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02民初125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张才学，男，汉族，生于1954年1月1日，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广元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向彦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成，系该行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才学与被告广元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才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被告农商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成、黄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才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现登记在被告农商银行名下的位于广元市利州区东坝街道办事处商业街9号3幢底层营业房（房产证号：广房权证城A2字第×××号，面积542.44平方米）所有权归原告；2、请求撤销广元市市中区人民法院（1999）协字第1030、10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广元市茧丝绸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茧丝绸公司）成立于1993年5月，2001年7月茧丝绸公司被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注销。1993年，茧丝绸公司成立后修建位于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商业街9号的三号综合楼，所建房产的承建方为四川省蓬溪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蓬溪建安公司），原告张才学为实际施工人。因茧丝绸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茧丝绸公司于1995年4月13日与蓬溪建安公司达成《抵偿协议》，约定用茧丝绸公司已竣工的三号楼底层全部门面房680平方米抵偿拖欠蓬溪建安公司的工程款651863.34元。同年5月18日，蓬溪建安公司与茧丝绸公司协商后确认，茧丝绸公司抵偿给蓬溪建安公司的三号综合楼底门面680平方米，权属最终归属于原告张才学个人所有。自此原告张才学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此后原告将该房屋交于其亲属使用至今。 1999年初，茧丝绸公司及其下属的茧丝绸公司贸易出口部因拖欠广元市建银城市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建银信用社）借款被诉至法院，后双方达成协议并由利州区法院出具（1999）广中经初字第1030号民事调解书、（1999）广中经初字第103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因茧丝绸公司及其下属的茧丝绸公司贸易出口部未能按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建银信用社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利州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4月25日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根据（1999）广中经执字第1030号、1031号民事裁定书、将茧丝绸公司三号综合楼底门面房553.57平方米抵偿给建银信用社，此后广元市房地产管理处按照该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茧丝绸公司三号综合楼底门面房542.44平方米登记至建银信用社名下，现建银信用社已被并入被告农商银行。 原告认为，原告通过以房抵债协议在1995年即取得了茧丝绸公司三号综合楼底680平方米门面房的所有权，且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长达23年，茧丝绸公司明知该房屋在已经抵偿给原告的情况下，仍然在2002年同意法院将该房执行给建银信用社，具有明显的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故意。建银信用社在2002年取得登记核发的房产证后，16年来对该房屋的使用、租赁、房屋状况等不闻不问，对原告系该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原告通过以房抵债取得房产的所有权后，利州区法院在作出执行裁定过程中，未认真审核抵债资产的所有权权属，也未依法对抵债房产进行评估、拍卖、变卖等程序进行处置，而是直接出具（1999）协字第1030、10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该房屋抵偿过户给建银信用社，其程序严重错误，错误处置了原告的合法财产。现诉争房屋虽然登记在建银信用社名下，但该房屋至今仍然由原告合法占有使用至今，被告农商银行至今未取得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权，故本案的执行尚未终结。原告依法提出执行异议后，利州区法院作出执行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农商银行辩称，1、从程序上看，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主体上仅有申请人执行人农商银行即本案被告、案外人即本案原告张才学，缺少被执行人即茧丝绸公司这一主体，即使茧丝绸公司已注销，应当将管理茧丝绸公司后续事宜的单位列为诉讼主体。2、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蓬溪建安公司与茧丝绸公司签订的《抵款协议》应属无效。3、原告自始至终并未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4、农商银行依法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的程序合法，具有法律与事实依据。