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旋极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钱公路39号3幢21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746531182C。法定代表人：朱莲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锡林，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久杰，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天三加油点（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嘉善县天凝镇三店村。注册号：330421000083125。执行事务合伙人：马龙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龙根，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引军，男，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泳，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嘉善县天凝镇三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天凝镇三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2107400XM。法定代表人：陈春雷。上诉人上海旋极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旋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善天三加油点（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天三加油点）、马龙根、陈引军，原审第三人嘉善县天凝镇三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三店合作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初5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旋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租赁协议签订后，旋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先后支付定金3万元和17万元。一审判决认为3万元没有得到对方认可故不予确认，17万元是订金而非定金，该认定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先支付定金20万元，定金收到后合同生效。天三加油点交付部分证照的行为表明其已收到全额定金。2、天三加油点出租的加油点是证照不全、设备未检验合格、不能正常营业的加油点，一审判决仅凭其提供的部分证照便认定其已按协议约定将加油点经营权和现有装饰装修、设备等所有财产和证照、公章交付给旋极公司，没有事实依据。3、旋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五份通过法庭调查令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天三加油点缺乏相应证照不能开业和经营。而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显然不符合事实。4、天三加油点出租的是水上加油站，其位置处于江边，陆上无路可通，设备面对江河，只能进行水上加油。天三加油点在2012年2月取得营业执照，但在洽谈租赁协议时却不出示，直到签订协议半年之后的2013年8月28日才交付给旋极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天三加油点介绍的情况与其营业执照内容是不相符的，存在明显的欺诈故意。该情节进一步证明加油站无法正常营业。5、2013年8月26日嘉善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动迁补偿安置公告，证明2011年起案涉地块已被列入动迁对象。天三加油点明知动迁在即、加油站不能经营或不能长期经营的事实，却故意隐瞒真相，欺骗引诱旋极公司与其签订长期租赁协议。该事实足以证明天三加油点明知加油站不能经营仍故意欺骗旋极公司。一审法院却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为由予以否认。天三加油点、马龙根、陈引军辩称，一审对于定金的认定正确，双方实际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履行。双方对承租的加油站没有明确约定，天三加油点已经办出证照，符合合同约定。旋极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加油站重新添置、改建了设备设施和房屋，其主张赔偿没有证据支持。三店合作社二审中未作答辩。旋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旋极公司与天三加油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2.天三加油点返还旋极公司定金200000元；3.天三加油点赔偿旋极公司利息损失45834.25元（以定金20000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3年1月19日起计算至200000元全部退还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1月15日，共计45834.25元）；4.天三加油点赔偿旋极公司经济损失569564.26元；5.天三加油点承担违约金525600元（自2013年1月28日至实际交付加油站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1月15日共525600元（1752天×300元/天）；6.马龙根、陈引军对天三加油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7.本案诉讼费由天三加油点、马龙根、陈引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8日，旋极公司与天三加油点签订一份加油站租赁协议，双方在协议上盖章签名予以确认。