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5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蓓，女，汉族，1987年5月2日出生，住西平县。委托代理人王奇萌，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区解放路西段。法定代表人毕启民，区长。委托代理人张娟，驿城区橡林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匡凯，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蓓与上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驿城区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7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张蓓与驿城区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4月14日，驿城区政府将张蓓位于驿城区橡林乡王楼小区4号楼23号房屋进行了拆除。张蓓起诉请求确认强制拆迁橡林乡王楼小区4号楼23号自建房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判令驿城区政府因强制拆迁此房给张蓓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赔偿数额以鉴定机构的实际评估价为准）。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9月9日，张蓓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竞得拍卖标的物即橡林乡王楼小区4号楼23号自建房，成交价542077元。同月10日张蓓向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交纳拍卖款项542077元，同月11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向买受人张蓓作出拍卖成交确认书，同月12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702执101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赵峰、张亚丽所有的位于驻马店市驿城区解放路西段北侧橡林乡王楼小区4号楼23号自建房及其房产所占用的土地[证号：驻市国用（宅97）第1613号]一宗过户给买受人张蓓所有。买受人张蓓可持本裁定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7年12月，驿城区政府作出驿政通（2017）71号《关于橡林街道王楼村民组旧城改造项目二期范围内土地和房屋权属调查登记的通告》，2018年1月23日，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驿政征（2018）4号《关于橡林街道王楼村民组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同年3月7日驿城区橡林办事处王楼村民组旧城改造指挥部作出《征收通知》，张蓓经拍卖取得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7年11月27日，驿城区政府对标记户主为A26房屋进行了房屋征收权属调查登记。2018年4月12日，驿城区政府通过评估户主A26房屋及按规定对附属物进行了核算。户主A26补偿项目补偿金额显示：房屋229㎡819362元，附属物包括（挂机）空调2台3**元、简易棚36.48㎡4012.8元、灌井1眼1000元、门楼13.2㎡4620元、围墙12㎡1140元、水泥地坪15.18平方米759元、果树（始产期）2棵196元、风景树7棵840元、搬家费1户600元、过渡安置费4人3000元，除房屋外共计16507.8元。2018年4月14日，驿城区政府委托驻马店市驿城区艺光照相馆对A26号房屋及地面附属物进行了拆迁过程现场录像，之后对该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庭审中驿城区政府未提供出对张蓓房屋拆除时其室内物品进行登记、保存、移交的证据。为此，张蓓认为驿城区政府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诉讼。庭审中，张蓓提供了其委托河南华威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作出的被征收房屋的评估报告，评估价为1011017元。驿城区政府认为张蓓提供的对其房屋的评估报告过高，2018年9月3日，申请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对张蓓房屋进行重新评估。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驻马店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2018年12月17日，驻马店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驻光大平报字（2018）第90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张蓓房屋市场价值为874780元。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张蓓经拍卖取得的房屋原为赵峰所有，赵峰原持有1997年2月20日原驻马店市人民政府（小市）颁发的驻市国用（宅97）字第16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驿城区政府提供的1997年1月于盘根地籍档案国个（97）1613号，驿城区政府认为其记载的内容与赵峰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内容相同。2017年6月19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拍卖该房屋时，委托驻马店中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赵峰的房屋进行房地产市场价评估，评估价为752885元。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张蓓经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拍卖取得的位于橡林乡王楼小区4号楼23号自建房，被驿城区政府实施征收拆迁，认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诉讼，具有原告的起诉资格。驿城区政府答辩认为张蓓不具备起诉的原告主体资格，理由不足。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及二十八条“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尽管张蓓的房屋在驿城区政府征收决定的范围内，但驿城区政府在未与张蓓进行协商及作出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将张蓓的房屋强行进行了拆除，其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应予确认违法。张蓓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应予支持。由于驿城区政府的行政强拆行为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四项规定，张蓓享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为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驿城区政府给张蓓造成的各项财产损失应予赔偿。其中房屋损失874780元，附属物的损失16507.8元，按照《征收通知》规定的奖励3万元驿城区政府也应给予张蓓支付，由于驿城区政府未提供强拆时张蓓屋内物品登记、保存、移交的证据，其物品损失酌情3万元，以上共计951287.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八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驿城区政府2018年4月14日强制拆除张蓓位于驿城区橡林办事处王楼小区4号楼23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驿城区政府赔偿张蓓951287.8元（玖拾伍万壹仟贰佰捌拾柒元八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张蓓。张蓓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采用的评估报告错误。评估报告中没有评估机构市场调查获取的资料。评估采用收益法错误，收益法通常用于收益企业的整体评估和无形资产评估，本案应采用市场法进行评估。