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织金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织金县文腾街道办新华北路**，组织机构代码00966538-3。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国军，织金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织金县力拓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织金县三甲街道办事处木戛村白腊树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3373994247。 法定代表人：杨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原告：刘某1，女，2003年3月21日生，汉族，织金县第四中学学生，住织金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2（刘某1之父），男，1975年2月2日生，汉族，务农，住织金县。 上诉人织金县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织金县力拓力实业有限公司、原审原告刘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织金县人民政府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织金县力拓力事业有限公司对一审原告刘某1单独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涉案墙体的产权人不是织金县人民政府，一审法院对涉案墙体产权人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设工程必须按照建设程序完成法定程序，取得施工行政许可，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办理产权证，才能具备产权认定的依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会议记录没有写明织金县人民政府是涉案墙体的建设单位，就不能推定涉案墙体的所有权人是织金县人民政府。必须是政府公共财政投入的财政资金，才能认定为织金县人民政府的产权。二、涉案墙体系被上诉人织金县力拓力实业有限公司修建管理，该墙体并非政府公共财政投入的财政资金修建，故，墙体的产权人就是修建者织金县力拓力实业有限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如上诉人所述。 被上诉人织金县力拓力实业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涉案墙体位于织金县人民政府修建的三甲大道人行道边沿，占用土地是政府规划并依法征用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作为建设用地的，该大道经政府组织建设竣工后，县政府以织府专议（2015）5号题会议纪要和织府专议（2015）56号题会议纪要明确征收，并明确管理单位和管理职责，该大道的土地所有权因国家建设征收，该大道的所有权属国家所有，而代表国家行使所有权的政府机构即织金县人民政府，并非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所有；二、涉案墙体是织金县人民政府修建三甲大道人行道旁的文化宣传墙，属城市公共设施之一，其所有权属国家所有，而代表国家行使此所有权的政府机构即织金县人民政府；三、涉案墙体的建设工程是织金县人民政府依法组织建设城市的小型工程，根据2016年3月19日的会议记录，县政府为整治环境，召集相关政府宣传、住建、规划、国土等部门负责人会议确定修建文化墙的工程，该工程属城市公共设施，所建文化墙体高1.6米，作为县政府的建设，在建设规模和项目上，属于政府召集有关部门开会部署且没有必要报规划登记、办理书面批准手续的临时性工程。四、涉案项目是答辩人的平场项目承包人王瑞洪受被答辩人指定督促负责修建，该墙体投资投劳系公益性，所建文化墙所有权本质上转化为公有，属县政府所有，施工投资投劳单位只能作为享受者之一，并无所有权，不能因施工而具有所有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刘某1未作书面陈述。 原审原告刘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刘某1的医疗费122,38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护理费9,509元、营养费12,000元、后续治疗费24,000元、残疾赔偿金244,272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3,9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暂按20年计算，期限自2017年12月9日起到2037年12月8日止，20年之后的费用另案主张）148,920元，共计613,890.33元（含力拓力公司已支付13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拓力氧气厂成立于2010年，生产办公场所位于织金县××街道××北××皇宫处，2014年10月30日，力拓力氧气厂变更登记为力拓力公司。县政府因修建三甲大道，力拓力公司被搬迁到现××木戛村××组，但其位于三皇宫处的原厂址仍属力拓力公司管理、使用。三甲大道于2015年6月建成验收交付使用后，县政府接收管理该大道并提供给公众使用，大道路面（含两侧人行道）属县政府所有财产。2015年6月23日，力拓力公司与王瑞洪（已于2016年12月因意外事故死亡）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力拓力公司将位于三皇宫处原厂址的平场加工建材项目工程承包给王瑞洪。同年7月，王瑞洪进场施工。2016年3月19日，县政府召开环境整治工作会议，决定在“三甲大道-官塘桥-宏洲”路段的两侧修建文化宣传墙，明确有在建项目工程的地段，由住建局、规划局督促相关单位修建，并要求由住建局牵头，规划局配合；对没有在建项目工程的路段，由住建局负责修建文化墙交宣传部，要求国土、规划部门配合。同时所建文化墙需于同年4月20日前全部完成，经费由住建局制定预算后，县政府统一列支。事后，力拓力公司按县政府的要求，将其原厂址区域靠三甲大道方向（含顺沿力拓力公司使用便道路段）处的文化墙交由王瑞洪施工，于是王瑞洪在大道的人行道边缘路基上修建水泥空心砖围墙两段，其中东段位于力拓力公司原厂址北面下方，西段位于力拓力公司使用便道北面的下方（本段长为27.9m、高2m，即案涉围墙）。2017年10月10日下午，刘某1放学回家途经西段围墙处的人行道时，该段围墙突然倒塌致刘某1受伤。同日，刘某1被护送到县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伤情为：创伤性膀胱破裂、骨盆骨折、跖骨骨折、跟骨骨折及急性失血性贫血等。因伤情严重，刘某1住院3天后于同年10月13日被转院到四医治疗，于同年12月8日出院，住院治疗59天，共产生住院治疗费118,211.11元。与此，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刘某1因急诊、复查产生门诊费共4,178.22元。上述医疗费共计122,389.33元。2018年5月23日，贵州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以（2018）活临鉴字第104号鉴定意见书评定：1.刘某1本次损伤后遗留重度尿失禁、骨盆多发骨折严重畸形愈合，分别评定为七级伤残、九级伤残；2.刘某1需行二期手术取出骨盆骨折内固定器，按照现行医疗收费标准，无医疗意外和并发症等情况发生，正常医疗过程和治疗效果良好情况下，进行以上治疗所需医疗费用估算约24,000元；3.刘某1本次损伤情况评定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120日。同年10月26日，贵州君安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8）第10－01号”资产评估报告评定：“刘某1每年需使用的尿不湿用品评估值为7,446元。”