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3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毅凡，男，汉族，1976年3月16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广东广信君达（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水，男，汉族，1971年10月30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林，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莲，女，汉族，1979年10月23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原审被告：祁斌，男，汉族，1970年01月12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胡毅凡因与被上诉人田水、原审被告郭莲、祁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4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毅凡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田水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存在程序错误。胡毅凡因需提供银行流水需要的时间较长，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延期举证申请书》，但被一审法官拒绝，在一审庭审中胡毅凡的代理律师也多次强调要求延期举证。在一审法院决定给予一个月和解期限后，胡毅凡提交了银行流水清单，但一审法院对此证据未组织任何质证，也未对胡毅凡提出的调查申请作出决定。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田水于2014年4月21日通过他人向胡毅凡转款500万元，但在胡毅凡收到借款后，田水即要求支付一年的利息75万元。故双方间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应为425元。应还利息应当以425万元为本金予以计算。2、胡毅凡经核对流水，自借款发生后，已累计向田水指定的收款人董科还款1200余万元，即胡毅凡已经将全部本息还清。田水辩称，一、一审法院审查程序正确，不存在程序不当的问题。1、胡毅凡提交的银行流水超出了举证期限；2、胡毅凡提出申请法院调取相关流水，该证据完全可由胡毅凡自行调取，不需要法院依职权调取。二、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田水于2014年4月21日向胡毅凡转款500万元，履行了借款合同所规定的义务。根据合同的约定，借款归还的方式为先息后本，田水未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预先扣除借款本金。胡毅凡称归还1200万元，但一审中其对此没有进行举证，并且与本案无关。双方的借款关系及金额通过了多次的确认。2016年4月20日，双方对借款金额及违约利息标准进行了确认，在2017年到期之后，于2017年9月8日双方以及担保人再次对借款的金额及担保方式、违约方式进行了确认，其借款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莲、祁斌未参与二审调查，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田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胡毅凡偿还田水借款本金6500000元；二、判令胡毅凡偿还田水借款本金利息18958.33元及违约金455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4月27日，年息15%，违约金1‰每日，直至所有欠款付清之日止）；三、判令胡毅凡承担因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03000元；四、判令郭莲对上述第一至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五、判令祁斌以与郭莲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述第一至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六、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胡毅凡、郭莲、祁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1日，田水从万惠芳、段双林、邱艳红的银行账户共向胡毅凡提供借款500万元。约定的借款期满后，胡毅凡未向田水偿还借款，为此，胡毅凡作为借款人、田水作为贷款人、祁斌作为担保人于2016年4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胡毅凡向田水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20日至2017年4月20日，利息按合同总额15%计算，每月支付利息62500元，按年支付利息，以先息后本的方式还款；胡毅凡的借款由祁斌作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咨询费、逾期利息和田水为实际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相关费用；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内，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贷款人支付未能偿还借款金额的预期违约金，并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2017年9月8日，胡毅凡、田水、郭莲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胡毅凡向田水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4月20日，借款年利率为15%；利息每月结算一次，每月利息并入本金并计算利息（即计算复利）；胡毅凡如不按期偿还借款及利息，逾期部分按日利率1‰计算利息；本合同借款本金500万元已经于2014年4月21日分三笔通过万惠芬、邱艳红等账户转账给胡毅凡，原借款合同到期后胡毅凡无偿还能力，胡毅凡于2016年4月20日与田水重新签署借款合同（借款日期约定为2016年4月20日至2017年4月20日），截止2017年9月8日胡毅凡仍然无法偿还5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本协议各方对此事实无异议，现通过本合同对500万元借款事实、利息、违约、保证责任进行再次确认并提供保证；本合同保证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为实现债权和质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诉讼费等）；胡毅凡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照约定的金额归还借款本息即构成违约；发生违约情况，田水有权按照本合同规定的范围内计算和收取罚息和复利，有权要求胡毅凡立即提前偿还部分或全部借款，或以合法程序处分本合同下的抵押、质押物以偿还全部借款和利息，或要求郭莲履行保证责任。同日，胡毅凡、田水、郭莲还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胡毅凡于2017年9月8日向田水借到现金150万元，约定利息按照年息15%计算，逾期违约金按照每日1‰计算，还款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郭莲同意为胡毅凡的此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本协议所述借款150万元，是田水于2014年4月21日借给胡毅凡500万元本金产生的2016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0日的利息；郭莲的担保范围包括胡毅凡与田水发生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若胡毅凡出现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意外死亡、故意逃避债务、有偿还能力不还的或无偿还能力及发生相关债务债权诉讼纠纷的）都视到期不还、严重违约，郭莲自愿承担偿还上述债权的全部责任，其中利息按照年息15%计算，逾期违约金按照每日1‰计算，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逾期违约金从借款合同到期之日起计算，直至还清借款为止。2018年4月20日，借款到期后，胡毅凡未依约偿还借款，支付利息、违约金。为此，田水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田水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0300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根据田水的保全申请及其提供的担保，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胡毅凡、郭莲、祁斌共计700万元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等额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款纠纷，涉及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及一份《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的借款标的是基于两份《借款合同》中的利息而产生，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对尚欠借款的具体数额，对此分述如下：一、关于两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数额的确认。两份《借款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田水向胡毅凡提供了借款500万元，胡毅凡未依约归还借款本息，因此，胡毅凡应承担依约偿还借款的责任。胡毅凡主张实际借款应扣除已提前支付了75万元利息的抗辩理由，缺乏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对《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将前期未支付利息计入本金，如果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的年利率没有超过24%的，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借款协议》于2017年9月8日签订，将田水于2014年4月21日借给胡毅凡500万元本金产生的2016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0日的利息作为借款本金，2016年4月20日至2017年9月8日间的利息属前期已发生未支付的利息，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但2017年9月9日至2018年4月21日间的利息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尚未发生，将该部分的利息作为借款本金，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借款协议》的借款本金应为田水于2014年4月21日借给胡毅凡500万元本金产生的2016年4月20日至2017年9月8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1041780.82元。