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31民初1102号原告：徐加康，男，198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玉潭，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何静，女，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第三人：施明燕，女，198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告：王杰，男，199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告：许欣，女，199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祥，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红，系王杰母亲，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原告徐加康、第三人何静、第三人施明燕与被告王杰、被告许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立案。该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故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追加案外人何静、施明燕为本案第三人，并分别于2018年7月11日、2018年10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徐加康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玉潭、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祥、陈梅红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徐加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玉潭、被告王杰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祥、陈梅红、第三人何静、第三人施明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加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杰以经营周转、家庭开支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以现金方式向被告王杰实际交付涉案款项，被告王杰出具借条，上述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后原告多次索款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诉。王杰、许欣辩称，1、原告起诉的借款事实不存在。原告从未借款给被告王杰，被告王杰所书的欠条是向本案第三人施明燕出具，用途是被告王杰在安徽省天长市铜城镇一赌场内赌博；2、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被告许欣无须对被告王杰在本案中的借款行为承担还款义务；3、本案借条是因赌债向案外人第三人施明燕出具，原告徐加康意图将非法债务，通过诉讼形式合法化，以达到侵吞被告财产的目的，构成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徐加康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何静陈述，涉案借款虽系被告王杰向我和施明燕所借，但款项是原告徐加康的，被告王杰也明知该事实；借款用途是因被告王杰在安徽省天长市铜城镇一赌场内赌博输钱，借款用于赌博翻本；借款金额合计为30万元，当天晚上回金湖后被告王杰与原告徐加康见面并在车内出具了借条。第三人施明燕陈述，涉案借款形成的事实及用途均同第三人何燕陈述，借据确系被告王杰本人出具，并承诺第二日还款并赎回条据和车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案无争议的基本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原告徐加康、第三人何静、第三人施明燕，原告徐加康借款10万元，其余为第三人何静及施明燕以担保的形式对外借款再转借与被告王杰，后原告徐加康将对外借款部分予以清偿，第三人何静及施明燕遂将己方对被告王杰享有的债权转让至原告徐加康，由其一并主张；2.涉案借款交付地点为安徽省天长市铜城镇一赌场，由第三人何静及施明燕予以交付，用途为被告王杰赌博所需，并于当日在赌场内输光，当日原告徐加康并不在场，第三人何静及施明燕均在场但当日未参与赌博；3.综合上述两点，可以认定原告徐加康之前在本案一审及二审陈述的借款形成过程均不符合客观事实，系虚假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归纳如下：一、涉案借款金额究竟多少；二、第三人被告何静、许欣将己方债权转让至原告徐加康是否合法有效，原告徐加康主体是否适格，；三、涉案借款被告王杰、许欣是否应当予以返还。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王杰当庭陈述在借款时均按1万元抽取300元“红头”（即抽头费用）的比例预先抽取了红头给借款人，实际借款金额为290900元，对被告王杰上述陈述，本院结合现行法律规定和举证规则及常理予以综合评判。按照常理，出借人与借款人非亲非故且在上述违法的特殊场合内（赌场）势必会产生被告王杰所陈述的相应抽头费用，但被告王杰除当庭陈述外并无其他任何相应的证据譬如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法律事实是程序法、实体法按照现行的法律规定及规则所推导证明的事实，故需具备相当程度的证据佐证，被告王杰的陈述并非无需证明的法定的几类特殊的客观事实，故对其无法证明的事实其相应的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由被告王杰承担，对被告王杰的上述陈述本院暂不予认定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王杰当庭承认确实不知最后一笔1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结合第三人何静、施明燕的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最后一笔借款10万元确系原告徐加康所出借，只不过其不在现场，系由第三人何静、施明燕转交；被告王杰所借的其余20万元，部分为第三人何静、施明燕自有资金，部分为上述两人现场担保向在场的其他案外人所借并转借给被告王杰。第三人何静、施明燕陈述后原告徐加康将两人对外担保所借的款项予以清偿，遂两人将己方享有的对被告王杰享有的债权转让至原告徐加康由其一并主张。涉案借款返还请求权因并非在赌博过程中由涉案的当事人以赌博形式形成的“赌债”，不具备一目了然的非法性，其最终是否排除非法性并予以返还取决于人民法院依据案件事实和实体法的规定进行裁判，在尚未裁判之前，程序法上该返还请求权有法律依据，依法可以转让，故原告徐加康的主体适格。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赌博属于妨害社会管理的违法行为。故明知或应知借款人借款用于赌博而仍然提供借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情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民间借贷合同认定无效后，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无效，出借人要求按约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自然不予支持。关于出借的本金是否应当予以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出借人已经支付的本金，属于借款人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借款人似乎应当予以返还，否则会造成借款人不当得利的后果，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比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的条文，发现条文内容高度相似，不同的是《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调整的是“民事法律行为”，《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调整的是“合同”，前者更广泛，后者局限于合同领域。涉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在实践中并没有归入合同一类，在处理该类纠纷时也并非完全比照借款合同处理，有其特殊性，本院认为涉案民间借贷行为不能视为借款合同进行比照处理，其首先是确定的民事法律行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进行处理，该条法律条文但书规定“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办理治安案件所查获的毒品、淫秽物品等违禁品，赌具、赌资，吸食、注射毒品的用具以及直接用于实施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本人所有的工具，应当收缴，按照规定处理”，本案借款属于赌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处理，不予返还。众所周知，目前社会中存在的赌场赌档很多都是黑恶势力把持运作，在我国治安管理领域和刑事司法领域均将用于赌博的赌资作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工具而予以收缴追缴，不存在惩罚参赌、聚赌人却返还赌资的可能。若本案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判令返还借款本金，势必造成治安管理领域、刑事司法领域与民商私法领域之间就同一问题无法衔接的断层，制造出一种“只要没有被公安机关收缴，出借的赌资依旧可以通过法院追回”的不良法律引导作用，滋长社会黑恶势力，混淆、弱化法律的评价作用、教育作用、指引作用，造成国家法律威慑性的下降。综上，涉案借款不应予以返还，同时依据法律规定，本院将依法将本案中涉及到违法犯罪线索移交相应的公安机关，由其按照相应的法律、法律规定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加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7070元，由原告徐加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刘绪治审 判 员  张艳勇人民陪审员  李宏英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李月琴书 记 员  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灭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办理治安案件所查获的毒品、淫秽物品等违禁品，赌具、赌资，吸食、注射毒品的用具以及直接用于实施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本人所有的工具，应当收缴，按照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