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初14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超，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溪市世贸娱乐会所（普通合伙），经营地址：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丹溪大道**负**。执行事务合伙人：徐鹏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浙江亿维律师事务律师。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与被告兰溪市世贸娱乐会所（以下简称世贸会所）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超，被告世贸会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3期歌曲共8首（《小伞》《杭盖》《情歌2》《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从前慢》《节奏·爱》《那就枯萎》《阿楚姑娘》）；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起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国好歌曲》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由刘欢、周华健、蔡健雅、羽泉组合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首次聚焦原创作品，让音乐创作人成为主角，为华语乐坛输送新生代创作力量，重塑音乐生命与原创精神。因此，该节目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也未向原告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了原告的上述涉案作品供公众点播，原告通过公证人员对《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3期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综上，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向原告支付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被告世贸会所答辩称，其作为一家合法经营的KTV娱乐场所，已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相关音乐作品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本案中，被告没有侵权的故意，也没有过错，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是一家卡拉OK会所的经营者，其经营模式决定了被告使用的作品具有海量性，客观上要求被告在经营活动中取得每一部作品的授权是难以实现的，且成本也难以负担。因此，被告通过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一揽子的许可使用合同，获得一并的授权，是最大限度避免侵害权利人合法权益同时也是降低经营成本最为理想的途径。另一方面，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是经国家批准设立具有一定自治力性及公信力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告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了相关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并缴纳了使用费，该行为表明被告主观上是愿意通过合法途径获得相关音乐电视作品的许可使用权。该许可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如果因为使用音像作品遇到著作权纠纷，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负责解决。该约定从客观上讲，已把使用音像作品的著作权审核义务转移给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减轻了被告逐一审核的负担和义务。上述行为充分说明了被告在经营过程中是合法经营，尽全力避免侵犯他人的著作权，不具有侵权的故意和过错。从原告的角度看，原告的行为，缺乏善意。主要体现为两个方面：第一，其没有将著作权交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进行管理，违背我国关于设立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规定和初衷。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具有一定的社会性和公益性，客观上有利于保护权利人，也便于对使用人的许可。原告未加入该组织，客观上导致了目前音乐版权市场管理的混乱；第二，原告在发现被告有侵权行为时，并未在第一时间向被告主张缴纳许可使用费或者要求删除相关侵权作品，而是直接起诉主张天价的赔偿。原告已在全国各地提起相同的著作权侵权诉讼，其要求天价赔偿的行为本身，也说明原告的行为缺乏善意。原告的诉请仅仅是8首歌曲就要求1万元的经济损失，对照被告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的许可使用费，每个包厢最高限价也就是十元一天，实际收取的费用不到五元一天。原告主张一首歌曲的赔偿费用比被告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一个包厢一年缴纳的费用还要多，这显然是属于天价的索赔。从原告的作品看，《中国好歌曲》聚焦的是原创作品，让音乐创作人成为主角。从原告宣传上，也提到该节目非常的注重专业性。因此，原告享有著作权作品需要较高演唱水平，客观上决定了这些作品不具有传唱性。被告作为卡拉OK的经营者，主要面向普通大众，在包厢的点唱机上进行自娱自乐的演唱，原告的歌曲比较难唱，实际上点播率低，即使被告构成侵权，其侵权的获利也是相当少的，所以如此天价的赔偿显然是不合理的。实际上已有一些地区的法院对于已经缴纳许可使用费的经营场所使用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范围以外的权利人的作品，只是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不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浙江省其他地区法院的相关判例显示，重复侵权的场所判赔数额也仅在200元一首歌。虽然法院在判赔额度上具有一定的自由裁量权，但考虑到案件的同类性也应当参考以前的判例。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平合理的判决。庭审中，原告灿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正版光盘及封面、公证书等证据材料，被告世贸会所提交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及缴费发票，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发表了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证明力，本院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由九洲音像出版公司、王明鉴出版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收录了原告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共有11个光盘。《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外包装背面印有制作者/著作权人及版号，版号为ISBN978-7-7985-1064-5。播放《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3期的光盘，其中包含音乐电视作品《小伞》《杭盖》《情歌2》《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从前慢》《节奏·爱》《那就枯萎》《阿楚姑娘》8首歌曲。申请人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4日向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公证员李某公证处工作人员马宁会同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史发萍来到位于浙江省兰溪市衡山路与丹溪大道交叉路口东北角世贸广场负一楼的普乐迪量贩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VIP5包厢。公证人员对普乐迪量贩KTV的店面位置及招牌、包厢号进行拍照。进入包厢后，公证人员对摄像使用的SONYHDR-CX680数码HD摄录一体机的内存及储存卡进行清洁度检查。检查完毕后，由史发萍使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依次点播了包括《小伞》《杭盖》《情歌2》《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从前慢》《节奏·爱》《那就枯萎》《阿楚姑娘》8首MTV作品，同时对上述播放歌曲的全过程进行现场摄录。消费结束后，取得由该KTV经营场所出具的金额为90元POS机签购单一张。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对该次拍摄视频文件刻录成三套光盘（每套一张）。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内容出具了（2018）豫郑绿证内经字第2497号公证书。经比对，公证点播的《小伞》等8首歌曲与原告提交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期正版光盘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相同。另查明，被告世贸会所为普通合伙企业，成立于2014年3月5日，经营范围：KTV歌厅、食品经营（凭有效许可证件经营）。本院认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剪辑、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作品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此类以类似于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提供的合法出版物《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其外包装背面已载明灿星公司系该季11期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8首音乐电视作品系该季第3期作品。世贸会所作为量贩KTV经营者，未经权利人许可即在曲库中提供涉案作品供消费者点播，即在点播设备上向不特定的公众进行放映、传播，且以营利为目的，侵犯了权利人对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其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辩称其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作为KTV经营者应当知道该组织并非有权管理所有歌曲，被告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就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灿星公司并未提供其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世贸会所因侵权获利的证据，其主张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数量，世贸会所的经营模式、营业规模、经营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以及本案为维权系列案件之一，维权合理费用应予以均摊，并结合消费者在点播曲目时较为侧重词、曲等的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2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溪市世贸娱乐会所（普通合伙）立即停止向公众播放并从曲库中删除侵犯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著作权的涉案《小伞》《杭盖》《情歌2》《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从前慢》《节奏·爱》《那就枯萎》《阿楚姑娘》8首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兰溪市世贸娱乐会所（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合理费用）12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兰溪市世贸娱乐会所（普通合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元，被告兰溪市世贸娱乐会所（普通合伙）负担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卢圣香审 判 员  赵 娟人民陪审员  李瑞龙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代书 记员  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