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蕾菁，女，195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钧星（系黄蕾菁儿子），男，197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军华，广东建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保税区市花路花样年福年广场********房。法定代表人：涂诺，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诺，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舜，广东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人民北路**恒江大厦1001、1003、1005、1006、1007、1008、1009>负责人：闻广，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恳，广东深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蕾菁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星公司）、涂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5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蕾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蕾菁、符诗恋、黄钧星不欠被上诉人一、二389万元。(1)黄蕾菁、符诗恋、黄钧星不是债务人，被上诉人捏造事实查封黄蕾菁名下房产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另案中多次承认用黄钧星私人的钱共600万元结清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简称：宏星公司）向中国银行的借款600万元（含结清宏星公司用银行贷款付泛华小额贷款公司的389万元）。(2)黄钧星是宏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宏星公司向中国银行借款600万元到账后，其中用389万元转广州南鹏公司偿还小额公司389万元借款，小额公司确认还款389万元的事实。(3)田甜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该389万元与田甜无关，不是家庭债务，田甜不存在连带责任。二、在（2018)粵0303民初11982号案中，被上诉人先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第三次庭审时，变更案由为“追偿权纠纷”。11982号案经四次庭审，被上诉人在判决前无故撤诉。撤诉后，被上诉人宏星公司又继续以相同的事实及相同“追偿权纠纷”案由提起（2018)粵0303民初11113号案诉讼。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并非对法律关系的判断错误，而是故意而为之。被上诉人抗辩因“法律关系判断错误”申请撤诉，这不是推脱恶意诉讼进行保全行为是什么？被上诉人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保全的正当性、合理性。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撤诉后，又以相同事实和案由提起诉讼并恶意保全，明显是故意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一、二也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保全的正当性、合理性。特别是被上诉人涂诺，其不但在11982号案对本人财产进行恶意保全，而且在另案中更是虚构借款事实对上诉人提起恶意诉讼并保全财产，（2018)粤0303民初12328号案已认定被上诉人涂诺虚构借款买房的诉讼行为是恶意的。从2017年开始，被上诉人多次捏造事实提起诉讼，对上诉人财产进行保全长达2年多时间。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无损害后果是错误的。(1)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申请人查封被申请人一定限额内的财产（包括房产、股票、股权、票据、债权等财产性权益），均可视为阻止相关财产权进入市场流通，冻结的财产均可视为阻却了被申请人一定限额内的现金资产的流通获利。该现金资产如用于民间借贷，可法定获得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因此，申请人申请保全有错误的，被申请人的损失可以保全金额为本金，参考民间借贷四倍利率的范围内，依据案件的实际，合理确定赔偿金额。本案中，上诉人的房产证登记价为人民币1858001元，被上诉人捏造事实，恶意查封上诉人名下的房产，导致上诉人处分权损害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由于无法处分，导致房屋无法出售或者抵押变现，最低也有相当于银行贷款利率的损失。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赔偿损失是错误的，理应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8年第10期，最高人民法院对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赔偿损失范围的认定的【裁判摘要】，如申请保全人阻碍被保全人行使处分权的，则被保全财产的价值贬损与申请保全人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申请保全人应赔偿的数额为被保全财产在保全开始与保全结束两个时点的价差以及开始时的价款对应的资金利息损失。为财产保全提供的担保系司法担保，第三人在其担保承诺的范围承担责任，而非因共同侵权而承担连带责任。四、被上诉人的恶意诉讼行为已涉嫌犯罪。2018年10月1日，实施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布《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一）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采取财产保全或者行为保全措施的；(二）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干扰正常司法活动的；(三）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制作财产分配方案，或者立案执行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的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的；(四）多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五）曾因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被采取民事诉讼强制措施或者受过刑事追究的；(六）其他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见：证据十）综上，被上诉人故意和恶意的查封行为，给上诉人的处分权带来危害，并对上诉人的房产变现造成客观的经济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对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全部赔偿。被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充分，判决正当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涂诺答辩称，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和涂诺没有主观过错，所以不存在共同侵权的行为。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与黄蕾菁、符诗恋存在真实的纠纷，在（2017）粤0303民初11982号案件中，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主动撤诉不代表放弃诉讼请求。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撤诉后，又在罗湖区人民法院另行起诉了，案号为11113号案（二审案号是25329号），该案一审法院以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没有提供担保承诺函原件，并且黄钧星否认担保事实为由驳回了诉讼请求，但是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已经在二审提交了担保函原件，黄钧星也在二审过程中承认存在担保关系，追偿权是真实存在的。该案的一审判决没有生效，还在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不存在不当保全的情形，而且亦没有产生损害后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黄蕾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因其故意造成财产保全错误，导致原告房产市场价值（变现）的直接利息损失226,845.8元（利息按照保全金额4,600,000元为基数，查封期间自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21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一、2017年5月25日，法院受理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涂诺作为原告诉黄蕾菁、符诗恋、黄钧星、田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粵0303民初11982号，诉讼请求：1、确认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转账3890000元给案外人广州南鹏实业有限公司是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涂诺代黄蕾菁、符诗恋、黄钧星偿还案外人深圳市泛华小额贷款公司的债务；2、黄蕾菁、符诗恋、黄钧星偿还涂诺的本金3890000元并支付利息；3、田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法院依据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涂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粵0303民初11982号民事裁定书，轮候查封了黄蕾菁名下位于深圳市南山区××招商东路××港湾花园××单元××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查封期限自转为正式查封之日起三年，同时查封了符诗恋名下位于深圳市南山区××招商东路××港湾花园××单元××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后黄钧星、黄蕾菁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复议申请并要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法院审查后认为该案的财产保全措施并无不当，遂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7)粵0303民初1198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准许黄钧星、黄蕾菁的复议申请。