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8127-8133号原告：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宝安南路2014号振业大厦B座10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4Ｙ。法定代表人：李国定，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燕，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111071115。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娟，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19021806216081。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6Ｔ。法定代表人：马化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小燕，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011883963。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人，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19021810117978。原告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七案，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燕、彭娟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提供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者注册信息；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每案10000元（其中包含公证费700元，律师费3000元）；3、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深圳一家专业图片公司，通过转让方式获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等相关权益。现原告发现，被告在其所经营的网站中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每案一张，被告基于商业目的在网站上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并未获得原告的授权，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民事纠纷案件诉讼主体若干问题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提供内容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著作权人要求其提供侵权行为人在其网络的注册资料以追究行为人的侵权责任，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供的，提供内容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为适格被告。因此，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提供上传者注册信息，并依法承担相应的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答辩称,一、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首先，原告提交的底稿打印件仅为一张图片，底部文字原告可以随意编写，该证据既无法证明图片的生成时间，也不能证明图片的真实作者。其次，原告提交的证据《著作权转让合同书》中未明确说明李向晖向原告转让的作品名称，无法证明转让作品中包括涉案作品，而且原告并未提交完整版的《全景素材图片库》及《作品登记证书》，仅凭一个封面无法证明涉案作品包含在该图库及登记证书内，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原告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在（2019）粤0303民初8128、8130-8133号案件中，被告仅仅是网络平台方，涉案文章为第三方用户自行上传的，应适用“避风港原则”。在上述五案中，涉案图片均为被告的平台用户自行上传，被告作为互联网平台经营者，仅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技术服务，平台在用户进行注册时，必须认可平台服务协议才能注册，该协议包括了知识产权的承诺，且平台提供了关于侵权投诉的指引，已经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但原告在起诉前并没有向被告进行过投诉，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知道用户上传的图片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在接到诉讼材料后，立即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发现8128号及8133号案件的网页已经不存在，无法查询到用户的注册信息，而对于8130-8132号案件的链接，经过核查，发现8130-8131号案件用户所留下的邮箱为180×××＠ｑｑ.ｃｏｍ，联系电话为150××××1103；8132号案件的用户所留下的邮箱为wuxian@mail.ce.cn，联系电话为151××××6800。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规定，被告对于涉案侵权行为没有过错，不应就用户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本七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原告的公证时间为2016年12月，而起诉时间为2019年1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四、在（2019）粤0303民初8127、8129号案件中，被告转载的文章来自合法经营的第三方，符合转载行为的秩序要求，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在上述两案中，被告转载的文章来自合法经营的第三方，图片是文章的组成部分，被告并没有单独使用图片，且在转载时已根据《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注明了作品来源，符合转载行为的秩序要求，属于网络自媒体的合理使用。原告在起诉前并未将著作权归属情况通知被告，在现有技术下，被告没有途径也不可能得知其转载的每一篇文章的图片是否具有合法来源及权利归属，因此，被告对间接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没有主观上的故意和过错，无须承担侵权责任。五、被告未通过涉案图片获利。对于平台用户自行上传的涉案图片，被告未通过涉案作品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转载的文章中的涉案图片，被告具备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资质，其发布、转载的信息具有健康、教育性及公益性，涉案文章是关于新闻、热点的分析，属于公益性宣传的合理使用，并非是为了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或使作品得以传播，而且公众点击该涉案文章是因为被文章标题及文章内容吸引，而非涉案作品，且涉案作品仅仅属于涉案文章的一张插图，使用部分占比小且不属于实质内容，被告并未通过间接使用涉案作品获得经济利益。六、涉案网页（或图片）已经删除，因此不存在需要“判令停止侵权”的事实。七、原告主张的侵权赔偿金额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在起诉前未与被告联系，也没有以任何方式告知被告涉案文章中的图片可能侵犯其著作权，否则被告将立即删除相关内容，因此，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与被告之间缺乏因果关系，不应当由被告承担高额的费用。且原告并未就涉案图片的知名度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进行举证，在涉案作品并无知名度的情况下，原告就每张图片主张1万元的侵权赔偿金额明显过高，缺乏基本的依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据此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类型：摄影作品。二、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名称:《中国人民银行-2》（8127号案）、《金融街453》（8128号案）、《威海8》（8129号案）、《思口镇漳村D00930015》（8130号案）、《思口镇漳村D00930007》（8131号案）、《西岳华山D00739276》（8132号案）、《苍山洱海122》（8133号案）。三、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公开发表的情况：2015年6月，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了名为《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的电子出版物，出版号为ISBN978-7-89422-401-9，主编为李向晖，封底载明“本套图库图片拍摄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三位摄影师，著作权为李向晖独家永久拥有”。