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民终57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青岛中财进出口服务平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崂山路56号2单元401户。法定代表人：吕世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国，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东风，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五星养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津河西路110号。法定代表人：毛传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胜，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金永祥，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胜，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中财进出口服务平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五星养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公司）、一审第三人金永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国、倪东风，被上诉人五星公司、一审第三人金永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解除中财公司与五星公司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三、中财公司返还五星公司安徽瑞祥资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91%的股权；四、五星公司赔偿中财公司损失39263636.48元；五、五星公司赔偿中财公司律师费15万元；六、五星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中财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不能成立，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瑞祥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无法续展不属于约定也不属于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存在约定的解除条件。其中第6.2条约定“甲方（五星公司）应保证目标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及其他政府许可、特许、政府批文保持持续有效。若交割后，由于交割前的事项造成年审、年检以及其他原因致使《支付业务许可证》及其他政府许可、特许、政府批文无法正常使用的，甲方应及时负责进行补检、年审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承担相关一切费用。目标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存在问题或无法使用的，或存在瑕疵无法补救的，协议便自动失效，因缔结协议及完成协议所指向的股权转让事宜所产生的乙方（中财公司）全部费用，由甲方全额予以赔偿，并于协议自动失效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清偿。”因此，根据以上约定，只要是因为交割前的事项发生瑞祥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无法使用的情况，《股权转让协议》即自动失效，五星公司应予全额赔偿中财公司的全部费用，并无条件零对价受让瑞祥公司股权。2.一审法院认定“中财公司无证据证明支付业务许可证未能续展是五星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故此亦不符合法定的解除合同的事由”，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2010年6月14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2010]第2号《非金融支付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以下简称人民银行2号《支付服务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支付机构变更下列事项之一的，应当在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前报中国人民银行同意：……（二）变更主要出资人……”之规定，五星公司应当在股权转让前将变更主要出资人的情况报中国人民银行同意，这是其法定义务。正是由于五星公司在瑞祥公司主要出资人变更前未依据上述规定报中国人民银行同意，并对中财公司隐瞒该事项，致使中财公司在被欺诈的情况下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直接导致支付业务许可证未能续展。一审法院对上述情况未予核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五星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进行虚假承诺，未履行必要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财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股权转让协议》第3.4条中五星公司承诺“本协议签署和履行，不需要任何政府部门的许可或批准”。五星公司作为案涉股权转让交易行为之前瑞祥公司的控股股东，当然具有行业从业经验和知识，其应当明知转让瑞祥公司91%股权给中财公司必须履行报中国人民银行同意的程序，否则将构成擅自转让支付业务许可证的行为。其在明知上述事项的情况下，仍然作出虚假承诺，主观恶意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9.2条“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作出的任何陈述、保证或承诺，构成该方在本协议项下之违约”之约定，五星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中财公司签署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以零对价并巨额承债的方式受让瑞祥公司股权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支付业务许可证，并进行正常经营。由于五星公司在股权交割之前未按规定向中国人民银行报同意，导致瑞祥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未被续展，中财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违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中财公司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中财公司要求五星公司零对价受让瑞祥公司股权并赔偿损失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9.2条约定：“如任何一方违约，对方有权要求即时终止本协议及/或要求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在五星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中财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赔偿损失。