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益阳湘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 法定代表人：郭跃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益阳湘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赫山运输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 负责人：邢新慧，该分公司经理。 以上两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华，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良，男，汉族，1967年9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忠，男，汉族，1968年9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秋，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树冬，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云，女，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志明，沅江市桔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以上两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光明，沅江市桔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谌国平，男，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建军，男，1966年5月21日出生，系谌国平之兄。 上诉人益阳湘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阳湘运）、益阳湘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赫山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赫山湘运）因与被上诉人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谌国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姚海华，被上诉人祁良、谢忠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秋，被上诉人黄树冬、黄丽云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志明、袁光明，被上诉人谌国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谌国平偿还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42万元，诉讼费用由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谌国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赫山湘运是分公司，无独立财产，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有独立财产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无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二、祁良等人与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存在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行使追偿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行使追偿权时数额已确定和相关款项已支付到位，无人起诉和申请执行，都已支付到位。 祁良、谢忠答辩称，本案不应当返还，保险理赔款已经得到了超额的赔偿，不存在追偿问题，包含工伤赔偿在内的120万元赔偿金确定的是益阳湘运的赔偿责任，赫山湘运不承担责任，追偿自然人没有基础。 黄树冬、黄丽云答辩称，同意祁良、谢忠的答辩意见，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委托的是赫山湘运处理交通事故，益阳湘运在未经过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同意的情况下，将线路另外转包，切断了弥补损失的来路，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实际受到了损失，无处弥补。 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谌国平连带偿还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为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谌国平垫付的由交通事故引起的相关赔偿款共计约4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3日，赫山湘运（甲方）与祁良、黄树冬及案外人冷某、廖某（乙方）共同签订了《益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客运班线经营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自愿承包甲方沅江至宝安客运班线。乙方承包期为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乙方承包该班线的车辆牌照号为湘H91230。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事故和损失，按《保险法》和甲方《安全互助统筹金实施办法》赔付后的一切费用和损失一律自负。事故处理期间不核减班线承包费。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4年2月8日，上述湘H91230车辆在广东省阳山高速发生交通事故，案外人廖某死亡，案外人冷某重伤。当月18日，祁良、谢忠、黄树冬及其他案外人（署名委托人）共同向赫山湘运（署名受委托人）出具“授权委托书”承诺：全权委托益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赫山运输分公司处理2014年2月8日13点40分左右，在广东省清远市阳山高速发生的交通事故。上述文书中申明，上述“委托人”作为湘H91230客车的实际经营者和承包人，一致请求赫山湘运全权处理该事故，对该事故的处理所作出的意见、签署的各种法律文书接受和认可，并承担由此所产生的相关责任、费用及赔偿金额。同年4月28日，在益阳市资阳区长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赫山湘运（甲方）与吴某、廖喜某、廖某某、张某、廖根某、廖建某（乙方）共同签署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由甲方支付廖某赔偿死亡赔偿金共计80万元，作为对死者及家属的补偿，乙方表示同意接受。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赔偿款包括但不限于交通事故赔偿的各项款项以及该事故可能引发的劳动关系仲裁和工伤赔偿申请确认的全部款项。同年5月5日，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等人两次在赫山湘运借款单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赫山湘运直接支付廖某的死亡赔偿金系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等人向赫山湘运的借款。同年5月13日，廖某妻子吴某出具收条，证明已收到赫山湘运因上述事由支付的款项80万元。因益阳湘运与冷某、赫山湘运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湘0903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益阳湘运及赫山湘运与冷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赫山湘运支付冷某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停工留薪期非住院时间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外地就医交通费、劳动能力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2015年2月8日期至2016年12月31日的伤残津贴和生活护理费等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69801元。上述款项限赫山湘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赫山湘运从2017年1月1日起每月支付冷某伤残津贴2680元（该数额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直至终生；赫山湘运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每月支付冷某生活护理费1624元；赫山湘运从2018年以后每月支付冷某生活护理费（具体计算方法为：益阳市统计局发布的上年度全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0%），直至终生。赫山湘运的财产不足以承担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责任时，由益阳湘运承担。上述案件进入二审后，本院作出（2017）湘09民终39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协议确认：……二、鉴于冷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虽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本人因此也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且终身需要部分依赖护理的事实，冷某与益阳湘运约定：由益阳湘运支付冷某包括不限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含终身）、伤残补偿费、后期治疗费、交通费及若干年后的丧葬费等一次性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20万元，冷某同意并认可上述120万元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交通事故和工伤事故的赔偿费用以及其他一切伤害赔偿费用等……四、赫山湘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上述款项120万元，赫山湘运已先后通过借款单、借支单、银行转账等形式向冷某支付了60万元（23.5万元+36.5万元）。