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7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南宁市江**星光大道**。 法定代表人何尚汉，主任。 委托代理人卢永繁，南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天保，广西承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创思特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南宁市江**那洪镇平阳村**/div> 法定代表人陈勇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芳艳，广西创思特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德凤，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宁经开区管委会）因广西创思特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创思特公司）诉其行政强制执行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1行初4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南宁经开区管委会于2017年9月对涉案房屋予以拆除。创思特公司主张涉案房屋为一栋二层框架结构，建筑总面积1317.70平方米。2004年7月16日，南宁市经济开发区那洪镇平阳村第一村民小组（甲方，以下简称平阳一组）与陈日飞、黎耀汉、杜惠玲（乙方）签订《场地租用合同》，约定有以下内容：一、甲方将位于南宁市××路西面狗头岭C2原洗衣机总厂旁的土地出租给乙方，租用期从办好三产用地证三个月后到2025年11月4日止，共20年。…十、合同期满后，乙方在该租用地上的建筑物无偿归甲方所有（包括水电线路等设施），机器设备等属乙方所有的财产必须在合同期满后30天以内拆除搬离。…十三、承租期内，乙方无法经营的必须提前10天书面通知甲方，但场地上的建筑附属物归甲方所有，机器设备必须在合同终止后一个月内拆除搬走。不搬走的归甲方所有。十四、土地租用期间，如国家规划征用到，无论是征用全部或者征用部分场地，除土地征用费及甲方报装的变压器和报装水的报装补偿费归甲方所得外。其他补偿费如每平方米超过800元，超出部分归甲方所得，其余按乙方已使用实际租用期限（按月为单位，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与全部租期月数比例进行分配。具体如乙方租用一年，甲方应得二百四十分之一十二的补偿；二百四十分之二百二十八归乙方。…2005年4月4日，陈日飞、黎耀汉、杜惠玲（甲方）与创思特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转租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涉案土转租给乙方，租赁期为20年。合同期满后，乙方在该租用地上的建筑物无偿归甲方所有（包括水电线路等设施），机器设备等属乙方所有的财产必须在合同期满后30天以内拆除搬离，并清理干净，不搬走的归甲方所有。2005年5月29日，平阳一组（甲方）与陈日飞、黎耀汉、杜惠玲（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创思特公司主张其利用上述土地建成涉案房屋。南宁经开区管委会在未经其同意情形下于2017年9月27日实施强制拆除。2005年11月2日，平阳一组（甲方）、南宁昊冠住宅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与创思特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2005年10月28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建筑合同》项下甲方享有权利由丙方享有。因建设需要，国土资源部于2006年12月26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作出国土资函〔2006〕727号《关于南宁市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于2014年8月22日向南宁市人民政府作出桂国土批函〔2014〕529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南宁市2012年度城市建设用地第十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的批复》。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3月30日委托南宁经开区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开展征地实施工作。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4月5日发布南国土征预〔2012〕102号《关于标准厂房二期项目征收土地预公告》。2013年4月17日，南宁经开区管委会与平阳一组（签字人：刘凤玲、梁玉梅、黄翠娇、黄志功）签订白沙二期征补（平阳）〔2013〕01号《国家建设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青苗补偿费的补偿额数。2017年9月7日，南宁经开区管委会（甲方）与平阳一组（乙方，签字人：刘凤玲、黄翠娇、黄志功）签订白沙二期拆补（平阳村）2017-002号《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书》。由乙方自行清退承租人，乙方与承租人之间的补偿问题按双方自行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执行，若就补偿清退问题无法达成一致的，由乙方与承租人通过法律渠道解决，解决过程不影响本协议执行。乙方未在约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的，甲方有权组织拆除，所发生的费用从乙方的补偿费用中扣除。南宁经开区管委会主张涉案建筑物纳入上述协议的征收补偿范围。平阳一组黄志功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征求平阳一组组长黄志功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其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并有如下陈述意见：租地协议由前任队长与陈日飞、黎耀汉、杜惠玲签订，不能确认创思特公司为涉案房屋实际建设人，平阳一组已就涉案房屋与南宁经开区管委会达成征收补偿协议，该房屋由平阳一组同意南宁经开区管委会拆除。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诉讼案件，应对其是否符合受理条件及其合法性予以全面审查。南宁经开区管委会主张创思特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但涉案证据反映创思特公司确与平阳一组签订房屋建设合同，房屋确由其建设，且其作为实际使用人因物品等原因亦与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南宁经开区管委会主张创思特公司没有利害关系不妥。至于南宁经开区管委会主张创思特公司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此涉及到创思特公司与平阳一组有关合同的履行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事项，但亦不影响其作为建设人与被诉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南宁经开区管委会主张其对涉案房屋实施强拆系创思特公司主动交出后的非行政拆除行为，但依照协议履行的一般规则而言，在协议履行中遭遇阻却事由的，任何权利主体均应按照法定程序督促当事人履行协议。