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8）湘委赔44号赔偿请求人：兰勇，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汩罗市。委托代理人：何长春，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孔天悦，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湖南省衡阳市公安局，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蒸水大道**。法定代表人：胡志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蒋曙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峰，该局工作人员。复议机关：湖南省公安厅，，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八一路**法定代表人：许显辉，该厅厅长。委托代理人：谭勇，该厅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崇宁，该厅工作人员。赔偿请求人兰勇因刑事违法扣押、追缴申请湖南省衡阳市公安局（以下简称衡阳市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复议机关湖南省公安厅作出的湘公赔复决字[2018]第9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9月3日，衡阳市公安局对兰勇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作出衡公（刑）赔字[2018]第03号刑事赔偿决定书，该决定认为：1、兰勇因涉嫌诈骗被立案侦查，公安机关追缴其人民币150万元系诈骗款。由于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雁峰区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兰勇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未对公安机关扣押兰勇150万元款项作违法所得认定，且兰勇不构成诈骗罪，故我局对扣押兰勇150万元进行追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超越职权。2、兰勇诈骗的犯罪事实存在，我局追缴兰勇150万元系其通过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冒领的中央财政奖励资金，该笔款项不是兰勇私人所有，而属于国有资产。根据财政部《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我局追缴兰勇冒领的150万元奖励资金，应当由犯罪地的财政部门扣回，不能退给兰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对赔偿请求人兰勇的刑事赔偿申请不予赔偿。2018年11月9日，湖南省公安厅对兰勇提出的刑事赔偿复议申请作出湘公赔复决字[2018]第9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认为：1、根据雁峰区法院（2017）湘0406刑初132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兰勇为获取国家拨付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指使他人伪造汩发改审[2005]49号立项批复，获得国家拨付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1273.75万元，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衡阳市公安局扣押兰勇150万元属于兰勇非法获取的中央财政奖励资金，不属于兰勇的合法财产。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才属于国家赔偿法的保护范围，衡阳市公安局扣押兰勇150万的行为并没有侵犯兰勇的合法权益，兰勇的赔偿请求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2、根据公安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公安机关涉案财物管理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三款“人民法院作出有罪判决，涉案财物由公安机关管理的，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对涉案财物作出处理。人民法院的判决没有明确涉案财物如何处理的，公安机关应当征求人民法院意见”的规定，衡阳市公安局对扣押兰勇非法所得150万元的处理问题，于2018年10月31日向雁峰区法院征求了意见，并根据该院意见，将上述扣押资金移交衡阳市财政局处理。综上，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兰勇的赔偿请求。赔偿请求人兰勇不服上述赔偿决定和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请求：一、撤销衡阳市公安局衡公（刑）赔字[2018]第03号刑事赔偿决定、湖南省公安厅湘公赔复决字[2018]第9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二、依法确认赔偿义务机关衡阳市公安局对赔偿请求人兰勇作出的冻结、暂扣转罚没行为违法，并赔偿兰勇150万元，同时，还应赔偿兰勇因此产生的利息、其他费用等实际损失。理由：1、衡阳市公安局扣押追缴兰勇150万元，属于超职权和滥用职权的违法行为。本案中，经生效判决确定兰勇只是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而衡阳市公安局是以兰勇涉嫌犯诈骗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并扣押其150万元。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与案件无关的财物、文件，不得查封、扣押”的规定，衡阳市公安局在本案中的扣押追缴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2、衡阳市公安局和湖南省公安厅混淆了公司与个人两者不同的主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湖南金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一公司）在申报淘汰落后产能中获得中央财政奖励资金1273.75万元，该笔资金的获得者属于金一公司，而非兰勇。