因上述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3,900元。另查明，刘某1住院治疗期间，经织金县公安局双堰派出所责令，力拓力公司以赵正泽、杨敏为出借人，向原告垫付50,000元，并由双堰街道办从力拓力公司的相关账户扣划80,000元，共计13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二被告对刘某1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及其金额均一致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围墙的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如何确认，二被告应否对刘某1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刘某1身体所受伤害，系在放学回家的途中被案涉围墙倒塌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刘某1遭受的损害，应由案涉围墙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县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谭江制作的会议记录已印证三甲大道边缘三皇宫处的案涉围墙，系县政府为开展环境整治活动要求统一修建，建设投资人系县政府，墙体建造于大道边缘路基上，其产权人为县政府，故县政府是该墙体的建设单位，确属本案责任的承担主体之一；此外，县政府主张案涉围墙系违法建筑，因此产生的责任应由违法行为人承担的理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力拓力公司作为在原厂址平场工程的在建项目单位，经质证确认具有证明效力的冯维莉、赵正泽等人的证言能够证明力拓力公司是案涉围墙的施工单位，因涉案围墙不属王瑞洪承包平场的内容，且不在平场场地的范围，尽管赵正泽称该围墙是王瑞洪修建，但依情理、法理推断，王瑞洪不可能无偿为力拓力公司建造围墙，结合县政府整治环境的会议记录的内容等有效证据，能够推定即使围墙是由王瑞洪修建，其亦是受力拓力公司的指示进行，且力拓力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属案涉围墙施工单位的事实，故力拓力公司的辩驳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刘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即长期使用尿不湿用品费）等已经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部门评定。为此，刘某1主张的赔偿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理由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刘某1的医疗费，应包括在县医院、四医门诊及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共计122,389.33元；刘某1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59天=5,900元，有病历资料予以证实，故依法予以确认；刘某1的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依司法鉴定意见计算，护理费为38,568元/年÷365天×90天=9,509元，营养费为100元/天×120天=12,000元，后续治疗费为24,000元；刘某1就读于织金县第四中学，户籍地为织金县××街道××北××岩山组，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为标准并结合残疾等级、所获赔偿年限予以计算，即为29,080元/年×20年×42%=244,272元；刘某1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力拓力公司、县政府均认为属合理范围，故依法予以确认；由于刘某1遭受伤害导致严重尿失禁，需长期使用尿不湿用品，该项损失已经司法鉴定机构评估每年需使用尿不湿用品的评估值为7,446元，现原告主张该项损失暂按20年计算（即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2037年12月8日止），故残疾辅助器具费为7,446元/年17×20年=148,920元，前述期限届满后，原告仍需使用尿不湿的损失，可另行主张；对因进行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及残疾辅助器具鉴定由原告支付的鉴定费3,900元，有发票为凭，依法予以确认。为此，刘某1的上述损失共计为613,890.33元（含力拓力公司已垫付130,000元），依法应由被告力拓力公司、县政府连带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织金县力拓力实业有限公司、织金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刘某1的医疗、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交通、鉴定、后续治疗、残疾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613,890.33元（含力拓力公司已垫付130,000元）。案件受理费8,558元，由被告织金县力拓力实业有限公司、织金县人民政府连带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原审原告刘某1在放学回家途中被织金县三甲大道边缘路基上修建的水泥空心砖围墙倒塌致伤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2015年6月，织金县三甲大道建成验收后，织金县人民政府接收管理该大道并提供给公众使用，故，织金县三甲大道应属织金县人民政府所有财产。一审中，各方均认可案涉垮塌墙体在三甲大道范围内，结合2016年3月19日县政府召开环境整治工作会议，决定在“三甲大道-官塘桥-宏洲”路段的两旁修建文化宣传墙，明确有在建项目工程的地段，由住建局、规划局督促相关单位修建，并要求由住建局牵头，规划局配合；对没有在建项目工程的路段，由住建局负责修建文化墙交宣传部，要求国土、规划部门配合。同时所建文化墙需于同年4月20日前全部完成，经费由住建局制定预算后，县政府统一列支的事实，原判认定案涉墙体建设单位系织金县人民政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原判对于被上诉人力拓力公司为案涉墙体施工单位这一事实的认定论证充分，证据充足，对此力拓力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本案其他当事人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对于力拓力公司为案涉墙体施工单位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织金县人民政府作为建设单位，力拓力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当对墙体垮塌对被上诉人刘某1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案涉墙体非公共财政投入资金修建，未取得施工许可，不能认定其为案涉墙体建设单位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墙体位于上诉人所有的三甲大道范围内，会议记录的内容能够明确反映修建围墙的用途是文化宣传墙，上诉人对该墙体负有管理义务，力拓力公司负责修建不代表该公司对案涉墙体负责管理，上诉人认为力拓力公司是案涉墙体产权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58.00元，由上诉人织金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刘光全 审 判 员 徐 洪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