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煜东，男，汉族，1982年4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伊璐，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秋明，男，汉族，1956年8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仁君，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葵阳，男，汉族，1973年10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咸云，男，汉族，1970年9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北路中央商务大厦A-516号。法定代表人：王咸云。上诉人廖煜东与被上诉人刘秋明、陈葵阳、王咸云、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煜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秋明的起诉或驳回全部诉讼请求；2、确认位于株洲县家华豪庭114号、115号商铺所有权为廖煜东所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秋明无权提起本次执行异议之诉；二、刘秋明提出执行异议时执行行为已执行完毕，涉案两套房屋已登记至廖煜东名下，其执行异议申请已过法律规定期限；三、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刘秋明未提供转账凭证、契税发票及维修基金专用收据等证据，原审判决即认定其已支付购房款560380元，并缴纳了契税、房屋维修基金等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遗漏了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人为廖煜东的重要事实。刘秋明与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未办理产权登记，亦因刘秋明怠于行使其权利等过错所致。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无权作出“确认株洲县家华豪庭一栋五单元14、15号商铺归刘秋明所有”的判决。刘秋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合理，应维持原判，驳回廖煜东的上诉。刘秋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2执异129号执行裁定书；二、确认位于株洲县家华豪庭的114、115号商铺归刘秋明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8日，刘秋明与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一、刘秋明购买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株洲县家华豪庭一栋五单元14、15号商铺，总面积149.92平方米（含夹层），总价款560380元。2010年10月28日，刘秋明向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同时缴纳了契税、房屋维修基金、水电初装费、办证费用、装修押金以及2012年的部分物业管理费。但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与刘秋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未办理网签和预告登记手续，也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2012年4月26日，廖煜东作为申请人以“201ｌ年6月14日，申请人（廖煜东）与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买总合同》和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申请人以868182元的价格，向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四套位于株洲县家华豪庭的商品房，其房号分别是：1栋1217房、1508房、1509|房、151ｌ房。合同约定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于2011年8月30日前将上述房屋交付给申请人，逾期交付时，申请人有权解除合同，并由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申请人支付15%的违约金。同时，被申请人王咸云、陈葵阳为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了连带担保。合同签订后，申请人依约向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房款。但时至今日，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将上述四套房屋交付给申请人”为由，向株洲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咸云、陈葵阳于2011年6月14日签订的《商品房购买总合同》以及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合同；二、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返还申请人支付的购房款868182元；三、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向申请人支付130227元的违约金；四、被申请人王咸云、陈葵阳对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被申请人承担因申请人仲裁所产生的全部费用。2012年4月28日，株洲县人民法院根据廖煜东的申请，查封了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株洲县房屋。2012年6月13日，廖煜东与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葵阳、王咸云达成调解协议：一、被申请人陈葵阳、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承担被申请人王咸云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义务。二、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无法履行原与申请人签订的《商品房购买总合同》和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申请人所购买的四套位于株洲县家华豪庭的商品房，其房号分别是：1栋1217房、1栋1508房、1栋1509房和1栋1511房），应当退还申请人廖煜东购房款868182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向申请人支付60000元违约金。三、被申请人陈葵阳对上述第一条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由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其开发建设的位于株洲县的3个商铺抵债（分别为家华豪庭114号【54.55平方米，对应测量报告户号为118号、119号】、115号【38.5平方米，对应测量报告户号120号】、116号【38.5平方米，对应测量报告户号为121号】商铺，总计131.55平方米，以每平方米2800元折价抵债，抵债金额为368340元和3套住宅抵债（抵债住宅3个，分别为家和苑1204号、1205号、1305号，都是76.13平方米，总计228.39平方米，以每平方米1600元折价抵债，抵债金额为365424元）。以上总价为733764元，与第一条应付金额相差194418元。该194418元也应立即归还给申请人，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在中国银行的按揭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作为优先指定的还款来源。如果超过2012年9月30日还未偿还，则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向申请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每天千分之二计取。五、调解协议各方签字后两日内，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必须将上述六套房屋备案登记至申请人的名下，并于本协议签订后240日内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申请人名下，办证费用和税金全部由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登记备案和逾期办理“两证”至申请人名下，应当按照上述总金额每逾期一天支付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给申请人。六、本案仲裁费25539元由申请人承担。但被申请人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咸云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同日，株洲市仲裁委员会以（2012）株仲裁字031号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认可。2012年6月18日，廖煜东、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株洲县家华豪庭1栋114号、115号商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价格28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93.05平方米，房屋价款为260540元。