三、关于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计算。《借款协议》的签订应认定为田水与胡毅凡及相关担保人就2016年4月20日至2017年9月8日间的500万元借款的产生的利息及违约金等的重新达成的一致意见，即此段时间的利息及违约金已作清算。2017年9月8日以后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以2017年9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6041780.82元为基数，进行计算；该《借款合同》及《借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为15%、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未还金额的每日1‰，此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息、违约金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因此，应依法予以调整，即自2017年9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借款年利率为15%；2018年4月2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违约金标准为年利率9%。四、关于担保责任的问题。郭莲为田水与胡毅凡2017年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该款项未予清偿前，连带责任保证人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因此，郭莲均应对相应的借款本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莲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胡毅凡追偿。田水主张祁斌以与郭莲夫妻共同财产对胡毅凡的借款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关证据证明祁斌与郭莲系夫妻关系，因此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田水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属于《借款合同》、借款协议约定其因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范畴，依约应由胡毅凡承担，郭莲依约对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田水主张胡毅凡承担偿还借款本息、违约金、律师费以及要求郭莲承担相应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主张祁斌以其与郭莲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毅凡、郭莲关于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利息转本金数额有误应据实计算的抗辩理由、郭莲主张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追偿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毅凡、郭莲的其他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胡毅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田水偿还借款6041780.82元；二、胡毅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田水支付借款利息（计算及支付方式为：以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借款实际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自2017年9月9日至所借款项付清之日计算支付）；三、胡毅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田水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及支付方式：以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借款实际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9%的标准，自2018年4月21日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计算支付）；四、胡毅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田水支付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03000元；五、郭莲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判决主文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莲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胡毅凡追偿；六、驳回田水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2958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4586元，由胡毅凡、郭莲负担（田水已垫付一审法院，胡毅凡、郭莲随判决款项一并给付田水）。二审中，田水提交了祁斌与郭莲的《结婚登记信息表》，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调取于武汉市江岸区民政局，证明祁斌与郭莲是夫妻关系。胡毅凡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系田水一审中怠于调取。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婚登记信息表上盖有武汉市江岸区民政局的公章，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婚姻状况一栏中显示均为离婚，未载明离婚时间，故仅能证明祁斌与郭莲原系夫妻关系。胡毅凡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因一审中胡毅凡提交的与案外人董科之间的银行流水未经田水质证，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胡毅凡陈述提交该组银行流水的证明目的为，一、胡毅凡向董科账户还款将近1300万元，以此证明胡毅凡的借款已全部还清。二、当时借款是董科于2014年4月21日交付了500万元，但过了三天即4月24日，田水要求胡毅凡返75万元给董科，相当于变相扣息。田水经质证认为，一、对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存疑，该银行流水只有第一页有银行盖章。二、田水约定的还款年息是15%并按年支付。该还款记录为2014年到2015年之间，但2016年由于胡毅凡的还款能力出现问题，所以田水要求胡毅凡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了本金500万元和借款期限。担保人为祁斌，并有借款人胡毅凡的亲笔签字。到2017年9月8日，由于担保人的担保能力出现问题，田水要求担保人再次签订了《担保合同》。故该份银行流水关联性不足，不排除胡毅凡与田水存在其他的借款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董科并非本案的诉讼当事人，胡毅凡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董科与田水存在经济关联，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董科转款系受田水的指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的为：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当行为；二、胡毅凡诉称借款本金应为425万元及其与田水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有无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胡毅凡作为本案一审被告，虽于一审法院给予的和解期限内提出了《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但在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田水与案外人董科存在经济关联或其他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依申请进行调取并无不当。但对胡毅凡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未交由田水发表质证意见，且未对胡毅凡提出的调查取证的申请作出明确的处理并告知其结果，一审法院对此的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胡毅凡主张收到借款本金500万元后的第三天，即应田水的要求向案外人董科的账户支付一年利息75万元。并称向案外人董科转账均是向田水偿还涉案借款，但未能向本院举证证明向案外人董科账户转款75万元及其他转款系受田水的指示或委托，虽田水二审中认可案外人董科系其侄女，但胡毅凡与案外人董科间的转账往来金额达1200多万元，且其自认向案外人董科最后一笔还款的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而其最后一次与田水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9月8日。如向案外人董科还款系向田水偿还借款且已还清，胡毅凡于2017年9月8日再次与田水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则不符合一般的借贷交易行为。故本院对胡毅凡诉称应按425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及其与田水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胡毅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13元，由胡毅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捷审判员 万 军审判员 汤晓峰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