且金一公司申报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是经过了相关职能部门评审后给予的补贴，衡阳市公安局无权对补贴事宜作出评价。3、雁峰区法院对兰勇作出的刑事判决只是处罚金5万元，并没有将衡阳市公安局扣押兰勇的150万元认定为违法所得并予以没收。因此，衡阳市公安局应当依法返还扣押兰勇的150万元。4、衡阳市公安局和湖南省公安厅作出不予赔偿的依据错误。衡阳市公安局作出刑事赔偿决定，是根据《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一项关于对提供虚假材料，虚假冒领奖励资金的，各级财政部门应扣回相关奖励资金，情节严重的，按照《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的规定，依法追究有关单位和人员责任的规定，对兰勇冒领的150万元奖励资金，应当由犯罪地财政部门扣回，不能退给兰勇。该局适用上述规定作出的处理，属于超越职权。5、湖南省公安厅作出的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为衡阳市公安局对扣押兰勇涉案款150万元的处理，是根据《公安机关涉案财产物管理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在征得雁峰区法院意见后并根据该院的意见，将扣押兰勇的150万元移交衡阳市财政局处理。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衡阳市公安局于2017年6月2日将扣押款150万转罚没并向兰勇出具了湖南省非税收入专用票据。公安机关不能依据上述规章对当事人实体权利作出处理；雁峰区法院对兰勇的刑事犯罪已作出判决并生效，不能再对兰勇的个人合法财产作出处理。本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本案中，对赔偿请求人、赔偿义务机关和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兰勇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雁峰区法院对兰勇作出的（2017）湘0406刑初132号刑事判决书；2、衡阳市公安局向兰勇出具的湖南省非税收入专用收据，金额为150万元；3、湖南省财政厅（湘财建指【2016】343号）《关于收回汨罗市2013-2014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4、兰勇于2019年4月16日通过银行汇款归还金一公司的借款102万元；5、兰勇及其委托代理人为本案诉讼差旅费票据，共计758元；6、兰勇等人于2018年11月22日用私房作抵押向汨罗农村商业银行借款180万元。兰勇陈述称：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一是证明公安机关是以诈骗罪对兰勇立案侦查并扣押其150万元，而人民法院是以兰勇犯伪造国家公文罪对其作出处理，对公安机关扣押和追缴的涉案款150万元并没有作判决。因此，公安机关迳行追缴兰勇15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二是湖南省财政厅责成汨罗市财政局收回金一公司等七家企业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说明公安机关对涉案款的追缴属于超越职权。三是金一公司为兰勇支付的102万元追缴款系兰勇向公司的借款，现已归还。同时，兰勇为归还债务还用其私房作抵押向银行贷款180万元。四是兰勇为诉讼和申请国家赔偿花费了差旅等费用。衡阳市公安局、湖南省公安厅对兰勇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2、3不持异议。对证据4提出异议，一是认为兰勇在得知法院调取金一公司的汇款凭证后，故意制造借款事实。二是兰勇在国家赔偿申请书中没有提到公安机关扣押的150万元中有102万元是向公司的借款，三是兰勇在举证中未能提供向公司的借款凭据。因此，兰勇是事后为应对法院调取证据而制造的借款事实，不具有证据的效力。另外，兰勇向银行的贷款和诉讼所花费的差旅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具有证据的效力。衡阳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1、接报案登记表；2、湖南省公安厅对兰勇涉嫌诈骗罪指定衡阳市公安局管辖的决定书；3、衡阳市公安局作出的衡公（经）立字【2016】0238号立案决定书；4、衡阳市公安局作出的衡公（刑）拘字【2016】A035号拘留证；5、衡阳市公安局作出的衡公（经）捕字【2016】0107号逮捕证；6、衡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作出的衡公直诉字【2017】A075号起诉意见书；7、对兰勇的询问笔录；8、衡阳市雁峰区检察院作出的补充侦查决定书；9、雁峰区检察院对兰勇作出的起诉书；10、呈请扣押报告书、呈请追缴报告书。衡阳市公安局陈述称：上述证据证明的目的，一是说明公安机关是依法对兰勇涉嫌犯诈骗罪立案侦查的，扣押和追缴兰勇150万元是涉案款，即便要返还，也只能返还汨罗市财政局依法作出处理。兰勇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0提出异议，认为公安机关追缴兰勇150万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该款属于兰勇合法个人财产，应当返还给兰勇。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湖南省财政厅关于收回汨罗市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2、关于湖南金一科技有限公司退款情况说明；3、汨罗市财政局关于省财政厅收回汨罗七家企业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情况说明；4、汨罗市财政局关于收回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金一公司）；5、金一公司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公司章程；6、法院与汨罗市财政局局长夏伟阳的谈话笔录。兰勇对本院调取的证据1、5无异议，对证据2提出异议，认为金一公司为其支付102万元是借款关系，现已归还。对证据3、4提出异议，认为汨罗市财政局对涉案款的收回出具的公函、通知书前后矛盾，一方面要求法院依法追回，一方面又直接通知金一公司返还。对证据6提出异议，认为汨罗市财政局没有依法保护企业的合法权益。金一公司自成立一来为当地财政纳税几个亿，是有贡献的。在淘汰落后产能过程中，也是积极响应中央的号召。金一公司淘汰落后设备后，购买了高科技设备准备生产，然而，国家环保部门不准许生产。地方。