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1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胜朝，男，1957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善矗，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楠，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彩芹，女，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卫礼，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辉，河北晓阳合众（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胜朝因与被上诉人李彩芹、姜卫礼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6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胜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善矗、赵雪楠，被上诉人李彩芹、姜卫礼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胜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209871.79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或雇佣关系属实无误，一审法院应当全面把握、综合认定证据，而不是断章取义、逐个否认。上诉人在日常的工作时间范围、在被上诉人的木材加工点受伤后，当即电话通知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姜卫礼午后醉酒，是被上诉人李彩芹接听的电话，让上诉人先行处理。之后上诉人被相关的乡邻送回家，取钱后被送往医院治疗。在家里时，被上诉人李彩芹赶到并先行给付了2000元。在住院期间，被上诉人又给付了13000元，被上诉人姜卫礼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指使、教唆上诉人虚报事实以达到农合报销的目的。对于上述事实，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姜卫礼和上诉人家属的微信记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在证人出庭质证过程中虽然存在瑕疵，但由于事发时间较长，并且当场处于慌忙、仓促救疗的一个状态，怎么可能要求证人精准的把握每一个细节呢？何况证人受限于自身情况，更不可能要求证人都具备缜密的逻辑思维。一审法院不应断章取义否定案件的基本事实，反而正因为证人作证的朴实，可以说明上诉人没有弄虚作假与证人串通言辞。再有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被上诉人多次支付医疗费的行为，已基本能够客观反映案件事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是正常地提供劳务或雇佣关系，不存在承揽关系。纵观以往的案例，在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类似案件中，雇主以承揽关系推脱责任似乎已经成为惯行的手段，此情况下，法院更应该仔细甄别。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最基本的个人劳务，不存在被上诉人需要依赖上诉人特有技术的情况，而且上诉人长年受雇于被上诉人，也不是一次性交付劳动成果；即便被上诉人对工人采取的是计件工资制，这也只是被上诉人管理模式的问题，不涉及承揽关系。 姜卫礼、李彩芹答辩称，1.上诉人的受伤不是在被上诉人处，一审上诉人提供了虚假的证据，一审法院全面审查了相关的证据，没有采纳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双方系承揽关系，被上诉人是接受上诉人的劳动成果，故此上诉人上诉的理由和事实是不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姜胜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暂计250000元（具体赔偿数额待伤残评定后再行确定）。庭审中，将具体赔偿额变更为209871.79元，并保留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并保留再次鉴定及赔偿的权利；2.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因左眼被木块弹伤2小时后，于2018年1月31日16时28分，入住河北省眼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左眼晶状体全脱位、左眼外伤性球内积血、左眼外伤性虹膜缺失,经过该院行左眼角巩膜清创缝合+前房成形术后，因原告拒绝进一步手术治疗，故于同年2月9日11时16分出院。同年3月12日，原告再次入住河北省眼科医院治疗，经该院行左眼晶状体玻璃体切除+视网膜复位+硅油填充术，原告于同年3月23日出院。截止2018年5月3日，原告共支出医疗费35839.74元。二被告原系夫妻（某年某月某日，二被告在任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2007年9月至2018年5月，二被告租用同村村民姜建民的土地开办了木材加工厂。原告受伤后，姜卫礼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5000元。原告申请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姜胜朝，左眼球破裂伤术后，遗留左眼盲目3级，为九级伤残。鉴于日后有可能行左眼硅油抽出术，术后如残情加重，必要时可做补充鉴定。2.被鉴定人姜胜朝，误工期为165日，护理期为50日，营养期为50日。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原告受伤的地点，原、被告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因此，在本案中不宜判决被告对原告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可在完善证据后再行起诉。判决：驳回原告姜胜朝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48元，减半收取计2224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姜卫礼、李彩芹租用同村村民姜建民的土地开办木材加工厂。2018年1月31日下午，姜胜朝加工木材时被木料碎块打伤左眼，同日入住河北省眼科医院治疗，2月9日出院，3月12日再次入住河北省眼科医院治疗，2018年3月23日出院，住院共计20天。上述事实，有姜胜朝本人陈述、证人姜某1证言和证人姜某2、李某、姜某3的出庭证言、姜卫礼与姜胜朝女儿的微信聊天记录、河北省眼科医院住院病历等予以证实。证人姜某2、李某、姜某3与姜胜朝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出庭证言虽然对姜胜朝受伤部位、救治过程的描述存在矛盾，但均能证明姜胜朝是在木材加工厂受伤，且与姜某1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姜胜朝接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调查时的自认，并不等同于对姜卫礼、李彩芹的自认，更不属于在案件诉讼过程中的自认，不能依此否认本案基本事实。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对上诉人姜胜朝的赔偿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姜胜朝在被上诉人姜卫礼、李彩芹开办的木材加工厂加工木材，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上诉人的工作期限、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作方式上看，应认定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是在从事被上诉人指定的木材加工活动中，被木料碎块打伤左眼，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长期从事木材加工作业，应当预料到作业过程中存在的危险，但其并未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上诉人对自身损害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酌定被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自负30%的责任。 二、关于上诉人姜胜朝的损失赔偿数额问题。 上诉人姜胜朝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35839.74元，有上诉人提交的河北省眼科医院和北京同仁堂医院的13张收费票据予以证明；2.住院伙食补助费20天×50元=1000元；3.营养费30元×50天=1500元；4.误工费37349元÷365天×165天=16883.8元；5.护理费23384元÷365天×50天=3200元；6.伤残赔偿金30548元×19年×20%=116082.4元；7.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交通票据，结合其实际治疗情况，交通费酌定1000元；8.鉴定费1600元，有上诉人提供的收费票据予以证明；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上诉人应承担（35839.74元+1000元+1500元+16883.8元+3200元+116082.4元+1000元+1600元）×70%+10000元=133974元，扣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的15000元，被上诉人应再赔付上诉人133974元-15000元=118974元。 综上所述，姜胜朝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6民初988号民事判决； 二、姜卫礼、李彩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姜胜朝人民币118974元。 三、驳回姜胜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4元，由姜胜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48元，由姜胜朝负担1112元，由姜卫礼、李彩芹负担33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郭宏平 审判员 尚好勇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范晓晓 书记员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