2014年2月10日至5月5日，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等人共同或分别在赫山湘运借支单、借款单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赫山湘运直接支付冷某的事故赔偿金系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等人向赫山湘运的借支款。上述2011年12月13日《益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客运班线经营承包合同书》乙方签名处“谌国平”的签字，不是谌国平所签，是祁良所签。 2014年9月12日，益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益阳湘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同年10月21日，益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赫山运输分公司变更为益阳湘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赫山运输分公司。赫山湘运为益阳湘运的下属分支机构。2018年3月22日，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申明：在本案中只要求本案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谌国平承担法律责任，不要求其他案外人承担法律责任。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亦不申请追加其他人为本案被告。诉讼中，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列明自己向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谌国平追偿的明细如下：一、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及本院（2017）湘09民终394号民事调解书支付的款项总计200万元；二、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自愿抵扣下列项目不向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谌国平追偿，保险理赔100万元、湘H91230号卧铺客车残值17万元、安全互助金41.2万元，追偿金额为4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益阳湘运是独立的法人，可独立作出民事行为和民事诉讼行为。赫山湘运虽然是益阳湘运的下属单位，但在本案中从益阳湘运与赫山湘运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赫山湘运进行了工商登记，办理了营业执照，具有独立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且承担过相应的民事责任），加之，益阳湘运集与赫山湘运曾就本案和其他纠纷进行过相关诉讼，所以赫山湘运就本案作过的民事行为和民事诉讼行为在自己的财产范围内独立享有民事权利义务和民事诉讼权利义务。 赫山湘运与祁良、黄树冬及案外人冷某、廖某签订的《益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客运班线经营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谢忠、黄丽云虽未在上述合同中签字，但谢忠、黄丽云承认与祁良、黄树冬合伙承包湘H91230号车辆，也是该车辆的承包人，也应遵照合同履行承包人的义务。本案诉讼中，益阳湘运、赫山湘运在诉讼中已申明在本案中只要求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谌国平承担法律责任，不要求其他人承担法律责任，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亦不申请追加其他人为本案被告，此为法律所允许，予以许可。谌国平并非上述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湘H9****号车辆的实际承包人，故谌国平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祁良、谢忠、黄树冬等向赫山湘运出具“授权委托书”作出的承诺合法有效，祁良、谢忠、黄树冬应对赫山湘运基于上述承诺作出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黄丽云虽未在上述“授权委托书”上签名，但基于湘H9****客车多数合伙承包人对上述承诺的合伙事务作出的意见和黄丽云之后在相关借款单上签字认可借款的数额、用途，可以认定黄丽云是对祁良、谢忠、黄树冬等向赫山湘运出具“授权委托书”承诺的追认，所以，上述“授权委托书”的承诺对黄丽云也具有法律约束力。 本案中，益阳湘运、益赫山湘运要求祁良、谢忠、黄树冬、黄丽云、谌国平支付的款项涉及到2014年4月28日赫山湘运与吴某、廖喜某、廖某某、张某、廖根某、廖建某签署的《人民调解协议》中的80万元，与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3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作出的（2017）湘09民终39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赔偿款项，该赔偿款项最终由本院作出的（2017）湘09民终39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益阳湘运承担120万元，赫山湘运不承担责任。所以祁良、谢忠、黄树冬、黄丽云基于上述益阳湘运、赫山湘运的民事行为和民事诉讼行为与上述“授权委托书”的承诺，不应对益阳湘运基于上述民事调解书确认支付的赔偿款项承担法律责任。至于赫山湘运基于上述人民调解协议而支付的赔偿款项80万元，因上述事由，本应由祁良、谢忠、黄树冬、黄丽云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赫山湘运已获得保险理赔等款项，赫山湘运已得到相应赔偿，所以赫山湘运已无权基于上述人民调解协议而支付的赔偿款项80万元向祁良、谢忠、黄树冬、黄丽云追偿，益阳湘运当然也无权就此款进行追偿。综上，对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即使如益阳湘运、赫山湘运主张的事实和理由：益阳湘运、赫山湘运为一体，祁良、谢忠、黄树冬、黄丽云、谌国平根据承包合同和“授权委托书”的承诺应支付益阳湘运、赫山湘运支付给相关人员的款项，依《人民调解协议书》和本院的民事调解书，益阳湘运、赫山湘运的应付款项为200万元（80万元+120万元），已付140万元[80万元+（23.5万元+36.5万元）]，尚有60万元未支付，所付的140万元是从祁良、谢忠、黄树冬、黄丽云的应得款158.2万元（保险理赔100万元+湘H9****号卧铺客车残值17万元+安全互助金41.2万元）中支付，所以益阳湘运、赫山湘运在未实际完全履行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和民事调解书的情形下，向祁良、谢忠、黄树冬、黄丽云、谌国平行使追偿权也无事实根据，其请求亦不得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益阳湘运、赫山湘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益阳湘运、赫山湘运负担。 二审中，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为了证明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已支付本院调解书确定的96.5万元已支付完毕，向本院提交了五份中国建设银行的回单和一份收条，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已实际履行（2017）湘09民终39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支付金额。除此之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谌国平是否应返还益阳湘运及赫山湘运42万元。本案所涉《益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客运班线经营承包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多次在赫山湘运签字确认其欠款数额，合同一方签约主体为赫山湘运，该公司系益阳湘运的分公司，赫山湘运是依法定程序设立并隶属于益阳湘运的非法人经济组织，系益阳湘运的组成部分，益阳湘运可以基于独立法人资格行使其分公司所享有的民事权利、承担其分支机构所负有的民事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赫山湘运在本案中无需再行主张权利。谌国平不是《益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客运班线经营承包合同书》的当事人，也非实际承包人，谌国平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另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益阳湘运已实际完全履行《人民调解协议》和民事调解书。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上诉提出要求祁良、谢忠、黄丽云、黄树冬返还42万元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益阳湘运和赫山湘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2017）湘0903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 二、祁良、谢忠、黄树冬、黄丽云返还益阳湘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42万元； 三、驳回益阳湘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赫山运输分公司的起诉请求； 四、驳回益阳湘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合计15200元，由祁良、谢忠、黄树冬、黄丽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星 审判员 陆康彪 审判员 昌 丹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尹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