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4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石基业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新希望路7号6栋1单元25层2506号。 法定代表人：黄永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兆进，四川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晓霞，女，汉族，1976年9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金石基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7栋3单元7层709号。 法定代表人：黄永飞，经理。 原审第三人：康晓林，男，汉族，1967年7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康竞，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石基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晓霞、原审被告四川金石基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金石公司）、原审第三人康晓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石基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康晓霞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均由康晓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签订本案借款协议之前以及处理借款后续事宜过程中，康晓霞根本没有与金石基业公司的任何人员商谈借款的相关事宜，金石基业公司人员也不认识康晓霞，借款事宜均是由康晓林受托后直接与金石基业公司商量。康晓霞基于亲兄妹关系的信任，同时康晓林又是金石基业公司的股东、董事会成员，二人之间在本案中系委托人和受托人的法律关系；2.2016年11月24日金石基业公司在召开讨论公司债务偿还事宜会议时，康晓林作为康晓霞的委托代理人和作为公司合作投资转借款类债权人、西藏塬和矿业合伙企业合伙人的双重身份参加会议，与全体债权人一起和金石基业公司达成债务整体打包（先归还本金，利息暂不计算）按收回资金留存5%用于金石基业公司发展、其余按比例偿还的新的还款期限和方式；康晓林与金石基业公司达成新的还款期限及方式的行为对康晓霞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康晓霞债权的还款时间未到，应当驳回康晓霞的诉讼请求。 康晓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康晓霞与金石基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转款凭证都是真实的，双方的借款关系真实成立并生效；2.康晓林基于康晓霞授权在该份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并非康晓林与金石基业公司所有的行为都系基于本次借款而产生，金石基业公司陈述康晓林是金石基业公司的股东之一，康晓林与公司相关的行为与康晓霞以及本次借款无关，至于康晓林与金石基业公司之间存在的其他款项往来或其他纠纷与本案无关，金石基业公司可另案主张。 四川金石公司述称，请求法院公正审理，支持金石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康晓林的述称意见与一审陈述意见以及康晓霞的答辩意见一致。 康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石基业公司、四川金石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合同内约定利息68万元；共计268万元（利息计算方式：自2015年7月3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2月2日为68万元）；2.请金石基业公司、四川金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7月3日，康晓霞与金石基业公司签定了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出借人（以下简称甲方）：康晓霞”，“借款人（以下简称乙方）:金石基业控股有限公司”；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5年7月3日起到2015年8月2日止；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照每月2%的利率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乙方应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归还甲方全部借款本金；借款支付方式为：“甲方指定如下账号向乙方收取还款：开户名：康晓霞，开户行：农商行，开户账号：62×××61”，“利息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乙方指定如下账号收取甲方所提供借款：开户名：邵海霞，开户行：民生银行成都金沙支行，开户账号：62×××22”，乙方在收到甲方所提供借款之日，应当向甲方出具收到借款的凭证；乙方不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偿还本息，逾期利息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乙方逾期五天仍未足额偿还本息及违约金，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按照前述标准承担逾期利息；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守约方因实现债权及追究违约责任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全部由违约方承担；在该协议的签字、盖章落款处，“甲方（出借人）：康晓霞（康晓林代）”，乙方（借款人）处，金石基业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四川金石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了公司公章。该协议签订后，康晓霞于当日按照协议的约定，通过其在攀枝花农村商业银行的账号62×××61，将借款200万元转款至金石基业公司的指定收取借款人邵海霞开户的民生银行成都金沙支行账号62×××22。金石基业公司收到上述借款后，于2015年8月3日、9月2日、10月8日向康晓林的银行账户支付了康晓霞借款于2015年7月3日至10月8日所产生的利息共计118356元，对借款本金及之后所产生的利息，未按照约定向康晓霞予以归还。康晓霞亦在本案起诉前，未有向四川金石公司主张过向其履行担保责任的请求。一审另查明，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康晓霞共产生律师费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康晓霞与金石基业公司所建立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金石基业公司在使用了康晓霞的借款后，未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康晓霞归还借款本金及所产生的全部利息，应当承担引起本案的过错责任。