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8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廉江市河唇镇莲塘口村荔枝园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河唇镇莲塘口村民委员会荔枝园15号。负责人：刘百富，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禄，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军，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建顺，男，196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钦，男，195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廉江市河唇镇莲塘口村荔枝园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为“荔枝园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钟建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1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荔枝园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刘百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禄，被上诉人钟建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荔枝园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钟建顺恢复强占3亩山地原状，并将该山地返还给荔枝园经济合作社；三、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钟建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荔枝园经济合作社提交的证号为xxx的《廉江县山林权证》是1982年2月6日由廉江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领证单位为河唇公社莲塘口大队荔枝园生产队，面积为30亩，东至大路边，南至大路边，西至河边，北至岭顶分水。钟建顺种植果园的土地明确属于飞鹅岭的土地内，一审判决对钟建顺种植果园的土地权属划分认定错误。二、《廉江市山林权证》可以证明荔枝园经济合作社于1982年已经取得飞鹅岭的山林所有权。钟建顺于2000年强占飞鹅岭的西南位置种植树木油加利，且不听劝阻持续侵占到2014年。莲塘口村委会派出管片干部刘培成进行调处，但钟建顺拒不返还。荔枝园经济合作社提供了刘培成的证言，证言中清楚记录了当时钟华新表示只要钟建顺同意将土地给回荔枝园村，他也无异议。该证言足以证明钟华新也知道被其侵占的土地属于荔枝园村所有。三、飞鹅岭南部位置种植果园的村民除了钟华新和钟建顺两户不属于荔枝园村的村民外，其他均是荔枝园村村民，他们均是经荔枝园村民小组按人头划分山岭分得林地，然后在1983年开始种植果园。因此飞鹅岭南果园的土地属于荔枝园村所有，涉案土地属于飞鹅岭。(一）双方争议的土地是飞鹅岭东至及南至的划分。钟建顺辩称南部不属于飞鹅岭的理由是山林权证记载飞鹅岭共30亩，但一审承办法官亲自到现场勘察，在现场可清晰看到“东至大路边”，“南至大路边”的大路。据荔枝园经济合作社向镇人民政府当时的相关工作人员了解，当时颁发山林权证先是由镇级工作人员估算山的亩数，不会进行现场丈量，有相当大的随意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同钟建顺该理由，驳回荔枝园经济合作社的请求错误。（二）雷州青年运河管理局前两年刚征收部分土加固堤坝时，相关部门也是向荔枝园经济合作社支付征地款项。（三）1982年，荔枝园村民小组按人头分山岭开发搞果园，许多村民都分到了飞鹅岭南部位置（即荔枝园村通往飞鹅岭的运河桥以下南面）的土地。他们多年来在此种植树木，根据当年荔枝园村民小组对飞鹅岭的划分，飞鹅岭最南端的位置分给了刘信球、刘信武、刘信文等三户人家，但由于这三户人家外出打工，家庭无力开发经营，才导致他们的林地被莲塘口村村民钟建顺、钟华新俩人霸占。四、钟建顺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其他山岭，涉案土地属于其所有。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荔枝园经济合作社提交的山林权证、承包户证言、征地合同等证据充分证明涉案土地属于荔枝园经济合作社所有，一审判决在此情况下仍认定证据不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钟建顺答辩称：荔枝园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荔枝园经济合作社将飞鹅岭的山林权证的范围扩展到莲塘口村由钟建顺经营的泥沙路坡地的果园上。廉江市河唇镇林业工作站于2018年9月3日出具的证明可证实此事。荔枝园经济合作社诉称其一直在该岭种植树木和管理柴草，钟建顺于2000年强行在该岭的西南面种植油加利树木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土地属于钟建顺所在村集体所有的荒坡地。钟建顺在1980年开发经营涉案土地以来，曾种植菠萝、蕃桃、芒果，现有的红杨桃是钟建顺在1996年种植的。钟建顺从未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油加利树木。二、涉案三亩左右坡地属于莲塘口村集体所有，经营管理权属于钟建顺所有。以下证据可证明此事：1、2018年9月3日莲塘口村长钟钦和干部钟世坤、钟建汉对该地来源的书面陈述；2、涉案土地上的种植物是钟建顺在1996年种植的红杨桃树和2009年种植的绿化树；3、1989年廉江市供电局架设廉石高压线经过涉案果园时，廉江市供电局向钟建顺支付使用土地补偿费的事实；4、1998年廉江市电信局架设电话线经过涉案土地时，廉江市供电局支付用地补偿费给钟建顺的事实；5、2013年11月11日，青年运河节水改造工程的配套设施需征用涉案果园的0.41亩土地时，廉江市国土局与莲塘口村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涉案土地的土地补偿费8077元，青苗补偿费10930元均由钟建顺领取。供电部门、电信部门以及政府部门因建设需要使用农村集体土地时，必定是与该土地的集体和经营土地的个人进行协商，并按约定支付土地使用补偿费的。