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13刑初109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汉族，1984年11月27日出生，户籍地厦门市同安区，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朱某，男，汉族，1995年4月2日出生，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2015年6月8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6年4月25日刑满释放；2017年12月6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8年8月4日刑满释放。2018年12月10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郑建腾、陈志强，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厦门市翔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以翔检公诉刑诉[2019]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灵敏、蔡珂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郑建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指控，2018年12月10日19时40分许，被告人朱某无证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至翔安区交叉路口时，明知民警在该路段执法，为逃避检查驾车掉头逃离，辅警陈某1、陈某2、洪某上前示意被告人朱某停车，被告人朱某未停车接受检查并撞倒被害人陈某1致其受伤，后被民警当场抓获。经依法鉴定，被害人陈某1右侧第3、4肋骨前段骨折，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1.书证警官证、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到案经过、光盘制作说明、情况说明等；2.证人郑某、陈某2、洪某的证言；3.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4.被告人朱某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书、现场检测报告书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及人身检查笔录；7.执法记录仪视频等。 起诉认为，被告人朱某明知公安民警依法执行公务，仍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之后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朱某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25096.28元，其中医疗费8551.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7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1645元（137元/日×85日）、交通费200元，并向法庭提供了厦门市第五医院门诊病历、证明书、CT检查报告单、医疗费发票，厦门市同安区中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CT诊断报告单、疾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等证据。 被告人朱某提出其掉头后并未看见前方有执法人员，没有强行冲关，不是故意撞倒被害人陈某1，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解意见。 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陈某1系辅警，并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具有执法权，被告人朱某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2.被告人朱某因刹车不及撞倒被害人陈某1，不存在暴力袭击的主观故意，且被害人陈某1亦不具备人民警察之身份，被告人朱某的行为不构成《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情形；3.被告人朱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0日晚上，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交警大队马巷中队民警郑某带领多名辅警在翔安区交叉路口进行酒驾醉驾夜查专项行动。19时45分许，被告人朱某无证驾驶一部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春光路行驶至设卡处附近时，为逃避检查驾车掉头逃离，在路边警戒负责对逃避执法的车辆进行拦查的辅警陈某1、陈某2、洪某等人上前示意被告人朱某停车，被告人朱某未停车接受检查并撞倒被害人陈某1致其受伤，后被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1外伤致右侧第3、4肋骨前段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因本案受伤于2018年12月10日至厦门市第五医院门诊治疗，于12月11日至21日在厦门市同安区中医院住院治疗10日，又于2019年1月19日、2月20日二次至同安区中医院复诊，花费医疗费共计8551.28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文书，证实本案的受立案及被告人朱某被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朱某的到案情况。 3.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朱某的自然情况及前科情况。 4.警官证、情况说明，证实（1）郑某系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交警大队马巷中队正式民警，陈某1、洪某、陈某2系在职辅警；（2）2018年12月10日19时30分至21时30分，郑某按照交警大队勤务工作安排，带领陈某1、洪某、陈某2等人在翔安区交叉路口进行“逢六逢十”酒驾醉驾夜查专项行动。 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于2018年12月10日20时52分至21时44分在翔安区交叉路口进行现场勘查的情况。 6.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8年12月10日22时许，民警在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办案中心103室检查被告人朱某的受伤情况，经检查，朱某左手拇指擦伤，左脚膝盖擦伤。 7．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朱某的尿样毒品检测结果为阴性。 8.伤情鉴定书，证实陈某1右侧第3、4肋骨前段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9.门诊病历、出院记录、CT报告单、疾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证实陈某1因本案受伤后的治疗及相关费用情况。 10.执法记录仪录像及光盘制作说明，证实现场执法记录仪拍摄到（1）2018年12月10日19:45:10被告人朱某驾驶一部白色二轮摩托车由南往北行驶至春光路与翔星路交叉路口的检查点附近时停车并迅速掉转车头，路边的执法人员见状立即吹响警哨，两名执法人员从春光路西侧、三名执法人员从春光路东侧一起上前拦截，并大喝“停车”，被告人朱某驾车蛇行避开春光路西侧的执法人员，于19:45:16撞倒春光路东侧的一名执法人员；（2）春光路与翔星路交叉路口的检查点设置有水马、反光锥等物，现场十余名执法人员均身着制服及反光背心、佩戴警帽。 