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4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永军，男，195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绥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学明，黑龙江哈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绥滨县良种场。法定代表人：程永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楠，黑龙江五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雅杰，女，195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绥滨县乳品厂退休工人，住绥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景志，黑龙江吉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心，黑龙江吉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永军因与被上诉人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李雅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滨县人民法院（2018）黑0422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永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学明、被上诉人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楠、被上诉人李雅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永军上诉请求：撤销（2018）黑0422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原告所诉债务并非上诉人个人借款，系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上诉人个人从未出具欠据，也从未用本人房产作为借款抵押。白延玲代为清偿部分与本案无关，亦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此作为上诉人负债的依据。本案不存在任何抵押和担保，不存在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农业委员会交纳租金问题。本案借款主体是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借款为典型的公司行为，不应由法定代表人个人承担。二、一审证据采信违法、程序违法。一审证据认定自相矛盾，但却都予以采信。绥滨县农业局证明与绥滨县良种场场长李晓秋证言及房屋产权证矛盾，密世明、李振波笔录与工商执照、档案矛盾。李晓秋、密世明、李振波与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利益关系，且未出庭，证据不应采信。绥滨县农业局与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亦存在利益关系，证据采信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借款系企业经营需要，是企业与借款人签订的借贷合同，非法定代表人个人签订，一审原告也未请求企业与法定代表人共同偿还。庭审中，对给付欠款数额提出异议，认为尚欠款数额应为430,300.00元。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雅杰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支持其诉讼请求。李雅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程永军偿还借款470,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被告程永军。2013年6月1日，被告程永军向原告李雅杰借款480,000.00元，并为原告出具收据一枚，收据上盖有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2015年8月，被告程永军妻子白延玲将其工资卡交给原告，原告取出20,000.00元以抵借款。2016年7月1日，程永军妻子白延玲给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被告程永军欠李雅杰380,000.00元、陶俊芳40,000.00元、陶俊清50,000.00元、李桂芝30,000.00元，共计500,000.00元，由原欠条延续至今。被告程永军欠陶俊芳、陶俊清、李桂芝的120,000.00元已由原告李雅杰代为清偿。2016年7月1日后，原告陆续领取白延玲工资共计29,700.00元以抵借款。现被告程永军尚欠原告借款470,300.00元。2015年2月，程永军妻子白延玲将所有权人为程永军的房屋所有权证（绥房权证私字第**）及所有权人为白延玲的房屋所有权证（绥房房权证私字第**）给原告及其他债权人，作为对被告所欠原告借款的抵押，但双方未到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黑04民终111号裁定，认为案件遗漏当事人，发回重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认为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追加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另查明，绥滨县农业局于2017年11月4日出具证明一份，证实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在绥滨县工商局注册办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系被告程永军，该公司系具有独立法人、独立账目、自主经营、自我管理、自负盈亏的股份制公司。公司所有营业执照等资料、账目、公章均在程永军个人手中掌管，并从事经营和经济活动，绥滨县农业局未派任何干部参与经营活动和财务管理。该公司经营场地、厂房隶属2003国家大豆原良种繁育基地项目投资建设的国有资产，由该公司按年度向绥滨县农业局交纳租金50,000.00元承租使用，该公司所有的一切经济活动和经营行为属法人程永军个人行为。绥滨县良种场场长李晓秋、密世明、李振波证实其均未以任何形式出资入股，该公司未召开过股东会议，亦未分到红利，该公司系被告程永军个人经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欠据合法、有效，双方依欠据的约定享有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借款，被告就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被告程永军给原告出具了欠据，并用本人的私有房产为借款作抵押，被告程永军系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在欠据上加盖了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因此，被告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亦应对该笔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程永军、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应按照约定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被告程永军、被告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雅杰借款470,300.00元。案件受理费8,500.00元，由原告李雅杰负担145.50元，由被告程永军、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35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据一、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证据二、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三、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种子商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四、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上证据证明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企业法人主体资格，调查笔录及绥滨县良种场、绥滨县农业局的证明不真实。被上诉人李雅杰对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李雅杰提供证据：陶俊芳、陶俊清、李桂芝借款收据三张，证明李雅杰系以上三笔借款的实际债权人。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三份证据有异议，体现不出与程永军、李雅杰有任何关联性，该三份证据即使真实，也应另行诉讼。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该借据不能成为被上诉人代偿他人债权、取得债权人资格的凭据，不能证明代偿事实，只能体现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述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当事人自行主张。因被上诉人李雅杰认可本案诉讼借款中包括陶俊芳、陶俊清、李桂芝的以上三笔借款，该三人亦表示所欠其款项李雅杰已经给付，同意该债权由李雅杰主张。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李雅杰所主张事实成立。依据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了保存于绥滨县房地产管理处的位于忠仁镇良种场的两处房屋档案及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房屋档案申请人均为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房屋所有权证一致。被上诉人李雅杰对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程永军系被上诉人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1日，被上诉人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被上诉人李雅杰借款480,000.00元，向陶俊芳借款60,000.00元，向李桂芝借款100,000.00元，向陶俊清借款50,000.00元，并出具借款收据四份，收据上加盖有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开票人处签有该公司财务人员李桂云名字。2015年李雅杰从程永军妻子白延玲工资卡内取款20,000.00元。2016年7月1日，白延玲出具证明，欠陶俊芳40,000.00元、陶俊清50,000.00元、李桂芝30,000.00元、李雅杰380,000.00元，合计500,000.00元，由原欠条延续至今。2016年7月1日后，李雅杰又陆续领取白延玲工资29,700.00元。经核实陶俊清、李桂芝、陶俊芳均表示，与李雅杰系亲属关系，所欠其款项李雅杰已经给付，债权应由李雅杰主张。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注册信息记载，该公司成立日期2005年3月30日，经营场所绥滨县良种场，企业类型为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程永军等12名自然人及绥滨县良种场，其中程永军为货币出资，其余均为实物出资。2005年2月3日绥滨兴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绥会事验字（2005）第4号验资报告及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验资事项说明，对出资情况予以确认。位于绥滨县忠仁镇良种场的两处1596.1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均为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上诉人程永军作为国有控股企业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该企业名义在被上诉人李雅杰等人处借款，并出具了加盖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借款收据，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亦承认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李雅杰虽然提出借款为上诉人个人使用，但未提供出该借款为程永军个人生活和消费所用的证据，因此，不能证明所欠债务为程永军个人使用，故所借款项应由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予以偿还，原审判决程永军个人与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不妥。至于证人关于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情况的陈述，否定不了该公司在相关部门进行的企业工商登记。关于借款数额，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李雅杰、陶俊芳、李桂芝、陶俊清借款后，在2015年李雅杰从程永军妻子白延玲工资卡内取款20,000.00元以后，2016年7月1日，白延玲出具证明，欠陶俊芳、陶俊清、李桂芝、李雅杰合计500,000.00元。2016年7月1日白延玲出具证明之后，李雅杰又陆续领取白延玲工资29,7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尚欠款数额为470,300.00元并无不当，陶俊芳、陶俊清、李桂芝所欠款项李雅杰已经给付，债权由李雅杰主张亦无不妥。关于本案涉及的白延玲交付房屋所有权证的问题，因被上诉人李雅杰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未提及，因此，该问题被上诉人李雅杰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程永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绥滨县人民法院（2018）黑0422民初301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李雅杰借款470,300.00元。驳回被上诉人李雅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00元，由被上诉人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354.50元，被上诉人李雅杰负担14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54.50元，由被上诉人绥滨县华龙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重审判员 顾立宏审判员 李文杰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邸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