同时诉争房屋已交易给案外人，其所有权已不归农商银行所有，为了保护经济交易秩序，原告的请求也不能成立。 原告张才学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原告身份信息、茧丝绸公司工商登记信息； 证据2-1、1995年4月13日《抵款协议》； 2-2、1995年5月10日协商处理意见； 2-3、1995年5月13日《抵款协议》； 2-4、1995年5月18日蓬溪建安公司说明函件一份；该组证据证明原告张才学于1995年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 证据3-1、（1999）广中经初字第1030号民事调解书； 3-2、（1999）广中经初字第1031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茧丝绸公司拖欠建银信用社借款70万元未偿还，经法院调解书确认债权的事实。 证据4-1、（1999）广中经执字第1030号民事裁定书； 4-2、（1999）广区执字第1031号民事裁定书； 4-3、协助执行通知书2份；证明因茧丝绸公司未能履行调解书载明的还款义务，建银信用社向利州区法院申请执行，利州区法院违法将该房屋过户给建银信用社。 证据5、房产登记信息30页；证明法院的执行程序违法，存在先过户，后评估的情况，且强制执行时茧丝绸公司已被注销登记。 证据6、证人甘从斌证明一份、房屋现状图片2张，甘华业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证明该房屋一直由原告实际占有、使用。 证据7、执行异议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依据。 被告质证认为，对原告身份信息和茧丝绸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无异议，但原告已经查证该企业系农业农村工作局为主管部门，就应该证实与原告达成的抵偿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对第二组证据系复印件，即使该组证据系真实的，也应当属于无效协议，按照1991年国务院91号令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第1.5款有明确规定，）应当进行评估，但茧丝绸公司没有进行资产评估，按经济合同法第7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茧丝绸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处置行为存在瑕疵。对法院两份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无异议，可以证实被告系经过法院审理及强制执行程序将讼争房产过户到被告名下，不存在违法处置。对房产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认为执行程序违法，先过户后评估的观点不能成立，根据登记信息中建银信用社向房管处出具的说明，是请房管处按照评估报告的评估价值征收税费。对证人说明、房屋现状图片、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由于当时经办人已经退休，20年来农商银行进行重组，一直没有对资产进行过管理，不清楚该房屋一直处于原告控制之下。 被告农商银行为支持自己的观点，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1、（1999）广中经初字第1030号民事调解书； 1-2、（1999）广中经初字第1031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广元市茧丝绸集团总公司贸易出口部因在建银信用社处借款70万元及利息未支付，双方与茧丝绸公司经法院调解达成还款协议。 证据2-1、（1999）广中经执字第1030号民事裁定书； 2-2、（1999）协字第1030、10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2-3、广房权证城字第A2××××《房产证》； 2-4、2002年4月27日，广元市房地产管理处《公告》；证明茧丝绸公司、茧丝绸公司贸易部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建银信用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依法将诉争房屋过户给建银信用社，广元市房地产管理处就该房产产权执行给建银信用社，于2002年4月27日在广元日报上进行了公告告知。 证据3-1、2016年8月18日《拍卖成交确认书》； 3-2、（2018）川08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6年7月22日，广元市利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托广元市拍卖有限公司、广元市天恒拍卖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拍卖，万冰、王瑞宝于2016年8月18日以8940000元取得涉案房屋，随后二人办理了过户手续。 原告张才学质证认为，对两份民事调解书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合法性，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广元日报登的公告不能免除权利人以及房管处在房屋所在地张贴公告的告知义务。对拍卖成交确认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合法性，被告在未实际取得对诉争房产的控制之下，就对房屋进行拍卖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对他人财产的物权处置，且被告与买受人均未对房屋现状进行核实就进行交易，明显有违常理。对执行异议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该裁定书所认定的理由和结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5年4月13日，原广元市茧丝绸集团总公司作为甲方与蓬溪建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抵款协议》，内容载明：“一、甲方欠乙方工程款651860.34元及未结算的资金利息，用乙方承建的已竣工三号楼底层全部门面房680㎡抵偿给乙方。二、甲方用三号楼底层全部门面房680㎡抵偿给乙方后，该房的占有、使用、管理、经营、处置均由乙方自行安排，甲方不得干涉。