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3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春红，女，汉族，1980年10月6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刚，湖北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辛冲东城湾。法定代表人：刘先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钊，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进，男，汉族，1975年10月22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上诉人段春红因与被上诉人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八建设公司）、原审第三人李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7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春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段春红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八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进涉案的刑事案件确定的事实并不必然适用于本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106民初1345号《民事调解书》（段春红与李进离婚纠纷一案）的生效时间早于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的（2015）鄂新洲民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当两案判决内容发生冲突时，应以首先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为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查封财产不属于共同财产，属于段春红的个人财产。该事实已得到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的确认。因房屋处于按揭中，无法办理有关变更手续，理应认定属于段春红个人财产。本案不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2、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的规定来处理。具有法律效力的《离婚协议》实质也属于合同，可以比照该规定适用。首先，《离婚协议》和武汉市武昌区人法院的《民事调解书》是在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查封前签订和生效的，段春红和李进没有利用《离婚协议》逃避债务的故意。其次，段春红离婚后实际占有上述房产，而李进早已不在此居住。再次，段春红离婚后因客观原因未办理变更登记。为保护无过错方的合法利益，《离婚协议》中对于不动产归属的约定一般可以排除强制执行。新八建设公司辩称，一、段春红与李进就案涉房屋的处分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1、段春红与李进的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故涉案房产仍然属于两人共同所有。2、案涉房屋为抵押财产，未经抵押权人同意，段春红与李进之间对房屋的所有权处分不发生法律效力。3、新八建设公司已经于2013年便向李进提出了返还财产之诉，而段春红与李进于2016年通过民事调解的方式将房屋转移至段春红名下，是恶意转移财产，损害了新八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4、段春红与李进之间对案涉房产的分配仅在其双方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在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下，该房屋所有权没有变动，段春红对李进也仅享有债权，而不是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二、鉴于案涉房产是段春红与李进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案涉房产进行执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停止执行段春红个人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武昌区秦园东路水岸星城b区g21栋/单元2层2号房产；二、确认上述房产为段春红个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0日，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以职务侵占罪判处李进三年有期徒刑。同年8月8日，新八建设公司以李进为被告要求返还侵占财产向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经过上诉、重审等程序，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李进返还占用新八建设公司的资金2294891.7元。该判决生效后，新八建设公司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受理执行申请后，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执行裁定查封了李进（本案第三人）名下位于武汉市武昌区秦园东路水岸星城b区g21栋/单元2层2号的房屋（合同备案号：昌100504620）。2018年6月25日，段春红对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措施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1日作出（2018）鄂0117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段春红的异议请求。段春红对该裁定不服，遂提起诉讼，提出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另查明，段春红与李进于2001年5月17日登记结婚，婚后购置了湖北福星惠誉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武汉市武昌区秦园东路水岸星城b区g21栋/单元2层2号的房屋，并于2011年3月15日办理了合同备案登记（合同备案号：昌100504620），登记买受人为段春红和李进。2016年3月14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受理段春红诉李进离婚纠纷一案，并于当月17日作出（2016）鄂0106民初134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段春红与李进自愿离婚；位于武昌区秦园东路水岸星城b区g21栋/单元2层2室建筑面积为86.54平方米（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号昌100504620号）房屋归段春红所有，该房屋差欠银行贷款由段春红偿还”等。涉案房屋另设立有抵押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段春红对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一、李进所涉债务为侵权之债，其侵权事实已被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所确认，新八建设公司亦于2013年8月8日向李进提起了返还财产之民事诉讼，而段春红与李进的离婚诉讼发生于2016年3月份，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在侵权债务之后，离婚诉讼时李进在个人债务未进行划分的情况下，对涉案的夫妻共同房产约定归段春红一方所有，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离婚协议》中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分配的效力不及于合法债权人，即不能对抗新八建设公司要求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二、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段春红与李进于2001年5月17日登记结婚，婚后购置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秦园东路水岸星城b区g21栋/单元2层2号房产，2011年3月15日办理了合同备案登记，登记买受人为李进、段春红，该房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段春红与李进于2016年3月14日诉讼离婚时约定涉案房产归段春红所有，但是双方未办理不动产物权的转移登记，不动产物权的转让不发生效力，涉案房产仍归属于段春红与李进共同所有。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李进所涉债务虽属个人侵权债务，但案涉房产系与段春红共同所有，人民法院可以对该财产进行执行，人民法院对上述共有房产采取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同时，案涉房产设立了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的规定，段春红与李进就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也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故案涉房产为段春红及李进共同财产，涉案民事调解协议不产生物权变更的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可依法予以执行。综上所述，段春红对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段春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92元，由段春红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段春红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106民初1345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了涉案房屋归段春红所有。且该调解书的生效时间早于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新洲民商重字第00002号的民事判决（新八建设公司起诉要求李进因职务侵占返还2344897.70元一案）。故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段春红依据该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依法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可以阻却新八建设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根据现有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还存在其他权利人的抵押权，且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106民初1345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确认了涉案房屋归段春红所有，故对段春红要求在本次诉讼中再次确认其对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段春红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7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位于武汉市武昌区秦园东路水岸星城b区g21栋/单元2层2号房产；三、驳回段春红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92元，均由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捷审判员 万 军审判员 汤晓峰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