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5民初14501号 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德路**。 法定代表人：王宜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清旭，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璞，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四川正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 法定代表人：柏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四川颂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女，系公司员工。一般代理。 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与被告四川正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清旭、王文璞，被告正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柏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正邦公司继续履行于2007年12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即按照合同约定将成都中油西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川公司）剩余30%的股权过户给中石油公司；2.正邦公司支付未依约过户崇义加油站建成后应过户股权之违约金3872520元（自2009年7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以及未依约过户崇义加气站建成后应过户股权之违约金1800108元（自2014年8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事实和理由：2007年12月7日，中石油公司与成都西川石化有限公司、正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由中石油公司收购成都西川石化有限公司持有的成都永之兴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之兴石化公司）58.3%股权，以及正邦公司持有的41.7%股权，股权转让价款合计2480万元。至2008年10月，成都西川石化有限公司及正邦公司分别将其持有的永之兴石化公司58.3%、11.7%股权过户给中石油公司，中石油公司已分别向两公司支付1445.84万元、290.16万元股权转让款。现中石油公司持有永之兴石化公司70%股权，正邦公司持有永之兴石化公司30%股权。2010年8月19日，永之兴石化公司更名为“成都中油西川石化有限公司”。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正邦公司负责崇义加油加气站的建设工作，待崇义加油站建设竣工并由中石油公司验收合格后，正邦公司需将持有的被收购公司15%的股权过户给中石油公司；待崇义加气站竣工并由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取得加油加气站全部权属文件、经营证照并开始营业后20日内需将剩余13%的股权过户给中石油公司，并在加油加气站建成投产后20日内再将剩余2%的股权过户给中石油公司，同时中石油公司依约支付相应股权过户价款。2009年6月崇义加油站建成，2014年7月崇义加气站建成，合同约定的股权过户条件已经成就，但正邦公司多次拒绝履行过户义务，至今尚未向中石油公司过户剩余30%股权。 被告正邦公司辩称，1.在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2012年3月23日，中石油公司与正邦公司签订《合作备忘录》，对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双方达成了对诉争股权不再转让，继续由正邦公司持有，双方共同经营西川公司的合意。《合作备忘录》签订之后，双方充分认同并履行，按照《合作备忘录》的约定共同经营成都西川公司至今，中石油公司要求正邦公司过户诉争股权没有事实依据；2.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取得“加油加气站”全部权属文件、经营证照，“加油加气站”试营业结束，正式营业后20日内过户13%的股权以及“加油加气站”建成投产后20日内过户2%股权。中石油公司在起诉时，加气站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消防安装许可证、环境保护许可证等经营证照尚未办理，加气站也未正式对外营业，即使依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诉争股权也未达到过户条件；3.正邦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中石油公司要求正邦公司支付未依约过户股权的违约金不能成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正邦公司提交授权委托书、《合作备忘录》，以证明中石油公司对中石油四川销售分公司进行授权，三方合作备忘录约定诉争股权暂不变更，继续由正邦公司持有，双方达成共同经营目标公司的合意。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2.正邦公司提交成都泰兴能源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成都宇和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户口簿，以证明正邦公司与成都泰兴能源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是关联公司。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不予采信。 根据本院上述认定及采信的证据，查明事实如下： 2007年12月7日，中石油公司（甲方）、成都西川石化有限公司（乙方）、正邦公司（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乙、丙方双方是永之兴石化公司股东，乙方持有公司58.3%股权，丙方持有公司41.7%股权；乙方有意将其所持公司的58.3%转让给甲方，丙方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甲方同意受让；丙方有意将其所持公司的39.7%转让给甲方，乙方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甲方同意受让；完成股权转让后，甲方持有公司98%股权；公司资产包括崇义加油站、崇义加气站；甲、乙、丙方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公司98%股权转让价款为2430.4万元，乙方所持58.3%股权协议转让价款为1445.84万元，丙方所持39.7%股权协议转让价款为984.56万元；本合同签署生效后，甲方支付乙方定金300万元；在甲方协助下，乙方将其58.3%协议股权、丙方将其11.7%协议股权在当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到甲方名下，并将已办理到永之兴石化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给甲方后20日内，甲方将乙方58.3%的协议股权转让款扣除已支付乙方的定金300万元后的1145.84万元和丙方11.7%的协议股权转让款290.16万元汇入乙、丙方指定银行；待丙方将加油站建设竣工并由甲方验收合格，丙方将其15%协议股权在当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到甲方名下后，甲方支付丙方相应股权转让款372万元；待乙、丙方将加气站建设竣工并由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取得加油加气站的全部权属文件、经营证照后，加油加气站试营业结束，已经开始正常营业后20日内，丙方将其13%协议股权在当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到甲方名下，甲方支付丙方相应股权转让价款322.4万元；加气站的约定：凡是地方政府设立、许可、经营的相关批文等由丙方负责落实，并落实签署供气协议和供气指标；丙方承诺待加油加气站建成投产后20日内，丙方将剩余的2%股权转让给甲方，协议股权转让款为49.6万元；乙、丙方因违反本协议规定致使甲方无法持有受让的协议股权时，迟延一日，承担万分之三/日违约金，超过30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和丙方全部或部分返还协议股权转让价款，并按转让价款总额的5%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合同尾部有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四川分公司）、成都西川石化有限公司、正邦公司盖章。 