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霜，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现住嘉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萍，女，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孙姚骏，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伟，男，197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煜、沈菱声，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德政，男，199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时霜、杨丽萍为与被上诉人高伟、聂德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霜、杨丽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时霜、杨丽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时霜与高伟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7月至2016年8月间，时霜多次向高伟借钱，高伟均将出借款项通过聂德政的银行账户转入杨丽萍的银行账户，以履行出借义务。时霜通过上述方式累计向高伟借款20笔，金额共1730万元。时霜也按照上述途径归还借款及利息。2016年2月1日、4月19日、7月11日，因实际占用资金的案外人李强未按期归还借款，由时霜向高伟出具了借条，高伟和时霜即为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而时霜将资金再出借给李强属于另一个借贷关系。2、从之前南湖区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来看，高伟、时霜、李强三人之间是两个相对分开的借贷法律关系。高伟起诉时霜、杨丽萍的案件中，正因为时霜关于实际借款人是李强的答辩不被认可才承担了还款责任。高伟在原审中也多次承认双方自2015年7月开始发生滚动借款。在时霜、杨丽萍提出高额利息抵扣借款本金不被认定后才无奈起诉返还不当得利。3、时霜出具借条后，在李强未归还本金利息的情况下，也有通过自己向亲友筹措资金，按高伟和李强约定的利率归还本息，也能说明其真正的法律关系中实质就是借款人。时霜、杨丽萍完全有权利要求返还利率超出部分不当得利。一审认定时霜、杨丽萍不是真实借款人，不是适格诉讼主体，无法确定除归还本金部分之外的借款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多归还部分并非时霜归还和未经李强证实无法确定多还部分为借款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时霜出具借条后，在李强未能归还借款的情况下，经多方筹措资金用以归还借款。且借款数额、利率、归还期限均是高伟与李强之前商量后再通知时霜、杨丽萍接受款项和转账打款。时霜虽不清楚约定的具体内容，但也能看出约定的利率远超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最高利率。时霜在自筹资金归还时也是按原利率支付高额利息。高伟起诉归还借款已经南湖区人民法院判决生效，时霜、杨丽萍提起不当得利返还完全是合法权利主张。且在绝大多数借款未有证据证明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时霜、杨丽萍提出的返还数额已扣除合法利息36%，而不是主张扣除本金之外返还所有利息，也是合适恰当的。三、时霜与高伟间只有借贷关系，高伟提出理财之说完全属于虚假陈述，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对于时霜多归还的部分，高伟也无证据证明属于其他性质，更说明该部分是超出法律保护的高利贷利息。高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高伟与时霜仅存在三笔借贷，已经南湖区人民法院判决并进入执行阶段。高伟通过聂德政与杨丽萍的银行账户在2015年期间确实发生了多笔银行流水，但并非借贷而是委托时霜理财，相关资金也非时霜、杨丽萍所有。高伟实际上未从时霜、杨丽萍处获取非法利息。双方的借贷是有借条体现的，如时霜所称的大额资金往来没有借条也是与常理不符的。请求驳回上诉。聂德政二审中未作答辩。时霜、杨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伟、聂德政共同返还不当得利7497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0日、7月15日，聂德政分别从自己的银行账户（账号62×××78）转入案外人张印银行账户（账号62×××14）30万元、50万元、100万元，共计180万元；2015年7月23日至2016年5月9日聂德政分19次从上述自己账户转入杨丽萍账户（账号62×××15）共计1555.46万元，2015年12月30日，聂德政从上述自己账户转入杨丽萍账户（账号62×××47）100万元。2015年7月14日案外人张印从上述自己账户转入聂德政账户307500元，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8月31日杨丽萍分47次从上述自己账户转入聂德政账户共计1800.18万元。