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301民初1854号原告：余高荣，男，1972年11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现租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跃波，贵州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才金，男，1965年3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县，现租住于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军，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才洲，男，1975年12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昌，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黔西南州鸿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老城街76号。法定代表人:吕天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飞，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龙县新桥镇场坝组新盛居委会。法定代表人:邓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坤，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余高荣与被告李才金、李才洲、黔西南州鸿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建公司）、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龙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高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跃波，被告李才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军，被告李才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昌，被告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飞，被告义龙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高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才金、李才洲、鸿建公司、义龙集团支付余高荣工程款1480000元，并从2018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0.8%支付逾期利息到清偿之日止(到起诉之日利息为59200元)；2、判令李才金、李才洲、鸿建公司、义龙集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义龙集团作为发包方将兴义市万屯镇保障性住房工程发包给鸿建公司承建，后鸿建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李才洲，李才洲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才金。2015年9月，李才金将兴义市万屯镇保障性住房一期S栋、A-S栋裙楼的泥工工程分包给余高荣施工，双方对工程范围、施工内容、工程款付款方式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并于2016年6月16日补签了一份《泥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余高荣的施工内容包括混泥土浇灌、墙体施工、内抹灰、挖土方、圈梁等。施工期间，因李才金未按进度支付工程款，余高荣与S栋楼工程的其他班组找到李才金的发包人李才洲，为解决农民工工资，李才洲于2017年1月22日代李才金支付了各班组部分农民工工资，其中支付余高荣400000元。2017年12月，余高荣按质按量完成了A-S裙楼基础、S栋泥工工程，因余高荣未施工A-S裙楼基础外的泥工，李才金单独支付有A-S裙楼基础泥工工程款60000元给余高荣。工程完工后，余高荣又多次找李才金、李才洲要求支付工程款未果，后在多次催要下，李才金才于2018年9月16日办理结算，并出具结算单载明:工程款合计3803520元，减去余高荣支取的2323520元，李才金尚欠余高荣工程款1480000元。此后，余高荣又向义龙集团、鸿建公司主张权益，但鸿建公司认为与他们无关。原告曾将此事反映到义龙新区社会事业局，在义龙新区社会事业局的督查下，鸿建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向该局账户转账3000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但该款由于李才金的不配合直到现在也不能领取。综上，余高荣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队伍按质按量的完成约定的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作为发包人的义龙集团应在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作为承包人的鸿建公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没有任何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李才洲，属于违法分包行为，其应对拖欠的工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作为分包人的李才洲曾在施工期间支付过余高荣工程款，从而证明了李才洲认可了余高荣的施工行为，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理应对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由于四被告的拖欠行为，导致余高荣无力支付工人工资，遂诉至法院请求支持上述请求。被告李才金辩称,1、本人从李才洲处分承包了万屯镇保障性住房一期S栋整体工程的劳务部分，S栋有主副楼，其中我将主楼泥工劳务部分分包给了余高荣施工，其他的又分别给其他班组施工。2、余高荣主张的工程款1480000元不实，实际上至今李才金差欠余高荣的工程款项仅为723888元。因制作结算单时存在笔误，导致结算单价与合同约定单价不符，案涉工程款应当以合同约定单价重新结算；同时李才金直到余高荣起诉本案时才知李才洲代为支付了工程款400000元，而结算时此该款没有包含在借支款项范畴，该400000元现应从李才金应当支付余高荣的工程款中扣除。