《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中财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向瑞祥公司多次转款共计3296.9万元，用以支付已销售储值卡的兑付，并因支付员工工资、缴纳社保等事项共计支出6294636.48元。另外，中财公司为解决本案纠纷聘请律师所需费用为15万元。五星公司对以上中财公司为缔结、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应当予以赔偿。五星公司答辩称，一、中财公司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及相关精神，中财公司如要求解除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向五星公司发出通知，不应直接向法院诉讼。（二）中财公司认为五星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人民银行2号《支付服务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关于此，经向瑞祥公司的负责行政的工作人员了解，瑞祥公司在变更主要出资人之前已向中国人民银行合肥市中心支行进行报备，并取得同意。一审期间中财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反映，瑞祥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未能续展的原因是违反了人民银行2号《支付服务管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并非不允许公司的股权转让。五星公司并未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也没有违反行业相关行政规定，中财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赔偿损失的要求不应得到支持。（三）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章程修正案》均己生效，并且在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变更登记及备案，股权转让相关事宜己经全部完成，中财公司受让后也己经营两年有余。根据合同法关于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规定，中财公司均无权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四）五星公司现已无力重新受让经营瑞祥公司。五星公司因生产经营出现问题，2015年9月份以来，在宁国市人民政府主持下进行资产重组（战略整合），一直未走出困境，该股权转让也系战略整合的一部分。二、中财公司要求五星公司重新受让股权及赔偿损失的主张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1.2条、5.1条的约定，并完全违反市场经济的运行规律。任何商业行为均存在风险，尤其是受让他人的股权进入未知的公司，必须具有精通业务的行业人才，充分的投资风险意识。企业的盈利与亏损，最主要取决于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和科学决策。本案中，中财公司主张投入到瑞祥公司填补亏空并维持运营的资金，即便按照其提交的证据计算亦不足4000万，与《股权转让协议》1.2条约定的4400万元相差甚远，且正常经营费用亦不应包含在内。据此，中财公司投入的相关资金不应被认定为损失而要求五星公司予以赔偿。金永祥同意五星公司答辩意见。中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中财公司与五星公司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五星公司以零对价受让中财公司持有的瑞祥公司91%的股权，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五星公司赔偿中财公司损失39263636.48元；四、五星公司赔偿中财公司律师费损失15万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五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6日，五星公司、金永祥（转让方）与中财公司、任东生（受让方）签订《关于安徽瑞祥资讯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五星公司将其在瑞祥公司91%的股权即认缴资本273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中财公司，金永祥将其在安徽瑞祥公司9%的股权即认缴资本27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任东生。同日，瑞祥公司形成章程修正案：中财公司出资273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1%；法定代表人任东生。2015年9月18日，五星公司（转让方、甲方）、金永祥（转让方）与中财公司（受让方、乙方）、任东生（受让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鉴于甲方为瑞祥公司（目标公司）的股东，其中五星公司持有目标公司91%的股权，金永祥持有目标公司9%的股权；宁国瑞祥市民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民卡公司）原系目标公司唯一控股子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目标公司对其持股比例为80%；为经营发展目标公司的需要，就转让目标公司股权及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股权转让基本条款五星公司将持有目标公司91%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中财公司；目标公司资产负债范围及金额以经审计确认的《资产负债明细清单》为准（目标公司负债总额不得超过4400万元捷通卡预付卡沉淀资金）；鉴于目标公司的经营严重亏损现状，对该次股权转让的对价定为：五星公司转让给中财公司为零元；协议生效后5日内，五星公司承诺负责完成对瑞祥公司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中财公司给予必要的、积极的协助……三、五星公司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后立即启动对目标公司宁国子公司“市民卡公司”的注销登记手续，目标公司应配合提供注销所需的各种手续。如在协议签收后3个月内，五星公司未完成对“市民卡公司”的注销登记，则中财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及与此相关的协议文件。四、先决条件目标公司其他股东已按照符合目标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发出书面声明，对标的股权放弃优先购买权；五星公司承诺，在协议签署后立即启动对目标公司子公司“市民卡公司”的注销登记手续，并在协议签署后3个月内完成注销手续；五星公司应保证目标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及其它政府许可、特许、政府批文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前保持持续有效……六、资产移交五星公司应保证目标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及其它政府许可、特许、政府批文保持持续有效。