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02民初2480号原告：聊城市同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光岳路北段路东。法定代表人：李文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磊，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君，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街道办事处郑楼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聊城市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湖西办事处郑楼村。法定代表人：李文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宽，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该村书记，住聊城市东昌府区。被告：聊城天香酿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凤凰工业园经4路**。法定代表人：李洪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友，男，195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总经理，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岭，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静，女，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陈荣，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聊城市同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辉公司）与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办事处郑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郑楼村委会）、聊城天香酿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香公司）、李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天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郑楼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静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郑楼村委会返还原告交纳的租金22.6万元及相应利息；3.依法判令被告天香公司返还原告已交的补偿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4.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郑楼村委会返还原告交纳的租金22.26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2002年1月30日，被告郑楼村委会与被告天香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被告郑楼村委会将其所有的集体土地出租给被告天香公司，土地用来搞无污染民营企业生产经营，租赁面积50亩，租赁费每亩每年1060元。2003年12月20日，因政府占地，两被告签订《补充合同》，上述租赁土地面积减为35亩，其他约定不变。2012年6月28日，原告为成立4S店进行汽车销售，与二被告共同签订《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约定将2002年1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天香公司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向被告天香公司支付补偿金50万元，并已按被告天香公司要求支付完毕。协议签订后，原告在涉案土地上建设砖墙、平整土地并修建了过路桥，花费20万元。原告于2017年7月11日向被告郑楼村委会交付租赁费22.26万元。因所租赁的土地不符合相关法律之规定，原告至今无法正常建设经营。涉案租赁土地为农村集体所有土地，郑楼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租给天香公司时，用途为民营企业生产经营。后涉案土地租给原告后，用于经营汽车销售、维修等业务。但是郑楼村委会至今未能依法将涉案土地变更为建设用地，影响了原告的生产经营。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1、12、43、44、63条之规定，应属无效。因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法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郑楼村委会辩称，该合同是天香公司和原告签订的，我是中间人，我们是租给天香公司的，天香公司又租给原告公司的，签订协议后沿用原合同缴纳费用，我方认为该协议有效。原告已经修整了，建了院墙了，我们不应当返还租金。该50万元不清楚，是原告和天香公司之间的，我方不清楚。损失应由原告作价或者恢复原状。天香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与被告天香和郑楼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协议是三方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使用至今，三方签订协议时，明确该土地是集体土地，原告对此知情，其违反土地使用目的进行建设是原告自身原因，与被告天香公司无关；第二，我公司账目显示并未收到原告支付的补偿金50万元，即使存在转让补偿金50万元情况也是对天香公司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该地上附着物已由原告使用并处理，双方确定了补偿金的金额完全是双方自愿，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第三，原告已就涉案土地与郑楼村委会协商并交纳231万元土地补偿款，其未达到使用目的，与被告天香公司无关；第四，协议签订后，原告一直使用该涉案土地达六年，现在提出确认合同无效已超出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2年1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郑楼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天香公司的事实，天香公司经郑楼村委会同意后享有转租权，郑楼村委会、天香公司负有办理相关土地登记及准建手续的义务，租赁土地面积50亩及租赁费1060元/亩。2、2003年12月10日补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政府征用土地15亩后，涉案租赁土地面积减少，租金相应减少。