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周，男，196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有，额尔古纳市光明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那木吉勒道尔基，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鄂温克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道力玛扎布，女，1976年7月10日出生，鄂温克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张成周因与被上诉人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8）内0725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成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有，被上诉人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成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在判决第二项的基础上改判解除2008年8月15日的《承包绵羊、山羊合同书》及2015年12月的《那木吉乐承包张成周羊群补充协议》，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2008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15日40%分成羊787只（747650元），种公羊4只（10000元），二岁母羊42只（50400元），羯羊138只（96600元），减去被上诉人草场使用费37600元，合计8707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发包基础母羊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用其草场抵顶部分承包分成，双方在此基础上签订的牧业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从2008年承包开始至起诉期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过多分协议、确认书等，均放弃了行使撤销权，故双方签订的牧业承包合同有效。二、合同中明确约定雪灾或经营不善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三、被上诉人给其父亲看病时卖的是牛，其羊群还足有上千只。四、二审期间上诉人自愿放弃分成羊上年没有给，转给下半年做基础母羊计算的权利，只按每年40%分成计算。被上诉人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答辩称，上诉人的诉求与事实不符。我们给不了那么多羊，羊数也不对，上诉人在我们这里放的是"铁羊"，有155只。我们双方约定羊按四六分成。2002年时上诉人开始使用我们的草场。上诉人已经拉走了50只羊。我们可以把剩下的羊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张成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承包合同；2、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偿还张成周合同所欠绵羊979只，母羊羔167只，羯羊1046只，种公羊4只；山羊基础母羊38只，当年母羊7只，羯羊40只；3、判决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那木吉勒道尔基与道力玛扎布系夫妻关系，2003年8月15日，那木吉勒道尔吉与张成周签订牧业承包合同，张成周将自有的基础母羊150只、公羊4只、基础母山羊5只承包给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经营，承包期5年，自2003年8月15日起至2008年8月15日止，双方对养殖收益约定，每年11月份，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给张成周提供基础母羊数40%，当年羔羊公母各半，羯羊提供羊或按市场价格给付现金，当年母羊作为种群后备母羊，按照合同继续承包。由于经营管理不善造成的损失（包括大风雪）由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承担，由于自然造成人为不可抗拒的损失，双方按照实际情况共同承担。承包期结束后，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向张成周方交回足数承包羊群和承包期提成及承包的羊只，种群数不得改变，或继续承包或按照市场价格卖给那木吉勒道尔吉。2007年张成周从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取走50只基础母羊后出售。同年，那木吉勒道尔吉的父亲患喉癌后，那木吉勒道尔吉将情况告知张成周，之后，那木吉勒道尔吉出售了家中牲畜为其父亲治疗。2008年8月15日，那木吉勒道尔吉与张成周签订承包绵羊、山羊合同书，双方约定张成周将基础母羊196只、绵羊公羊4只、山羊基础母羊8只承包给那木吉勒道尔吉，承包期为5年，自2008年8月15日起，分成方式为以基础母羊为基数，每年年末张成周分成40%羔羊，其余归那木吉勒道尔吉60%，分成羔羊公母各半。双方约定，由于经营管理不善造成的损失（包括大风雪）由那木吉勒道尔吉承担，由于自然造成人为不可抗拒的损失，双方按实际情况共同承担。承包期结束后，那木吉勒道尔吉向张成周交回足数的承包羊群和承包期提成及承包的羊只，种群数不得改变，或续包或按市场价卖给那木吉勒道尔吉。2015年12月5日张成周与那木吉勒道尔吉、道力玛扎布签订羊群补充协议，协议记载，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自2003年8月15日至2013年8月15日承包张成周羊群已经期满，但始终未按合同兑现，双方商定继续执行承包合同，承包羊只数按2013年11月6日承包羊群分成及欠款结算清单协议为准，其中2014年、2015年也算续包之内。2019年起那木吉勒道尔吉将自家草原南沟交给张成周使用，约为3000亩，价格按照每年市场价格定价，用来偿还承包的羊只。张成周与那木吉勒道尔吉、道力玛扎布于2012年8月15日、2013年11月16日两次根据双方书面记载对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给付张成周的羊只数进行了计算，双方在2013年11月6日《承包羊群分成及欠款结算清单协议》上计算那木吉勒道尔吉给付张成周羊只数为：绵羊基础母羊521只、羯羊510只、当年母羊89只、种公羊4只、山羊基础母羊21只、山羊羯羊19只、当年母羊3只。2012年8月15日双方承包羊群分成明细说明书中记载：2007年那木吉勒道尔吉、道力玛扎布给付张成周羊只数应为基础母羊210只、当年母羊42只、羯羊42只、山羊基础母羊12只、当年山羊母羊2只、羯羊1只；2008年那木吉勒道尔吉、道力玛扎布给付张成周羊只数应为基础母羊196只、当年母羊39只、羯羊39只、山羊基础母羊8只、当年山羊母羊1只、羯羊2只。另查明，2017年12月1日鄂温克民族苏木雅图格嘎查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03年冬季闹大雪白灾那木吉勒道尔吉家只有承包的羊只150只，损失了90只，剩余60只，到2006年时基础母羊发展到72只，二岁羊24、羊羔28只、山羊8只，2006年冬季闹大雪白灾损失74只，剩余基础母羊50只。2004年3月12日鄂温克民族苏木人民政府《鄂温克民族苏木抗灾动态报告》记载，2004年3月12日在苏木抗灾小组的指导下，出动设备联络牧户核实雪灾损失情况，灾情到3月12日，全苏木共损失牲畜1087头（只）。