若交割后，由于交割前的事项造成年审、年检以及其它原因致使《支付业务许可证》及其它政府许可、特许、政府批文无法正常使用的，甲方应及时负责进行补检、年审或采取其它补救措施，并承担相关一切费用。目标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及其他所有的政府许可、特许、政府批文存在问题无法使用的，或存在瑕疵无法补救的，协议变（便）自动失效，因缔结协议及完成协议所指向的股权转让事宜所产生的中财公司全部费用，由五星公司全额予以赔偿，并于协议自动失效后5个工作日内向中财公司清偿。同时，中财公司可以向五星公司或五星公司中的任何一方或五星公司指定的第三方转让目标公司的股权，五星公司任何一方或五星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将无条件零对价受让中财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并完成目标公司的股东由中财公司变更为五星公司之一、五星公司或五星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九、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的任何条款，任何一方违反其在协议中作出的任何陈述、保证或承诺等，构成该方在协议项下之违约，对方有权要求即时终止协议/或要求其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2015年10月，瑞祥公司完成了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瑞祥公司的《支付业务许可证》于2017年6月26日到期，因存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续展工作的通知》（银发﹝2015﹞358号）（以下简称人民银行358号《续展工作的通知》）第六条规定的不予续展情形，未能通过续展。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8月19日，市民卡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宁国市国有资产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国市国有资产公司）将其持有的市民卡公司的所有股权600万元全部转让给五星公司，同意瑞祥公司将其持有的市民卡公司的所有股权2400万元全部转让给五星公司，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不变，变更后股东出资情况为：五星公司货币出资3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股东瑞祥公司、宁国市国有资产公司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确认。同日，瑞祥公司与五星公司签订《宁国瑞祥市民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瑞祥公司将持有的市民卡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五星公司。该协议上分别加盖了瑞祥公司、五星公司的印章，同时有“任东生”字样的签字。中财公司认为上述协议上任东生的签名非任东生本人所签。同日，宁国市国有资产公司与五星公司签订《宁国瑞祥市民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宁国市国有资产公司将持有的市民卡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五星公司。该协议上分别加盖了宁国市国有资产公司、五星公司的印章。2017年2月24日，市民卡公司完成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市民卡公司由瑞祥公司持股80%、宁国市国有资产公司持股20%变更为五星公司持股100%。一审法院认为，中财公司与五星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协议签订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签约方均应遵守合约，依约履行。一、中财公司关于解除双方之间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中财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的第一个理由是五星公司未能按约注销市民卡公司。该院认为，其一，虽案涉协议约定“如在协议签收后3个月内，甲方未完成对市民卡公司的注销登记，则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及与此相关的协议文件”，但市民卡公司于协议签订当时的股东包括瑞祥公司和宁国市国有资产公司，其中宁国市国有资产公司持股20%。市民卡公司的注销应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方式进行，市民卡公司能否注销、何时注销的客观情况，不是简单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签约方的意思表示而能完成的合同义务，案涉协议约定市民卡公司注销的时间不是签约方所能掌控。其二，中财公司于案涉协议签订后，实际成为目标公司瑞祥公司持股91%的股东，瑞祥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的材料包括公司公章理应由股权受让方接手。中财公司实际经营管理目标公司瑞祥公司后，针对瑞祥公司原持股80%的市民卡公司，瑞祥公司亦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于2016年8月19日将其持有的市民卡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五星公司。之后，五星公司成为市民卡公司持股100%的全资股东。对上述转让瑞祥公司持有的市民卡公司股权的行为，属于处置瑞祥公司的重大资产行为，瑞祥公司的持股80%（应为91%）的大股东中财公司应作出相应表态。结合市民卡公司的股权已于2017年2月24日工商变更登记至五星公司名下，故瑞祥公司的股东中财公司应知晓并同意。案涉协议争议的市民卡公司注销条款，事实上已通过市民卡公司股权转让的方式进行了变更。其三、案涉的上述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款应具备严重影响缔约方合同目的实现的特征。本案中，中财公司无证据证明市民卡公司的存续严重影响其受让目标公司股权并正常经营目标公司的合同目的。市民卡公司未在签约后的3个月内注销，中财公司也未于当时即提出解除合同。综上，中财公司的第一项解约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中财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的第二个理由是瑞祥公司持有的《支付业务许可证》未能续展。该院认为，其一，根据案涉协议约定，“甲方应保证目标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及其它政府许可、特许、政府批文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前保持持续有效”。由此可见，双方签订案涉协议的先决条件是五星公司保证目标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前保持持续有效。