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亚君，女，1974年5月20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胜，内蒙古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世峰，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禄，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禄，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包头市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   法定代表人：梁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红，内蒙古炳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亚君因与被上诉人李世峰、原审第三人包头市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4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亚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胜、被上诉人李世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禄、原审第三人东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亚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499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李世峰原审诉讼请求，准许执行位于包头市××区东源国际2106号房产；3.由李世峰承担案件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与李世峰的诉讼请求不符。李世峰的诉讼请求为：“1、中止对位于包头市××区60号东源国际2106号公寓的查封、执行措施；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但是本案的判决是“不得执行位于包头市××区东源国际2106号房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中止执行”有明确的规定，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申请人表示可以延期执行的；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的；作为一方当事人的公民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继承权利或者承担义务的；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因此对李世峰提出的“中止执行”诉讼请求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审理和判决，但是原审判决却将李世峰请求的“中止执行”变更为“不得执行”，因此属于判非所请。（二）原审判决认定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包九院民初字第1054号民事调解书足以证明李世峰对诉争房屋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违反了法律的规定。1.原审判决作出了此项认定，但是并未说明所依据的法律依据，也没有说明法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原审判决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做出判决，但是以上的判决违反了审理程序的法律规定，并无任何的规定可以证明“李世峰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诉争房屋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因为实体权利属于物权权利，而不是程序权利，所以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实体权利”为主观认定，并无法律依据。2.李世峰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对争议的执行。首先，根据包头市房地产档案馆的《产权登记证明》明确可以证明，昆区钢铁大街60号东源大厦-2106的所有权人是东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东源公司是本案争议房屋的真正的所有权人。其次，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包九原民初字第1054号民事调解书并不是“确认以房抵债”，应当是以合同权利抵顶债务。理由如下：（1）李世峰的债务人对本案争议的房屋只有合同权利并没有物权权利。根据执行异议审查中查明的事实可以知道，李世峰的债务人对本案争议的房屋只是办理了网签合同，并没有取得房屋的产权证书，所以李世峰的债务人对本案争议的房屋并没有物权权利，不能成为本案争议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因此不可能以房抵债。李世峰对其债务人的诉讼属于请求权的诉讼，不是形成权的诉讼，因此李世峰无法依据九原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取得对本案争议房屋“以房抵债”的权利，所以九原区人民法院也仅仅是做出了“更名”的协助执行的裁定，并没有确认本案诉争房屋归李世峰所有。（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对本案诉争房屋的物权进行了明确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司法解释的该条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的法律文书的范围进行了明确界定，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李世峰与债务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之诉被排除在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范围之外。综上，李亚君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保护其的合法权益。   李世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亚君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东源公司述称，东源公司对诉争房屋没有所有权。祁钰淳与东源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支付了全部房屋价款，并且占有了房屋，在此情况下祁钰淳已经成为所有权人。祁钰淳之后签订的抵债协议与东源公司无关，房屋登记在东源公司名下是协助法院执行的一个程序，此协助执行行为不能改变房屋的所有权人。   李世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止对位于包头市××区60号东源国际2106号公寓的查封、执行措施；2.诉讼费由王亚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9日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李世峰诉祁钰淳、高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以下协议：一、祁钰淳、高磊偿还李世峰295万元，祁钰淳、高磊用包头市昆都仑区钢铁大街60号东源国际2106、2107号房屋折抵该笔借款；二、李世峰替祁钰淳、高磊清偿上述房屋的银行贷款100万元；三、祁钰淳、高磊配合李世峰办理上述两套房屋的过户手续，即将两套房屋的网签合同变更到李世峰名下。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包九原民初字第105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5年12月4日，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向东源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东源公司将祁钰淳所有的位于包头市××区60号东源大厦2106号房屋（合同号2008-0017209）更名为李世峰。   2016年10月24日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为东源公司。2016年11月1日包头市仲裁委员会接受王亚君的仲裁保全申请并委托一审法院进行财产保全，该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6）内0203财保6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位于包头市××区60号东源大厦2106号公寓（建筑面积186.5平方米）。2017年8月11日包头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包仲裁字第205号裁决书，裁决东源公司向王亚君履行给付违约金、案件受理费等义务。2018年1月25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2执33号执行裁定书，指令该案由一审法院执行。2018年3月27日，该案在该院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李世峰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上述查封房屋的执行。2018年7月26日该院作出（2018）内0203执异10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世峰的异议申请。2018年8月21日李世峰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世峰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李世峰作为提出执行异议的案外人，应就其享有相应权利提供证据证明。东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其虽对李世峰主张的民事权益认可，但不能因此免除李世峰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李世峰诉祁钰淳、高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诉争房屋查封之前已经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包九原民初字第105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房抵债，并以此作为强制执行的依据，撤销了原网签人祁钰淳。而没有办理网签更名的原因不在李世峰。综上，李世峰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诉争房屋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益。终上所述，该院对李世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包头市××区东源国际2106号房产。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在卷的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3）包九原民初字第1054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可以证明，李世峰与祁钰淳达成民事调解协议时，诉争房屋已经网签在祁钰淳名下，李世峰申请强制执行时已按调解书履行了义务，东源公司应按九原区人民法院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将原网签在祁钰淳名下的诉争房屋更至李世峰名下。故虽然诉争房屋于2016年10月24日登记至东源公司名下，但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此权属登记仅为东源公司配合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行为的一个环节。而原审法院依王亚君的申请对诉争房屋的查封时间发生在九原区人民法院向东源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更晚于诉争房屋网签至祁钰淳名下的时间。在九原区人民法院向东源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李世峰已经履行了调解书中约定的义务，此时李世峰已经明确预期其即将成为诉争房屋网签合同的权利人，李世峰的此种权利预期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李世峰对诉争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虽然李世峰在民事起诉状中诉请“中止执行”，但其提起的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故一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诉争房屋，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属于判非所请。同时，上述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应查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以此作出相应裁判。而“民事权益”与王亚君主张的“实体权利”“物权权利”并非同一概念和范畴，原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当事人所举证据审查李世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亚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王亚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兴平   审判员 王志刚   审判员 赵艳敏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钱 程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