按照实际施工面积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单价104.8元/㎡计算，余高荣应得总工程款为3559008元，扣减李才金已支付的2323520元及李才洲代支付的400000元，以及李金才分别于2019年2月支付余高荣或代余高荣支付的农民工工资，现李才金仅欠余高荣工程款723888元。2、李才金没有支付余高荣工程款的原因是李才洲至今不与其结算及支付工程款。3、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及余下工程款支付时间，故余高荣主张的逾期利息依法不能成立。被告李才洲辩称，涉案工程业主方为义龙集团，李才洲挂靠鸿建公司从义龙集团承包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才金，后李才金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三个班组，三个班组均是与李才金进行结算，我不清楚其中的细节。李才洲承包的工程已于2017年7月完工交付给义龙集团，义龙集团应付工程价款6000多万元，现在已支付的款项为4000万元，余下工程款待我方将涉案工程相关手续完善，业主方再进行支付。截至目前我方已支付李才金工程款14422425元，其中大部分为李才金直接领取，部分为李才金下面的三个班组到现场反映后代为支付。由于李才金不与李才洲进行结算，导致李才洲无法向其下属班组等人支付相关款项，由此产生的责任应当由李才金承担，李才洲在本案中没有违约责任，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被告鸿建公司辩称，鸿建公司与余高荣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余高荣要求鸿建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其以鸿建公司违法分包为由要求鸿建公司对李才金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余高荣对鸿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义龙集团辩称，1、原告与李才金、李才洲三者属于劳务关系，作为业主方与鸿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所须支付的进度款我方已全部支付给鸿建公司，原告要求我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48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及合同依据，因双方无合同关系，故我公司亦不应承担余高荣主张的利息。2、案涉工程至今未交付使用，S栋主体工程已完工，但装修尚未完成。本案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8日，义龙集团作为发包人，鸿建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义龙集团将义龙试验区2015年万屯镇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一标段S栋、M栋、N栋工程发包给鸿建公司施工；签约合同价（中标价）为179081990元，合同价格采用进行可调价（据实结算）的形式；工程以部分垫资方式进行施工，以栋为单位，施工过程中，经业主方、监理方、施工方共同确认后，业主方按工程进度支付款项，主体工程完工后由施工方提出申请，自申请之日起30日内由业主方组织有关部门进行主体工程验收，验收后15日内按完成栋数支付相应进度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工程款总额的80%，尾款2年内全部付清。后鸿建公司将其中的S栋分包给李才洲，李才洲分承包后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李才金，李才金又将S栋、A-S裙楼泥工劳务分包给余高荣施工。施工过程中余高荣与李才金补签有两份《泥工承包合同》，其中李才金持有的《泥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单价104.8元/㎡，余高荣持有的《泥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单价为108元/㎡，除此之外两份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一致。余高荣施工完A-S裙楼基础部分的泥工后，经双方协商，李才金向余高荣支付了该部分的工程款60000元，后余高荣仅施工S栋的泥工劳务，A-S裙楼基础以外的泥工由李才金另行分包给他人施工。2017年1月22日，时至春节临近，包含余高荣的泥工班组在内的案涉S栋房屋工程钢筋班组、外架班组、木工班组索要工程款至李才洲处，当日，李才洲分别向前述班组组长支付有工程款，各班组组长均向李才洲出具了收款条，收款条中均注明系S栋李才洲代李才金支付的农民工资，其中李才洲向余高荣支付款额为400000元。2018年3月26日，李才洲作为承诺人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李才洲承诺劳务班组，李才金就万屯镇保障性住房S劳务分包项目承诺如下：劳务班李才金在总验收之前无条件达到交房合格之后由李才洲在验收合格之后三个月之内付清总工程量结算的95%，剩余5%待决算之后一次性付清”，李才金、余高荣等人亦在该《承诺书》下方“各班组”处签名捺印。2018年9月16日，李才金与余高荣结算并出具结算便条，载明“建筑面积33960平方米×112元/㎡，合计3803520元-借支2323520元，下欠1480000元。”结算后，李才金于2019年2月2日通过兴义农村商业银行向余高荣的尾号为50350的银行账户转款50000元。另查明，李才洲向余高荣支付400000元后，又以银行转账、通过劳动局转款等方式向李才金陆续支付有S栋工程款，李才金亦向李才洲出具有相应收款收据。2018年11月5日，鸿建公司义龙分公司向义龙新区社会事务局出具一份《委托付款书》，载明“现我单位将资金人民币300000元全部金额付至义龙新区社会事务局农民工工资专户，用于发放万屯镇保障性住房一期一标S栋项目农民工工资”。关于案涉的义龙试验区2015年万屯镇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一标段建设工程，鸿建公司与义龙集团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及审计结算。本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个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无权取得建筑资质，不能承包工程建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鸿建公司从义龙集团处总承包案涉工程后将S栋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李才洲，李才洲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无资质的李才金施工，李才金又将泥工分包给无资质的余高荣施工，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李才金与余高荣签订的两份《泥工承包合同》应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合同履行的过程实际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宜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只能按照折价补偿方式处理。