案涉股权变更登记于2015年10月完成，在此之前并无《支付业务许可证》及其它政府许可、特许、政府批文失效的情形产生。而双方在签订案涉协议时，支付业务许可证本身处于有效存续状态，在2017年6月26日到期之前，也不存在支付业务许可证无法使用的情形。中财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目标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在有效期内存在因交割前的事项或原因造成年审、年检未通过。瑞祥公司的支付业务许可证未能续展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其二，中财公司无证据证明瑞祥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未能续展是五星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故此亦不符合法定的解除合同的事由。二、鉴于中财公司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不能成立，故中财公司要求五星公司以零对价受让中财公司持有的瑞祥公司91%的股权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请，不予支持。三、关于中财公司主张五星公司赔偿损失及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其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在实际履行近两年后，中财公司提出解除并赔偿损失，因无证据证明五星公司存在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故中财公司主张上述损失无合同依据。其二，中财公司主张律师费亦无明确的合同依据。其三，股权转让属于商事行为，任何的商业行为均存在投资风险，作为商事交易主体的中财公司，在从事投资行为之时，即应对受让目标公司股权的交易行为后果有理性预知与判断，盈亏自负。中财公司自接手经营管理瑞祥公司后，对公司投入系为公司正常经营成本所需，此与违约方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有所区别。综上，对中财公司此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中财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8868元，由中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中财公司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搜狐网、新浪网、新华网的报道，证明在股权变更之前，五星公司未经监管部门批准即变更主要出资人，属于擅自转让行为，导致监管部门决定对瑞祥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不予续展。五星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出现的时间在一审庭审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相关网络报道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瑞祥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无法续展的原因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结果为准。金永祥同意五星公司质证意见。第二组证据：2018年9月29日中国人民银行（2018）第193号《中国人民银行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中国人民银行对瑞祥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不予续展的原因为，瑞祥公司在未经该行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变更公司主要出资人（涉及91%的股权），违反人民银行2号《支付服务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和人民银行358号《续展工作的通知》第六条第四款规定。在股权交割之前系五星公司控股瑞祥公司，其未履行规定的义务导致《支付业务许可证》未获续展，明显违约，并致使合同约定的目的不能实现。中财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五星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五星公司、金永祥认为该组证据系中财公司庭后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拒绝发表质证意见。二审庭审后，应本院要求，中财公司提交了其委托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2016年1月5日作出的《安徽瑞祥资讯服务有限公司尽职调查报告》。五星公司认可该报告的真实性，认为该报告系中财公司单方委托作出，对其负责；在该报告作出后，中财公司仍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说明其对报告内容了解并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中财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系相关网络媒体对有关支付业务许可证未予续展原因的曝光，虽系打印件，但相关信息系面向社会公开发布，登陆相关网站即可核查真伪。在五星公司、金永祥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2018）第193号《中国人民银行信息公开告知书》系中国人民银行2018年9月29日作出，该证据形成于二审庭审之后，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关于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2016年1月5日作出的《安徽瑞祥资讯服务有限公司尽职调查报告》，该报告的作出系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由中财公司自行组织完成的事项，亦是双方签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中财公司与五星公司、金永祥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29日，中国人民银行应瑞祥公司申请向其发出（2018）第193号《中国人民银行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载明：2017年，瑞祥公司就《支付业务许可证》续展向中国人民银行提出行政许可申请。经审查，认为瑞祥公司在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变更公司主要出资人（涉及91%的股权），违反了人民银行2号《支付服务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和人民银行358号《续展工作的通知》第六条第四款相关规定，同时违规变更高管，违反了人民银行2号《支付服务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第五款相关规定，中国人民银行依法作出不予行政许可续展的决定。本院还查明，受中财公司委托，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于2016年1月5日作出《安徽瑞祥资讯服务有限公司尽职调查报告》。