11.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8年12月10日晚上根据翔安分局交警大队的工作部署带领数名辅警在马巷镇××村春光路与××路交叉路口处设卡进行查酒驾统一行动。辅警陈某1、洪某、陈某2三人负责在春光路靠近郑坂村内路边对有可能逃避执法的掉头车辆进行拦查。当晚19时40分许，一名男子驾驶一部摩托车沿春光路从郑坂村方向向翔星路方向驶来，距离设卡处10余米时发现在查车，遂停车并掉头往郑坂村方向驶去，其听到摩托车摔倒的声音，又听到围观群众喊警察被撞倒，遂立即跑去查看，见陈某1倒在地上，该男子欲逃跑被其他辅警控制。其辨认出朱某是撞倒陈某1的摩托车驾驶员。 12.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8年12月10日晚上与民警郑某、辅警陈某1、洪某等人在马巷镇××村春光路与××路交叉路口进行夜查酒驾醉驾专项整治行动，其与陈某1、洪某负责在设卡处前方拦停盘查车辆。当晚20时许，有一名男子骑乘一部二轮女式踏板摩托车从郑坂村往翔星路方向驶来并越过其所在的盘查线继续往前行驶，后该男子突然掉头并加大油门逃窜，其与陈某1、洪某上前举手吹哨示意停车，但该男子没有减速，摩托车直接撞到陈某1，后该男子弃车逃跑，其追赶上前将该男子控制住。其辨认出朱某是撞倒陈某1的摩托车驾驶员。 13.证人洪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8年12月10日晚上根据马巷交警中队的统一安排协助民警郑某在马巷镇××村春光路路段查处交通违法行为。其与另外两名辅警陈某2、陈某1是外围组，在距离设卡处约40米左右的地方警戒，防止有人冲关脱逃。当晚19时45分许，有一名男子驾驶一部白色女式踏板摩托车不服从现场工作人员的指令，调转摩托车要逃逸，其与陈某2、陈某1上前示意摩托车停车接受检查。该男子没有停车，加速冲关，将陈某1撞倒在地，并起身逃跑，后被在场的其他同事控制。其辨认出朱某是撞倒陈某1的摩托车驾驶员。 14.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其于2018年12月10日19时许根据马巷交警中队的统一安排在民警郑某的带领下到马巷镇郑坂村春光路查处交通违法行为。其与另外两名辅警陈某2、洪某在距离设卡处三、四十米的地方警戒，防止有人冲关逃脱。当晚19时45分许，其看见有一名男子驾驶一部摩托车不服从现场工作人员的指令，调转摩托车要逃逸，遂与陈某2、洪某上前示意摩托车停车接受检查，但该男子没有停车，加速冲关，直接正面将其撞倒在地。 15.被告人朱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在侦查阶段供称其于2018年12月10日19时许无证驾驶一部无牌摩托车从郑坂村返回住处时，遇见交警设卡查车，因担心向朋友借用的摩托车被查扣遂掉头离开，其一掉头就看见后面还有交警，其中一人在路中间张开双手要拦车，其没有刹住车正面撞上该人，自己也连人带车摔倒在地。现场有设置拦车的装备，交警身着制服。 关于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某在侦查阶段供称其一掉头就看见后面还有交警；证人陈某2、洪某及被害人陈某1均述称被告人朱某在执法人员示意其停车后反而加速冲关；执法记录仪录像显示执法人员发现被告人朱某在设卡处附近掉转车头后马上吹响警哨，待被告人朱某掉头完毕，数名执法人员已经站在道路中间对其进行拦截，被告人朱某没有停车并驾车蛇行，现场执法人员身着制服、反光背心，佩戴警帽，特征明显。本院认为，被害人陈某1虽为辅警，但其在民警郑某的带领下根据交警部门的安排执行查处交通违法行为的工作任务，其对逃避检查的车辆进行拦查的行为是人民警察执法行为的组成部分，应认定为公务行为，其案发时作为协助民警郑某执行职务的交警部门工作人员，应包含在《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所规定的人民警察范围内。被告人朱某明知公安机关设卡检查，掉转车头逃避检查，又驾驶车辆强行冲关，该行为属于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形式之一，其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夜间在城镇道路上实施该行为可能导致人员受伤的危害后果，而放任该危害结果的发生，应认定其具有以驾驶车辆强行冲关的暴力手段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综上，被告人朱某庭审中提出其掉头后没有看到前方有执法人员，主观上没有抗拒执法的故意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亦不予认定其具有如实供述的从轻处罚情节。辩护人关于辅警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是人民警察，被告人不存在暴力袭击的主观故意，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诉求的各赔偿项目，本院予以确认如下： 1．医疗费。陈某1诉求医疗费8551.28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和病历材料证实，予以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厦门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日予以确定，陈某1住院治疗10日，共计1000元，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3.护理费。陈某1诉求按70元/日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共计700元，该诉求予以支持。 4.营养费。陈某1诉求营养费3000元，结合其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5.误工费。陈某1诉求误工费11645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案导致工资收入减少，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诉求不予支持。 6.交通费。陈某1诉求交通费2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凭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诉求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为逃避公安机关检查，驾驶车辆强行冲关，致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公安人员一人轻伤，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另有一次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实施妨害公务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亦应赔偿，赔偿数额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予以确认，其中医疗费8551.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700元、营养费1000元，上述经济损失共计11251.2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12月10日起至2020年8月9日止。） 二、被告人朱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251.28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予静 人民陪审员  陈明洵 人民陪审员  林朝聘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贾代恒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 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