因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葵阳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本院根据廖煜东的申请，于2013年4月12日强制扣划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葵阳存款335447.76元，后廖煜东、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葵阳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确定株洲县家华豪庭1栋114号、115号、116号商铺（含其夹层部分）均抵债给廖煜东。2016年3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株中法执字第2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座落于株洲县家华豪庭114号、115号、116号商铺（含其夹层部分）三个商铺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归属廖煜东。二、廖煜东应持本裁定书到株洲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产权登记，株洲县国土局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同日，本院向株洲县房地产管理局、株洲县国土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4月8日，廖煜东缴纳了契税、印花税、房屋维修基金19367.87元。2016年4月13日、7月22日，株洲县房产管理局对上述商铺下发了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刘秋明作为异议人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本院（2013）株中法执字第29-1号执行裁定书，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湘02执异1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刘秋明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株洲县渌口镇村王家洲家华豪庭114号、115号商铺的房屋所有权是否属于刘秋明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刘秋明于2010年10月28日与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买株洲县家华豪庭一栋五单元14、15号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0年10月28日向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购房款560380元，缴纳了契税、房屋维修基金以及水电初装费、办证费用、装修押金以及2012年的部分物业管理费。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但并非刘秋明的原因所致。故刘秋明购买株洲县家华豪庭一栋五单元14、15号商铺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2012年6月13日，廖煜东与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葵阳、王咸云达成了将已由刘秋明购买的株洲县家华豪庭一栋五单元14、15号商铺以及16号、3套住宅抵偿所欠廖煜东购房款的调解协议，且调解协议未经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咸云签字认可，廖煜东、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葵阳也未提供被告王咸云授权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葵阳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盖章的证据，故株洲市仲裁委员会以（2012）株仲裁字031号调解书对调解协议予以认可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依据株洲市仲裁委员会以（2012）株仲裁字031号调解书做出的（2013）株中法执字第29-1号、（2017）湘02执异129号执行裁定书应予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刘秋明就株洲县渌口镇村王家洲家华豪庭114号、115号商铺的房屋所有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依照上述规定，刘秋明要求确认株洲县家华豪庭一栋五单元14、15号商铺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2执异129号执行裁定书；二、确认株洲县家华豪庭一栋五单元14、15号商铺归刘秋明所有。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秋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刘秋明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及刘秋明是否享有阻却本案执行的权利等。一、关于刘秋明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本案中，刘秋明一审诉求撤销（2017）湘02执异129号执行裁定书，并确认位于株洲县家华豪庭的114、115号商铺归其所有，其诉求直接指向涉案被执行房屋，属于在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且原审法院已在（2017）湘02执异129号执行裁定书中明确告知刘秋明不服裁定可于裁定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刘秋明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廖煜东关于刘秋明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二、关于刘秋明是否享有阻却涉案房屋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首先，刘秋明于2010年10月28日与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涉案114、115号商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收取购房款的收据，但刘秋明未能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其次，2012年4月28日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刘秋明提交株洲市云龙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出具的收取物业管理费、装修保证金等收据以证明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但这些收据的出据日期均晚于人民法院查封诉争房屋之日期，故仅凭这些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实际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第三，根据刘秋明与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2010年12月30日前将经验收合格的诉争房屋交付刘秋明使用，并应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18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但在约定的期限内，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相关义务。而刘秋明既未就此向株洲市家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也未到产权登记机关办理任何产权登记手续。且在诉争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后至廖煜东取得相应房屋所有权证时，刘秋明未就房屋产权问题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故刘秋明事实上怠于行使商品房买受人的权利，其未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不是非因自身原因造成。综上，刘秋明对涉案房屋提出的执行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其不享有足以排除本案执行的权利。且廖煜东于2016年7月22日已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现刘秋明要求确认位于株洲县家华豪庭的114、115号商铺归其所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2017）湘02执异12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秋明的执行异议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廖煜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秋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秋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秋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志红审判员  陈盎然审判员  尹玄海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赛红书记员吕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