该报告第四部分业务情况载明：截至2015年9月18日，该公司总沉淀资金为44454118.54元；公司销售收入类型如下：1.商户返佣收入：客户（企事业单位或者最终用户）在商户处用捷通卡消费，公司根据与商户签订的协议，在转账期限日，按消费金额与管理费率计算收取管理费（佣金），……管理费率从0.30%-5%不等。在不包括资金沉淀收入的情况下，此部分收入为目前公司主要收入来源。2014年商户返佣收入647043.78元，占当年收入的100%；2015年1月至9月18日商户返佣收入439406.88元，占当年收入的99.32%。2015年1-9月管理费率平均为0.90%。第八部分对价收购风险及建议载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令［2010］第2号第二十四条规定：支付机构接受的客户备付金不属于支付机构的自有财产。支付机构只能根据客户发起的支付指令转移备付金。禁止支付机构以任何形式挪用客户备付金。……公司的资金使用及支付行为存在一定的合规性风险。建议按制度规范操作，并杜绝个人卡业务。另建议收购方如收购的话，可将公司的业务作为其非主营业务开展。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中财公司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股权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二、如中财公司上述请求可以成立，其要求五星公司赔偿其损失39263636.48元及律师费损失15万元，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中财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理由之一为瑞祥公司持有的《支付业务许可证》未能续展。一审法院认为中财公司无证据证明《支付业务许可证》未能续展是因股权交割前的事项或五星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二审期间，中财公司提交了《中国人民银行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明确瑞祥公司《支付业务许可证》未获续展，系因其在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变更公司主要出资人（涉及91%的股权），违反了人民银行2号《支付服务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和人民银行358号《续展工作的通知》第六条第四款相关规定，同时违规变更高管，违反了人民银行2号《支付服务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第五款相关规定，中国人民银行依法作出不予行政许可续展的决定。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中虽有如因转让方股权交割前的事由导致《支付业务许可证》失效，合同即自动解除的约定，但从该约定字面文义理解，其意思应为“因交割前的事项导致，且转让方存在单方过错”的情况下，方符合合同自动解除的条件。瑞祥公司因股权转让而变更出资人及企业高管需报中国人民银行同意，该行为的主体为瑞祥公司，鉴于双方转让的是瑞祥公司91%的股权，在瑞祥公司控股股东发生更替的情况下，报批事项应为股权出让方与受让方共同的义务。五星公司是瑞祥公司的原股东，实际管理公司经营业务，对行业相关规定应为熟知；而中财公司作为受让方，其在作出该投资决定时，对瑞祥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营业务、行业相关法律规定、投资风险通常应当进行详尽地调查与了解，对瑞祥公司开展支付业务的相关管理性规定亦应当知悉。股权转让双方在明知主要出资人变更未经批准的情况下仍进行实际交割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对于《支付业务许可证》未获续展的结果均负有过错。鉴于该结果的发生双方均有责任，并不属于合同某一方的单方过错。因此，该情形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自动解除”的条件，中财公司亦不因此而享有合同解除权。《支付业务许可证》未获续展虽然对于瑞祥公司经营带来一定的影响，但该影响并非是五星公司的单方违约行为所致，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综上，对于中财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股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股权转让属于商事行为，中财公司在从事商业投资行为时，对该交易行为后果应作出相关了解与预判，并承担相应风险。案涉股权转让系中财公司支付零对价承债式受让，其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认可承担的债务即为其受让股权所支付的对价，亦为其所应承担的风险。中财公司上诉主张依据合同约定应由五星公司赔偿其全部损失39263636.48元及律师费15万元，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为经营管理瑞祥公司期间为员工缴纳社保、发放工资凭证及其他财务资料，合计支出为6821323.98元。即便该支出属实，也仅为瑞祥公司经营期间正常开支，并非违约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中财公司以此主张五星公司赔偿损失39263636.48元，依据不足。鉴于支付业务系瑞祥公司主营业务，《支付业务许可证》未获续展将导致瑞祥公司此项业务无法继续开展，客观上会使中财公司丧失该部分业务带来的可得利益。基于前一争议焦点所述，案涉《支付业务许可证》未获续展并非单方违约行为所致，中财公司与五星公司对此均负有一定的责任，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考量在案证据所示瑞祥公司近年在支付业务方面的盈利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中财公司对瑞祥公司的持股比例，本院酌情确定五星公司向中财公司赔偿损失450万元。关于中财公司主张五星公司承担15万元律师费的问题。经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无律师费负担的相关约定，中财公司的主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财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鉴于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二、安徽五星养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青岛中财进出口服务平台有限公司损失450万元。三、驳回青岛中财进出口服务平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868元，由青岛中财进出口服务平台有限公司负担167208元，安徽五星养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1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868元，由青岛中财进出口服务平台有限公司负担167208元，安徽五星养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1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友审判员  徐旭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先雄书记员洪贤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