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延林，男，1959年4月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荣飞，广西嘉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恭城瑶族自治县莲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莲花镇莲花街。 法定代表人：周世平，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国，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司法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裕民，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司法所干部。 上诉人石延林因与被上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莲花镇人民政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33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延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荣飞，被上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莲花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国、何裕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石延林上诉请求：1.撤销（2018）桂033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欠款即逾期违约利息24666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本案所主张的246668.6元是被上诉人在三个公路养护合同逾期违约利息。1997年7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授权的莲花镇经委签订的《莲花马弯公路养护合同》，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72500元，约定逾期不付的，应按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1998年7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授权的莲花镇经委签订的《蒲源矿山公路养护合同》，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50000元，约定逾期不付的，应按月息10%给付利息。1999年7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蒲源矿山公路养护合同》，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20000元，约定逾期不付的，应按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因上诉人的不断反映，2006年9月20日恭城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核实被上诉人拖欠1995年到2000年6月30日期间的公路养护工程承包款280844.39元，2017年4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恭城县财政局三方签订了一份《2017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开发行政府债券置换存债务协议》，协议约定：一、经乙（上诉人）、丙（被上诉人）双方核实并经甲方（恭城财政局）认可，根据乙方与丙方所签署的《借款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该《借款合同》实为本案的三份公路养护合同）同意使用2017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开发行政府置换一般债券资金偿还丙方欠乙方债务本金柒万元（￥70000元）……;三、丙方必须按照原《借款合同》（经双方确认该借款合同即本案的三份公路养护合同），约定的还款渠道在还本前将相应利息足额存入指定的账户。乙方收到甲方本金和丙方利息后，应解除丙方相应的债务。自从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利息，但被上诉人未支付利息。上诉人将利息的计算清单即逾期利息按年息7%计算。二、恭城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答复》中280844.34元是工程款，不是一审法院所称“未付工程款本金与违约金（利息）之和”。2006年9月20日恭城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答复》中核实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公路养护工程承包款280844.34元，该款是承包款（也即是本金），不包含逾期给付违约利息，写得清清楚楚，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也予以认可，且这与2017年4月16日，三方签订的《协议》甲方偿还尚欠本金70000元是吻合的。一审法院认定280844.34元为本金和利息之和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法官认为上诉人在涉案三份公路养护合同已获支付的总款是355633.66元存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份公路养护合同承包款总额为342500元，2006年9月20日恭城人社局《答复》中核实尚欠工程款280844.34元，到2017年4月16日经三方核实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也即本金70000元。因此，上诉人在三份公路养护合同中获得的是工程承包款，至今未获分文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如所请。 恭城瑶族自治县莲花镇人民政府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债务已经清。双方的债务经审计部门于2013年审计，到2013年6月核定债务为145844.3元，之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还款32000元，2015年还款12000元，2016年还款30000元，共还款74000元，尚欠71844.3元。2017年4月16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县财政局三方签订了《2017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开发行政府债券置换存债务协议》，尚欠71844.3元由县财政局支付给上诉人70000元，余下的1800元尾款上诉人同意无需归还。二、上诉人在起诉书中所列举的债务金额无事实依据。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务已经协议解决，而上诉人在起诉中又称被上诉人还欠246668.9元，且无证据证实，其诉称无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认证，并到桂林市审计局调取了桂林市审计局对上诉人债务情况审计与本案有关的材料，作出本案事实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 石延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欠款246668.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7年7月1日及1998年7月22日，恭城瑶族自治县莲花镇经济委员会先后与原告石延林签订了一份《莲花-马弯公路养护合同》及《蒲源矿山公路养护合同》，两份合同分别约定由原告承包从莲花街口（原老车站）起至马弯枧底止长14.5公里，以及从莲花小学门口至芹菜塘水库坝止长26.5公里公路的养护工作，工程款分别为72500元、15万元；1999年7月1日，被告莲花镇政府与原告石延林签订了一份《蒲源矿山公路养护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从朗山大晒坪（过屋角涵洞）至芹菜塘水库大坝头止长22公里公路的养护工作，工程款为123200元。上述三份合同对养护时间、养护期限及工程款的结算等事宜均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对合同约定的公路进行了养护。由于未足额领取到工程款，原告追讨无果后向恭城瑶族自治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反映情况，2006年9月20日，恭城瑶族自治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了一份《关于石延林反映莲花镇政府拖欠民工工资情况的答复》（以下简称恭城人社局《答复》），其中记载内容大致为：经调查，石延林所反映的情况属实，莲花镇政府认可1995年-2000年6月期间拖欠的公路养护工程承包款尾数为280844.34元；经与莲花镇领导协调，他们表示因财政困难，经领导班子研究，计划从10月份开始，每月给付500元，年终根据财政情况另结算一部分，逐年付清。 