场的所有投入均为欧阳勋剑提供。一审判决认定李冰通过吉安市金祥砂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祥公司）在2014年8月30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向欧阳勋剑4次转账共计406803元，并非李冰投入金鼎沙场运营的资金，而是吉安市金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支付的货款，经由李冰走账。欧阳勋剑于2014年7月至9月期间将货款2141984.89元转账给李冰走账，李冰在转给欧阳勋剑406803元后，未将余款付给欧阳勋剑。2、欧阳勋剑自2005年开始经营金鼎沙场，与合伙人之间均签订了合伙协议，而李冰与欧阳勋剑之间不存在合伙协议。李冰系欧阳勋剑聘请的与金鼎公司进行业务往来的业务员，由欧阳勋剑支付工资。3、李冰参与金鼎沙场与金鼎公司3份购销合同的签订，属于其作为金鼎沙场员工的工作内容，不能以此认定本案合伙关系成立。4、本案没有合伙协议，没有经工商登记为合伙，又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不具备合伙条件，不应认定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李冰辩称，金鼎公司的总经理王赤勇一审中已出庭作证，各运输车辆的司机、介绍人刘尧荣以及相关沙场也作证证明本案是合伙关系，金鼎公司对李冰与欧阳勋剑分工执行合伙事务是认可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自2013年4月17日至2014年10月25日运输砂、卵石、碎石合伙关系，原、被告在该合伙事务中各占50%份额；2、案件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日，被告欧阳勋剑成立金鼎沙场（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2013年3月11日，该沙场取得组织机构代码证及税务登记证。2014年5月8日，原告李冰成立金祥公司。2013年4月17日，金鼎沙场（乙方）与金鼎公司（甲方）签订《砂、卵石（试用）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必须按甲方对砂、石的生产技术要求和计划需要量保证及时供应，砂石采购技术要求需符合《建设用砂》《建设用卵石，碎石》《普通砼用砂、石质量及检验方法标准》及相关技术标准。试用合同有效期从进厂第一车货时间开始算起共计三个月时间。为体现乙方有经济实力为甲方供货，乙方垫资80万元的砂、100万元的卵石给甲方，乙方供料超过垫资货款后，甲方按每超过砂1.2万吨、卵石1.6万吨与乙方结算一次货款。甲方按中砂23.4元/吨、卵石25.5元/吨价格支付乙方供货款，以上材料价格为乙方运到甲方指定卸货场地包干综合价（含运费及资源等所有税款）。合同还对技术要求、检验要求、供应要求做了相关约定。在该合同落款处乙方金鼎沙场盖有公章，原告李冰、被告欧阳勋剑签字确认。2013年10月16日，金鼎沙场（乙方）与金鼎公司（甲方）签订《卵石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必须按甲方对卵石的生产技术要求和计划需要量保证及时供应，合同有效期从正式签订合同之日开始共计一年时间。合同还对技术要求、检验要求、供应要求、货款单价、结算及支付方式做了相关约定。在该合同落款处乙方金鼎沙场盖有公章，原告李冰、被告欧阳勋剑签字确认。2013年10月18日，金鼎沙场（乙方）与金鼎公司（甲方）签订《黄砂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必须按甲方对砂的生产技术要求和计划需要量保证及时供应，合同有效期从正式签订合同之日开始共计一年时间。合同还对技术要求、检验要求、供应要求、货款单价、结算及支付方式做了相关约定。在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盖有公章，王赤勇签字确认。乙方金鼎沙场盖有公章，原告李冰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金鼎沙场按合同约定向金鼎公司供货。2013年9月24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金鼎公司陆续向金鼎沙场支付货款。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12月26日期间，金鼎公司陆续向金祥公司支付货款。2014年9月1日，金祥公司（乙方）与金鼎公司（甲方）签订《预拌砼用卵石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必须按甲方对卵石的生产技术要求和计划需要量保证及时供应，合同有效期从正式签订合同之日开始共计一年时间。合同还对技术要求（卵石）、检验要求、供应要求、货款单价、结算及支付方式做了相关约定。在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盖有公章，王赤勇签字确认；乙方盖有公章，李冰签字确认。2013年6月26日至2014年9月25日期间，金鼎沙场向金鼎公司供应砂石所用的车辆为赣Ｄ×××××、赣Ｄ×××××、赣Ｄ×××××、赣Ｄ×××××、赣Ｄ×××××、赣Ｄ×××××、赣Ｄ×××××，车主分别为刘飞、刘仁飞、李新华、李新明、郭开兴。