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6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城关镇同州路西段。负责人：翟福泉，系该公司经理翟福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刚，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科，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宜川县村民，现住宜川县刘东科，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宜川县秋林镇左家村村民，现住宜川县党湾朝阳小区2号楼一单元502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龙，男，200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宜川县村民，现住宜川县刘龙，男，200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宜川县秋林镇左家村村民，现住宜川县党湾朝阳小区2号楼一单元502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女，2009年8月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宜川县村民，现住宜川县刘欣怡，女，2009年8月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宜川县秋林镇左家村村民，现住宜川县党湾朝阳小区2号楼一单元502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风英，女，194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宜川县村民，现住宜川县吴风英，女，194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宜川县丹州镇三角村村民，现住宜川县党湾朝阳小区2号楼一单元502室。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强，陕西高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渭南鸿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渭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地农机市场院内。法定代表人：曹宏斌，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东科、刘龙、刘某甲刘欣怡、吴风英、原审被告渭南鸿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法院（2018）陕0630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刚、被上诉人刘东科、吴凤英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强、原审被告渭南鸿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宏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在车辆撞上路边山某某山体前，被上诉人刘东科和在车上乘坐的其妻子杨某某杨玉霞均跳出车辆，但杨某某杨玉霞在跳出车辆后因车辆所载的沙子倾倒及所撞岩体坍塌的重压致杨某某杨玉霞多处受伤而死亡”，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一、杨某某杨玉霞是由于车辆撞上山某某山体直接导致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事故经过的描述为：该车“与路边树木、山某某山体相撞，造成乘车人杨某某杨玉霞当场死亡”，这说明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杨某某杨玉霞的死亡是由于车辆失控后撞击山某某山体直接导致死亡的后果，杨某某杨玉霞是在车内死亡的。其二、杨某某杨玉霞应当是在车内死亡的，而非在车辆外死亡。被上诉人刘东科提供的杨某某杨玉霞的死亡医学证明上记载杨某某杨玉霞死因系重度颅脑损伤，这说明杨某某杨玉霞是在受到外力猛烈撞击头部导致的死亡，这符合杨某某杨玉霞在车辆失控撞击山某某山体时，在车内死亡的特征。如果杨某某杨玉霞系跳车后被沙子掩埋重压导致死亡，则其死因一般为多脏器受压损伤或呼吸受阻窒息死亡，从现场的照片看并无岩体坍塌迹象，因此所谓杨某某杨玉霞系跳车后因沙子倾倒及岩体坍塌受重压死亡并不符合客观事实。其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询问刘某乙刘军科的笔录以及第三方北京中达信公估公司的勘查报考包括驾驶员刘东科的说法均不能证实杨某某杨玉霞有跳车的事实，因此不能认定杨某某杨玉霞死亡时系车外死亡。其四、据北京中信达公估公司在驾驶员刘某乙刘军科在询问时的陈述，杨某某杨玉霞被刘东科正在睡觉被叫醒告知车辆失控让其跳车，即便假设刘东科的陈述为真实的，由于杨某某杨玉霞当时正在睡觉，车辆失控急速前行，从叫醒杨某某杨玉霞到与山某某山体发生碰撞也就是分秒之间的事情，杨某某杨玉霞当时正在睡觉，对发生的险情毫不知情，根本没有预防措施和心里准备，迷迷糊糊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就撞上山某某山体了，刘东科能在妻子还没有跳车时自己先跳下车，任由车辆失控前行，说明当时情况也是万分危急，没有丝毫犹豫的机会。在这种情况下，杨某某杨玉霞是不可能有机会和时间自己跳下车的，而是在车内被撞后抛出了车外。二、杨某某杨玉霞属于车上人员并不是车辆之外的“第三者”，不能按照第三者责任险赔付。首先，本起交通事故的乘车人杨某某杨玉霞是由于车辆失控撞击山某某山体造成死亡的，死亡时在车内，属于车上人员。对杨某某杨玉霞的赔付责任，杨某某杨玉霞的亲属可以依据“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条款，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限额内主张权利。而不能依据“第三者责任险”索赔。其次，即便按照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的杨某某杨玉霞系跳出车外死亡的，也不能认定为车辆之外的“第三者”，其主张权利的身份仍然是车上人员。上诉人大地财险公司的代理人一审开庭时已经将最高院关于“被保险机动车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的倾向性意见“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为其为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的相关文件的复印件提交给一审法庭，注明来源于《民事审判参考》（总第43集）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指导性案例：被保险机动车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最高院的这个指导性案例的对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界定原则为：交通事故发生时，即受害人是否属于第三者应从为限发生时计算，而非受害人受到伤害时起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某某杨玉霞转化为第三者是不符合最高院的指导性案例的精神的。三、本案的驾驶员刘东科所持的驾驶证的为C1证，与所驾驶的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汽车的准驾证A2照不符，且刘东科没有道路运输证，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依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四十条：“在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中的第二款第第四项：“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及第六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因此事故中驾驶员刘东科持C1证且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属于免赔事项，保险公司在依法应不予承担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对投保人是否作出提示，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认定是完全背离事实的。