金石基业公司应当按照其在借款协议中的约定，向康晓霞履行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康晓霞主张按照协议的约定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康晓霞所主张的律师费，因康晓霞与金石基业公司在借款协议中有约定，且康晓霞提供了证据证实律师费已实际产生，故对康晓霞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出借人是否是康晓霞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借款协议上是康晓林签字，但在协议中的出借人一栏中均清楚写明出借人为康晓霞，金石基业公司在归还借款及利息时亦应归还给康晓霞本人及康晓霞本人指定的开户行与账号，同时在最后的协议签字栏内，虽康晓林代签，但在代签时，亦注明“甲方（出借人）康晓霞（康晓林代）”，且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四川金石公司、金石基业公司亦认可出借人为康晓霞，故康晓霞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是本案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关于借款协议是否是在借款之后予以补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金石基业公司虽提供了其公司用章备案登记记录用以证明其与康晓霞的借款协议是在借款之后予以补签，但该证据是其公司的内部登记表，且其未有其他证据能予以认证，而康晓霞所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能证实借款协议的签定时间、借款金额、出借人、借款人以及出借人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指定的收款人支付借款，故金石基业公司的该辩称理由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康晓林在金石基业公司所提供的会议通知等证据上的签字能否代表康晓霞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会议通知上虽有康晓林的签字，但该通知的议题有“公司借款类债权人沟通”、“公司合作投资转借款类债权人沟通”等内容，而康晓林本人亦与金石基业公司有借款关系，金石基业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能证明康晓林在代表康晓霞参加该会议，同时，康晓林与康晓霞又对此予以否认，故金石基业公司、四川金石公司所辩称的康晓林代表康晓霞在会议通知上签字的理由，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金石基业公司是否向康晓霞于2015年8月3日、9月2日、10月8日支付过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金石基业公司提供了银行的转账凭证，且康晓林亦予以认可收到的该三笔款项系代收的康晓霞的利息，故对金石基业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四川金石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四川金石公司在借款协议中的担保人栏内予以签字盖章确认，但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四川金石公司的保证方式进行约定，故按照担保法的规定，其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而康晓霞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并未向四川金石公司主张过权利，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四川金石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关于康晓林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康晓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康晓林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石基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晓霞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未付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但在利息的计算过程中，应扣除金石基业公司已经支付的三笔利息款项118356元）；二、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100000元由金石基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康晓霞；三、驳回康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24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金石基业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石基业公司申请证人练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在整个借款过程中都是由康晓林在代表康晓霞，其后支付的200万元借款的利息也是支付至康晓林账户上，康晓林与康晓霞之间就案涉合同是代理与被代理关系，2016年11月24日的债权人会议，金石基业公司只能通知到康晓霞的代理人康晓林参加会议，康晓林在该会议上代表康晓霞就该债权与金石基业公司达成了新的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康晓霞经质证，认为两位证人与金石基业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可信度不高，同时证人并非案涉协议以及整个借款过程的亲历者，证人证言不足为信；至于证人与康晓霞是否认识，有没有通知康晓霞都是其单方的陈述，不能以他们认为这笔钱是康晓林的而否定康晓霞作为实际出借人的合法权益。四川金石公司经质证，认为两位证人都是本案两个公司经营层的高管，两位证人对本案事实的证人证言有依据，证人证言真实可信。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练某、王某的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石基业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并没有否认与康晓霞之间的借款关系，但认为康晓霞与康晓林形成委托关系，康晓林代表康晓霞参加了金石基业公司的债权人会议，并与金石基业公司达成新的还款方式及还款期限。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借款协议系康晓霞授权康晓林代其签订，但金石基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变更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也属于康晓霞对康晓林的授权范围；虽然康晓林参加了金石基业公司的债权人会议，但金石基业公司陈述其与康晓林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康晓林亦陈述其仅代表自己的债权参加会议，因此在金石基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康晓霞委托康晓林参加债权人会议并授权康晓林代表其与金石基业公司达成新的还款协议的情况下，康晓林与金石基业公司重新达成的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对康晓霞不具有约束力，故一审判决金石基业公司向康晓霞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金石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0元，由金石基业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兰 审判员  莫雪 审判员  马雯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唐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