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帆权，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华，贵州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云丰，贵州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光云，男，199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青青，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仇义明，男，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曾帆权因与被上诉人宋光云、仇义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8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帆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华，被上诉人宋光云委托诉讼代理人苟青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仇义明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帆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由二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上诉人于2018年8月15日前汇给被上诉人宋光云银行账户的1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有交待不明、避重就轻之嫌。依据一审庭审各方的陈述，结合各自提交的证据，可将案件事实还原如下：1.曾帆权因缺资金周转，于2016年8月8日向仇义明借款80万元（依据仇义明提供的借据，该借款还约定了利息，其利息约定按月利率4%计算)，2018年2月15日，曾帆权依据仇义明的指示向宋光云转账10万元；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仇义明主动认可在其起诉曾帆权归还80万元借款及利息案{（2018）黔0321民初3985号}前，曾收到曾帆权给付20万元，其中10万元系现金直接给付，另10万元（因仇义明欠宋光云工程款10万元未支付，故其指示曾帆权通过银行转款给宋光云以替代支付）系间接给付，但仇义明对本案中所作的上述陈述，在（2018）黔0321民初3985号案件中又作了截然相反的表达，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其明确否认在诉前收到曾帆权给付20万元，对曾帆权在该案中的陈述和举证，仇义明质证时认为曾帆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宋光云的10万元，系曾帆权打给案外人宋光云的，与该案无关，另10万元现金，无任何依据证明，不予认可3.关于曾帆权于2018年2月15日向宋光云转账的10万元，以及同日直接向仇义明现金给付10万元，总计20万元款项的资金性质，仇义明在本案中认为该款的资金性质为利息，系曾帆权向其归还80万元民间借贷款之借款利息，但在（2018）黔0321民初3985号案件中则认为什么都不是，压根就没有收到曾帆权给付的任何款项。4.对曾帆权于2018年8月15日给付仇义明的20万元，因仇义明在（2018）黔0321民初3985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明确否认收到曾帆权给付的任何款项，故曾帆权当时在所提供证据不能被法院采纳以及法院释明可待收回该款的证据充分后能另案诉讼主张的情况下，自愿与仇义明达成具体内容为由由曾帆权于2018年9月6日前归还仇义明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从2016年8月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的调解协议。对前述事实，一审判决只选择记载了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部分，故意遗漏了对被上诉人不利的部分。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有交待不明、避重就轻之嫌。二、一审判决论证不符事理逻辑和生活常理，其判决结果不公正。依据前述论证的事实，上诉人认为：1.关于曾帆权于2016年8月8日向仇义明借款8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己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黔0321民初3985号民事调解书，结合该案庭审笔录载明的案件事实，虽然借据明确约定仇义明与曾帆权之间的80万元借款之利息应按月利率4%计算，但双方在该案中审理过程中自愿通过调解方式对利率进行了调整，即重新约定利息实按月利率2%收取。对利率的调整，根据调解的自愿性，可视为仇义明自愿对不受法律保护之高利率的放弃，即在（2018）黔0321民初3985号民事调解书生效时，仇义明自愿认可该借款之利息应以80万元为本金，于借款出借之日（2018年8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2.关于曾帆权于2018年2月15日向仇义明给付的包括本案所述曾帆权向宋光云转账10万元在内的20万元，因该款的性质和流向被仇义明在（2018）黔0321民初3985号案件明确否定，而上诉人与宋光云之间又无任何正常的交易和经济往来，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宋光云取得上诉人的10万元当属不当利益，其应当将10万元返还上诉人。故上诉人要求宋光云返还不当利益的请求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又因仇义明自认宋光云收取该款系其授意所致，故仇义明应宋光云的返还责任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因此上诉人转给宋光云的10万元，应当由被上诉人宋光云和仇义明共同返还。同理，对仇义明于2018年2月15日收到上诉人给付的10万元现金，虽然在此之前，仇义明与上诉人之间有正常的经济往来（即上诉人给付仇义明10万元前，上诉人欠仇义明80万元借款及利息未归还)，但该款的性质和流向因被仇义明在（2018）黔0321民初3985号案件明确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仇义明取得上诉人的10万元也属于不当利益，其也应当将10万元返还上诉人。对仇义明应当返还的款项，上诉人将保留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但一审就本案判决时，无视本案与（2018）黔0321民初3985号案件的逻辑关联关系，任由被上诉人仇义明反复无常，一会儿说黑，一会儿说白，只是简单的归纳认为宋光云收到上诉人转账的10万元系基于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三方协商一致的关系，从而轻率否认宋光云收到上诉人转账10万元款系不当得利的事实，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论证不合事理逻辑和生活常理，如果这样的判决生效，将严重助涨不诚信现象，不利于当前正在构建的和谐社会和诚信社会建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论证不合事理逻辑和生活常理，判决结果不公平，依法应当撤销。宋光云辩称，1.答辩人认为在（2018）黔0321民初3985号案件中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并不能代表本案仇义明的意见。