三、乙方在办理三号楼底层全部门面房680㎡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时，甲方有义务负责协助办理，所发生的各种税费均由乙方承担。四、上述协议内容是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不得反悔。”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协议上盖章确认。 1995年5月10日，蓬溪建安公司与蓬溪建安公司第一分公司张才学就1995年4月13日《抵款协议》中抵偿门面房的所有权属达成协商处理意见，约定：“一、茧丝绸公司与蓬溪建安公司于1995年4月13日就工程尾款651860.34元以三号综合楼底层门面房680平方米抵偿，其所有权属归张才学个人所有。由张才学持本公司1995-018号委托书，自行与茧丝绸公司签订有关该门面房的抵款协议。二、张才学在修建三号综合楼期间向银行和有关单位及个人借贷的资金垫支工程建设，应由张才学负责还本付息，若公司建制变更或取消后，仍由张才学全权负责办理。三、蓬溪建安公司因对张才学借贷资金并垫支工程款无债务、债权关系，故不得占有和分享张才学所属该抵偿门面房的任何权益，不得干涉张才学对该房的占有、使用、管理、经营、处置。包含若公司建制变更或取消后，仍不影响张才学对该房的所有权。”蓬溪建安公司及负责人刘中成、蓬溪建安公司第一分公司及负责人张才学在协议上盖章并签字。 1995年5月13日，茧丝绸公司与蓬溪建安公司及张才学签订《抵款协议》，该协议内容与1995年4月13日《抵款协议》的内容一致，茧丝绸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姜荣显、蓬溪建安公司及张才学在协议上盖章并签字。 1995年5月18日，蓬溪建安公司向茧丝绸公司致函称：“蓬溪建安公司根据分公司经理张才学是个人借贷筹集的资金垫资施工完成该工程的实际情况，经与一分公司张才学协商后，就债权、债务等有关问题全面作了妥善处理，形成了书面结论意见：茧丝绸公司三号综合楼底层门面房680㎡权属最终归属张才学个人所有，其权属与本公司再无关联，现以此送交贵公司备案。” 1997年7月，原建银信用社与原茧丝绸公司、原茧丝绸公司贸易出口部因借款担保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本院于1999年2月10日作出（1999）广中经初字第1031号民事调解书，于1999年4月22日作出（1999）广中经初字第10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茧丝绸公司、原茧丝绸公司贸易出口部分期连带偿还原建银信用社借款70万元及利息。后原茧丝绸公司、原茧丝绸公司贸易出口部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建银信用社向本院申请执行。 1999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1999）广中经执字第1030号、（1999）广中经执字第10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变卖被执行人茧丝绸公司、茧丝绸公司贸易出口部价值共计122万元的财产，或冻结其等额银行存款。 2002年4月15日，本院向广元市房地产管理处发出（1999）协字第1030、10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原茧丝绸公司位于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办事处商业街9号第3幢底层房屋过户于原建银信用社。并注明底层房屋面积553.57平方米，该房屋原房产证号：广城A2××××，土地证号：广国用（1991）字第&tim**;×××号。 2002年4月26日，广元市房地产管理处在《广元日报》刊登公告：根据广元市市中区人民法院（1999）广中经执字第1030、1031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现将广元市茧丝绸集团总公司所有的座落在商业街9号底层全部营业房执行给广元市市中区建银农村信用合作社所有。该房屋产权证号为广房权证城A2字第103号。 2002年4月27日，本院委托广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茧丝绸公司三号综合楼底楼房产的价格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786271.13元。广元市市中区建银农村信用合作社当天在房管处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产权证号：广权城B×××号，建筑面积542.44平方米）。 2016年7月22日，广元市利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托广元市拍卖有限公司、广元市天恒拍卖有限公司对位于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办事处商业街9号1层营业房进行拍卖。拍卖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将该处房产以8940000元拍卖给买受人万冰和王瑞宝二人。 原告张才学得知该房产的上述变更情况后，于2018年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称该处房产早在1995年就由原茧丝绸公司抵偿给原告占有使用，收取租金，距今已有二十多年，请求法院撤销错误执行行为，将房产登记恢复至执行前的状态。2018年11月17日，本院作出（2018）川08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张才学的异议请求。原告遂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广元市茧丝绸集团总公司贸易出口部是广元市茧丝绸集团总公司的内设部门，2001年广元茧丝绸集团总公司在广元市工商局注销登记。广元市建银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后并入广元市利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8年改制为本案被告广元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案外人张才学对执行异议裁定书不服，并在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诉讼主体。