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3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河边西路**。负责人：刘树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河北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风秀，女，194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瑛慧，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辉，男，198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英杰，女，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来（系赵风秀侄子），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吴家窑乡吴家窑村五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陉县医院，，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微水镇建设南路**法定代表人：李计东，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润丽，该院医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毓庭，河北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风秀、张瑛慧、张景辉、张英杰、井陉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1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赵风秀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法律关系为侵权法律关系，并不是合同法律关系的诉讼。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被告不适格，应驳回赵风秀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井陉县医院在上诉人处投保有医疗损害责任险，根据保险合同保险责任条款第二十六条“被保险人给患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患者或其近亲属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约定，上诉人保险责任的基础是发生医疗事故后，井陉县医院在赔偿受害人损失后向上诉人申请，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赵风秀等人并非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具有保险利益，上诉人作为侵权法律关系的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判决责任比例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经原审法院委托进行医疗过错责任鉴定，鉴定结果为医院责任为30%，虽然原审中上诉人提出了异议，但因无相反证据推翻鉴定结论而未重新鉴定，且法院判决中称，双方当事人虽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视为默认该鉴定结论。既然认定该鉴定结论认定责任比例为30%，但法院却确定医院承担45%,这种认定明显矛盾，且没有法律依据。三、民事诉讼的原则是不诉不理，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判，而本案中，赵风秀等人未主张医疗费、鉴定费的项目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但在本案中法院对医疗费的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关于医疗费，赵风秀等人没有主张，不属于法院审判范围；原审法院在本案认定损失项目中未认定鉴定费用，但却将鉴定费用作为单独项目部分责任判决由上诉人全部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用等不应认定为损失项目；处理丧葬事务费用5000元没有证据；医院责任较小，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综上所述，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而上诉人并非侵权人，赵风秀等人将上诉人列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裁定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并且即使属于保险责任，也不应当包括患者正常治疗疾病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损失，应只限于依照鉴定报告认定的30%的比例对患者死亡相关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承担保险责任。赵风秀、张瑛慧、张景辉、张英杰答辩称，一、患者家属提出的关于井陉县医院是否有介入治疗资质，应给予明确说明。二、法医鉴定责任比例不当，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三、自病人进重症医学科后，在未通知家属，何时停止抢救，何时死亡，又未经家属同意的情况下将病人偷送至县火葬场，给家属精神上造成严重损害。四、医院沟通办人员态度恶劣，出口伤人，给患者家属的精神损害雪上加霜。五、要求井陉县医院赔偿患者家属300000元。六、要求井陉县医院负担井陉县殡葬管理所殡葬费16000元。井陉县医院答辩称，一、上诉人与我方存在医疗责任保险合同关系，为便于诉讼，减少诉累，原审判决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判决上诉人直接向患者承担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程序。二、关于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及赔偿范围，我方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异议。三、关于适用法律，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承担责任，法院应依法采信鉴定意见进行判决。赵风秀、张瑛慧、张景辉、张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处理事故的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殡葬收费等损失305267元中的70%即2136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张春瑞，男，生于1950年12月28日，身份证号，原，原籍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吴家窑乡吴家窑村三街**告赵风秀系死者张春瑞之妻，其共生有张瑛慧、张景辉、张英杰三个子女。张春瑞因病于2018年3月26日到井陉县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3月27日在局麻下行下肢动脉造影、闭塞动脉开通、双侧髂动脉狭窄闭塞球囊扩张支架置入术。于2018年3月2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当事人对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冀医鉴[2018]病鉴字第115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对其作出的冀医法鉴[2018]临医责字第734号法医临床医疗责任鉴定意见书均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原告现主张死亡赔偿金12881元/年×14年=180334元、丧葬费65266元÷2=326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估算）、营养费600元（估算）、护理费500元（原告称张春瑞住院期间由张春瑞之子张瑛慧、女儿张英杰二人护理）、精神损失费50000元（原告称张春瑞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主张相应的费用）、处理事故的交通费5000元（没有票据）、两次鉴定费19200元、殡葬收费16000元等损失305267元中的70%即213687元。对此被告质证称，对原告提交的票据、户口本、身份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户口本证实张春瑞生于1950年12月28日，2018年3月28日死亡，当时满67周岁多，死亡赔偿金按照法律规定应计算13年，原告主张14年错误；丧葬费依法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是患者正常住院的费用，与医院之间没有关联性，不应当计算在医疗责任赔偿纠纷中，原告也明确陈述是单方估算，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本案中医院的过错责任相对较小，和死亡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应支持精神损失费；处理事故的交通费，没有证据，不认可；两次鉴定费没有异议；殡葬收费没有证据，且殡葬费包含在丧葬费中，属重复主张，不支持。张春瑞共花住院医疗费81517.82元，农合审核补偿报销43955.83元，自付37561.99元，预交押金30400元，尚欠医疗费81517.82-43955.83-30400=7161.99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张春瑞因“1.