原告通过金祥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30日、2014年10月19日、2014年10月28日、2014年12月28日向被告转账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6803元；分别于2014年8月27日、2014年10与19日、2014年11月3日、2014年11月21日向李新华支付10万元、10万元、86857元、10万元，共计386857元；分别于2014年9月4日、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15日向李新明支付120220元、154400元、10万元，共计374620元；于2014年9月4日向郭开兴支付11万元。被告于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期间向李新华、刘飞陆续支付了货款。2014年7月2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30万元。2014年8月28日，金鼎沙场、金祥公司签订一份声明，内容为：“我公司吉安市吉州区余家河金鼎沙场与吉安市金鼎混凝土有限公司签署协议的垫资款由吉安市吉州区余家河金鼎沙场壹方垫资，与吉安市金祥砂石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014年8月29日，原告李冰（甲方）与被告欧阳勋剑（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协商合作经营金鼎公司的砾石供货的业务（2014年8月30日至2015年8月29日），双方商定以下合作方式：1、经营金鼎公司的砾石的垫资款由甲方一方出资，如合作期满由甲方去找金鼎公司退回垫资款，乙方于该垫资款无任何关系；2、乙方不参与管理，但每吨砾石得壹元整利润，当月结清；3、乙方安排两辆后八轮货车帮助甲方跑砾石的运输，车号为赣Ｄ×××××、赣Ｄ×××××，运费定为每吨20元，包运、包买、包到，运费每月清帐；4、协议如有一方违反了，违反方付给另一方违约金伍拾万元整。2015年4月29日，金鼎沙场向金鼎公司出具一份付款委托书，内容为：“截止2015年4月30日，贵公司应付我单位货款800000元整，直接支付给吉安市吉州区腾飞砂石销售有限公司，由此产生的任何经济法律责任均由我单位承担，与贵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从2013年4月17日、2013年10月16日、2013年10月18日金鼎沙场与金鼎公司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来看，合同落款处既盖有金鼎沙场的公章，也有原告李冰签字确认，可以认定原告李冰参与了合同的洽谈、签订。从三份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合同签订后，金鼎沙场向金鼎公司供应黄砂、卵石等，金鼎沙场雇用赣Ｄ×××××、赣Ｄ×××××、赣Ｄ×××××、赣Ｄ×××××等七辆车运输黄砂、卵石等，七辆车的车主分别为李新明、刘飞、郭开兴等，原、被告分别从各自账户支付了货款给各司机。除了被告于2014年7月29日转账给原告30万元外，原告分别于2014年8月30日、2014年10月19日、2014年10月28日、2014年12月28日分四次共计向被告转账406803元，且被告在答辩状中陈述原告李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香在其记事本中记载协调费用289500元减去10838元，该记载系李冬香的字迹，同时，被告陈述李冬香欠被告159192元，但是李冬香对该欠款不予认可，可以看出原告支付给被告的金额大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金额，可以认定，原告参与了上述三份合同的履行，且有资金投入。另外，与金鼎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只能是单位或组织，不能是个人，而从原告李冰于2014年5月成立了金祥公司来看，在2014年5月之前，原告并没有资质与金鼎公司签订合同，在原告成立公司后，其以金祥公司的名义于2014年9月1日与金鼎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可以佐证原、被告双方具有合伙可能。在合同履行期间，金鼎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向金鼎沙场支付了砂款，亦于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12月26日期间向原告成立的金祥公司支付了砂款，进一步佐证原、被告双方具有合伙可能。综上，原、被告双方在履行三份购销合同（金鼎沙场分别于2013年4月17日、2013年10月16日、2013年10月18日与金鼎公司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中存在合伙，合伙的时间为2013年4月17日至2014年10月17日。因双方未约定合伙份额，合伙份额应为各占50%。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李冰、被告欧阳勋剑在履行吉安市吉州区余家河金鼎沙场分别于2013年4月17日、2013年10月16日、2013年10月18日与吉安市金鼎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中存在合伙，合伙份额为原、被告各占50%。