本案中，余高荣所施工的义龙试验区2015年万屯镇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一标段S栋泥工项目已经李才金于2018年9月16日进行结算，余高荣施工工程量为33960平方米，按112元/平方米计算，总工程款为3803520元，扣减借支款2323520元，尚欠1480000元，李才金虽认可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但辩称结算时书写单价时存在笔误，导致结算单价与其持有的与余高荣签订的《泥工承包合同》约定单价104.8元/平方米不符，从而对结算的总工程款额不予认可，并要求按合同约定单价104.8元/平方米重新办理结算。审理中，李才金、余高荣各提交一份《泥工承包合同》，除单价内容不同外，其他约定内容完全一致，但是无论两份合同对单价如何约定，双方在2018年9月16日已经办理结算并确定按112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该结算行为应视为双方在结算阶段对工程单价作出的变更约定，该结算结果应作为认定案涉S栋泥工劳务工程款的依据，李才金的前述辩解理由不足以推翻其本人出具的结算清单，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前述结算是否包含了李才洲代李才金支付给余高荣的400000元问题，此次支付时间产生于结算前，由于春节将至，包含余高荣的泥工班组在内的S栋钢筋班组、外架班组、木工班组因索要农民工资至李才金的上一发包人李才洲处，在此特殊情况下，无论当时是否获得李才金授权，李才洲代为向余高荣支付工程款实属客观，并无不妥之处；再结合此后至2019年2月期间，李才金还陆续从李才洲处领取工程款并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可判断李才金在此期间应当知晓李才洲于2017年1月22日代其向余高荣等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现李才金辩解办理结算时不知道前述付款行为，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加之李才金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向余高荣支付工程款的具体付款凭证，导致本院不能核实2018年9月16日结算确认的借支款2323520元详细情况，李才金应自负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综合上述分析及民事诉讼举证责任规则，本院可判定余高荣与李才金于2018年9月16日结算已经包含了李才洲代付的400000元，现李才金主张在结算基础上再扣减400000元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李才金提交银行转账回单、收款收据等辩称结算后支付有余高荣工程款及代余高荣向工人支付有农民工工资，余高荣对代付行为予以否认，因两份收款收据系复印件且收款人未到庭作证，不能证明该款项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不予确认；结合李才洲向余高荣代付400000元的银行账号，可认定李才金于2019年2月2日向余高荣支付有50000元的事实。经扣减，李才金还应支付余高荣工程款1430000元（1480000元-50000元）。另对于鸿建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委托义龙新区社会事务局支付的300000元问题，因该委托书并未明确是支付给余高荣，故该款在本案中不宜处理。对余高荣的利息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余高荣、李才金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未作约定，故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确定S栋房屋具体交付时间，故从余高荣与李才金结算之日即从2018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经计算，2018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期间的利息为33817元（1480000元×年利率6%÷365天×139天）；此后则以尚欠工程款1430000元为基数计息。关于本案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李才金系案涉合同相对方，应承担因本案合同无效产生的相应民事责任。李才洲于2018年3月26日向李才金、余高荣等人作出承诺，就李才金承包的劳务班组施工项目工程款支付予以承诺，该行为应属于债务加入，现余高荣要求李才洲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鸿建公司与余高荣之间并未建立合同关系，且该公司不是前述规定中的“发包人”范畴，余高荣主张鸿建公司因违法分包而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义龙集团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是否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的前提是义龙集团欠付工程款。所谓欠付，是指应付而未付，根据义龙集团与鸿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鸿建公司以部分垫资方式承建工程，义龙集团按进度支付款项，尽管现鸿建公司尚有工程款在义龙集团处，但因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及办理审计结算，不能查明义龙集团存在应付未付工程款行为，故余高荣要求义龙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李才金、李才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高荣工程款1430000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19年2月2日利息为33817元，从2019年2月3日起，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余高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52元，减半收取9326元，由李才金、李才洲负担8836元，余高荣负担4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明快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光艳书 记 员 邹金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