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2.腰椎间盘突出症；3.高血压症；4.腹主动脉下端及双侧髂动脉闭塞；5.左肾萎缩”疾病到井陉县医院住院治疗，却因井陉县医院进行的“下肢动脉造影闭塞动脉开通双侧髂动脉狭窄闭塞球囊扩张支架置入术”手术治疗后，致患者张春瑞“右侧髂总动脉夹层形成并出血、腹膜后血肿形成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该事故的发生，虽不是被告井陉县医院故意所为，但应妥善、正确面对患者家属，耐心做好沟通解释工作。对张春瑞的死亡，原告一时难以接受是事实，但应通过合法途径依法行使权利，对其采取的长期占用病床、妨碍医院正常工作秩序、网上发布不真实信息的行为提出批评。在此事故中，井陉县医院对患者张春瑞既往患有的髂动脉粥样硬化狭窄情况未引起高度重视，对患者张春瑞术后并发症的风险评估不到位，预防及控制存在不足，且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妥善处置。原、被告对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冀医法鉴[2018]临医责字第734号法医临床医疗责任鉴定意见书虽均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视为其默认该鉴定结论，按此鉴定结论，井陉县医院在对患者张春瑞的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为患者死亡的不良后果承担次要责任；且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妥善处置，也有一定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井陉县医院承担45%的责任。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确定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37561.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天=200元、营养费20元/天×2天=40元、护理费500元、丧葬费65266元÷2=32633元（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65266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费5000元。张春瑞生于1950年12月28日，死亡时67.25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可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为12881元/年×12.75年=164232.75元。原告主张的殡葬费属丧葬费用，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290167.74元。被告井陉县医院应赔偿给原告290167.74元×45%=130575.4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应按照其承保的医疗责任险的约定在限额内赔付给原告130575.48元×95%=124046元，被告井陉县医院尚应赔偿给原告6528元。被告井陉县医院已支付给原告30000元、垫付的医疗费7161.99元，扣除其应赔偿给原告的6528元后，原告应返还给被告井陉县医院30634元，该款可在保险公司支付赔偿款时一并处理。一审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赔付给原告赵风秀、张瑛慧、张景辉、张英杰93412元。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赔付给被告井陉县医院30634元。三、驳回原告赵风秀、张瑛慧、张景辉、张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原告赵风秀、张瑛慧、张景辉、张英杰负担600元，被告井陉县医院负担2340元。鉴定费192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风秀、张瑛慧、张景辉、张英杰提交殡葬收费发票复印件一张，证明殡葬费用16000元。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赵风秀、张瑛慧、张景辉、张英杰并未就该费用进行上诉，丧失了主张该费用的权利。另外该费用属于殡葬费用，属于丧葬费，一审已经支持了丧葬费，故不应重复主张。井陉县医院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赔偿项目，不应予以支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患者张春瑞在井陉县医院处接受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经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确认，井陉县医院在对患者张春瑞的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为患者死亡的不良后果的次要原因（建议医疗过错程度为30%左右）。上诉人及井陉县医院虽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均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原审法院采纳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程序合法。井陉县医院在对患者张春瑞的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且在事故发生后也没有妥善处置，导致损失扩大，故原审判决井陉县医院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4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井陉县医院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5%或1000元以高者为限，因井陉县医院的医疗过失与张春瑞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且张春瑞的近亲属已经向井陉县医院提出赔偿请求，故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条款向张春瑞的近亲属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称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不应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春瑞在诊疗过程中死亡，其近亲属受到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系张春瑞进行治疗实际支出的费用，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原审判决一并处理并无不妥。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殡葬费用，因未提供票据原件，且该费用属于丧葬费，属于重复主张，故不应予以支持。鉴定费系为了确定井陉县医院是否存在诊疗过错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列入赵风秀等人的损失范围，由上诉人按照责任比例负担。原审判决鉴定费由上诉人负担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赵风秀等人的损失为：医疗费37561.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40元、护理费500元、丧葬费326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164232.75元、鉴定费19200元，以上共计309367.74元。井陉县医院应当按过错责任赔偿赵风秀等人309367.74元×45%=139215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对上述损失承担95%赔偿责任为132254元，井陉县医院承担5%为赔偿责任为6961元。井陉县医院已支付给赵风秀等人30000元、垫付医疗费7161.99元，扣除应当赔偿的6961元后，赵风秀等人应返还给井陉县医院30201元，该款可在上诉人支付赔偿款时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1民初977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赔付给被上诉人赵风秀、张瑛慧、张景辉、张英杰102053元；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赔付给被上诉人井陉县医院30201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赵风秀、张瑛慧、张景辉、张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被上诉人赵风秀、张瑛慧、张景辉、张英杰负担600元，被上诉人井陉县医院负担2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负担300元，被上诉人赵风秀、张瑛慧、张景辉、张英杰负担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祥审判员 宋广道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许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