该出版物共有3张DVD光碟。第（一）张光碟内有名为《金融街中国人民银行-2》、《金融街453》、《苍山洱海122》的图片，第（二）张光碟内有名为《00389.“嘉德威”号游轮海上观光山东威海威海8》、《00930.江西婺源思口镇漳村D00930015》、《00930.江西婺源思口镇漳村D00930007》、《00739.陕西华阴西岳华山D00739276》的图片。上述图片与原告提交的诉请保护的图片相同。四、原告获得权利的证据：湖南省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湘作登字18-2015-G-1293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作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著作权人为李向晖，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8月15日。2016年9月25日，李向晖与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摄影作品）》，约定由李向晖所拍摄的摄影作品（由于作品量大，具体以原告收到的带有相机机身号的源文件或PS源文件为准）、以及由李向晖拥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他人拍摄，李向晖通过转让方式获得著作权的摄影作品）转让给原告。李向晖同意，上述摄影作品除署名权仍属李向晖或原作者外，其余全部权利转让给原告（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转让时间从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永久。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对侵犯合同所涉作品著作权的维权权利，及获得损害赔偿的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所获得的收益归原告所有，李向晖不再参与利益分配。以李向晖名义申请公证取证而未开展诉讼活动的案件，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由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开展诉讼活动，所获得的收益归原告所有。五、原告诉请保护的具体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六、被告的被控侵权行为：（2016）湘永宁证字第2421号《公证书》确认，2016年12月23日，在互联网上登陆网站网址为××/a/20160425/063501.htm的网页，页面显示该网站使用了被诉侵权的摄影作品《中国人民银行-2》；登陆网站网址为××/zt2014/zhzmq/index.htm的网页，页面显示该网站使用了被诉侵权的摄影作品《威海8》。（2016）湘永宁证字第2423号《公证书》确认，2016年12月23日，在互联网上登陆网站网址为××/c/dy/1126/20160601A070WT00的网页，页面显示该网站使用了被诉侵权的摄影作品《金融街453》。（2016）湘永宁证字第2425号《公证书》确认，2016年12月23日，在互联网上登陆网站网址为××/a/20150904A00K0L00的网页，页面显示该网站使用了被诉侵权的摄影作品《西岳华山D00739276》。（2016）湘永宁证字第2427号《公证书》确认，2016年12月23日，在互联网上登陆网站网址为××/a/20160417A03PD000的网页，页面显示该网站使用了被诉侵权的摄影作品《苍山洱海122》；登陆网站网址为××/a/20151130E002P400的网页，页面显示该网站使用了被诉侵权的摄影作品《思口镇漳村D00930015》和《思口镇漳村D00930007》。庭审中，被告确认刊载上述摄影作品的网址网站系被告经营，认可《中国人民银行-2》（8127号案）、《威海8》（8129号案）图片系被告上传，不是转载，但主张其他五案图片系第三方用户上传，系企鹅号平台所发布，应适用避风港原则。被告表示因2017年年初企鹅号平台进行了全面改版，再次输入链接无法登陆旧的企鹅号平台，被告穷尽了所有办法也只能提供后台查询到的8130-8132号用户留下的邮箱和联系电话，但企鹅号平台链接最后面的字符是由年月日加大写字母所组成，新的企鹅号平台也遵循上述规律，且原告诉请被告提供上传者的注册信息，也即表明原告是认可涉案图片系第三方上传。原告表示诉请被告提供上传者信息，并非确认涉案图片系由第三方上传，而是想要查明是否由第三方上传，原告不认可涉案图片系由第三方上传。七、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是否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相同。八、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与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每个案件由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本院认为，本七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原告诉请保护的图片展现了作者在构图、角度、光线方面的独创性，具有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对摄影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七案中，原告提交了合法出版物《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作品登记证书》、李向晖与原告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摄影作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已经取得了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署名权除外）。因此，原告作为涉案摄影作品的权利所有人，起诉请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主体适格。被告抗辩《金融街453》（8128号案）、《思口镇漳村D00930015》（8130号案）、《思口镇漳村D00930007》（8131号案）、《西岳华山D00739276》（8132号案）、《苍山洱海122》（8133号案）等五张图片为企鹅号平台发布，系第三方上传，但由于刊载上述图片的网址无法再登陆，被告仅以企鹅号平台链接最后面的字符是由年月日加大写字母所组成，新企鹅号平台也遵循该规律为由主张上述网址系企鹅号平台，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对被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因庭审中，原告不认可涉案图片系由第三方上传，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提供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者注册信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虽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但该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普通诉讼时效无异，因此，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后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本七案中，原告于2016年12月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至起诉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摄影作品均已通过《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公开发表，他人有接触的可能性。经比对，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摄影作品构成相同。被告作为涉案网站的经营者，将与原告摄影作品相同的图片上传到互联网，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且无法举证证明其有合法来源或其行为系合理使用，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赔偿损失。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每案500元，七案共计350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每案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500元，七案共计35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受理费25元，七案共计175元，由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原告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付，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玉琴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古学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