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31民初3256号 原告：司友业，男，汉族，1974年7月8日出生，农民，住泗水县。 委托代理人:张勇,泗水泗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勇,泗水苗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山东泗水百联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水县泗河办济河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1683242825K， 法定代表人：张庆胜，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蒋玉金，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建华，山东泗水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季秀民，男，汉族，1966年12月22日出生，农民，住泗水县。 原告司友业与被告山东泗水百联农资有限公司、季秀民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司友业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勇、王勇、被告山东泗水百联农资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蒋玉金、孙建华、被告季秀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司友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处被告赔偿我黄姜损失36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百联公司主要从事农资农药等经销业务，被告季秀民系被告百联公司下属的业务员。2018年我在我们村种植了2亩黄姜，到了2018年4月份，我准备在黄姜地里使用灭草剂，被告季秀民就向我推荐百联公司销售戊氧乙草胺，并故意超范围夸大该药的作用，我在被告季秀民的推荐下就购买了该农药。我在使用该农药后，确发现黄姜不再生长，并绝产。经我们了解，被告所销给我的农药系在我们泗水县没有备案的农药，而该农药的主要成分系禁止使用或限制使用的，该农药特别是不能使用在黄姜上。我种植的黄姜出现不良情况后，我即联系了泗水县农业部门即被告百联公司，被告百联公司到场后，即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但仍无效果，我种植的黄姜基本绝产。后我们通过有关部门多次与被告调解，因被告拒绝赔偿，双方未达成调解，故诉至法院。 山东泗水百联农资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涉案商品（产品）销售关系，原告起诉答辩人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原告系与被告季秀民发生购销涉案产品（商品）关系，季秀民系经营农资的个体工商户业主，并曾从答辩人处购买部分涉案产品，但季秀民并非答辩人业务员，其销售行为系独立经营行为。因此，答辩人仅与季秀民存在销售关系，季秀民与原告存在销售关系，答辩人与原告无销售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四十二条、四十三条等法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销售者的过错造使产品存在缺陷成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原告主张其购买的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其财产损害，依法可以向其销售者或产品的生产者主张权利，但不应向其销售者的销售者再主张权利。原告现一并向其销售者及答辩人主张权利，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对答辩人的不当起诉。二、原告主张其种植的黄姜“基本绝产”及每亩损失18000元不等，本身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足以认定。1、原告主张其种植的黄姜“基本绝产”，既没有通过公证证明，也没有申请人民法院证据保全，更没有经过被告方认可，属于单方无据主张，无法予以认定。实际上，虽然因气候、选种等原因，原告可能与大多数黄姜种植者一样发生了减产情形，但经答辩人了解和实地查看，各原告的姜田均有不同程度的收成，不存在基本绝产问题。2、原告按每亩损失18000元不等更与实际不符。事实上，今年我县生姜种植者因干旱、高温均遭受不同程度减产，正常亩产2000-3000斤左右，售价1.2元每斤，管理良好的姜田收成也不过是3000元-4000元左右，原告主张每亩损失18000元以上与事实严重不符。三、根据泗水县农业局制发的《生姜栽培技术操作规程》及生姜种植常识、经验，生姜需要遵守相应技术操作规程。因此，从理论上，假设原告姜田减产或“基本绝产”，选种不当、未培育壮芽、整地不当、播种错误、田间管理疏忽、自然条件（含土地、气象）、病虫害、××（××等）等各种原因造成，原告主张系除草剂造成不具备充分必要条件即必然、唯一因果关系，也无法确认参与程度，其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四、本案除草剂可以用于姜田，不存在原告主张的不能使用在黄姜上的科学理论、技术标准、国家或行业规定。