地方政府和财政部门对金一公司既不扶持保护。衡阳市公安局、湖南省公安厅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认为兰勇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2、3、4提出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是无充分证据佐证金一公司所交的102万元，是兰勇向公司的借款。二是汨罗市财政局请求法院追回奖励资金，与自己发文收回奖励资金并不矛盾，不影响该证据的效力。本院审查认为，兰勇提交的证据1、2、3，衡阳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1、2、3、4、5、6、7、8、9，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2、3、4、5、6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有效的证据。兰勇提交的证据之4，在赔偿申请书当中没有释明，且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提交的证据之5，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赔偿范围，不予采用。提交的证据之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衡阳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之10，只能作为事实的证据，但不能作为证明其行为合法性的依据。兰勇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2、3、4提出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据上述采信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兰勇系金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2014年2月，兰勇按照汩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的通知要求，淘汰金一公司原有的再生铜冶炼生产线项目，同时申报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需要提交项目批复、工商营业执照、企业纳税凭证、电费清单、设备型号数量及录像图片等申报材料。兰勇在准备申报材料时，发现金一公司缺少申报淘汰项目的立项批复，于是模仿汩罗市发展和改革局的同类文件格式，编造立项批复内容，然后与其公司办公室主任彭扣燕商量将稿件制作成虚假的立项批复，指使彭扣燕到汩罗市振宏快印店，采取打印文稿、扫描印章等手段，伪造了一份汩发改审[2005]49号《关于湖南省金一科技有限公司3.6万吨废铜回收综合利用设施建设项目的立项批复》复印件，与其他申报材料装订成册，提交给汩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上报审核。2015年7月，金一公司申报项目经有关主管部门核查验收后，获得国家拨付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人民币1273.75万元。2016年，湖南省公安厅从湖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得到金一公司伪造申报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案件线索，于同年8月15日将该案件线索指定衡阳市公安局管辖。2016年11月22日，衡阳市公安局根据湖南省公安厅的指定管辖决定，以兰勇涉嫌犯诈骗罪对其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决定对兰勇拘留，同年12月29日经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对兰勇执行逮捕。在对兰勇涉嫌诈骗一案侦查中，兰勇因病于2017年1月10日被衡阳市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同年1月22日该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扣押了兰勇人民币150万元，并制作了《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2017年5月31日，办案人员刘志强、吴军向局领导呈请对扣押兰勇150万元予以追缴，经局领导审批同意，该局将原暂扣兰勇的150万元转为罚没，并于同年6月2日出具一份《湖南省非税收入专用收据》。该收据载明的主要内容有：付款人为兰勇、收入项目为暂扣转罚没、金额为150万元。2017年5月31日，衡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以兰勇涉嫌犯诈骗罪向雁峰区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经该院审查认为兰勇涉嫌诈骗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先后两次退补。同年12月4日，衡雁峰区检察院指控兰勇的上述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向雁峰区法院提起公诉。2018年5月16日，雁峰区法院作出（2017）湘0406刑初13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兰勇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判处拘役6个月，缓刑1年，并处罚金5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兰勇于2018年7月1日向衡阳市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要求返还被追缴的150万元本息。另查明一，2016年12月12日，湖南省财政厅向汩罗市财政局下发《关于收回汩罗市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该通知的主要内容：按照《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财建[2011]180号）的相关规定，收回汩罗市钱江铜业有限公司、湖南省金一科技有限公司等7家单位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5715.35万元，直接扣减汩罗市指标。由汩罗市财政局与单位进行清算，及时收回资金，并做好相关财务处理工作。该通知附件中载明应从金一公司收回的资金为1273.75万元。