2017年4月16日，原、被告及恭城瑶族自治县财政局三方签订了一份《2017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开发行政府债券置换存量债务协议》，县财政局同意使用2017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开发行政府置换一般债券资金偿还被告欠原告债务本金7万元，被告须按照其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经当事人确认，该《借款合同》实为涉案三份公路养护合同）约定的还款渠道在还款日前将相应的利息足额存入原告指定的账户，原告收到财政局的本金和被告的利息后，应解除被告的相应债务。同年5月16日，原告收到县财政局支付的7万元。其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付款均无果，据此原告诉至该院，形成本案诉讼。 另查明，被告于2003年前共支付原告55155.66元，2004年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共支付原告234500元。 综合当事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本息246668.90元之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提交的涉案三份公路养护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他人利益。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组织工人进行了实际施工作业，合同已实际履行，故涉案三份公路养护合同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履行养护公路义务，被告亦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原告诉请的被告应付工程款本金及违约金（利息）数额问题，由于原告无法充分举证证明涉案三份公路养护合同履行完毕后被告对每一份合同的具体未付款本金数额，在每一份合同的具体未付款本金数额无法确定之情形下，原告自行计算的违约金数额缺乏事实依据，故该院不予认定。从恭城人社局《答复》看，该《答复》系劳动保障部门调查核实相关事实后而形成，其证明力该院予以确认。《答复》中被告莲花镇政府对1995年-2000年6月期间未付原告的工程款尾数为280844.34元予以认可。综合全案情况并结合上述分析，该院认为恭城人社局《答复》中载明的280844.34元未付款应为未付工程款本金与违约金（利息）之和。对该280844.34元未付款，从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情况并结合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0月23日向该院陈述的情况看，被告于2004年至2016年4月1日期间支付原告的金额总数为234500元。经审计部门于2013年审计，截止到2013年6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14.58万元未付。随后，被告于2014年、2015年、2016年共支付原告74000元，再加上2017年5月16日县财政局支付原告的7万元，原告于2004年至2017年5月16日期间累计已获支付300500元（234500元+70000元）。再与原告自述2003年前被告支付原告55155.66元之数额相加，原告就涉案三份公路养护合同实际已获支付的总款项为355655.66元（300500元+55155.66元），从而，因涉案三份公路养护合同所产生的工程款及相应的违约金（利息），原告实际上已全部领取完毕。综上，原告提出本案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246668.90元工程款本息，其诉请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延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石延林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中“2004年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共支付原告234500元”有异议，认为该期间的给付金额不对。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根据2006年9月20日恭城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给石延林的答复，莲花镇政府承认拖欠工程款金额为280844.34元。根据《桂林市审计局审计取证单》及相关账目记载，莲花镇政府向石延林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如下：2007年支付3000元，余267844.34元；2008年支付24000元，余243844.34元；2009年支付16000元，余227844.34元；2010年支付20000元，余207844.34元；2011年支付27000元，余180844.34元；2012年支付20000元，余160844.34元；2013年支付15000元，余145844.34元；石延林自认莲花镇政府于2014年支付32000元，余113844.34元；2015年支付12000元，余101844.34元；2016年支付32000元，余70844.34元。2017年支付70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本金已给付完毕。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三份公路养护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均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其义务，被上诉人依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依据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已给付的工程款金额，以及结合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审计报告等证据，确认于2006年9月20日止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程尾款共计280844.34元。被上诉人之后陆续支付工程款，并最后于2017年5月16日支付70000元，此时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恭城县人社局《答复》中载明的280844.34元未付款应为未付工程款本金与违约金（利息）之和。但事实与《答复》中载明的“工程承包款尾数”的表述不符。并且在合同对逾期付款利息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在审计机关计算工程款时并未相应增加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280844.34元为本金和利息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双方签订的三份养护公路的合同中均有明确关于逾期付款要计付利息的违约责任约定，因被上诉人存在长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上诉人在本案中陈述其已接受被上诉人给付的款项均为本金而非利息，工程款项给付方式为先本后息，本院予以认可。鉴于莲花镇政府支付工程款时未明确给款所针对的合同，故本院按合同履行先后顺序确定其还款所对应的合同并由此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对当事人约定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被上诉人逾期付款期间从1998年跨度至2017年，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多次调整利率，本院采用简易计算方法计算本案1998年至2017年期间的利息：利率标准为该年度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该年度发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的取最低贷款基准利率；本金依照前述二审查明的争议事实中对拖欠工程款本金分别按年度确定，所有本金支付时间假定为该年度元月一日。按该方法计算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为最低标准利息。对当事人约定按10‰月息计算利息的，从其约定。经计算，上诉人可主张的利息金额约为320000元。而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利息金额为246668.6元，该金额低于可主张的最低利息金额，故石延林要求莲花镇政府给付246668.9元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延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33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莲花镇人民政府支付上诉人石延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246668.6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00元，由被上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莲花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2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锦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 荣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