大地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1.投保人加盖公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条款都是加黑、加粗的字体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1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以上证据足以认定大地财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3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大地财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加盖有投保人的公章，该公章系作为法人单位的投保人对外进行意思表示的形式，对保险人进行了明确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进行了确认，足以说明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及内容含义是清楚的。5、一审判决未表述一审当事人的证据，也未表述当事人对判决赔偿的项目和金额的举证质证意见，对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提交的证据以及对对方证据的辩驳意见只字不提，这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做出公正判决。刘东科、刘龙、刘某甲刘欣怡、吴风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死者应外车上人员之外的第三者，死者已经由车上人员转换为车外人员。法律并没有规定不能从车上人员转换为车外人员，本案的死者应认定为车辆之外的第三者。本案刘东科虽持C1驾驶证导致事故发生，属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但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告知义务，鸿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述，在办理保险合同时，并未见到保险条款，投保单上的印章也是提前盖好的。根据上述事实证明，上诉人未尽到保险法第十条规定的义务，故合同中规定的免责条款对本案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渭南鸿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东科、刘龙、刘某甲刘欣怡、吴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16200元、丧葬费30813元、被抚养人抚养费6824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73525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2月27日，原告刘东科驾驶陕EXXXXX陕EC7338号重型半挂车，由宜川县XX镇壶口镇向延安市方向行驶途中，行至延壶路85KM+100M处时，因制车系统出现故障，致使车辆失控后，在车辆撞上路边山某某山体前，原告刘东科和在车上乘坐的其妻子杨某某杨玉霞均跳出车辆，但杨某某杨玉霞在跳出车辆后因车辆所载的沙子倾倒及所撞岩体坍塌的重压致杨某某杨玉霞多处受伤而死亡。后经宜川县人民医院证明系颅脑损伤及宜川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内脏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宜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本起事故属交通意外事故。另查明，肇事车辆陕EXXXXX陕EC7338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限额100万元）及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20万元），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原告吴凤英共生育二女一子。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担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的死者在事故发生前系该车的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死者从车上跳出后就从车上人转换成了第三者，而且其从车上跳出后因为车辆撞上了路边的崖壁致崖体部分坠落和车上所拉的沙子倾倒将死者掩埋，致死者头部受到重压而死亡，同时有当时参与救助的证人可以证实该事实及死亡原因，另有医院的医学死亡证明可以佐证证明。显然死者的死亡系该车的原因造成，所以本案的死者应认定为车外的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人的说明义务与保险人的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对投保人鸿丰汽车公司是否作出提示，并无任何证据佐证。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投保人鸿丰汽车公司在合同生效时作出免责条款的提示，因此依照保险合同应对原告的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原告刘东科、刘龙、刘某甲刘欣怡、吴风英的损失，应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东科、刘龙、刘某甲刘欣怡、吴风英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东科、刘龙、刘某甲刘欣怡、吴风英死亡赔偿金506200元、丧葬费3081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8244元(共计605257元)；三、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53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死者杨某某杨玉霞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一个相对概念。“第三者”和“车上人员”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交通事故系因被保险机动车制车系统出现故障，致使车辆失控后，在车辆撞上路边山某某山体前，杨某某杨玉霞跳出车辆后因车辆所载的沙子倾倒及所撞岩体坍塌的重压致杨某某杨玉霞内脏损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另外，再结合第一个到达事故现场的刘某乙刘军科证实，在副驾驶旁边的沙土中看见露出一只脚才发现的杨某某杨玉霞，也可以说明杨某某杨玉霞是先跳车后车辆发生的碰撞，若先是车辆发生碰撞，那么应该杨某某杨玉霞在沙土中埋的这么深的可能性不大。杨某某杨玉霞在脱离被保险机动车后于车外受伤而亡，此时杨某某杨玉霞已从“车上人员”转化成“第三者”，其所遭受损害与被保险机动车的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杨某某杨玉霞已由乘车人转化为第三人，其损失由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2、上诉人是否应当免除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上诉称刘东科持C1驾驶证导致事故发生，属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故其无需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对此提出上诉，但其在二审期间依然没有就此提供证据，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5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小虎     审 判 员  霍雨枫  审 判 员  牛  菲 二○一九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路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