该租赁协议约定：天三加油点将位于嘉善县天凝镇三店村的嘉善天三加油点租赁给旋极公司，租赁期限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年租金为120000元，5年租金共计600000元，收到租金后天三加油点只开具收款收据；旋极公司于租赁协议签订之日先支付定金200000元，定金收到协议生效，余款400000元旋极公司自本协议签订油库经营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天三加油点自定金支付日起40日内保证加油机能加油，水电通好能正常使用，其他需要由旋极公司自行解决；旋极公司租赁加油站开始经营后，保证按月结清返还给天三加油点销售差价每吨100元，以计量表为准，租赁经营期间的水电及一切税费等全部由旋极公司承担；天三加油点提供旋极公司租赁加油站的证照真实有效，办好银行开户、法人委托书手续，严格遵守合同约定，按时移交给旋极公司接管和正常开业；旋极公司严格遵守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赁款，积极组织加油站开业，为当地提供油品供应服务；旋极公司应合法经营，如有违规、违法，其承担一切法律和民事责任；该租赁协议还对违约责任作出约定。2013年5月29日，旋极公司与天三加油点又另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天三加油点交付使用延期不算违约金，交付时间和租金均从2013年6月10日起算，余款400000元支付期限调整为分二次支付：第一次支付日期2013年12月30日前，第二次支付日期2014年2月30日前；加油销量原每吨返还天三加油点差价100元，调整为每吨返还差价50元，以天三加油点交给的二只加油机计量为准；天三加油点帮助开办好银行基本账户；开业经营后天三加油点按税务部门规定的时间协助旋极公司申领好发票，如领不到发票，造成其无法经营的属天三加油点违约；加油站管道阀门保质一年，如一年内有漏油情况天三加油点在二天内给予及时更换阀门，旋极公司必须配合，但更换阀门的油罐必须无油，否则不算超过规定时间，如果超过规定时间每天赔偿300元，一年后由旋极公司自行解决；天三加油点年检完毕后交给旋极公司营业执照原件一套，交付日期最迟至2013年6月31日，否则视作违约，退还定金并赔偿损失。案涉加油站租赁协议签订后，天三加油点于2013年1月22日将其单位公章移交给旋极公司，由旋极公司全权管理经营天三加油点业务。旋极公司已于2013年1月28日向天三加油点支付租赁费订金170000元，案涉加油点则自2013年6月10日起实际交付旋极公司经营使用。2013年5月9日，天三加油点将案涉加油点办公楼房等相关财产交接于旋极公司。2013年8月28日，天三加油点已将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国税地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原件、银行开户许可证复印件等交付给旋极公司。2013年9月12日，天三加油点已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原件交付给旋极公司。2013年10月10日，天三加油点已将银行对公结算账户原件移交给旋极公司，并已协助办理好银行账户的印鉴变更手续。因旋极公司未按补充协议规定的期限支付剩余租金430000元，天三加油点通过上海尚宝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3月24日和2014年5月19日向其发出两份律师函，通知其加油站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4年5月19日解除，并在收到律师函后10日内搬离，交还相关证照资料。现旋极公司以天三加油点未交付其相应证照，并保证证照真实有效，未保证租赁期间正常经营，未查询到其办理过《港口经营许可证》行政审批手续；以天三加油点因政府拆迁未通知旋极公司认可属违约，动迁公司依据评估公司报告出具的系单方评估价格，天三加油点、马龙根、陈引军未经旋极公司同意将旋极公司的设备添附物与拆迁公司签订协议，侵犯了旋极公司的财产权利；以案涉租赁标的物的性质是水上加油站，天三加油点未办理港口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许可证、消防行政审批手续、税务发票，自2012年3月起，加油机未接受强制检定；以马龙根、陈引军系普通合伙人，应对天三加油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为由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天三加油点认为其具备合法的经营手续，且只收到旋极公司预付款170000元，旋极公司未支付剩余租金430000元属违约，是否需要更新设备是旋极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的自主决定，与天三加油点无关。马龙根、陈引军认为依照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企业不能对外清偿债务时才由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马龙根、陈引军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旋极公司与天三加油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两份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天三加油点已按两份协议约定将案涉加油点经营权及现有装修、装饰、设备、物品等所有财产及相应证照、单位公章等全部交付于旋极公司，旋极公司也已向天三加油点支付租赁费订金170000元并于2013年6月10日接收案涉加油点后开始经营，故旋极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天三加油点支付剩余租赁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因天三加油点认为案涉两份协议已于2014年5月19日解除，故对旋极公司诉请的要求解除其与天三加油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旋极公司诉请的要求天三加油点返还定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交付给天三加油点的是租赁费订金170000元，属于预付款而非定金，故该两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于旋极公司诉请的要求天三加油点赔偿其经济损失569564.26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旋极公司诉请的要求天三加油点承担违约金5256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显示天三加油点逾期交付加油点，实际其已于2013年5月9日向旋极公司移交了加油点，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采纳。