南宁经开区管委会因创思特公司拒绝交出房屋而单方强制拆除应为其行政权利的行使，南宁经开区管委会主张涉案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即使南宁经开区管委会主张其系履行与平阳一组签订的行政协议，亦应履行相关行政程序，南宁经开区管委会在没有履行相应程序情形下迳行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应属违法。创思特公司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南宁经开区管委会于2017年9月27日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行为违法。 上诉人南宁经开区管委会上诉称：一、涉案土地已完成征收程序。本案房屋所在地块涉及平阳一组的“三产地”及部分农用地。2006年12月，国土部下发国土资函〔2006〕727号批复，同意南宁市将农村集体农用地69.9399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2012年，涉案地块被列入南宁市2012年度中心城市第10批实施方案项目的征收范围。同年3月，受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委托，南宁经开区管委会下属的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开始对涉案地块的征地工作，并于同年4月发布了征收土地预公告。2014年8月，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作出桂国土批函（2014）529号批复，同意南宁市申报的2012年度城市建设用地第十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涉案房屋所在地块的征收程序完成。2013年4月，南宁经开区管委会与平阳一组签订《国家建设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征收了涵盖涉案地块在内的29.154亩土地，并向平阳一组如数支付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共计人民币3205219.4元。2017年9月，南宁经开区管委会与平阳一组就涉案地块（三产用地）上的建筑物签订了《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书》，并依据《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南府发〔2013〕10号）的有关标准和规定，给予平阳一组原三产用地的附着物补偿3169051.9元，但不以现金方式补偿，采用回建模式进行补偿。以上所述意在证明涉案地块的征收及地上建筑物的拆迁已经所有权人同意，根据《南宁市2012年度中心城市第10批实施方案》，需对涉案土地上建筑物进行拆除，以等待规划和使用，南宁经开区管委会对涉案建筑物作出的拆除行为合法。二、该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涉案的11栋（排）钢架结构棚、5栋（排）砖木结构房及其他建（构）筑物，创思特公司未依法取得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三、拆除程序合法。（一）根据《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南宁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体制改革的通知》（南府发〔2007〕75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授予南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行使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通知》（南府函〔2011〕87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调整南宁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范围的批复》（桂政函〔2012〕55号）的相关规定，南宁市人民政府已经授权南宁经开区管委会负责经济开发区范围内的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工作，南宁经开区管委会具有对其辖区范围内违反规划管理的行为作出规划行政处罚的职权，是行使行政权的适格主体。（二）南宁经开区管委会在作出拆除决定之前，经立案、调查取证，制作现场勘验笔录及调查询问笔录；制作《综合行政执法检查通知书》告知创思特公司涉及处罚的事由、依据及其享有举证、陈述、申辩的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并向创思特公司送达《综合行政执法检查通知书》、《限期拆除告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有送达回执单、送达现场照片、视频资料予以证实，符合留置送达的规定。（三）南宁经开区管委会所属城管执法大队多次向创思特公司宣讲有关政策法规，要求其自行搬迁并拆除相关违法建筑，但均遭到相关人员的拒绝，甚至对执法人员出言不逊，诅咒谩骂。南宁经开区管委会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后，其仍对相关通知置之不理，南宁经开区管委会遂作出了对相关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的决定。综上，南宁经开区管委会对涉案建筑的拆除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南宁经开区管委会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行为合法。 被上诉人创思特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涉案地块的征收程序尚未完成。征收程序应包含征地批复、“两公告一登记”、签订补偿协议，当事人自主搬迁和交出土地和房屋，征收才算完成。如果未能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应作出补偿决定，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创思特公司的房屋补偿未能落实，不能认定征收程序已经完成。二、认定违法建设属于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的职权，南宁经开区管委会无法定行政处罚职权，无权认定涉案建筑属违法建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创思特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建设人，并基于合同关系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其拒绝交出涉案房屋，南宁经开区管委会要实现强制搬迁和拆除，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按照法定的权限、条件和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南宁经开区管委会没有履行相应程序，直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南宁经开区管委会“在没有履行相应程序情形下迳行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应属违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南宁经开区管委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陆 海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