一审法院认为，对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主张本案合同已在2007年履行终结，已经超过案件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自2003年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后，张成周直至2015年12月5日终未停止向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主张返还羊只的权利，有张成周提交的补充协议证明，截止2015年12月5日，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亦从未有拒绝向张成周履行返还羊只的表示，据此对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关于本案合同已在2007年履行终结，张成周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2003年8月15日，张成周与那木吉勒道尔吉签订《承包绵羊、山羊合同书》，双方约定了牧业承包合同双方的权力、义务，该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5年，在合同期间结束后，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结算给付义务，合同期满时间为2008年8月15日，在2012年8月15日双方确认的承包羊群分成明细说明书及承包山羊群分成明细表中记载，2008年结算时那木吉勒道尔吉、道力玛扎布应给付张成周羊只数为基础母羊196只、当年母羊39只、羯羊39只、山羊基础母羊8只、当年山羊母羊1只、羯羊2只，上述羊只在2003年8月15日双方签订合同期满后，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应按照合同约定足数交回或续包或按照市场价格收购，但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通过庭审调查及查证属实的证据，在2008年合同期满后，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承包张成周的羊只大部分已在2003年冬季及2006年冬季雪灾中损失，剩余50只亦在2007年按照张成周要求给付其出售。双方合同中约定，因大风雪造成的损失由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承担，在2008年8月15日合同期满后合同应自动解除，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对2008年结算羊只应承担给付责任。对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处已无承包羊只的情形，通过张成周陈述,2007年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向张成周告知其父亲身患喉癌要出售自家牲畜一事已经知晓，虽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辩称当时系出售自家牛，而未出售羊只，但该陈述不影响张成周已经知晓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已无法在合同履行期满后向其给付羊只的事实。2008年8月15日双方签订的《承包绵羊、山羊合同书》及2015年12月5日《那木吉乐承包张成周羊群补充协议》系双方在均明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而签订的两份合同，该合同虽系双方自愿签订，但双方真实意思已并非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承包张成周羊只的表示，双方基于非真实意思表示，而形成的2008年8月15日《承包绵羊、山羊合同书》及2015年12月5日《那木吉乐承包张成周羊群补充协议》应属于重大误解情形下签订的合同，属于可撤销、变更合同范围，张成周以上述协议衍生的结算羊数的结算清单等要求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给付2008年之后的结算羊只不予支持，因此重大误解签订上述两份协议而发生的损失及合同撤销诉讼双方当事人可另案提起。据此，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应对2003年8月15日张成周与那木吉勒道尔吉签订《承包绵羊、山羊合同书》期满后未履行的合同义务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即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对2008年双方确认的结算羊只：基础母羊196只、当年母羊39只、羯羊39只、山羊基础母羊8只、当年山羊母羊1只、羯羊2只承担继续给付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成周与被告那木吉勒道尔吉2003年8月15日签订的《承包绵羊、山羊合同书》；二、被告那木吉勒道尔吉、道力玛扎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张成周基础母羊196只、当年母羊39只、羯羊39只、山羊基础母羊8只、当年山羊母羊1只、羯羊2只。三、驳回原告张成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20196.75元，减半收取10098.38元，由原告张成周负担8836.64元，由被告那木吉勒道尔吉、道力玛扎布负担1261.7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成周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张成周与被上诉人那木吉勒道尔吉在2008年签合同时其在场，该合同是在被上诉人那木吉勒道尔吉家签的，当时被上诉人那木吉勒道尔吉家大概有几百只羊。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时被上诉人那木吉勒道尔吉答应给上诉人张成周10只羊。当时张成周不在家，他妻子找我帮她去被上诉人那木吉勒道尔吉家拉羊。我们到黑山头接上赵某去了被上诉人那木吉勒道尔吉家。拉羊时被上诉人那木吉勒道尔吉说羊太瘦，过几天再来拉走。后来我听张成周妻子说他们过了一个多月去拉羊时被上诉人那木吉勒道尔吉说羊没了。被上诉人那木吉勒道尔吉质证称双方之间没有10只羊的事情，也没有赵某去其家签合同的事情。因二位证人证言与上诉人张成周一审庭审中自认羊已经没了的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二位证人证言。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成周与被上诉人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认可2002年至2016年间，被上诉人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给上诉人张成周1000亩左右的草场用于打草，其中2010年至2012年间没有打草。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其他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成周与被上诉人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签订的2003年8月15日《承包绵羊、山羊合同书》履行期间上诉人张成周的羊已损失，对该事实上诉人张成周在庭审中表示合同届满时，被上诉人那木吉勒道尔基、道力玛扎布已无力返还承包的羊。2008年合同期满后所签订的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在明知合同无法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仍然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合同，该合同不能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008年后，双方签订的合同均无效。一审按照双方对2008年结算的羊只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继续给付上诉人张成周基础母羊196只、当年母羊39只、羯羊39只、山羊基础母羊8只、当年山羊母羊1只、羯羊2只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成周在一审庭审中自认2003年8月15日签订的《承包绵羊、山羊合同书》履行期间，二被上诉人已无羊只，但其又与二上诉人签订2008年8月15日的《承包绵羊、山羊合同书》及2015年12月5日的《那木吉乐承包张成周羊群补充协议》，上述两份合同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可撤销合同。因签订上述两份合同产生的损失及撤销合同诉讼，当事人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张成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7.5元，由上诉人张成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斯 琴审判员 春 英审判员 山 丹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希吉日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