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孙辉，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阳，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系上诉人刘孙辉的胞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陆川县良田镇。 法定代表人：戚贤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川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广西陆川县温泉镇陆兴北路。 法定代表人：苏红波，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女，1973年12月26日出生，系陆川县环境保护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孙辉因与被上诉人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陆川县环境保护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2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孙辉及其诉讼代理人刘嘉阳、被上诉人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陆川县环境保护局的诉讼代理人王洪、梁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孙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没有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陆川县九洲江流域重点支流拟清拆养殖场情况登记表》背面签字，一审判决采纳该登记表背面图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证明登记表背面图中的⑧面积是30.6平方米而不是117平方米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严重错误；3.拆迁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不能以审计结果作为变更民事合同的依据；4.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进行认定，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陆川县环境保护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陆川县环境保护局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款项32832元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整治污染，营造绿水青山的自然环境，根据广西自治区关于做好九洲江流域生态环境治理的总体要求，陆川县对九洲江流域禁养区、限养区内的原有畜禽养殖场实施拆迁，原告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具体承担辖区范围内各养殖场拆迁实施工作，由原告陆川县环境保护局以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与养殖场签订的相关文件，根据规定标准向养殖场给付拆迁补偿费用。 被告刘孙辉位于陆川县良田镇车田村文车桥头的养猪场所处位置属于九洲江流域禁养区，在拆迁范围内。2015年4月25日，九洲江治理办工作人员到被告刘孙辉的养猪场对拟清拆的栏舍建筑进行测绘丈量，并与被告刘孙辉签订了《陆川县九洲江流域重点支流拟清拆养殖场情况登记表》。该登记表载明有“简易结构184.54平方米；砖混结构291.55平方米”等内容，并经陆川县良田镇车田村委会、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被告刘孙辉及陆川县核查组工作人员签名确认。该登记表背面同时绘制了被告刘孙辉养猪场的平面图。测绘丈量后，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与被告刘孙辉签订了《陆川县九洲江流域重点支流畜禽养殖场拆迁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被告刘孙辉自愿将权属自己位于九洲江支流流域200米范围内的养殖场（舍）自行拆除，并承诺不再在九洲江流域沿岸2公里范围内新建养殖场；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一次性给予被告刘孙辉自愿拆迁补偿，补偿标准为：（一）（1）生猪不予与补偿；（2）全部拆除养殖场生产建筑的，养殖场栏舍属简易结构的补偿230元/平方米；属砖混结构的补偿350元/平方米；凡需清拆的养殖场在2015年4月30日前全部清拆完毕且通过验收的，按所清拆的猪舍建筑面积30元/平方米标准进行补助，凡在2015年4月30日后清拆的则无补助；被告刘孙辉拆迁前的养殖场情况：猪舍476.09平方米（其中：简易结构184.54平方米，砖混结构291.55平方米）；拆迁后的养殖场情况：拆除猪舍476.09平方米（其中：简易结构184.54平方米，砖混结构291.55平方米）；经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一次性给予被告刘孙辉拆迁补偿：144486.70元；2015年4月30日前完成清拆的，按面积补助：14282.70元；总补偿资金：158769.40元，等。 拆迁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刘孙辉即着手对其所建设的猪场猪舍进行清拆，并在2015年4月30日前完成了清拆工作。2015年4月30日，被告刘孙辉向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提交了《验收申请书》。同日，经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陆川县验收组、陆川县九洲江治理办验收通过后，填写了《陆川县九洲江流域重点支流畜禽养殖场拆除补偿验收表》、《陆川县九洲江流域重点支流畜禽养殖场拆除补偿费支付审批表》。《陆川县九洲江流域重点支流畜禽养殖场拆除补偿验收表》载明的主要内容为：被告刘孙辉位于陆川县的养殖场，核定补偿内容为简易结构184.54平方米，砖混结构291.55平方米，栏舍已全部拆除。《陆川县九洲江流域重点支流畜禽养殖场拆除补偿费支付审批表》载明的主要内容为：被告刘孙辉猪场的简易结构栏舍184.54平方米，补偿标准230元/平方米，补偿金额42444.20元；砖混结构栏舍291.55平方米，补偿标准350元/平方米，补偿金额102042.50元；面积补助476.09平方米，补助标准30元/平方米，补助金额14282.70元；拆迁补偿总费用合计158769.40元。经陆川县环保局向陆川县财政局申报，陆川县财政局于2015年8月10日直接向被告刘孙辉提供的农村信用社账户支付了上述拆迁补偿费共计158769.40元。 2015年底，广西壮族自治区审计厅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督查室《关于提供九洲江流域水环境综合治理资金使用管理情况的函》的要求，对陆川县、博白县人民政府负责实施的九洲江流域水污染治理项目情况进行了检查。2015年12月1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审计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督查室出具了桂审农函[2015]413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审计厅关于报送九洲江流域水环境综合治理资金管理使用检查情况的函》。