评估机构与驿城区政府之间有利害关系，驻马店市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曾以政府不让接受委托和实物已不存在为由不予评估，在诉讼中又接受法院委托，明显与区政府恶意串通。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4月错误，基准日应当以法院委托鉴定日期。本案诉讼请求是确认政府强制拆迁行为违法和因违法赔偿损失，评估报告出具的数额是政府拆迁行政补偿的数额而不是赔偿数额，评估机构应当以行政赔偿标准，结合周边房价，确定本案房产的赔偿数额。（二）一审法院未采纳张蓓对一审法院评估报告重新评估的要求。张蓓一审提交的评估结构也是在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之内。请求二审改判采用张蓓委托的评估报告，被强制拆迁房屋的评估价为1011017元，或者对该房屋进行全国评估机构进行重新评审。驿城区政府答辩称：（一）一审采用的评估报告正确。按照财政部《资产评估基本准则》第30条，张蓓认为现场调查收集资料应放在评估报告中没有依据。张蓓将评估结论与周边房价比较没有依据，周边为商品房，本案涉及土地为划拨性质，房屋为自建砖混。评估报告采取比较法和收益法不存在问题。本案评估机构是经法院主持下双方到场摇号确定，程序公正，张蓓对评估机构提出的异议没有任何证据。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10条，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为房屋征收公告之日即2018年1月23日，一审法院将房屋价值评估时点确定为房屋被拆除日。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进行的就是赔偿程序，张蓓认为评估数额是拆迁补偿数额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对张蓓要求重新评估的申请不予支持正确。评估机构经过摇号确定，评估程序公正公开，重新评估没有理由。法院审理期间，张蓓单方委托评估机构评估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程序，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评估法》规定。（三）本案涉及房屋土地使用者为于盘根，张蓓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也无权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驿城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存在产权争议，张蓓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涉及土地使用者为于盘根，张蓓提交的赵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存在。张蓓称房屋系通过司法拍卖取得，但张蓓未提供过户后的产权证，执行程序未完结，土地房屋仍属原产权人。当时政府并未启动房屋征收程序，不能过户也是因土地使用权问题。（二）驿城区政府提交的录像光盘和张蓓提交的照片均证明房屋已经被搬空，一审判决3万元物品损失没有依据。奖励3万元是公告后7日内与政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才有资格获取，张蓓未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不符合奖励条件。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蓓诉讼请求。张蓓答辩称：（一）张蓓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涉案房屋，属于原始取得。张蓓手中有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政府拆迁项目公示的也是赵峰所有的房屋，与法院拍卖的系同一处房屋。（二）驿城区政府提供的档案与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证号并不相同，一审对此已经查明。（三）根据最高法院2018年的指导案例，3万元奖励符合法律政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张蓓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张蓓通过司法拍卖方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因位于征收范围之内被驿城区政府拆除，张蓓与拆除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驿城区政府关于张蓓尚未办理过户后的产权证以及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主张，均不影响张蓓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二）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驿城区政府在未与张蓓达成补偿协议或者作出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拆除，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三）一审法院采信驻马店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并无不当。一审时，驿城区政府认为张蓓单方委托的河南华威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价格太高，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评估。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到场通过摇号方式确定驻马店市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选择评估事务所的程序并无不当之处。张蓓主张评估报告中没有市场调查获取的资料、应选择市场法评估，该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依法不予支持。张蓓主张驿城区政府与驻马店市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所之间恶意串通，但张蓓陈述的理由不能得出该结论，也没有证据支持该主张，并且驻马店市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是在双方当事人参与的情况下通过摇号方式确定的评估机构，因此张蓓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张蓓主张评估基准日应当为法院委托鉴定的时间，本案系强拆行为引起的行政赔偿案件，一审法院确定强制拆除房屋造成损失之日为评估基准日并无不当。（四）一审判决驿城区政府按照《征收通知》支付3万元奖励不当，但应判决驿城区政府支付赔偿款利息。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张蓓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判令驿城区政府因强制拆迁房屋给张蓓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而《征收通知》中规定的3万元奖励属于行政奖励，支付与否需要驿城区政府根据被征收人是否具备《征收通知》规定的情形来判断，一方面本案张蓓不符合应当支付该奖励的情形，另一方面该奖励也不属于因强拆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驿城区政府支付3万元奖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裁判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行初12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内容；二、撤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行初12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内容；三、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蓓赔偿款921287.8元及银行存款利息，银行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审诉讼费用50元，由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肖海生审判员  苗春燕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董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