3、2012年6月28日签订《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三方就2002年1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签订协议，约定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和地上附着物转让与原告，原告向天香公司补偿50万元。4、郑楼村委会诉天香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证据1、2、3的证明目的，涉案土地在租赁前为农用地，郑楼村委会和天香公司未以约定办理相关审批、建设手续致使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驳回郑楼村委会要求天香公司给付租赁费的事实，推知证据3无效，过错是由郑楼村委会和天香公司所致，因此产生的租赁费、补偿金应予以返还，所致损失应予以赔偿。5、转账交易成功的流水凭证4页，刘西宽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及要求向天香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28日、2012年7月10日、2012年7月17日、2012年7月24日分四次给付补偿款50万元；向郑楼村委会给付土地租赁费222600元。该补偿金按要求转账至李静名下、李静系公司会计，其对该补偿金具有同等的还款义务。6、王建军出具的收到土方款、机械平整费单据、李文安等出具的收到建围墙工程款单据，证明协议签订后，原告为经营需要投入的土方、土地平整费65000元，建围墙工程款20000元。天香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3明确载明50万元系补偿金，该补偿金是对地上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进行的补偿，是双方自愿确定的数额，地上附着物即使存在一间房或院墙，原告自愿用50万元进行补偿也是双方的自愿，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部分地上附着物原告已经处理；租赁合同只是天香公司与郑楼村委会签订的，签订协议时，原告明知该土地基本情况，而且双方对土地的用途没有明确说明，原告继续按照农村土地使用是不违反规定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不属于生效判决，现该案仍在审理中。对证据5，经手人是李文利，系原告方法定代表人，收到条未加盖公司公章，李文利转账至李静个人账户款项，公司账目不显示该款项。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未显示收到谁的钱，该证据是原告方自身投入，与本案无关。李静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4、6，我方不是合同当事人，不知情，不予以质证。对证据5，杨奎元（天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要求使用我的银行卡，具体什么款项，我不知情，后在杨奎元的安排下给原告开具收据。郑楼村委会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证据2、证据3均属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交易流水和收据无异议，租金226000元已收到。对证据6中李文安出具的收到条及王建军出具的收到条均予认可。天香公司向本院提交郑楼村委会出具收到条一份，证明郑楼村委会与原告协商该土地进行征用，由原告按照6.6万元一亩购买该土地，原告交付郑楼村委会231万元。原告交付我公司50万元系原告自愿对我公司的补偿。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称该证据为复印件，应当核实其真实性。即使存在收到条不能否认原告诉求合同无效性。郑楼村委会称，只是打了个条，是征用土地后原告跑手续用的，没实际履行，与本案无关。李静称对该证据不清楚。被告李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收据存根一份，证明该笔款项在杨奎元安排下用于公司部分费用的支出。2、杨奎元出具的安排指示条3份及现金日记账本中的付款记录一宗，证明涉案土地补偿款用于天香公司各项支出。以上证据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其来源，请求法庭针对杨奎元进行调查核实。与转款时间相符，庭后核实存根。天香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公司公章，也没有相关法人签字，不认可；证据2签字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对现金会计账目的真实性有异议，公司记账凭证都存在公司，不允许个人留存。没有公章，不是公司所为。郑楼村委会称上述证据与村委会无关。被告郑楼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1月30日，郑楼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天香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内容：“一、租赁标的:甲方位于聊堂路北、聊阳高速下道口路西的部分集体土地一宗。该土地北临郑楼村耕田，东临聊馆高速下路口，西临市建四公司项目部，南临聊堂路，土地面积共计50亩。二、乙方租赁该土地用于搞无污染民营企业生产经营。甲方应支持和鼓励乙方在不违背国家产业政策和环保政策的情况下，扩大规模，开发产品，多种经营。根据经济发展的需要，乙方可以与其他企业及外资企业进行联合经营、合资经营。三、租赁期限共计50年，自2002年2月1日起至2052年1月31日止。租金每年每亩1060元，每年租金伍万叁仟元。五、合同生效后一个月内，甲方、湖西办事处及乙方到土地管理部门和建设管理部门办理土地租赁登记手续与建设开工许可手续，其费用由乙方负担。如甲方土地不符合国家规划不能办理以上手续，甲方应退还乙方支付的定金叁万元。六、乙方应于获得土管部门、建委规划部门批准后的二十日内开工建设，乙方在该土地上的建设必须符合城市整个规划要求等事项。”2003年12月10日，郑楼村委会与天香公司又签订《补充合同》一份，内容：“一、2003年9月13日以前，乙方仍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向甲方缴纳每年的费用，此时间以后不再向甲方缴纳绿化带占用15亩地的费用。二、政府占地15亩，一次性补偿每亩1500元，在政府发放以前由乙方垫付，于2003年12月底前付给甲方；待政府发放时再补给乙方。土地使用按政府有关规定办理。三、《租赁合同》的土地面积减去绿化带占地15亩，费用15900元。实际租用35亩从2003年9月13日起乙方应缴甲方的费用每年37100元。”另查，涉案土地在租赁前性质为农用地，郑楼村委会将该宗土地租赁给天香公司建设使用时，双方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2012年6月28日，郑楼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天香公司（作为乙方）、同辉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约定：“三方经充分协商，同意把乙方于2002年元月30日租赁甲方的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丙方，依据国家有关法律规定。