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3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海旅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沿江大道69号长航大厦7楼701-1室、10楼1004室。法定代表人：张和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浩，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碧琴，女，194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毅，男，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珏，女，197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成立，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宇，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北海旅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旅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李碧琴、王毅、王珏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1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旅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被上诉人李碧琴、王毅、王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成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旅旅行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对于案涉旅游团，我司并没有组织任何自费活动。王华延在自由活动日，参与了当地旅行社组织的付费项目，自费项目我司并不承担在合同约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且游客应该充分考虑自身状况是否适合该自费项目应承担该项目的所有安全风险。在付费项目中游客王华延因心脏病发作，导致其死亡。然而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调查清楚事实，在没有查清自费项目的实际经营者以及游客王华延的死亡原因的情况下，就认定了我司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构成违约，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合同关系认定不清。游客王华延是在自由活动的时间参与的当地旅行社的自费项目，其合同关系为王华延与当地旅行社，且该旅行社与我司并没有合同关系，并不是该次旅游团的旅游辅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四款的规定，旅游辅助服务者是指与旅游经营者存在合同关系，协助旅游经营者履行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交通、游览、住宿、餐饮、娱乐等旅游服务的人。然而一审法院也认定我司为该自费项目的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关系认定不清。并且在自行安排的活动期间，我司已经尽到了警示说明义务且事后尽到了必要的救助义务，我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对于王华延的死亡原因认定不清。2017年8月7日事故发生后，柬埔寨西哈努克省警察局相关工作人员抵达现场，开展了一系列的检验和勘查，在确定游客王华延死亡后，向家属出具了一份《遗体移交单》，上面注明了死亡原因为心脏病发作。游客王华延的死亡是其心脏病突发造成，根据旅游法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由于旅游者自身原因导致包价旅游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按照约定履行，或者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行社不承担责任。李碧琴、王毅、王珏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碧琴、王毅、王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旅旅行社向李碧琴、王毅、王珏赔偿损失共计44780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海旅旅行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27日，王华延（出生于1947年9月9日，家住湖北省黄石市下陆区新下陆西花苑巷2号1栋4单元202室）作为旅游者王华延、李碧琴、毛擎天（系王华延外孙）三人的代表与海旅旅行社在海旅旅行社所属新下陆金花门市部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旅游线路为柬埔寨吴哥、金边“3飞8日游”；旅游者出团意向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8月13日，共计8天7夜；每人团费5000元；海旅旅行社不安排另行付费旅游项目，但是，经双方协商一致或者旅游者要求，且不影响其他旅游者行程安排的除外；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旅游者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应当在自己能够控制风险的范围内选择活动项目，遵守旅游活动中的安全警示规定，对自己安全负责；旅游者自行安排活动期间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海旅旅行社在事前已尽到必要警示说明义务且事后已尽到必要救助义务的，海旅旅行社不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海旅旅行社于2017年7月29日向王华延、李碧琴、毛擎天每人实际收取旅游费用5550元（其中含办理出境护照等证件手续费550元），三人共计16650元。2017年8月6日，旅游行程如约开始，王华延、李碧琴、毛擎天乘机抵达柬埔寨西哈努克港（以下简称西港）。2017年8月7日的行程为自由活动，王华延等一行三人报名参加了西港当地“高龙岛出海一日游”的自费项目，王华延参加该项目活动中游泳时溺水，在送医院抢救途中身故。一审另查明，李碧琴、王毅、王珏分别是王华延的妻子、儿子、女儿，是王华延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李碧琴、王毅、王珏在王华延身故后向海旅旅行社索赔未果。为此，李碧琴、王毅、王珏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法有效。在该合同中要求海旅旅行社对王华延进行特别关照，但很显然海旅旅行社未完全尽到特别关照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王华延溺水并因溺水抢救不及时死亡，因此，海旅旅行社应对王华延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对因王华延的死亡给李碧琴、王毅、王珏造成损害及伤害承担主要责任。王华延未注意保护其自身安全，也是造成其自身损害后果的次要原因，因此，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海旅旅行社、王华延对王华延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分别承担90%、10%的民事责任。