该函载明“2015年8月陆川县环保局已经支付良田镇车田村鹤子浪十二队刘孙辉的猪场拆迁补偿款，经审计核实，工作人员在计算猪场拆迁面积时失误多计算、多发放猪场拆迁补偿款3.28万元”。接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审计厅《广西壮族自治区审计厅关于报送九洲江流域水环境综合治理资金管理使用检查情况的函》后，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陆川县环保局即对被告刘孙辉猪场拆迁面积进行了复核，发现对被告刘孙辉猪场面积计算确有错误：刘孙辉猪场共有猪舍九栏，其中《陆川县九洲江流域重点支流拟清拆养殖场情况登记表》后所附的平面图中以S8代表的猪舍，形状为梯形，上底宽7.5米，下底宽7.8米，高4米，根据梯形面积计算公式[S面积=（上底7.5+下底7.8）高4]，S8猪舍面积实为30.6平方米；但在实际计算中，由于工作人员疏忽，将该计算公式误为：7.5将S8猪舍面积误计为117平方米，多计86.4平方米（117-30.6=86.4平方米），相应地，多支付了拆迁补偿费32832元（350元/平方米）。此后，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陆川县环保局多次向被告刘孙辉追索多付的拆迁补偿款，但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与被告刘孙辉签订的《陆川县九洲江流域重点支流畜禽养殖场拆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被告刘孙辉在依约拆除养殖场后，有权依约获得补偿。但被告刘孙辉养猪场的栏舍在拆迁补偿核算面积时，因原告方工作人员的失误，多计算了86.4平方米的砖混结构栏舍面积，导致原告多支付了拆迁补偿款328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被告刘孙辉多领取的32832元拆迁补偿款，没有法律根据，属不当得利，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刘孙辉予以返还。因此，原告诉请被告刘孙辉返还32832元拆迁补偿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刘孙辉返还拆迁补偿款32832元给原告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陆川县环境保护局。本案案件受理费621元，减半收取3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刘孙辉负担。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孙辉上诉提出没有在《陆川县九洲江流域重点支流拟清拆养殖场情况登记表》背面签字，一审判决采纳该登记表背面图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拆迁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不能以审计结果作为变更民事合同的依据。经审查，涉案的登记表正面记载上诉人户清拆的养殖场的面积，其中简易结构184.54平方米，砖混结构291.55平方米，刘孙辉在业主栏上签字。登记表背面绘制有被清拆养殖场简易结构、砖混结构房屋的图示，共分为十部分，每部分的形状以及长、宽、高都有详细的标示，并且根据标示的数据计算出相应面积数。十部分中，其中有九个部分计算的面积与标示的数据是相符合的，只有标注为⑧那部分，计算得出的面积与标示的长、宽、高不相符。根据标示的形状及长、宽、高，面积应为30.6平方米，背面图计算为117平方米，明显属于计算错误。绘制被清拆房屋的平面图，并据此登记、核实被清拆的面积，是通常的作法，被上诉人对其他被清拆养殖场的登记、核实，也是采取这种方式，并非针对上诉人个人。上诉人在登记表业主栏上签字，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视为对登记表记载的全部内容的确认。审计部门是通过审核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发现被上诉人错误计算拆迁面积。计算错误是客观事实，审计报告并没有重新设定或变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而是指出存在确定无疑的计算错误，这种错误是计算方法上的错误，没有改变事实本身。因此，一审判决采纳登记表背面图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刘孙辉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刘孙辉上诉提出证明登记表背面图中的⑧面积是30.6平方米而不是117平方米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严重错误。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签字的《陆川县九洲江流域重点支流拟清拆养殖场情况登记表》、审计报告，足以证实登记表背面图中的⑧面积是30.6平方米而不是117平方米，被上诉人已完成其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对本案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之处。刘孙辉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刘孙辉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进行认定，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经审查，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进行审查、认定是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是收到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之后，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是2015年12月18日作出的，本案的诉讼时效最早应从2015年12月18日开始计算。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2月18日开始计算，2018年1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刘孙辉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上诉人刘孙辉因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失误，多计算清拆面积，导致被上诉人多支付了拆迁补偿款32832元。上诉人刘孙辉多领取的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属不当得利，一审判决上诉人予以返还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孙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621元（上诉人刘孙辉已预交），由上诉人刘孙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泉清 审判员  蒋绍德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