二、在（2017)粵0303民初1198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涂诺向法院申请将案由变更为追偿权纠纷。2018年4月11日，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涂诺向法院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7)粵0303民初1198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涂诺撤回起诉。三、2018年4月12日，法院受理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诉黄蕾菁、符诗恋追偿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粵0303民初11113号，诉讼请求：黄蕾菁、符诗恋向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支付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代其偿还的贷款3890000元并支付利息。在该案庭审中，黄蕾菁提交了上述案件的起诉状、变更案由申请书等作为证据以证明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是恶意诉讼、重复诉讼，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质证称上述案件撤诉后再重新起诉是前案律师对法律关系的判断错误，现在是重新起诉。四、2018年4月18日，黄蕾菁以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涂诺已撤诉为由，申请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粵0303执保12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涉案房产实际查封期限为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2018年6月21日止。以上事实，有起诉状、申请书、民事裁定书、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表、传票、庭审笔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可以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作出财产保全的裁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此类纠纷应属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一般侵权责任纠纷。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含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和因果关系四方面，任一要件缺一不可。法院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对三被告应否承担责任分析如下：关于被告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涂诺的责任问题。一是主观过错。申请保全是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司法实践中，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对自身权利的衡量与人民法院最终裁判结果之间存在差异。“申请有错误”，应当理解为不仅包括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与申请人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差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客观方面，亦应包括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的主观方面，故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责任的成立与否。在11982号案中，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涂诺系因对案件法律关系的判断错误而申请撤回对该案的起诉，虽然最终以法院准许撒诉结案，但不能由此认定被告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涂诺申请财产保全具有主观上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二是侵权行为。鉴于被告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涂诺主观上并无过错，故其申请保全的行为就不构成法律规定的申请错误，亦不具有违法性。三是损害后果。首先，涉案房产被查封期间并未影响原告对该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其次，原告主张因被告错误申请查封涉案房产，造成其无法出售该房产，无法将该房产变现，导致其经济损失226845.8元，但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房产被查封期间，其曾出售或拟出售该房产及因该房产被查封导致其实际遭受了经济损失及经济损失的数额。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因被告的保全行为遭受损失的实际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四是因果关系。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故其所主张的损失的发生与被告的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也无从谈起。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涂诺向原告支付因错误申请，违法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226,845.8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责任问题。在（2017)粵0303民初11982号案件中，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作为财产保全的担保人，因被担保人无须就该案的财产保全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故担保人亦无须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关于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黄蕾菁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51元，由原告黄蕾菁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二审提交《结清389万元资金流向一览表》、《银行流水帐单1—6》、（2018）粤0303民初11113号案起诉状和判决书等证据，以此证明黄钧星2013年8月2日转给了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600万元，用于偿还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的贷款600万元，包含本案中结清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用银行贷款付泛华小额公司的贷款389万元。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多次以捏造事实提起诉讼，恶意查封上诉人名下的房产，涉嫌犯罪。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认为上诉人只是提交了部分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深圳市宏星建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涂诺认可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因此，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财产保全申请错误的行为，上诉人首先应就被上诉人对其房产进行财产保全导致其受到损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财产保全查封的标的系房产，查封期间并不影响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出售或准备出售涉案房产，但因房产被查封导致其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对损害的基本事实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被查封阻碍了该房产进入市场流通获利的可能性，其并非没有损失，应当参照民间借贷四倍利率的标准确定损失。但上诉人主张的上述损失并非已经发生的实际损失，其主张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因错误保全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蕾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2元，由上诉人黄蕾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陈俊松审判员  李东慧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