1、被告季秀民被处罚仅因未办理农药经营告知事项，没有对其销售的农药告知农业主管部门进行备案，违反了《山东省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第25条，而不是因为经营假冒伪劣或禁止、限制使用的农药被处罚，该行为系违反对农产品安全（对人畜毒害及其残留）的行政管理性规定，与原告的姜田是否减产没有关系、联系。2、本案产品为40%乙草胺、二甲戊灵、乙氧氟草醚三元复配制剂，商品名为“新姜蒜草克”，系被专家等农业技术人员推荐，可以并广泛应用于姜田芽前除草的农药，原告所称的该产品不能用于姜田没有任何依据，更与其主张的姜田减产没有关系。五、根据现有证据及客观事实，原告所主张的姜田减产可以确定的因素有选种、天气等，与除草剂使用本身无关，或者说不能认定与除草剂使用有关及其关联程度。1、根据农技部门在原告姜田出现不同程度的问题与原告方交流时现场查看情况，原告选用的姜种既没有检疫，也不符合每块种姜50-75克姜种要求，实际选用的姜种约20余克左右，其姜种本身存在问题、缺陷。2、根据泗水县4-6月份气象记录，在黄姜播种、出苗、生长的关键期间，泗水县气候干旱、气温高，不利于生姜发芽、出苗、生长，依靠人工遮阳（原告没有采取）、灌溉只能缓解不能解决旱情，由此导致当地绝大部分姜农不同程度地减产，管理较好的姜田收成亩产也是2000-3000斤左右，不足正常年景的50%。对此，可以向农业技术部门、广大姜农调查核实。因此，除前述培育壮芽、整地、田间管理、土地条件、病虫害、××（××等）等各种原因可能造成姜田减产乃至绝产外，本案现有证据证明原告方选种不当，特别是当地气象条件不适合生姜出苗生长，与原告主张的减产具备因果关系，足以认定。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姜田基本绝产本身无法认定，即使存在其原因也多种多样，在逻辑上属于多因一果范畴，不具备除草剂影响造成的必然性、唯一性。如原告认为姜田减产与他人相关并拟追究责任，应在生姜收获前进行证据保全证明其主张的基本绝产事实及其程度，并进行绝产原因鉴定，排除姜种、管理、病虫害、气候等原因，确定与涉案除草剂的因果关系及其程度。现原告没有进行上述工作，仅以姜田基本绝产主张与除草剂的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足、不能的责任。故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主体不当、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责任不明的无据起诉。 季秀民辩称：我没有卖给原告该除草剂，原告买的是二甲戊灵。 经审理查明，被告山东泗水百联农资有限公司主要从事农资农药等经销业务。被告季秀民系个人工商户，其在泗水县苗馆镇西故安村开了泗水县苗馆镇富民农资经营部，其从被告山东泗水百联农资公司处购买了农药后另行分销。 2018年4月，原告称其和证人司某一起去被告季秀民处购买了山东华阳农药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戊氧乙草胺农药，用于其黄姜地除草。被告季秀民对此不予认可，称根据其销售台账，原告在其处购买的是二甲戊灵，而非涉案除草剂。原告对被告季秀民销售台账不予认可。 2018年5月，原告司友业称喷洒该除草剂后，黄姜出现不再生产的情况，遂联系二被告，通知农业局处理，农户又让被告季秀民拨打了市长热线反映了该情况，被告山东泗水百联农资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及农业局人员到现场进行了查看，但农业局并未有相关事情的处理结果及认定，被告山东泗水百联农资有限公司向农户提供了环境保护菌剂的营养剂。2018年8月8日，泗水县农业局对被告季秀民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因其经营的农药违反了《山东省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对其予以警告及罚款2000元整。双方遂发生争议，调解不成，原告诉至本院。 涉案农药的产品标签中显示：产品性能为二甲戊灵、乙草胺和乙氧氟草醚复配的选择性苗前除草剂，对蒜田一年生杂草有较好的防止效果。原告提供该产品在官网世纪农药网上的宣传材料，称与农药标签中的表述一致。被告则提供在世纪农药网中位置为：××虫害-姜-《生姜田除草剂施用有哪些要点？》的文章，显示芽前除草应选用33%二甲戊灵乳油……，或每亩用40%新姜蒜草克（乙草胺、二甲戊灵、乙氧氟草醚三元复配制剂）乳油……。 庭审中，原告提供了与被告季秀民的录音一份，予证实被告季秀民系被告山东泗水百联农资有限公司的职员，该农药系公司推荐使用的，且该农药在使用时应当由技术人员进行现场指导。被告称该录音是原告代理人参与和主导形成的，内容存在引导的情况。 被告申请证人姜农倪立涛、纪某1、纪某2、孔某、李某、相某出庭作证，予证实使用本案产品、使用其他产品和没有使用任何除草剂没有本质上的差距，说明今年黄姜因为气候原因发生普遍性的减产现象，其减产与本案产品不具有关联性和互动性。原告认为证人的证言说明种植期间均能充分浇灌，其减产原因与干旱无关，且证人对黄姜价格说法差距较大，存在不实情况。 被告另提供其他起诉农户孟祥军姜田对照图、司玉孝姜田对照图、司友安微信聊天记录，予证实农户存在选种不当或用药过量的情况，且姜田不存在未出苗及绝产的情况。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原告提供2018年11月8日泗水县公证处的公证书一份，称其于2018年10月26日上午11时30分，与司友安、泗水县公证处公职人员韩建光、孔令坡到王学志、孟祥军黄姜地进行现场勘验并拍摄现场录音及制作工作记录，予证实黄姜使用农药后的损失情况。 