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9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玉胜，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代理人：朱启杰，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徐玲倩，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黔西交通运输联合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城关镇水西大道****。 法定代表人：何红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军，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胜辉，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张玉胜因与上诉人贵州省黔西交通运输联合有限公司（以下称黔西交运司）、被上诉人刘胜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倩、上诉人黔西交运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军、被上诉人刘胜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玉胜上诉请求本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刘胜辉、黔西交运司连带赔偿上诉人张玉胜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591672.08元，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未实施违法驾驶行为，本次事故与大雨路滑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已极力进行挽救但未果，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从而扣减应获的赔偿（或补偿）费用。二、一审法院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补偿）数额明显过低，且二被上诉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上诉人因本次事故产的损失共计为1833344.16元，扣减了保险公司承担的650000元后，上诉人尚有1183344.16元未获赔偿、未得解决。本案中，上诉人一审起诉主张的591672.08元，已是按照合伙份额拆分的1183344.16元的50%。然一审法院判决二被上诉人分别承担五万余元、十一万余元，二者相加尚不足上诉人所受损失总额的十分之一。本案中，上诉人系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受伤，不论是作为驾驶员提供劳务，或是作为合伙人处理合伙事务，刘胜辉都是按照合伙份额分割所得利益，故按照合伙份额分担上诉人的损失较为公平合理。另外，黔西交运司作为F06227号车的被挂靠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应与刘胜辉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黔西交运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玉胜的的诉讼请求，并由张玉胜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根据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民终2580号民事终审判决文书，认定张玉胜与刘胜辉系合伙人，共同承包黔西交运司贵Ｆ×××××号大型普通客车进行营运，共同享有贵Ｆ×××××号车的运营利益。黔西交运司与张玉胜之间应该认定为承包经营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提供劳务受损责任纠纷，就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关于提供劳务受损责任纠纷的法律规定进行裁判。一审法院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黔西交运司承担过错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提供劳务受损责任纠纷适用的是过错责任，要以侵权人具有过错为承担责任的原则。根据本次事故的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该事故的发生是因张玉胜操作不当，导致该车先与右侧护栏刮擦后又撞击左侧护栏冲出路面，翻下斜高18.1米的路外肇事，张玉胜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具有全部过错，而黔西交运司在该事故的发生中无任何过错。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无过错无责任的原则，黔西交运司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就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中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判决黔西交运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 刘胜辉针对黔西交运司的上诉答辩称：我与张玉胜是合伙关系，张玉胜自己的过错造成事故及我的损失，我不应当承担责任。 黔西交运司针对张玉胜的上诉答辩称：1.张玉胜与黔西交运司之间是承包关系不存在所谓的雇佣关系，应适用合同法予以调整。2.在本次事故中根据交警队的事故责任书张玉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即使认定提供劳务也应按照事故责任进行划分责任。3.至于张玉胜所受损失，应由张玉胜与刘胜辉之间按照合伙关系进行调整，与作为发包人的黔西交运司无关。4.作为发包人的黔西交运司交付的车辆符合运营等相关规定，完成作为发包方的合同义务。是因为作为共同承包的张玉胜驾驶不当导致的事故，黔西交运司在该次事故中并没有合同上约定的责任，不应当承担责任。 张玉胜针对黔西交运司的上诉答辩称：1.关于交通法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中张玉胜有权要求黔西交运司、刘胜辉赔偿因事故造成的损失。2.劳务纠纷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均属于侵权纠纷，本案不存在因两个基础法律关系而不能在同一案件中解决的问题。 一审原告张玉胜诉称：贵Ｆ×××××号大型普通客车系太来至贵阳的营运车辆，挂靠在被告黔西交运司。由我与刘胜辉各出资50%实际经营，我任驾驶员，刘胜辉任售票员，约定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和承担责任。2012年5月21日9时30分，我驾驶该车途经贵毕公路65KM+800米处时，因操作不当，车辆先与右侧护栏挂擦后又撞击左侧护栏冲出路面翻下斜高18.1米的路外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该车受损、六人死亡、包括我在内多人受伤。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我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7）黔05民终2580号终审判决认定本次事故我的各项损失为1833344.16元，由承保的保险公司赔偿65万元，我与两被告的权利义务关系另案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规定，我与被告刘胜辉各出资50%共同经营客运车辆，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均为合伙人。我为驾驶员时，与合伙组织形成雇佣法律关系，合伙组织为雇主，我为雇员，雇员受到损害，构成合伙债务，故被告刘胜辉对我未获得赔偿的损失1183344.16元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即591672.08元。