因王华延死亡导致的实际损失，主要包括王华延的旅游费、及王华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相关的交通费、认证费等，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损失的计算标准应以第一次庭审辩论终结前所在年度已公布损失赔偿标准为准，因此，本案应按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来计算相关损失，具体如下：关于旅游费用损失的认定。王华延等三人参加八日行程的旅游，实际共缴纳旅游费用16650元，平均每日费用为2081.25元。王华延等三人于2017年8月6日开始旅游行程，2017年8月7日王华延因参加自费旅游项目过程溺水身故，王华延等三人未再参加后续旅游活动，因此王华延等三人的旅游费用损失应为14568.75元（即16650元-2081.25元）。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按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王华延的死亡赔偿金为29386元×（20-9）年=323246元。关于丧葬费的认定。按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王华延丧葬费为51415元÷12×6=25707.5元。关于交通费的认定。考虑到王华延死亡于境外，处理后事需要亲属出境，但李碧琴等未提供相应票据证明，因此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0元。关于王华延死亡证明认证费的认定。李碧琴为王华延死亡证明进行认证缴纳的认证费为1008元。关于李碧琴的医疗费的认定。李碧琴的医疗费票据属另一法律关系，且未经相关部门认证或公证，本案中不予认定。关于误工费的认定。因未提交相应证据，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关于王华延溺水及死亡后的相关费用的认定。因提供的证据未经相关部门认证或公证，本案中不予认定。综上所述，王华延身故产生的相关损失共计366530.25元，海旅旅行社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因王华延身故造成的损失329877.23元。李碧琴、王毅、王珏作为王华延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海旅旅行社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海旅旅行社应向李碧琴、王毅、王珏赔偿损失329877.23元，因此，对李碧琴、王毅、王珏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海旅旅行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碧琴、王毅、王珏赔偿损失共计329877.23元；二、驳回李碧琴、王毅、王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30元，由李碧琴、王毅、王珏负担843元，海旅旅行社负担7587元（此款已由李碧琴、王毅、王珏预付法院，海旅旅行社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给付李碧琴、王毅、王珏）。二审期间，海旅旅行社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分别为中国驻柬埔寨大使馆对柬埔寨警方出具的一份尸体交接记录的英文版认证、北京译传思翻译中心对大使馆认证的中文翻译文本，以及该翻译机构的营业执照和翻译人员的资质证书。拟证明死者王华延的死亡原因是心肌梗塞，是其自身疾病，与海旅旅行社无关，海旅旅行社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碧琴、王毅、王珏经庭审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有异议，无法核实，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第一页是原件，第二页是复印件，大使馆的认证只针对前面的这一页，而不包括后面几页的内容。翻译的文字可以看出，落款是李碧琴的印，但是前面的内容并没有李碧琴的印签，这份材料属于打印件。大使馆只是对印章或签字进行了认证，而不是针对文本内容进行认证。材料上的内容明显是错误的，死者没有经过法医检验，一审也有查明过，此处的表述明显是假的，与事实不符。另外，三被上诉人认为该认证没有官方的译本，不能采信；第二份李碧琴的签名存疑，不真实；没有译本，李碧琴并不知晓其内容，故不能达到死者死因是心肌梗塞的证明目的。本院经评析认为，海旅旅行社提交的证据中，大使馆的认证内容为英文译本，并无中国驻柬埔寨大使馆认证的中文译本；通过北京译传思翻译中心提供的翻译内容来看，仅为一份尸体交接单，并没有相应的尸检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华延的死亡原因系心肌梗塞即自身疾病导致，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海旅旅行社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王华延与海旅旅行社之间是否构成旅游合同关系；海旅旅行社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对王华延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案件。通过李碧琴、王毅、王珏一审提交的其家属王华延与海旅旅行社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能够证明王华延等三人与海旅旅行社之间存在旅游合同关系，海旅旅行社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旅游合同义务，且海旅旅行社已实际为王华延提供了导游等旅游服务。本案中，王华延等人参加的高龙岛一日游活动，是与领队导游一并出游的自由活动，并非未经导游或领队的许可、故意脱离团队的行为，海旅旅行社应当对旅游者在自由活动期间的人身、财产安全尽到必要的警示说明义务和救助义务。王华延与海旅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时为年近七旬的老人，该旅游合同中亦勾选了需进行特别关照的选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旅游者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遭受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经营者未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救助义务，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华延在旅游活动中下海游泳未穿救生衣发生溺水事故，且在送医院途中身亡，海旅旅行社明显存在未尽到特别关照的安全保障义务和及时救助义务，海旅旅行社依法应当对王华延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王华延死亡原因的认定，现海旅旅行社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王华延的死亡原因为心肌梗塞，海旅旅行社主张王华延系因自身疾病导致死亡的依据不足，对于海旅旅行社据此认为不应对王华延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酌定由海旅旅行社对王华延的死亡承担90%的赔偿责任、王华延自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因王华延死亡造成李碧琴、王毅、王珏的各项损失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海旅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30元，由湖北海旅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申 斌审判员 张 剑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