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明，男，196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生，河北标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石家庄市和平西路**。法定代表人：叶玉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恒，该院法律顾问。上诉人程明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5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生、被上诉人河北省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王树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5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各项赔偿金额合计948139.82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伤残原因系多种原因造成”，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认定事实不清。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京正[2016]临医鉴字第4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鉴定意见为：“河北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程明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切口感染、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术后切口感染的参与度建议为次要责任；术后神经损伤的参与度建议为主要责任”，证实上诉人的伤残系术后感染和神经损伤造成的。另外，从被上诉人处住院病案和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病案记载，均证实上诉人的伤残系术后感染和神经损伤造成的。所以，上诉人伤残原因并非多种原因造成，而是术后感染和神经损伤造成的，完全是被上诉人的责任。2、一审法院确认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系错误判决。一审法院只认定住院224天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未认定上诉人在石家庄市新华区残疾人康复中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而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755号民事判决，在判决上诉人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认定了上诉人在石家庄市新华区残疾人康复中心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侵权责任法》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住院期间的全部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论是住院治疗还是住院康复治疗，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不应该酌情支持3000元交通费，应当按照交通票据全部支持。3、一审法院没有确认赔偿上诉人营养费系错误判决。营养费是法定应当支持的费用，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755号民事判决，在判决上诉人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酌定支持了上诉人营养费3000元，本案一审法院也应当依法支持。4、一审法院没有确认赔偿上诉人后续治疗费系错误判决。根据《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申请人提供了相关证明，要求一并赔偿后续治疗费2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支持。5、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交通事故住院期间50%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系判决错误。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在被上诉人处住院治疗，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上诉人伤残，在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对方已经赔偿上诉人50%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剩余50%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上诉人应当退赔上诉人。6、一审法院酌情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40000元残疾赔偿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1月2日出具的冀盛唐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结论，上诉人构成八级伤残，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赔偿上诉人残疾赔偿金183288元，根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造成上诉人伤残系被上诉人的过错，“术后切口感染的参与度建议为次要责任；术后神经损伤的参与度建议为主要责任”，并非“系多种原因造成”，完全是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了上诉人的伤残，故此，“酌情支持400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当全额赔偿上诉人残疾赔偿金。7、一审法院按照50%的比例，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赔偿金额，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河北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程明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切口感染、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术后切口感染的参与度建议为次要责任；术后神经损伤的参与度建议为主要责任”，非常明确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医疗过错的全部责任，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另外，一审酌情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40000元残疾赔偿金后，再按照50%的比例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等于赔偿上诉人伤残赔偿金20000元，这样的计算方式更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8、一审法院支持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低。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为了治病四处借债，除了遭受身体的痛苦，现在已经妻离子散，精神遭受巨大的伤害，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755号民事判决，在判决上诉人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支持了上诉人6000元精神抚慰金，本案，上诉人主张50000元赔偿并不算过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令被上诉人赔偿126480元，还不够上诉人医疗、康复的费用，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予以纠正。河北省人民医院答辩称，一、我院对上诉人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1、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我院对其诊断明确，对其采用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有明确手术适应症，时机得当，操作过程符合规范，术后治疗正确，不存在过错。2、上诉人的术后切口感染及神经损伤，属于目前医学上无法完全避免的并发症，其发生的各种症状源于高速机动车撞击高暴力损伤严重，导致局部软组织正常结构破坏，失去正常解剖结构，不可避免地造成神经损伤及术后伤口愈合困难。因此，认定我院诊疗行为对此负有责任缺乏科学依据。对此，在上诉人签署的知情同意书中都有明确告知，上诉人对医疗风险明知。二、上诉状称：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的伤残系术后感染和神经损伤造成，并非多种原因造成，完全是被上诉人的责任，这种说法毫无道理。1、该意见书白纸黑字陈述的是诊疗行为与切口感染、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只字未提诊疗行为与伤残之间的因果关系，上诉状全文引用后还公然歪曲其内容，令人匪夷所思。2、该意见书明确陈述诊疗行为是对损害结果有参与度，也就是说，还有其他因素介入导致感染和神经损伤，更别说导致伤残的多种因素了，而上诉状却认为该意见书认定诊疗行为是伤残唯一因素，省医院应承担完全责任，这完全是不能理解的神逻辑。3、上诉状关于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的主张毫无道理。1、上诉人仅仅在医院住院224天，在新华区残疾人康复中心属于康复治疗，其所提交的也仅仅是门诊票据，根本不同于住院，谈不上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上诉状称交通事故赔偿案中认定了在康复中心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则本案就要支付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不仅没有法律根据，而且逻辑不通。2、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交通费，却没有任何证明该交通费票据属于应由我方承担的任何证据。一审判决酌情支持3000元本就属于缺乏依据，其要求法院和医院完全按照他开出的价码照单全收，没有道理。3、上诉状称，营养费是法定应支持的费用，且交通事故赔偿案酌定支持了营养费3000元，本案一审也应该支持，这种说法也是毫无道理，交通事故案绝不是本案处理的依据；出院后还要求营养费，根本就没有道理。四、上诉人要求后续治疗费20万元没有道理。上诉人已经定残，证明已经无须治疗或者不能再有治疗功效，因此根本谈不上后续治疗费问题，定残后有残疾赔偿金等项目予以覆盖，无权再予要求后续治疗费用。本案中也根本没有上诉状所称的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与我院诊疗行为相关的后续治疗费用，一审判决不可能枉法裁判支持其诉求。五、上诉状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的说法没有根据。