另查，生姜生长的4-6月期间泗水县确实存在高温干旱的气候情况。 2019年2月22日，原告申请对涉案除草剂造成原告所种植的黄姜绝产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申请对原告2亩黄姜损失进行价值评估。2019年5月27日，本院技术室出具对外委托工作情况说明，称原告申请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事项，因原告至今未能提供能够做此项鉴定的鉴定机构，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将其委托退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被告之间的关系；2、产品是否存在缺陷或质量问题；3、产品的使用是否与原告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及其比例范围；4、原告的损失及依据。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被告季秀民的营业执照及泗水县农业局对其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看出，被告季秀民系个体工商户，系独立的经营主体。根据被告季秀民与被告山东泗水百联农资有限公司各自提供的农药销售数据看，被告季秀民系从被告山东泗水百联农资有限公司处购买农药，又另行销售给了农户。原告提供的录音中，被告季秀民本人未自述其系被告山东泗水百联农资有限公司的职工。故对原告主张的被告季秀民系被告山东泗水百联农资有限公司的下属业务员，要求被告山东泗水百联农资有限公司承担产品销售者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季秀民销售的该农药系不能在市场上流通的农药，泗水县农业局对此对其进行了处罚，故其存在过错；被告山东泗水百联农资有限公司将农药销售给没有农药销售资质的被告季秀民，应认定其也存在过错，应承担农户的损失赔偿责任。泗水县农业局对被告季秀民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依据系《山东省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该条规定为：违反本规定，农药、兽药经营者未按规定执行经营告知制度，或者未按规定要求购买者退回和回收剧毒、高毒农药的容器、包装物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畜牧兽医主管部门按照职责分工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处二仟元以上五仟元以下罚款。可以看出，被告季秀民系违反农药经营告知制度，超范围经营才导致该处罚，而非原告主张的该农药不能在市场上流通的情况，且本案中涉案产品双方均未主张存在质量问题或者缺陷问题，也未主张因销售行为造成产品质量问题或者缺陷问题，故原告不能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销售者存在过错。同理，也不能据此认定其上级销售者存在过错。 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告主张根据产品标签显示，该除草剂应用于大蒜田，而不是生姜田，而被告将其推荐给原告用于生姜除草，造成黄姜绝产，但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官网世纪农药网的文章看，该除草剂为二甲戊灵、乙草胺和乙氧氟草醚复配的除草剂，可以使用于姜田。即使认为该除草剂不能使用于姜田，那么该除草剂的使用与原告主张的绝产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情况，原告仍需提供证据证实。根据庭审双方认定的情况及一般生活经验，农作物的收成受多种因素影响，比如天气情况，且根据原被告提供的姜田照片及公证录像看，黄姜有一定的收成，而非原告主张的绝产，故除草剂的使用对黄姜收成的影响程度，原告应举证说明，原告对此也提出了鉴定申请，但因省司法厅公告的鉴定机构名单中未有此类鉴定事项资质的鉴定机构，故指示原被告双方提供相关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原告迟迟未能提供鉴定机构，导致委托案件退回，应视为原告举证不能。 针对第四个焦点问题，原告主张，依据往年亩产量及市场价格，取每亩6000斤，每斤3元，按原告绝产计算，主张黄姜损失36000元。被告对此亦有异议，称今年黄姜平均亩产为2000-3000斤左右，价格1.2元左右，且原告是否减产及其数量不清楚，故对此不予认可。原告对此提出损失评估，但因其涉案除草剂造成原告所种植的黄姜绝产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的举证不能，该评估申请现无实际意义，故本院未予以准许。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司友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35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马倩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