在当时情况下，代理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根据一般的质证习惯和质证规则发表的质证意见，但这并不影晌当事人对客观事实作出新的、真实的陈述，也不约束人民法院作出符合客观情况的事实认定。2.上诉人以（2018）黔0321民初398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作为证据使用，试图通过该笔录来证明该10万元是被否认过的，但庭审笔录不等同于裁判文书，不具有认定事实的功能。庭审笔录只是对双方陈述的一个记录，最终是由法院来综合认定下达裁判文书。3.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以及上诉状中均明确承认并表示借据上约定的利息是4分。虽然4分月息不受法律保护，但当事人自愿支付的3分利息是在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利息计算如下：本金80万元。借款日期：2016年8月8日。调解结案日期：2018年8月6日。至调解结案之日借期约为两年，即24个月。按照月息3分计算利息为：576000元。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384000元。这之间的差额为1分的利息，即192000元。也就是说，上诉人在2018年2月15日归还给仇义明的20万是其自愿归还的利息，该利息是在法律保护范围内，也在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范围内。仇义明之所以在（2018）黔0321民初3985号案件中同意以2分的利息进行调解，是因为上诉人在此之前曾按照约定，以四分月息支付过利息。4.上诉人与仇义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仇义明与宋光云系承包关系。宋光云收到该笔款项是基于三方协商达成合意的结果。故宋光云并没有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仇义明二审期间未作答辩。曾帆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宋光云返还曾帆权资金1000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2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直至宋光云将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8日，曾帆权向仇义明借款800000.00元，宋光云在仇义明处承包工程。曾帆权要向仇义明偿还借款及利息，仇义明要支付宋光云工程款，曾帆权与宋光云及仇义明协商，由曾帆权直接向仇义明支付100000.00元。2018年2月15日，曾帆权在贵州遵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贸城支行转款100000.00元到宋光云6217790001054102021账户上。仇义明现认可收到曾帆权偿还的200000.00元的利息，其中包含转款给宋光云1000**.00元。另查明，曾帆权与仇义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因该笔借款经仇义明催收未还款，仇义明向播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庭审中，曾帆权作为证据出示了银行转款凭证，主张已偿还仇义明100000.00元的事实，仇义明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并称与借款无关，系打给案外人的，后该案经调解结案：由曾帆权于2018年9月6日前返还仇义明借款8000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8月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宋光云收到曾帆权转款100000.00元，是基于三方协商的结果，由曾帆权向宋光云支付100000.00元，宋光云与仇义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曾帆权与仇义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曾帆权主张宋光云收到该笔款项属于不当利益，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应依法驳回曾帆权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帆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00元，由原告曾帆权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8月8日，曾帆权向仇义明出具借据，内容为：借款80万元，借款于2016年12月8日前归还给仇义明，按4%月利率计算利息，从借款之日至归还之日止。因该笔借款曾帆权未按时还款，仇义明向播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民间借贷案庭审中，曾帆权答辩称已经归还了20万元，其中10万元支付给宋光云，仇义明认为曾帆权是打款给案外人，与民间借贷案件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目的是为了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在于任何人不得基于他人的损失而获得利益。本案中三方的确曾经协商由曾帆权代仇义明支付宋光云工程款作为归还仇义明的借款或利息，但仇义明在与曾帆权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已经明确表示曾帆权支付给宋光云款项与借款无任何关系，且在调解中对曾帆权交付的10万元不论是支付的利息还是本金均未能得以抵扣，使得曾帆权的给付没有实现其给付的目的。即便宋光云与仇义明之间的确存在合同关系，但曾帆权与宋光云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其系基于仇义明的指示交付的款项，而仇义明以其在民间借贷案件中的陈述撤销指示交付的意思表示，以至于宋光云获得曾帆权支付的款项失去了法律根据，相对于曾帆权而言，宋光云即为获利一方，并使曾帆权遭受损失，损失与获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宋光云应当承担返还该笔款项的责任。对于曾帆权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2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更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其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应支持。曾帆权上诉要求仇义明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在起诉中并未要求，该上诉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曾帆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8243号民事判决；二、由宋光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曾帆权人民币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宋光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李成波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