如果涉案果园的土地属于荔枝园经济合作社所有，从1980年至2013年间，上述部门在使用该土地时，从协商到支付土地补偿费的整个过程中，荔枝园经济合作社应当提出异议却没有提出。因此，涉案三亩左右的土地是属于莲塘口村所有的，且由钟建顺经营管理。荔枝园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建顺恢复强占3亩山地原状，并将该山地返还给荔枝园经济合作社【该地地价自评人民币叁万贰仟肆佰元（￥32400元正）】；2、案件诉讼费用由钟建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荔枝园经济合作社持有一份1982年2月6日廉江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廉江县山林权证》（证号：xxxx），权证的山名飞鹅岭，领证单位为“河唇公社莲塘口大队荔枝元生产队”。飞鹅岭登记的面积为30亩，界至是：东至大路边，南至大路边；西至河边，北至岭顶分水为界。2010年7月2日，荔枝园经济合作社向所在的镇政府对飞鹅岭申请林地林权登记时，填写的飞鹅岭界至是：东与莲塘口村分水为界，南至岭脚大路，西至河边，北与林场岭顶分水为界。但未有领取林地林权证。2000年前，荔枝园经济合作社在本村边的土地（荔枝园经济合作社称属于飞鹅岭南边土地内，钟建顺称是莲塘口村集体的泥沙路坡地）开荒种植果园。2013年11月11日，廉江市国土局与廉江市河唇镇莲塘口村民委员会莲塘口村民小组签订一份《征收（使用）土地协议书》，因雷州青年运河灌区配套与节水改造工程项目建设的需要，征收（使用）了莲塘口村民小组的0.41亩土地（即是荔枝园经济合作社开荒种植果园的部分土地），其中由钟建顺领取了果木补偿款10930元。当时，荔枝园经济合作社没有提出过异议。荔枝园经济合作社以钟建顺开荒种植果园的部分是属于飞鹅岭南边土地内为由曾要求有关部门处理。2018年9月3日，廉江市河唇镇林业工作站出具证明，证明在2010年7月2日荔枝园经济合作社向所在的镇政府对飞鹅岭申请林地林权登记时，提交的登记申请表和地图实地核查，钟建顺种植的果园土地不在飞鹅岭范围内。荔枝园经济合作社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争议的焦点是钟建顺开荒种植果园的土地是否属于飞鹅岭南边土地内。荔枝园经济合作社提供的1982年2月6日廉江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廉江县山林权证》，飞鹅岭虽然界至明确，但并不能直接证明钟建顺开荒种植果园的土地是在飞鹅岭南边土地内。而且在2013年11月11日，廉江市国土局与廉江市河唇镇莲塘口村民委员会莲塘口村民小组签订一份《征收（使用）土地协议书》，因雷州青年运河灌区配套与节水改造工程项目建设的需要，征收（使用）了莲塘口村民小组的0.41亩土地【即是钟建顺开荒种植果园的部分土地），其中由钟建顺领取了果木补偿款10930元时，荔枝园经济合作社并没有提出异议，因此，荔枝园经济合作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钟建顺种植果园的土地分是在飞鹅岭南边土地范围内”的事实。荔枝园经济合作社存在着与他人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双方的争议实质是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不属于侵权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荔枝园经济合作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在钟建顺开荒种植果园的土地尚未有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前，荔枝园经济合作社的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廉江市河唇镇莲塘口村荔枝园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元，由廉江市河唇镇莲塘口村荔枝园经济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荔枝园经济合作社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钟建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的问题。荔枝园经济合作社主张涉案林地在其持有的1982年《廉江县山林权证》载明的飞鹅岭范围内，钟建顺在涉案林地种植林木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钟建顺则认为涉案林地属廉江市河唇镇莲塘口村所有且分配给其使用，其在涉案林地上种植林木不存在侵权行为。双方因此发生争议。由于荔枝园经济合作社于2010年对飞鹅岭申请林地林权登记时，所附的权利依据就是上述《廉江县山林权证》。在荔枝园经济合作社提起本案诉讼后，廉江市河唇镇林业工作站根据廉江市河唇镇莲塘口村的申请，对荔枝园经济合作社所附的地图到实地核查，并出具《证明》，证明莲塘口村村民钟建顺种植林木的山地位置不在荔枝园经济合作社换发林权证的范围内。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林地的权属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关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解决以前，任何一方不得砍伐有争议的林木”的规定，本案的林地权属争议，应当先由当地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因此，在本案林地权属争议未经人民政府处理的情况下，荔枝园经济合作社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的受理条件，其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从实体上判决驳回荔枝园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1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廉江市河唇镇莲塘口村荔枝园经济合作社的起诉。廉江市河唇镇莲塘口村荔枝园经济合作社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05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玉莲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邱诗婷书记员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