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怀滨，男，汉族，1975年2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华美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海澄镇工业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6285457007。 法定代表人：曹怀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晖，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翀，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碧心，女，汉族，1963年10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伟，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怀君，女，汉族，1984年12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饶坤，男，汉族，1986年3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怀超，女，汉族，1988年7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怀卿，女，汉族，1988年7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碧心，系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的母亲。 原审原告：曹鸿发（曾用名曹芳发），男，汉族，1945年3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原审原告：曹清河，男，汉族，1947年9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原告：曹清池，男，194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原审原告：曹清水，男，汉族，1952年7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原审原告：曹福家，男，汉族，1954年10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曹怀滨、龙海市华美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制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原审原告曹鸿发、曹清河、曹清池、曹清水、曹福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8）闽0681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当认定本案的借款已经还清。本案原债权人曹水池系曹鸿发的亲弟弟，曹鸿发于1995年间创办华美制衣公司，初由曹鸿发与曹怀美、许艺、曹怀滨共同经营，1998年改为曹鸿发、曹怀亮、曹怀滨共同经营。在华美制衣公司建设期间，曹水池负责部分基建项目，垫支部分工程款，也有部分借款，由公司或者个人分别出具借条给曹水池收执。后来于2005年间曹怀亮与曹怀滨分家前与曹水池对账时，合计欠曹水池大约280000元，本案的借款就包含在里面，该事实有曹清水的陈述可以印证。2005年12月间，曹怀亮拿现金180000元到曹清水的车场办公室当面交给曹水池，2006年1月间，曹鸿发拿现金100000元与曹清水一起到曹水池家还给曹水池。双方系亲戚关系，且有曹清水在场，所以并未要求曹水池当场将借条归还。2008年间曹水池患重病，曹鸿发、曹怀亮、曹怀滨等人捐款两三万元进行资助。本案的借款才20000元，不可能不还借款却去捐款资助。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应当按照“月利率2%予以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未考虑债权人曹水池与华美制衣公司的创始人曹鸿发是亲兄弟，与曹怀滨是叔侄关系，也未考虑到在（2018）闽0681民初2816号、（2018）闽0681民初2817号两个案件中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就认定借款条中的利息2%为月利息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即使要认定利息，至多也只能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即使本案的债权尚未还清，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诉讼请求。1.曹水池于2008年初患重病，急需治疗费用，2009年2月13日去世，按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判断，曹水池必然在患重病急需资金期间催讨，因此，假设本案借款存在，诉讼时效至迟从2009年2月13日前就开始计算。2.潘碧心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2009年间就曾催讨并遭到拒绝，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09年就开始计算，至起诉时已经长达9年，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认定潘碧心等人“2009年后每年都有向被告讨要借款，主张权利，符合常理”没有依据，也不符合常理。 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辩称，一、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主张已还清涉案债务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主张款项已经还清，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理由如下：1.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未明确陈述280000元欠款是由哪几条具体债务组成，也未举证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2.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主张的还款不符合常理。涉案借款有出具借条，而借款人还钱却不要求曹水池出具收条，或要求曹水池将借条归还，明显不符合常理。3.曹鸿发、曹怀亮、曹怀滨确有参与捐款，但捐款是另一法律关系，与还款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且捐款的数额远小于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不能以此推定债务已经还清的事实。二、一审认定为“月利率2%”符合客观事实。涉案借款单有约定利息，借款主要用于公司营利，给付利息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常理，且涉案借款本金只有20000元，若约定的是年利息，则远远低于银行利息，不符合常理，故认定约定的利息为月利息，更符合客观真实。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抗辩双方对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或按年利率2%支付利息，是有违诚信原则，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三、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借款发生时间是1998年7月21日，未约定还款期限。本案债权保护应适用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曹鸿发、曹清河、曹清池、曹清水、曹福家未作陈述。 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共同偿还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借款20000元，并从1998年7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怀滨系曹水池的侄儿，即本案追加的曹鸿发的儿子。1998年7月21日，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因投资经营需要，向曹水池借款20000元，并出具一张由曹怀滨加盖华美制衣公司财务专用章，内容为“向曹水池借款利率2%”“金额贰万元￥20000”的《借款单》给曹水池收执。《借款单》上没有约定借款期限。2009年2月13日曹水池死亡。曹水池与潘碧心于1985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四个子女（即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曹水池的父亲曹国边于1999年12月17日死亡，曹水池的母亲苏招连于2013年12月10日死亡。曹水池的父亲曹国边与母亲苏招连先后生育有本案追加的原告曹鸿发、曹清河、曹清池、曹清水、曹福家及曹水池（1958年7月26日出生）、曹明发（1963年11月10日出生）共七个儿子。一审诉讼中，曹明发明确声明放弃本案涉诉遗产的继承权。 一审法院认为，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向曹水池借款20000元尚未清偿，有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提供的《借款单》为据，可以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负有向曹水池返还涉案借款的义务。曹水池死亡后，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曹鸿发、曹清河、曹清池、曹清水、曹福家作为曹水池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曹水池的债权。现各原告作为权利人，依据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出具的《借款单》请求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返还借款20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1998年7月21日出具给曹水池的《借款单》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应当适用法定20年最长诉讼时效。一审诉讼中，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主张其于2009年后每年都有向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追讨借款，主张权利，符合常理。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利息约定问题，本案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出具给曹水池的《借款单》记载内容为“利率2%”。虽然《借款单》没有明确指明是月利率2%或是年利率2%，但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是因为华美制衣公司投资经营需要向曹水池借款，带有营利性质，如果本案利率约定理解成“年利率2%”，则其约定明显低于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明显违背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各原告请求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从1998年7月22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曹怀滨、龙海市华美制衣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曹鸿发、曹清河、曹清池、曹清水、曹福家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从1998年7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曹怀滨、龙海市华美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案经本院审理，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及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曹鸿发、曹清河、曹清池、曹清水、曹福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是：1.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是否还清涉案借款；2.本案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涉案借款载明的“利率2%”为月利率或是年利率。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确认其向曹水池借款20000元，并出具涉案借条交由曹水池收执的事实。现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作为曹水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持有涉案借条原件，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对涉案借条原件的真实性也无异议,且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还清涉案借款，故应认定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尚未偿还涉案借款20000元，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上诉提出其已还清涉案借款20000元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曹鸿发、曹清河、曹清池、曹清水、曹福家等人作为曹水池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曹水池的债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上诉主张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在2009年催讨遭拒，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起算适用二年诉讼时效，但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这一事实，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故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涉案借条仅载明“利率2%”，未写明是月利率或是年利率，但从涉案借款用途及经验法则来看，若按年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明显低于银行贷款利率，与常理不符，故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借款利率应按月利率2%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月华 审判员  傅志杰 审判员  傅 京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朱俊平 书记员傅舒惠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