2007年，成都西川石化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永之兴石化公司58.3%的股权过户给中石油公司，正邦公司将其持有的11.7%股权过户给中石油公司。股权变更后的永之兴石化公司由中石油公司持有70%股权，由正邦公司持有30%股权。 后，永之兴石化公司更名为“成都中油西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 2012年2月23日，中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成都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成都分公司）（甲方）与成都西川石化有限公司（乙方）、正邦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备忘录》，载明：甲、乙、丙三方现持有西川公司的股权暂不变更，即中石油公司占股70%，正邦公司占股30%；本框架协议签订后，乙、丙方积极寻求与成华区、青羊区、双流区、新都区等政府及政府投资公司合作新的项目，乙、丙方应在今年7月以前落实项目并启动与甲方的合作。 另查明，1.正邦公司于2009年1月13日开始动工修建崇义加油加气站。2009年，崇义加油站建成。2011年崇义加油站经验收开始营业。2012年5月，中石油成都分公司接管加油站。2012年9月，崇义加油加气站用气指标落实。2014年，崇义加气站建设全面竣工。2017年2月24日，西川公司2017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审议通过《崇义加气站试生产及验收方案》：加气站经营主体为公司，并以公司名义进行试生产，试生产完成后的相关证照办理在公司名下；加气站设备验收及证照的办理由公司负责，费用由正邦公司先行垫付，待公司经营产生效益后，归还垫付款；由于公司没有流动资金，而加气站试生产期间的天然气需向天然气公司购买，费用由正邦公司先行垫付，待公司经营生产效益后，归还垫付款；试生产期间，公司按规定进行核算，自负盈亏；公司经营以中石油为主，按《公司法》、公司章程及中石油其他下属公司经营管理模式执行。2017年6月15日西川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载明：关于加气站试生产时间，由正邦公司牵头，成都公司配合，争取尽快试生产。 2.正邦公司认为崇义加油加气站因项目延误和费用增加，自2014年8月起，多次与中石油四川分公司，中石油成都分公司进行协商未果。中石油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起诉来院。 3.庭审中，中石油公司代理人陈述案涉加油站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加气站已竣工但还没有验收，原因是西川公司公章由正邦公司保管，正邦公司利用掌握目标公司印章的优势阻止验收和证照的办理，正邦公司的行为，应当视为过户条件已成就。中石油公司同意免去正邦公司协助验收及办理经营证照的义务，自行进行验收及办理相关证照，要求正邦公司直接将西川公司30%股权过户给中石油公司。 4.2019年2月15日，西川公司、中石油成都分公司、正邦公司签订《诉讼期间新都崇义加油加气站资产承包租赁协议》，约定在本案诉讼期间，由中石油成都分公司承租位于西川公司名下的新都崇义加油加气站。 本院认为，中石油公司、成都西川石化有限公司、正邦公司于2007年12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中石油成都分公司与成都西川石化有限公司、正邦公司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的《合作备忘录》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 前期15%股权变更问题：中石油公司与正邦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对股权过户条件及时间进行了约定，后双方在《合作备忘录》中又约定“股权暂不变更”。正邦公司抗辩称双方已经达成股权不再转让的合意，中石油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约定股权“暂不变更”应理解为暂停变更或者延期变更，但履行义务仍然存在，“股权暂不变更”并不等同于正邦公司不再履行股权转让义务，正邦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双方在《合作备忘录》中仅约定股权暂不变更，但未确定变更日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崇义加油站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中石油公司使用，双方《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过户条件即已成就，本院对中石油公司要求正邦公司将该15%股权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日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算。”本案履行期限不能确定，双方也不能重新约定，中石油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中石油公司在本案起诉前要求正邦公司履行过户义务，因此，起诉前本案没有计算诉讼时效起算点的事由，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计算，正邦公司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只能确定为起诉之日，并且诉讼时效从起诉之日起同时中断。另，中石油公司要求正邦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在《合作备忘录》中明确约定“暂不变更股权”，履行变更义务的期限不明确，不能认定正邦公司有违约行为，故中石油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后期15%的股权变更问题：崇义加气站已经建设完成，但未竣工验收且经营证照未办理完毕，中石油公司认为正邦公司存在阻止加气站验收及证照办理的行为构成违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中石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中石油公司关于正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且从2017年两次股东会决议来看，双方仍然决定由正邦公司垫付费用以办理加气站验收及证照办理等手续；由正邦公司垫付费用购买天然气用于生产以赢利，并用赢利来偿还垫资款项。因此双方对剩余15%的股权变更的履行条件尚未成就，故中石油公司要求正邦公司将该15%股权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石油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正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成都中油西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的15%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 二、驳回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464元，由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由被告四川正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464元。 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琴 人民陪审员  万郁文 人民陪审员  张立芳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洪 莹 速 录 员  郑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