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民终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负责人：李维维，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先艮，男，住安徽省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松，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来善，男，住安徽省无为县。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先艮、陈杰、孙来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合计47316.26元。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交通事故为三车碰撞，三车都应承担责任，交警部门认定陈杰驾驶的皖Ｂ×××××号对事故负全责有误，对事故责任应该重新划分；二、因为经鉴定汪先艮“多发性脑梗死”，交通事故仅为诱发因素，该诊断结果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为轻微因素；而高血压病（3级）、脑动脉粥样硬化伴多发狭窄为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无关联，故无论是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公司都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即便对其多发性脑梗死承担责任，责任比例也不应该超过10%；三、本案中大地保险公司也应该对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承担无责赔付责任。 汪先艮答辩意见：一、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对事故责任重新划分无依据。道路事故认定书系交通警察部门认定的，具有专业性和权威性，认定客观公正实事求是，且保险公司也履行了救济程序；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另，交强险的目的具有公益性，是对受害者损失的填补。故一审认定由天安保险公司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交强险赔付后按照30%赔付符合法律规定。1、多发性脑梗死的发生，交通事故为诱因，鉴定意见为关联性具有轻微因素，正是因为交通事故介入因素的诱发，实质上增加了损害发生的客观可能性，其加速或加重了伤者的病情，其是非主要的，其诱因的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与之作用相当的因果关系，而非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应承担与之违法行为相适应的民事责任。2、鉴定意见不能代替审判权。司法鉴定意见参与度仅是医学上的评价标准，而法官审理案件是综合整个案情、过错程度、责任划分、家庭情况、社会效果等综合判断，追求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相统一。 陈杰答辩意见：一、车祸因为刮风、下雨、斜坡，且二十分钟后交警才到现场，现场车辆碎片有位移，对责任划分有异议。二、事故现场照片，证明撞车时，车没有发生向后移动。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事故车辆在运动过程中与第三辆车发生碰撞，第三辆车是刹车不及时碰到的事故车辆，三辆车都有责任四、汪先艮知道陈杰在对事故责任认定复议，便去法院诉讼，属于恶意终止复议。 孙来善答辩意见：车子撞击之后，当时备胎可能不会掉下来，车往后退了之后停止下来，备胎才掉下来。当时其车在汪先艮车后面，发生交通事故后，汪先艮的车往后退，孙来善本能向右打方向，其车左前方和汪先艮的车发生碰撞，汪先艮没有逆向行驶。 汪先艮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1、被告方连带赔偿其医药费9305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天×30元/天）、营养费1500元（50天×30元/天）、护理费8100元、误工费6500元（5000元/月×1.3月）、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2000元，其中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32600元，商业险范围内按照40%计算赔偿34021.68元，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00元，合计67621.68元。2、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7时00分许，陈杰驾驶皖Ｂ×××××号小型轿车沿赫严路自东向西行驶,行至路段时，跨越道路中间黄实线，与迎面驶来的汪先艮驾驶的皖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碰撞后两车共同向西运动过程中，皖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又与其同向后方驶来的孙来善驾驶的皖Ｂ×××××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汪先艮及其车上乘坐人徐明芳二人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后经无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芜公交认字［2017］第05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杰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汪先艮、孙来善、徐明芳均不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汪先艮伤后于2017年5月27日入住无为县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性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脑动脉粥样硬化伴多发狭窄。2017年5月31日转院至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脑梗死、双侧颈动脉狭窄、右侧颈内动脉Ｃ3段支架置入术后、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2017年7月15日出院，共住院50日。天安保险公司对汪先艮出院记录记载的诊断结果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其关联性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评定：汪先艮的出院诊断结果中，其“多发性脑梗死”，交通事故仅为诱发因素，该诊断结果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为轻微因素；而高血压病（3级）、脑动脉粥样硬化伴多发狭窄为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无关联。 另查明，汪先艮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为农村户籍。皖Ｂ×××××车辆所有人为吴海燕，陈杰为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员，该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孙来善驾驶的皖Ｂ×××××号小型轿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杰不服无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芜公交认字［2017］第05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于2017年6月28日向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提出复核申请，因汪先艮于2017年7月5日向本院起诉，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对陈杰复核申请终止。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保单、事故责任认定书、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证明、居住证等证据在卷证明，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到侵害，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所作的责任划分；2.汪先艮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受到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陈杰肇事行为的参与度。 1.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所作的责任划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交管部门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后，通过对事故现场的勘验、鉴定等，明确载明了事故车辆、道路和交通环境等情况，并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加以描述和形成原因分析，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责任大小所作判断的一种文书。