2016年4月19日及7月11日，时霜向高伟出具借条二份，该二份借条涉及的转账记录包括在上述聂德政转给杨丽萍的银行转账记录中（分别为3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后高伟诉至南湖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浙0402民初6727号，该院作出相应判决，即时霜、杨丽萍应归还高伟借款本金48800元及相应利息，时霜、杨丽萍已自动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2016年4月1日，时霜向高伟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涉及的转账记录也包括在上述聂德政转给杨丽萍的银行转账记录中（转账100万元），后高伟诉至南湖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浙0402民初1817号，后该院作出相应判决，即时霜、杨丽萍应归还高伟借款本金940666.67元及相应利息，该案现正在执行中。另查明：时霜、杨丽萍于2016年7月15日登记离婚。时霜原系嘉兴银行工作人员。聂德政原系高伟的企业员工。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时霜、杨丽萍主张不当得利返还是否成立。时霜、杨丽萍诉请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依据该条款，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首先，时霜陈述其本人为银行工作人员，其作为中间人（不方便用自己的银行卡故使用杨丽萍的银行卡进行走账）将高伟的资金（通过聂德政的银行卡进行走账）多次转借给案外人李强（实际借款人）、李强又通过时霜作为中间人身份陆续归还了高伟，故依其陈述，真实借款人实为李强，而并非其时霜本人；杨丽萍陈述其对个中情况并不知情，其两张银行卡当时皆由时霜掌控，现在与时霜已经离婚。其次，时霜陈述李强当时通过其作为中间人身份多次向高伟借款时并未与高伟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依其陈述，再结合其陈述并未得到李强证实的事实，故现无法确认其陈述其中多还的部分为借款利息亦或是其他款项。退一步说，即使时霜陈述的多还部分即为借款利息，但又依其庭审陈述，该多还部分实为李强归还，并非其本人归还。综上所述，依时霜、杨丽萍陈述，其并非实际借款人，故，其无法向高伟主张权利；退一步说，即使时霜、杨丽萍诉讼主体适格，但依其陈述，也无法确认其陈述的多还部分即为借款利息。综上，对于时霜、杨丽萍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聂德政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时霜、杨丽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97元，由时霜、杨丽萍负担。二审中，时霜、杨丽萍提交了与案外人李强的电话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各一份，证明时霜、杨丽萍向高伟借款后转借给李强，系转借贷关系。高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有异议。两人通话主要涉及时霜、杨丽萍向高伟借的三笔款项，已经由法院作出判决，与诉争的2015年开始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没有直接关联性，谈话中也明确仅有三笔借款，还欠100多万，应该如何偿还两人在商议。从通话中也可知两人之间经济关系复杂，整个通话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高伟、聂德政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述通话录音在时霜、杨丽萍起诉前已经存在，不属于新的证据，且通话内容中并未涉及本案争议的相关款项，故不予认定。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还查明，在（2016）浙0402民初6727号、（2017）浙0402民初1817号案件判决中，时霜、杨丽萍均辩称借款属实，没有涉及李强的相关内容。时霜、杨丽萍在二审中陈述，其向高伟借钱后再转借给李强。利息由李强和高伟约定，时霜是不知道的，高伟打款多少，时霜、杨丽萍就给李强多少，李强归还的本金和利息打给时霜、杨丽萍后，其再全额打给高伟。时霜多次自筹资金归还高伟借款210万元，其他都是李强归还的。时霜已就李强尚欠的借款本息200余万元在（2018）浙0424民初6290号案件中提出反诉请求，该案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时霜、杨丽萍主张高伟返还其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从时霜、杨丽萍的陈述来看，借贷利息由高伟与案外人李强约定，时霜、杨丽萍将双方汇入的资金全额转给对方。可见，即使李强多归还了借款本息给高伟，也不会对时霜、杨丽萍造成损失。同时，时霜、杨丽萍在上诉中称其自筹资金归还高伟210万元，其余款项都是李强归还。即使该说法属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还款中包含了多少利息，时霜、杨丽萍主张其归还高伟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达749700元，显然难以成立。另外，本院注意到，本案当事人与案外人李强之间资金往来频繁、金额巨大，且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时霜、杨丽萍也已就李强欠付借款本息200余万元提起诉讼，故其与李强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在另案中予以解决。时霜、杨丽萍在本案中主张不当得利，一审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时霜、杨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7元，由上诉人时霜、杨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