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营业场所：海盐县武原街道枣园西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04421233J。负责人：汪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华，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哲婷，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善根，男，195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琴芳，浙江安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文豪，男，199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善根，原审被告余文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5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海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海盐公司赔偿张善根100957.08元；二审诉讼费由张善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根据张善根提供的证据，认定其事发前收入长期来源于非农，相关的征迁工作在事发前就已经开展，故对于其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受害人提供的养老保险参保证明从2016年8月起缴费单位为海盐县劳动和社会保障事务代理所，其也未能提供事发前一年的劳动合同及收入证明。海盐县被征地人员分流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为事发二个月后，之前的征迁工作的开展，并不能证明土地一定会被征用。张善根的情况不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应统一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通知》的规定，其残疾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善根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张善根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有固定工作，从2011年到2017年期间都有企业为其购买养老保险。在事发前收入来源于非农，另外，关于征地问题，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就已经被列为被征迁对象，从2017年的8月，海盐县人民政府西塘桥街道办事处就与其签订了相应的拆迁协议，先进行房屋安置，签订调换协议，之后再签订了被征地人员分流协议书。在事发前，相关的征迁工作就已经展开，因此被征地的事实是可预见的，残疾赔偿金主要是为了补偿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后的权益，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余文豪未作陈述。张善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善根因交通事故至今尚有损失298738.08元，由人保海盐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余文豪承担赔偿责任；2.余文豪、人保海盐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10月29日17时15分许，在海盐县武原街道新桥路城北路口，余文豪驾驶浙Ｆ×××××小型轿车由东往北转弯行驶过程中，与张善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造成两车车损，张善根受伤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7年10月31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余文豪驾驶机动车疏于观察，转弯借道行驶未让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善根无事故责任。三、车辆所有人以及投保情况：余文豪所驾驶的车辆属其所有，该车在人保海盐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以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以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受害人情况：张善根户籍所在地为海盐县黄庵头19号，事故时其已经年满61周岁。张善根自2011年起就已参加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五、治疗情况：事发后张善根在海盐县中医院（住院10天）以及浙江省立同德医院（住院9天）住院治疗。六、受害人的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情况：2018年4月8日，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张善根因车祸致右肩袖损伤修补术后，遗留右肩关节丧失功能50%以上，评定《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九级伤残，上述损伤与2017年10月29日车祸之间系直接因果关系。张善根之上述损伤评定其休息期限（含住院）拟为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计算，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1个半月，营养期限拟为1个半月。人保海盐公司对于张善根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张善根交通事故致右肩袖损伤（右肩冈上肌腱全层断裂、肩胛下肌肌腱、肱二头肌长头腱损伤），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人保海盐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1560元。七、医疗费：张善根提供病历资料以及医药费发票各一组，据此主张医疗费44971.28元。人保海盐公司认为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5947.54元。人保海盐公司未就上述医疗费中存在非医保用药以及非医保用药所涉医疗费应当免赔提供相应的证据，且核定的非医保用药金额不足10000元，可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优先赔偿，故对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张善根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均予以认定，经审核，医疗费发票总额共计为44971.28元，对此予以确认。八、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善根请求285元（15元/天×19天）。余文豪、人保海盐公司对此无异议，故直接予以确认。九、营养费：张善根请求1350元（30元/天×45天）。人保海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结合鉴定意见，张善根有权请求本项费用，但是计算标准偏高，确认本项损失为900元（20元/天×45天）。十、残疾赔偿金：张善根提供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房产评估报告、产权调换协议、海盐县被征地人员分流协议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张善根虽为农村户籍，但是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项损失，据此主张残疾赔偿金194791.80元（51261元/年×19年×20%）。人保海盐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参保证明无法证明其实际工作情况，其提供的房产评估报告、产权调换协议、海盐县被征地人员分流协议书证明张善根在事故发生后被征地，故本项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且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张善根构成十级伤残，所以计算的伤残系数应为10%，根据定残时间，计算的年限应为18年。法院认为，张善根提供的参保证明可以证实张善根在事发前收入长期来源于非农的事实，另张善根提供的房产评估报告显示，2017年8月1日，海盐县人民政府西塘桥街道办事处为拆迁补偿需要，委托浙江和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张善根的住房进行评估，后于2017年10月17日与张善根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明确了补偿金额以及安置房屋情况，后经过公示期无异议后，虽然张善根于2017年12月31日才与海盐滨海新农村建设公司签订海盐县被征地人员分流协议书，但是根据张善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相关的征迁工作在事发前就已经开展，综上，本项损失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张善根的伤残等级，确认本项损失为92269.80元（51261元/年×18年×10%）。十一、误工费：张善根提供海盐县武原街道大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张善根在淡富线道路工程做施工员，月工资为7000元的事实，并据此主张误工费37800元（7000元/月×162天）。余文豪、人保海盐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法院认为，上述村民委员会无权出具相关的工资证明，由于张善根已经年满60周岁，故在张善根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工作以及收入的情况下，对于误工费不予支持。十二、护理费：张善根请求5940元（132元/天×45天）。人保海盐公司认为张善根计算标准过高。法院认为，张善根的计算标准和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其请求的金额予以确认。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善根请求10000元。根据受害人的受害后果以及当事人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本项损失为5000元。十四、交通费：张善根请求1000元。人保海盐公司认为具体由法院酌定。根据张善根就医的地点、次数情况，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十五、鉴定费：张善根提供鉴定费发票一份，并据此主张鉴定费2600元（伤残加三期）。人保海盐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法院认为，由于经过重新鉴定，张善根的伤残等级发生改变，故张善根支出的鉴定费中用于鉴定伤残等级的费用应当由张善根自行承担，该费用中用于鉴定三期的费用700元以及人保海盐公司支出的鉴定费1560元应当纳入张善根损失。十六、垫付情况：人保海盐公司未垫付，余文豪已经垫付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由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碰撞引发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经交警队认定，余文豪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于保险之外的损失，由余文豪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善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事实第七项到第十五项的认定，由人保海盐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善根12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为110000元（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张善根其余损失29866.08元（不包括鉴定费），由人保海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至于鉴定费，因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应由余文豪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计2260元。综上，人保海盐公司共应赔偿张善根149866.08元，因人保海盐公司已经垫付鉴定费1560元，故尚需赔偿张善根148306.08元；余文豪共应赔偿张善根2260元，阿其已经垫付1700元，故其尚需赔偿张善根560元。张善根请求的超额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海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计赔偿张善根148306.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清；二、余文豪赔偿张善根损失5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清；三、驳回张善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7元，由张善根负担475元，由余文豪负担47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善根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恰当。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的，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张善根的户籍所在地虽在农村，但其从2011年3月起已购买养老保险，且在事发前，其承包的集体土地的征迁工作已经展开，该征地行为系发生在受害人起诉之前，故可以此作为确定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的依据。因张善根为失地农民，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海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金傅祥书记员赵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