因肇事车辆挂靠黔西交运司，应与刘胜辉对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决两被告连带赔偿我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591672.08元。 一审法院查明：张玉胜与刘胜辉口头协议，张玉胜为驾驶员、刘胜辉为售票员共同各出资50%承包第三人客运班车经营，按出资比例分享利润、承担责任。2011年12月8日，刘胜辉与第三人签订《道路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向第三人承包贵Ｆ×××××号大型普通客车经营黔西太来至贵阳的客运，起止日期为2011年12月9日起至2016年9月21日止，每月每座企业服务费为人民币60元，承包车辆押金433444.01元，刘胜辉有权要求黔西交运司协助处理交通事故，一切费用由刘胜辉承担支付；同日到黔西公证处公证时，刘胜辉出具声明书声明其承包的贵Ｆ×××××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有权和班线经营权均为第三人所有；同日第三人为甲方，承包人刘胜辉、驾驶员张玉胜为乙方签订《营运客车驾驶员聘用协议》，第三人聘用张玉胜为贵Ｆ×××××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该协议第五条约定“驾驶员报酬（工资、社保、医保、加班工资）”由承包人从经营收入中开支。2012年5月21日9时30分许，张玉胜驾驶搭乘刘胜辉等人的贵Ｆ×××××号大型普通客车由黔西太来往贵阳方向行驶至贵毕公路65KM+800M处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该车先与右侧护栏挂擦后又撞击左侧护栏冲出路面，翻下斜高18.1米的路外肇事，造成六人当场死亡，二人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玉胜、刘胜辉等人受伤，车辆和公路护栏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贵州省修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修文县交警公交认字（2012）第52012352012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玉胜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胜辉等乘车人员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当日被送往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14天，用去医疗费用420926.46元，其中被告黔西交运司垫付270149.90元。2013年4月19日至7月17日，经修文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属一级伤残，属完全护理依赖。此后，原告另到几家医院进行了后续治疗。因原告受伤后的各项损失不能协调处理，以黔西交运司、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毕节支公司）为被告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黔西交运司、太平洋保险毕节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423369.50元。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12月5日作出（2015）黔县民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因该案被告太平洋保险毕节支公司不服，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黔05民终594号民事裁定，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县民初第1003号民事判决，发回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重审。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6）黔0522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又因该案原告张玉胜、被告太平洋保险毕节支公司不服，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黔05民终2580号民事终审判决，核定确认原告因交通事故受损的各项损失为1833344.16元；以张玉胜与黔西交运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还涉及刘胜辉，对三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另案主张，张玉胜因交通事故遭受的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损失，可另案主张。据此判决太平洋保险毕节支公司共赔偿张玉胜65万元。即张玉胜因交通事故遭受的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损失为1183344.16元（1833334.16元-65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0月14日，张玉胜向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同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决定对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张玉胜不服该决定，向我院提起诉讼，我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黔0522民初45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张玉胜的起诉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进行调整。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对涉案交通事故的成因分析及责任认定，该次事故是因张玉胜驾驶机动车未按规范安全操作且在雨、雾天气未保持安全车速所致，故交警部门认定由其承担全部责任，可作为本案的主要参考依据。本案中，张玉胜与刘胜辉是个人合伙，张玉胜在从事合伙经营客运中受伤，虽然是自身存在重大过错造成，但刘胜辉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之一，不论从情理或有关法律规定上对张玉胜应给予适当经济补偿，对刘胜辉抗辩与原告没有合伙组织，没有雇佣关系，原告造成的损害是其个人行为所致，不能形成合伙债务，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张玉胜系黔西交运司聘用的驾驶员，根据聘用协议及支付工资报酬等情形，原告与被告黔西交运司系雇佣关系，即黔西交运司系雇主，原告为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款“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规定，原告提起的工伤认定申请,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决定不予受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被裁定驳回，不受《工伤保险条例》调整，故对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责任限额赔偿不足以的部分，应由黔西交运司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次交通事故是张玉胜驾驶机动车未按规范安全操作且在雨、雾天气未保持安全车速所致，原告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两被告无任何过错，且与原告的法律关系不同，原告主张由两被告连带赔偿其与原告合伙比例损失591672.08元不予支持，黔西交运司抗辩原告主张其承担连带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黔西交运司抗辩贵Ｆ×××××号车辆的实际受益人是原告和刘胜辉，应由其受益人享有权利、承担责任，黔西交运司不是本案承担责任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结合案件实际，解决矛盾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酌定由刘胜辉补偿原告主张比例损失591672.08元的10%，即59167.21元，黔西交运司赔偿原告主张比例损失591672.08元的20%，即118334.42元。