签订合同如下：一、转让标的为甲、乙双方于2002年元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自合同生效之日起，全部转让给丙方。二、转让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到《租赁合同》有效期满。三、丙方付给乙方补偿金50万元。本合同签订时，丙方先付给乙方20万元，2012年7月5日前，付清剩余30万元。四、乙方收到丙方补偿金后，结清所欠甲方的土地租赁费用等。”同辉公司在丙方代表人处签名，杨奎元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天香公司公章，刘西宽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郑村委会公章。2012年6月28日、2012年7月10日、2012年7月17日、2012年7月24日原告分四次通过银行转账给付被告天香公司补偿款50万元。后原告每年向郑楼村委会缴纳租赁费至2017年年底。2017年7月11日，郑楼村委会书记刘西宽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原天香租赁的土地，有李文利代交租地款222600元。”2012年12月9日郑楼村主任李文安收到建围墙款20000元，2017年7月22日郑楼村王建军收到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文利土方款和机械平整费65000元。2017年6月5日，郑楼村委会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天香公司的租赁合同，2017年11月24日本院以“双方未就涉案用地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向原告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原告拒绝变更”为由，裁定驳回郑楼村委会的起诉，郑楼村委会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8年5月10日，郑楼村委会撤回上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法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将涉案农用地租赁给天香公司建设使用，天香公司又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原告，三方未就涉案用地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三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郑楼村委会返还原告交纳的租金22.26万元及相应利息，虽然原告与天香公司、郑楼村委会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无效，但原告已对该土地进行填土、平整，建设围墙等，已实际占有该租赁土地，其应当支付占用土地费，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郑楼村委会返还租金22.26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天香公司返还原告已交的补偿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根据原告与天香公司、郑楼村委会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中的约定，天香公司将其于2002年1月30日租赁郑楼村委会的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原告，原告付给天香公司补偿金50万元，该补偿金系原告接收天香公司承租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而给予天香公司的经济补偿，原告获取了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即无权要求被告天香公司退还该补偿金，因此原告的该项诉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其仅向本院提交2012年支出建设围墙的款项20000元、2017年7月22日支出土方款和机械平整费65000元，虽然被告郑楼村委会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原告所建围墙已被其实际使用，并非其经济损失，因此该项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17年7月22日支出土方款和机械平整费65000元时，郑楼村委会已于2017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天香公司的租赁合同，本院认定其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因此原告的该项损失，应由被告郑楼村委会予以赔偿，但鉴于原告和郑楼村委会均有过错，应由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关于其他经济损失，原告在规定时间内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天香公司称其公司账目显示并未收到原告支付的补偿金50万元，但被告李静作为当时公司会计，认可原告将款项50万元转账至其名下银行账户，其收到该款项后，已按照当时公司法人杨奎元的安排，将该款项用于公司的各项开支，被告李静还提交其保留的会计账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被告李静系当时天香公司的会计，其代收款项系职务行为，应当认定天香公司已收到该款项，且已用于公司的各项开支，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李静承担民事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静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办事处郑楼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聊城市同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2500元。二、驳回原告聊城市同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聊城天香酿造有限公司返还补偿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聊城市同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李静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聊城市同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80元，由原告负担10967元，由被告郑楼村委会负担613元。（原告已预交，待执行时一并过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焱人民陪审员  迟张青人民陪审员  王祥圣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佳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