本案中，公安交管部门根据现场勘查等证据材料作出分析结果：陈杰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违反禁止标线指示，跨越道路中间黄实线，且雨天行驶至弯道处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本起道路事故的直接原因，据此认定陈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以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汪先艮、孙来善、徐明芳均不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陈杰对此虽提出异议，认为双方应负有责任，但陈杰仅当庭陈述，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属于举证不能，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天安保险公司也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异议，其公司投保的车辆不应承担全责，经一审法院审查天安保险公司在原一审中向该院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该项诉请，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对此承担不利的后果，且发生交通事故后，公安交管部门对事故发生的原因、性质、责任进行调查、判断，并由此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作的判断通常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其所形成的认定书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其证明力也较强，故对天安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因其举证不足，不予支持。故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2.汪先艮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受到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陈杰肇事行为的参与度。审理中，天安保险公司提出医疗费用部分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关联性，陈杰认为交通事故仅为诱发因素且轻微性，参与度不超过10%。一审法院认为，要确定汪先艮责任承担的主体，鉴于本案法律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则首先要考量陈杰的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汪先艮患有的高血压病（3级）、脑动脉粥样硬化伴多发狭窄为自身疾病，经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鉴定与交通事故无关联，但在汪先艮的出院诊断结果中，其“多发性脑梗死”，也经鉴定，交通事故为诱发因素，该诊断结果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具有轻微因素。因此，汪先艮所产生损失原因是自身生理疾病而引发，其是主要的，直接的。本起交通事故与其自身生理患有高血压等疾病没有直接的自然联系，而是通过介入因素---交通事故对损害结果起到一定作用的原因，正是因为交通事故介入因素的诱发，实质上增加了损害发生的客观可能性，其加速或加重了伤者的病情，其是非主要的，其诱因的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与之作用相当的因果关系，而非必然的因果关系。故被告陈杰应承担与之违法行为相适应的民事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汪先艮的身体患有疾病，不具有过错，不能成为侵权人免责的事由。根据诱因行为人的过错和诱因行为相当的因果关系原因力的大小，从公平角度出发，现汪先艮主张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按40%参与度，根据鉴定意见，该诊断结果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具有轻微因素，一审认为汪先艮请求40%参与度偏高，应适当降低，一审酌定30%。 综上所述，对本起事故造成汪先艮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9305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3、营养费1500元，汪先艮主张按其住院天数50天，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护理费6100元（122元／天×50天），汪先艮主张8100元过高，结合当地护理标准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为122元／天，根据住院天数50天；5、误工费：汪先艮主张按照在5000元／月标准计算，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根据当地农村主要劳动力的实际情况，其误工费标准一审酌定为94元／天，对误工费期限本院认定为50天住院期限，故一审认定误工费为4700元（94元／天×50天）；6、精神抚慰金：本起事故汪先艮当前未构成伤残，而汪先艮称其对伤残赔偿金等其他损失另案起诉，一审认为其精神抚慰金宜于在伤残等级评定后一并予以主张，故该院对其精神抚慰金暂不予认定；7、交通费：交通费乃汪先艮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产生的必要费用，结合当前治疗的实际情况，一审酌定为1000元。以上汪先艮的损失共计107854.2元。由于陈杰驾驶的皖Ｂ×××××号小型轿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孙来善驾驶的皖Ｂ×××××号小型轿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而陈杰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汪先艮、孙来善、徐明芳均不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对于汪先艮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受到的损失，应由天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孙来善不负事故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八条有关约定，大地保险公司按照无过错责任赔偿规定予以赔偿。具体为：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医疗费1000元，鉴于大地保险公司已经实际赔偿，汪先艮对其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汪先艮所获得的赔偿款1000元应从总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1800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6100元、误工费4700元、交通费1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85054.2元［包括医疗费82054.2元（93054.2元-1000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对于本案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双方责任比例和因果关系参与度赔偿。皖Ｂ×××××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3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故陈杰所承担的赔偿损失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代为赔偿。前文已经认定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的参与度为30%，故对超过交强险部分损失该院认定为25516.26元（85054.2元×30%）。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一性次赔偿汪先艮21800元。二、天安保险公司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性次赔偿汪先艮25516.26元。三、驳回汪先艮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74元，减半收取837元，由汪先艮负担237元，由天安保险公司负担6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二审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论证如下：一、关于无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芜公交认字[2017]第05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应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尽阐述，二审不作赘述；二、天安保险公司交强险、商业险部分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商业险部分承担责任的比例。本案中，经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鉴定，汪先艮患有的高血压病（3级）、脑动脉粥样硬化伴多发狭窄为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无关联，但其“多发性脑梗死”，经鉴定交通事故为诱发因素，该诊断结果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具有轻微因素，故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部分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商业险部分，亦因汪先艮的“多发性脑梗死”与案涉交通事故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汪先艮对其自身疾病，并不具有过错，不能成为侵权人免责的事由，一审法院根据诱因行为人的过错和诱因行为相当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分析，酌定天安保险公司对汪先艮的损失在商业险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当，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2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甲楷 审判员  钱 晨 审判员  徐海军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米天戈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