1、明正司法鉴定书确定的是医疗行为对切口感染与神经损伤的参与度，根本没有确定伤残是我院诊疗行为直接导致；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的伤残是交通事故损伤、后续感染、神经损伤和其他多种因素合并造成，完全正确。一审判决我院承担切口感染、神经损伤百分之五十责任，已经属于对上诉人的过度照顾，其要求我院承担伤残全部责任，毫无道理。2、我院对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即使按照错误的鉴定结论，也仅是对切口感染的次要责任、神经损伤的主要责任，这些均是医生在救死扶伤这个具有高度复杂、高度不确定性风险过程中不可能完全避免的结果，谈不上严重侵权，不符合最高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规定的应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状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及费用100000元，后变更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及费用9468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5日，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伤，被送到被告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骨折；2、左足2、3、4跖骨骨折；3、左足第1趾骨骨折；4、右侧第7、8肋骨骨折；5、左侧第8肋骨陈旧性骨折；6、高血压病1级。原告住院期间、被告为原告行三次手术：2014年12月25日行左胫骨平台骨折有限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术；2015年3月13日行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切口感染清创引流术；2015年4月1日行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切口感染内固定物取出+清创VSD负压引流术。后双方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赔偿各项费用。审理中原告申请鉴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河北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程明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切口感染，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术后切口感染的参与度为次要责任，术后神经损伤的参与度建议为主要责任。原告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后原告撤回对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申请，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被鉴定人程明左下肢神经损伤致左踝关节活动障碍构成八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经鉴定，术后切口感染的参与度为次要责任，术后神经损伤的参与度建议为主要责任，被告对损害后果应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照50%比例承担责任较妥。原告主张赔偿费用分两部分，一部分系原告在省医院出院后费用：1、医疗费，对于在省人民医院出院后的治疗费71262元，原告提供了票据，与本次医疗损害相关，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原告主张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至评残前一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按照河北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批发和零售业可支配收入为40459元计算，误工费为91337元。3、护理费，原告没有申请对护理时间进行鉴定，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考虑原告住院224天，护理时间按照224天计算较妥，按照2017年河北省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35785元计算，护理费为21961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24天，每天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400元。5、交通费，交通费系实际发生，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2017年河北省人均可支配收入30548元标准，据此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83288元，原告伤残原因系多种原因造成，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情支持40000元。7、后续治疗费，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可在发生后另行主张。7、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上述金额共计252960元，按照50%比例计算，赔偿金额为126480元，对在交通事故责任中的未赔偿部分金额为122043.91元，依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的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双方均未对责任比例申请鉴定，可在鉴定后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北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程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26480元。案件受理费13269元，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886元，由被告负担5748.5元。鉴定费1892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程明诉姜观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二审判决书即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做出的（2016）冀01民终5747号民事判决（该案已经生效），该案审理过程中，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冀盛唐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55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程明的目前状况构成九级伤残，并认定程明的残疾赔偿金为96564元；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审认为“程明在新华区残疾人康复中心进行康复治疗102天，康复中心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程明在此进行康复治疗，并需人陪护，但未载明程明在此住院治疗，故程明主张102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证据不足，不应支持，原审认定不妥，应予纠正。”。原审查明的其他情况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被上诉人河北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经鉴定，术后切口感染的参与度为次要责任，术后神经损伤的参与度建议为主要责任；上诉人程明左下肢神经损伤致左踝关节活动障碍构成八级伤残，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河北省人民医院对上诉人程明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按照70%比例承担责任较妥，原审按照50%认定责任比例，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程明主张赔偿费用分两部分，一部分系其在省医院出院后费用：1、医疗费71262元。2、误工费91337元。以上费用诉争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21961元，程明上诉称应支持其在石家庄市新华区残疾人康复中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不应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0元，程明上诉称应支持其在石家庄市新华区残疾人康复中心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康复中心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程明在此进行康复治疗，但未载明程明在此住院治疗，程明主张在康复中心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证据不足，亦不应支持。5、交通费，交通费系实际发生，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并无不当。6、残疾赔偿金，按照2017年河北省人均可支配收入30548元标准，据此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83288元，考虑就同一损害在两次诉讼中分别进行了伤残鉴定（第一次鉴定为九级伤残、本次鉴定为八级伤残）、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认定的残疾赔偿金为96564元，本院认为应支持86724元（183288元-96564元）为宜。7、后续治疗费，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可在发生后另行主张，程明的该项主张不应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因程明未提交医疗机构的意见，原审未予支持，于法有据。上述金额共计299684元，按照70%比例计算，赔偿金额为209778.8元。对在交通事故责任中的未赔偿部分金额为122043.91元，依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的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因双方均未对责任比例申请鉴定，告知可在鉴定后另行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程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5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河北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程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97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国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张 楠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