据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它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刘胜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张玉胜59167.21元；二、由贵州省黔西交通运输联合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玉胜118334.42元；三、驳回张玉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34元，减半收取9717元，由张玉胜负担3717元、刘胜辉负担2000元、贵州省黔西交通运输联合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 经二审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所称的“第三人”不具体，本院明确该“第三人”为本案上诉人（一审被告）黔西交运司；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进一步查明，对案涉交通事故，公安部门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形成原因为：张玉胜驾驶机动车未按规范安全操作且在雨、雾天气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 二审诉讼中张玉胜举示了按工商赔偿标准，以一级伤残、两年停工留薪期，月工资3400元为标准计算的《赔偿费用清单》：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1800元（3400元/月*27个月）；2、停工留薪期工资81600元（3400元/月*24个月）；3、住院伙食补助费3140元（10元/天*314天）；4、医疗费520926.46元(2016)黔0522民初3303号判决认定的420926.46元,(2016)黔0522民初3303号判决作出至今产生的约10万元;5、停工留薪期内的护理费71056元（35528元/年*2年）；6、伤残津贴734400元自2014年5月1日起按月支付3060元/月（3400元/月*90%）暂计算20年为3060元/月*12个月*20年）；7、生活护理费585120元自2014年5月1日起每月按贵州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支付，暂按2017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58512元/年计算20年为58512元/年*50*20年为58512元/年*50%*20年。以上共计2088042.46元。黔西交运司代理人潘军对该赔偿清单的意见是：对工伤不是太熟，所以对数据不太清楚。刘胜辉对该赔偿清单的意见是：不知道工伤的情况，对数据不清楚。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黔西交运司、刘胜辉应否对张玉胜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如应承担，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张玉胜与黔西交运司、刘胜辉签订《营运客车驾驶员聘用协议》约定由黔西交运司聘用张玉胜为贵Ｆ×××××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张玉胜与黔西交运司建立了劳动用工关系。双方的纠纷本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进行调整。但张玉胜在从事黔西交运司的工作中受伤，用人单位黔西交运司及劳动者张玉胜均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申请工伤，导致张玉胜相关工伤保险待遇得不到依《工伤保险条例》而取得的特殊保护。对此，黔西交运司及张玉胜均有过错。本案中张玉胜受到的伤害为一级伤残，伤情特别严重，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其所获取的工伤保险待遇比普通的侵权赔偿要多，今因黔西交运司及其本人的过错，导致其无法进入申请工伤保险待遇的渠道，其退而以普通的侵权赔偿诉讼来维护权利，情有可原，应依法予以支持，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规定调整双方的关系。黔西交运司上诉以与张玉胜之间无雇佣关系而拒绝承担责任于情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张玉胜驾驶贵Ｆ×××××号大型普通客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身受到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黔西交运司作为雇主应对张玉胜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案涉交通事故系因张玉胜驾驶机动车未按规范安全操作，且在雨、雾天气未保持安全车速所致，张玉胜对引起交通事故过错很明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规定，可以减轻黔西交运司的赔偿责任。本案作为雇员的张玉胜虽然在驾驶过程中过错明显，但其是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害，作为雇佣单位的黔西交运司不宜减责过大，一审判决黔西交运司对张玉胜的损失承担20％，且未按张玉胜所受伤害的全部损失计算20％，明显偏低，本院作调整，由黔西交运司按尚未获取的损失额1183344.16元的40％即473337.66元予以赔偿。黔西交运司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黔西交运司不应承担对张玉胜损失的赔偿责任。因该条规定适用的是双方均为自然人的劳务纠纷，而本案黔西交运司系经济组织而非自然人，不适用该规定，黔西交运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被上诉人刘胜辉的责任问题，张玉胜上诉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刘胜辉对上诉人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中张玉胜系与刘胜辉合伙共同承包经营客运班车，其既是承包人的身份，也是驾驶员的身份，在驾驶过程中存在较大过错，且在该事故中刘胜辉也是受害者，刘胜辉在事故中并无过错，张玉胜请求刘胜辉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该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刘胜辉作为与张玉胜共同经营的合伙人，是合伙经营的受益人，一审判决由刘胜辉补偿张玉胜59167.21元合法合情,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玉胜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黔西交运司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贵州省黔西交通运输联合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玉胜473337.6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17元，由张玉胜负担1317元，贵州省黔西交通运输联合有限公司负担8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34元，由贵州省黔西交通运输联合有限公司负担16800元，张玉胜负担2634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川 审判员  张雄 审判员  徐洪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