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5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山，男，汉族，1976年10月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重庆市南川市。委托代理人：衡森飚，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香荣，女，汉族，1966年2月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河南省西华县。委托代理人：周书勤，男，汉族，1966年7月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河南省西华县。原审被告：朱玉阳，男，汉族，1974年9月2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重庆市南川市。上诉人朱玉山因与被上诉人李香荣、原审被告朱玉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1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香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诉讼请求：1.朱玉阳、朱玉山支付李香荣带薪年休假工资1548.8元；2.朱玉阳、朱玉山支付李香荣经济补偿金33235元；3.朱玉阳、朱玉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李香荣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朱玉阳、朱玉山支付。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朱玉阳、朱玉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香荣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548.8元；二、限朱玉阳、朱玉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香荣支付经济补偿金33235元；三、限朱玉阳、朱玉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香荣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34783.8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175‰自2016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为699元，由朱玉阳、朱玉山共同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12623号民事判决。朱玉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朱玉山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应当对东莞市新红阳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红阳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具体理由如下：根据《东莞市新红阳家具有限公司清算报告》第一点列明：我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在《东莞日报》上刊登清算公告，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但是李香荣并未在期限内申报债权。而根据清算报告内容来看，清算组成员已经对公司现存债务进行债务清偿，可见清算组成员是有实际根据债权申报的情况进行债务清偿，并无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故意。造成李香荣的债务未获清偿的原因在于李香荣未进行债权申报而导致的遗漏，而非虚假清算。因此，朱玉山在对公司进行清算时没有虚假申报的故意，不应对李香荣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支持李香荣全部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具体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以上条文可知，债权人主张股东对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以造成的损失为限。因此，即使《东莞市新红阳家具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存在瑕疵，导致债务遗漏清偿，但是清算报告的其余部分并未造假，李香荣也无相关证据证明清算报告内容虚假。因此，根据清算报告第九点：剩余财产分配可知，公司财产在支付完所有款项后，剩余资产总额189359.32元。而朱玉山分配其中60%，即113615.592元。即使朱玉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应以113615.592元为限。但根据与本案关联诉讼可知，新红阳公司仍存在其余32名债权人，累计债权额为673627.54元，已经远超朱玉山可能造成的损失部分。在此情况下，各债权人应按比例获得赔偿。即本案上诉人应获得的赔偿为本金×113615.592/673627.54。原审判决支持李香荣全部诉讼请求错误。三、起诉状是否为本人签字存疑，一审法院不准许朱玉山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错误，应予纠正。除了李香荣以外，另有32人。朱玉山对这33人是否是本人真实意愿进行质疑，并申请笔迹鉴定。而李香荣的代理人当庭表示李香荣并未当面签名，只是由联络人组织签好后给律师。因此，起诉状存在造假可能。一审法院提出朱玉山没有提交初步证据证明本案起诉状上的签名非李香荣所签，故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但是本案相关33人之前诉新红阳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与本案均是在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只要调取案卷对比就可以知道是否有伪造签名。但一审法院也没有调取，就直接对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未免过于轻率。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李香荣全部诉讼请求。李香荣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朱玉山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只对朱玉山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进行审查。针对朱玉山的上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起诉是否是李香荣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应对民事起诉状中李香荣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二、本案是否存在朱玉阳、朱玉山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行为，即在公司注销登记的过程中朱玉山、朱玉阳是否存在过错；三、如若存在朱玉阳、朱玉山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行为，朱玉阳、朱玉山承担的责任范围如何界定。对于焦点一，李香荣与其他三十二名劳动者皆系新红阳公司的员工，与新红阳公司发生劳动争议纠纷以后，授权本案一审的代理人参与了劳动仲裁、一、二审劳动争议诉讼，终审判决以后，在新红阳公司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况下，李香荣与其他三十二名劳动者授权本案一审的代理人提起本案及相关系列案一审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在有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提起本案及相关系列案诉讼是李香荣与其他三十二名劳动者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情理，而且朱玉山没有提交初步的证据证明本案起诉状上的签名非李香荣本人所签，一审对朱玉山申请对起诉状上李香荣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不予准许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法庭调查时李香荣亲自到庭对一审起诉状上其本人的签名进行了确认，故本院认定一审起诉是李香荣真实的意思表示。对于焦点二，新红阳公司在清算期间，已与李香荣就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等产生纠纷，并发生诉讼，在形成《清算报告》前亦已有生效的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民终2720号民事判决认定其与李香荣存在上述判决确定的债务，但是在清算的过程中，朱玉阳、朱玉山并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通知该已知的债权人，而且李香荣等债权人的债务情况并没有反映在清算报告中，新红阳公司的债务实际上并没有清算完毕，因此《清算报告》所记载事项与事实不符，新红阳公司的股东朱玉阳、朱玉山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侵害了新红阳公司包括李香荣在内的三十三名劳动者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构成侵权。对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规定公司解散清算程序，是指在公司非因破产原因解散后进行清算活动所应遵循的程序。适用该解散清算程序的前提是公司的财产能够清偿全部债务，当公司财产不能足额清偿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生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的规定，应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在债务人企业资不抵债的情况下，通过依法进行破产清算的制度设计，在保证债权人就公司全部财产公平受偿的同时，也为债务人企业提供了破产免责的救济，该破产免责的法律后果在合法免除债务人企业不能清偿的部分债务的同时，也隔断了股东对公司债务的责任，使得股东受到有限责任的保护，本案中朱玉阳、朱玉山自行实施了违法清算行为，系对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滥用，即不能产生债务人新红阳公司免于清偿部分债务的法律后果，同时作为股东的朱玉阳、朱玉山也不再受到股东有限责任的保护，也即朱玉阳、朱玉山的违法清算行为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依照该条的规定，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即朱玉阳、朱玉山应对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民终272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新红阳公司对李香荣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朱玉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9.6元，由朱玉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令妮何家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