另查明二，2018年10月31日，衡阳市公安局对扣押兰勇150万元的处理问题向雁峰区法院发函称：你院以兰勇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判处其拘役6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但对公安机关追缴至财政专户的资金150万元未在判决书提出处理意见。为了妥善处理涉案款物，根据《公安机关涉案财物管理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你院对该笔已上缴至财政专户的150万元给出明确的处理意见。同年11月6日，雁峰区法院复函称：对公安机关在侦查期间扣押兰勇150万元资金问题，因涉及财政奖励资金的相关政策，建议你局将扣押资金交财政处理为妥。同年11月8日，衡阳市公安将上述款移交本市非税收入征收管理局。另查明三，2018年10月29日，衡阳市财政局对金一公司作出衡财行罚[2018]438号行政处罚决定：一、对金一公司给予警告处罚；二、追回违反规定使用、骗取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1273.75万元；三、对金一公司罚款127万元。金一公司不服，向湖南省财政厅申请行政复议。该厅于2019年3月1日作出湘财复议[2019]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财政部门监督办法》第三条“财政部门应当按照财政管理体制、财务隶属关系对财政、财务等事项实施监督”的规定，金一公司所在地为汨罗市，其通过向汨罗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提交项目申请书，经汨罗市、岳阳市和省级三级工信部门和财政部门逐级上报至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申报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从财政管理体制来看，衡阳市财政局对金一公司的财政、财务事项无监督权限。因此，衡阳市财政局对金一公司下达的衡财行罚[2018]4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超越职权，故决定撤销衡财行罚[2018]438号行政处罚决定。另查明四，2019年3月12日，汩罗市财政局对金一公司作出《关于收回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通知内容为：“根据《湖南省财政关于收回汩罗市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湘财建【2016】343号）和《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财建【2011】180号）的相关规定，并报市人民政府领导指示，收回湖南金一科技有限公司2013-2014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1273.75万元”。该通知于即日送达给了金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兰勇。另查明五，2017年1月22日，衡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扣押兰勇涉案款150万元，兰勇是通过汇款的方式于同年1月20日分三笔汇入衡阳市财政局国库集中支付其他资金专户的，第一笔付款人为金一公司，金额102万元；第二笔付款人为甘勤，金额45万元；第三笔付款人为王晴，金额3万元。甘勤系金一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王晴系金一公司的原财务出纳。另查明六，金一公司于2004年在汩罗市工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125万元，法定代表人兰勇，股东有：兰勇（占股33.5%）、郑德桂（占股33.5%）、甘细根（占股33%）。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衡阳市公安局以兰勇涉嫌犯诈骗罪对其立案侦查并扣押兰勇人民币150万元。此后，雁峰区法院作出的（2017）湘0406刑初132号刑事判决，认定兰勇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判处拘役6个月，缓刑1年，并处罚金5万元。据此，衡阳市公安局将扣押兰勇的人民币150万元予以追缴，缺乏法律依据。兰勇对被追缴的款项申请国家赔偿，衡阳市公安局作出赔偿决定认为，其本局扣押并追缴兰勇涉案款不符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超越职权。本院对该局上述确认予以认可。根据上述（2017）湘0406刑初132号刑事判决认定事实和本院查明的事实，兰勇作为金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为获取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指使他人伪造汩发改审[2005]49号立项批复，获得了国家拨付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1273.75万元。因此，衡阳市公安局扣押兰勇的150万元，属于涉案款而非其个人合法财产。现湖南省财政厅、汩罗市财政局均已发文收回金一公司上述奖励资金，故该款属于国有资产。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受到侵犯并造成损害的，受害人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本案中兰勇诉称衡阳市公安局扣押的涉案款系其个人合法财产，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衡阳市公安局作出的赔偿决定认为，追缴兰勇冒领的150万元奖励资金，应当由犯罪地的财政部门扣回，不能退给兰勇。本院对该局上述认为予以认可。湖南省公安厅复议认为，衡阳市公安局是在征求雁峰区法院意见后，将上述扣押款移交衡阳市财政局作出的处理。该认为不当且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衡阳市公安局、湖南省公安厅对本案作出的刑事赔偿决定和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赔偿请求人兰勇提出的赔偿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维持湖南省公安厅湘公赔复决字[2018]第9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和衡阳市公安局衡公（刑）赔字[2018]第03号刑事赔偿决定。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