马龙根、陈引军认为其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天三加油点认为其具备合法的经营手续，且只收到预付款170000元，旋极公司未支付剩余租金430000元属违约，是否需要更新设备是旋极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的自主决定，与天三加油点无关的抗辩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旋极公司与天三加油点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和2013年5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驳回旋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39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393元，由旋极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旋极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要求向嘉善县港航管理处调查天三加油点是否申请和被批准港口运营许可证和港口岸线经营许可证；向嘉善县经贸局调查天三加油点是否申请和被批准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向嘉善县消防大队调查天三加油点是否申请和被批准消防合格；向嘉善县税务局调查天三加油点是否申请和领取税务发票；向嘉善县质量监督局调查天三加油点是否申请和被批准计量认证书；向嘉善县国土资源局调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3年）第62号。本院审查认为，旋极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前案中由嘉善县港航管理处、嘉善县商务局、嘉善县公安局、嘉善县国家税务局、嘉善县计量测试所出具的证明。天三加油点、马龙根、陈引军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内容并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无需再次调取。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性，亦没有必要调取。故对旋极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旋极公司对一审未认定其现金支付3万元定金的事实提出异议。天三加油点则陈述其另案起诉旋极公司主张租金的案件中，已付款已经按20万元计算。故可以认定旋极公司已经支付合同约定的“定金”20万元的事实。旋极公司二审中还陈述其以前就是经营油类业务，签订合同前也去案涉加油站看过，但没有查看过证照。还查明，旋极公司在2015年11月以设备陈旧、证照不全无法使用，并受到处罚不能经营为由起诉天三加油点，主张解除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并赔偿添附物损失。该案中天三加油点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腾退租赁物并赔偿租金损失。后因租赁物拆迁，双方在2017年8月后撤回了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天三加油点出租的加油站是否符合约定条件。旋极公司认为出租的加油站属于水上加油站，还需要港口、岸线经营许可证、消防许可、加油机强制检定证书等，但天三加油点不能提供，导致其无法经营，属于违约行为。经审理，旋极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中仅对营业执照交付、银行开户、法人委托手续、加油机能加油、通水电等作出明确约定，天三加油点有义务保证其提供的证照真实有效。合同中没有约定天三加油点需提供港口经营许可证、加油机强制检定证书等。旋极公司称因缺少上述证照导致其无法经营，仅是罗列了港口法等相关规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此无法正常营业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天三加油点补办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第二，合同签订后，天三加油点已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银行开户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交付给旋极公司，并配合办理了对公账户印鉴变更和委托手续。对上述证照、手续的合法性，旋极公司均无异议。2013年5月9日，天三加油点将加油站财产交付旋极公司，双方签署了交接清单，旋极公司对交付设施的质量也未提出异议。第三，旋极公司在接收加油站后已经经营使用。此可从旋极公司起诉状中“2017年9月底，旋极公司接政府相关执法单位通知，需停止营业”，以及搭建房屋、更新设施设备的表述得到印证。但对于因何被通知停业，旋极公司没有进一步举证说明。现旋极公司称其从未接收使用过加油站，与其自身陈述相悖，不予采信。第四，旋极公司在租赁涉案加油站前已经现场查看过，应当知道该加油站的实际位置等情况，且其之前就经营加油站业务，亦应清楚加油站经营所需的审批手续。旋极公司在本案中称天三加油点在签订合同时未告知加油站为水上加油站，属于欺诈，不予采信。据旋极公司所述，案涉加油站动迁补偿安置公告发布于本案合同签订后，旋极公司认为天三加油点在缔约时故意隐瞒动迁事实，亦难以采信。结合上述，旋极公司主张天三加油点违约导致其不能正常经营，依据不足，对其要求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旋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93元，由上诉人上海旋极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