二、原告张才学对本案争议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一、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原告张才学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虽然仅有申请人执行人农商银行作为被告，缺少被执行人这一诉讼主体，但本案被执行人原茧丝绸公司已于2001年清算后并经工商注销登记，因此案外人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不违法法律规定。 二、关于原告张才学对本案争议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 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张才学取得本案争议房产的经过是：原告张才学挂靠蓬溪建安公司承建了茧丝绸公司位于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商业街9号的三号综合楼，1995年4月13日，茧丝绸公司因欠付工程款及资金利息，即与蓬溪建安公司签订《抵款协议》，将已竣工的三号综合楼底层全部门面房680㎡抵偿给蓬溪建安公司。之后，蓬溪建安公司于1995年5月10日又与原告张才学签订《抵款协议》，约定将茧丝绸公司抵偿给蓬溪建安公司的三号综合楼底层全部门面房680㎡的所有权属归张才学个人所有，张才学对该房享有占有、使用、管理、经营、处置等权利。然后茧丝绸公司又于1995年5月13日与蓬溪建安公司、张才学签订《抵款协议》，再次明确该房产的所有权属归张才学所有。至1995年5月18日，蓬溪建安公司致函茧丝绸公司，确认三号综合楼底层门面房680㎡权属最终归属张才学个人所有，其权属与蓬溪建安公司再无关联，并以该函向茧丝绸公司备案。从原告上述取得房产的经过来看，茧丝绸公司是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向原告张才学清偿债务。 第二，以物抵债系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是当事人之间对于债务如何清偿作出的安排，故对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履行等问题，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即为有效。本案中，茧丝绸公司与蓬溪建安公司于1995年4月13日签订的《抵款协议》及茧丝绸公司与蓬溪建安公司、张才学于1995年5月13日签订的《抵款协议》虽均系复印件，但1995年5月13日《抵款协议》来源于广元市档案馆原茧丝绸公司三号综合楼基建类的档案材料，而1995年4月13日《抵款协议》与1995年5月13日《抵款协议》内容又基本一致，因此本院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两份《抵款协议》均加盖有茧丝绸公司、蓬溪建安公司印章及茧丝绸公司法定代表人姜荣显与张才学签名，两份协议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故两份《抵款协议》有效。 第三，从1995年4月13日、1995年5月13日两份《抵款协议》成立的时间来看，要远远早于被告农商银行与茧丝绸公司之间的金钱债权。从两份《抵款协议》的内容来看，约定是茧丝绸公司用本案争议房产向原告抵偿欠付的工程款，原告享有该房的占有、使用、管理、经营、处置权。之后蓬溪建安公司于1995年5月18日向茧丝绸公司的致函中再次确认该房产权属最终归属张才学个人所有，并以此函向茧丝绸公司备案。因此，茧丝绸公司与蓬溪建安公司及张才学签订的《抵款协议》，已明确约定茧丝绸公司是用以房抵债的方式履行欠付的工程款，即抵款协议消灭了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构成债的更改。而且协议签订后，原告张才学即取得争议房产的占有、使用、管理、经营权等长达二十年之久。同时，此期间原告又将该房出租给他人使用，其收益也一直由原告个人收取。虽然原告在取得该房产后一直未按《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办理房产权属登记，存在瑕疵，但未办理权属登记并不影响《抵款协议》的效力，也未影响原告已实际占有、使用、管理、经营该房产的事实。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张才学通过其提供的《抵款协议》《蓬溪建安公司向茧丝绸公司致函》以及原告张才学已实际占有、使用、管理、经营本案争议房产长达二十年的事实，能够证明争议房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农商银行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原告张才学才是争议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因此，原告主张其享有争议房产所有权的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理由，茧丝绸公司与蓬溪建安公司、张才学签订的两份《抵款协议》有效，原告张才学对本案争议房产具有所有权，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不得执行本院（1999）广中经执字第1030号、（1999）广区执字第1031号民事裁定书及（1999）协字第1030、10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所确认的原广元市茧丝绸集团总公司位于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办事处商业街9号第3幢底层房屋； 二、确认原告张才学对位于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办事处商业街9号第3幢底层房屋享有所有权（产权证号：广权城B×××号，建筑面积542.44平方米）。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广元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院（2018）川0802执异19号执行异议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 判 长  杨 勇 人民陪审员  魏志英 人民陪审员  廖 萍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琼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