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100元，由被告欧阳勋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欧阳勋剑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吉安市青原区富滩新明特大沙场工商信息、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7）赣0803执3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证人李新华等人与被上诉人李冰存在利害关系，所作证言不符合客观真实情况；第二组证据，欧阳勋剑与龚雅飞合伙协议书、吉州区余家河南面砂场股份协议书、欧阳勋剑与徐卓、龚雅飞、肖足凤合伙协议书、神岗山村委会第十村民小组与欧阳勋剑协议书、场地租赁合同书、场地收据，拟证明欧阳勋剑与其合伙人均签有协议书，而与李冰无任何合伙证据，金鼎沙场系欧阳勋剑一人承包经营，欧阳勋剑与李冰不存在合伙关系；第三组证据，李冬香与欧阳勋剑签订的《协议》、《吉安市金鼎混凝土有限公司运砂、卵石股份协议书》、《郭开兴与欧阳勋剑合伙经营金鼎混凝土公司业务清单》，拟证明李冰、李冬香与欧阳勋剑合伙经营向金鼎公司供应砂石业务，欧阳勋剑占股份的70%，李冰、李冬香占股份的30%。李冰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金鼎沙场的内部合伙情况，而本案涉及金鼎沙场与李冰在案涉三个合同中的合伙关系，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中的李冬香与欧阳勋剑签订的《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余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依法不予采信；李冰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冬香与欧阳勋剑签订《协议》，约定：“我与欧勋剑达成协议，我占总股份的1/3股，欧占股份70%，其中小郭占70%中的1/3股。如果小郭在总股份占有20%以上，李冬香则占总股份30%，如果小郭没有占到总股20%以上，我与欧勋剑各占总股份50%清账。（小郭的账我不管）此据属实，永不反悔。（2013年2014年7月底）签字李冬香欧阳勋剑”。该《协议》经质证，当事人认可李冬香占总股份的1/3股是指李冬香占总股份的30%，小郭占70%中的1/3股是指郭开兴占总股份的21%，李冬香是李冰名下的隐名股东，为避嫌所以由李冰出面与欧阳勋剑合伙。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欧阳勋剑和被上诉人李冰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首先，本案2013年4月17日、2013年10月16日、2013年10月18日3份购销合同上均有李冰的签名或盖章，其中2013年4月17日购销合同上李冰在乙方处签名，2013年10月18日购销合同上只有李冰的盖章；2014年8月29日协议书证明李冰和欧阳勋剑合作经营向金鼎公司供应砂石的业务。其次，金鼎公司总经理王赤勇、合伙介绍人刘尧荣、司机刘飞、李新华、沙场老板李新明、彭深发等人的出庭证言证明本案欧阳勋剑和李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中李冰进行了组织车辆运输砂石、付给司机货款、与金鼎公司对账等工作，金鼎公司打了货款到金鼎沙场、金祥公司或李冬香的银行账上；且欧阳勋剑提交了青原区华能砂厂和郭开兴等人的证明，证明欧阳勋剑和李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再次，本案进账单证明金鼎公司在2014年7月至10月期间既付了砂石款给金鼎沙场，也付了砂石款给金祥公司；对账单证明金鼎公司针对砂石款，既与金鼎沙场对账，又与金祥公司对账，其中欧阳勋剑在金鼎公司与金祥公司的部分对账单上签了字，李冰在金鼎公司与金鼎沙场的部分对账单上签了字；金鼎公司证明、各车运输砂石清单证明欧阳勋剑、李冰均组织了车辆向金鼎公司运送砂石；金祥公司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李帆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证明金祥公司、李帆转款到了欧阳勋剑、李新华、郭开兴、李新明等人账户。最后，二审中欧阳勋剑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证明欧阳勋剑与李冰包括隐名股东李冬香存在合伙关系。因此，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欧阳勋剑和李冰在履行本案2013年4月17日、2013年10月16日、2013年10月18日3份购销合同中存在合伙关系。本案欧阳勋剑认可李冰的姐姐李冬香在合伙事务中起重要作用，认可李冰在合伙中负责关系疏通等工作，且欧阳勋剑提交了其与李冬香签订的《协议》等证据，故依法应认定欧阳勋剑在合伙中的财产份额为70%，李冰在合伙中的财产份额为30%。综上所述，欧阳勋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802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欧阳勋剑、被上诉人李冰在履行吉安市吉州区余家河金鼎沙场分别于2013年4月17日、2013年10月16日、2013年10月18日与吉安市金鼎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中存在合伙关系，其中欧阳勋剑在合伙中的财产份额为70%，李冰在合伙中的财产份额为30%。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欧阳勋剑、被上诉人李冰各负担6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