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6执复141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广州市轮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范修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文生，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华平，广东瀛双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被执行人）:李广宁，男，汉族，1960年7月13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 被申请人（被执行人）：温健雄，男，汉族，1962年11月22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孙杨俊，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南海市广雄投资发展实业有限公司（已注销），住所地：南海市西樵旅游渡假区广雄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广宁。 复议申请人广州市轮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轮回公司）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5执异7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轮回公司向南海区法院请求变更李广宁、温健雄为（2017）粤0605执恢200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广雄公司在上述案件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南海区法院查明，原告广东发展银行南海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南海分行）与被告南海市广雄投资发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雄公司）、李广宁、温健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南海区法院于1996年12月5日作出（1996）南经壹字第336-1号民事判决，认定了“1995年3月29日，原告与广雄公司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广雄公司向原告借款150万元人民币，期限半年，月利率10.98‰，借款用途为购汽车配件，广雄公司以股东李广宁和温健雄共有的‘广雄大厦’（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粤房证字第2668956、0356768号）的他项权证作为向原告借款的抵押，并在南海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书”等事实，判决：一、确认广发银行南海分行与广雄公司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有效；二、被告广雄公司欠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112220.93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天内归还予原告，并从1996年6月20日起至判决确认付款日止计付利息予原告（其中261888元按日万分之四计，538112元按日万分之六计）。逾期，则原告有权从拍卖或者变卖广雄公司股东李广宁和温健雄所共有并办理他项权证的“广雄大厦”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4660元（原告已预交），由广雄公司承担，并与第二项债务一并付还予原告。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没有按期履行义务。原告向南海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南海区法院于1996年12月5日立案执行，后于1997年7月16日作出（1997）南法执字第5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院（1996）南经壹字第336-1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2000年10月31日，广发银行南海分行以被执行人尚有房产可供执行为由，向南海区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南海区法院于同日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00）南法执字第2924号。后南海区法院依法对座落于南海市西樵山根寨边村的“广雄大厦”的房产进行委托评估、拍卖处理，但未能成交。2000年12月26日，南海区法院作出（2000）南法执字第292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院（1996）南经壹字第336-1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后广发银行南海分行再次向南海区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7）粤0605执恢2005号。2017年11月24日，南海区法院作出（2017）粤0605执恢200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了“2006年10月31日，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与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本案原申请执行人对被执行人广雄公司、李广宁、温健雄的债权转让给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07年1月21日，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各被执行人。2016年12月20日，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轮回公司。2017年8月22日，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在《羊城晚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各被执行人”等事实，裁定：变更轮回公司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 另查明，被执行人广雄公司成立于1995年2月15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股东为李广宁、温健雄；该公司于1997年3月3日以“公司股东会解散、公司的债务债权已划分好”为由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并于1997年7月14日注销。 申请执行人轮回公司向南海区法院提交的《变更被执行人申请书》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南海区法院（2019）粤0605执异76号案立案受理的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 南海区法院认为，对轮回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请求追加两被申请人为该院（2017）粤0605执恢2005号案的被执行人，对被执行人广雄公司在该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分析如下： 一、被申请人李广宁、温健雄目前已是（2017）粤0605执恢2005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不存在另行变更为被执行人的问题；鉴于李广宁、温健雄在（2017）粤0605执恢2005号执行案承担责任的范围是根据南海区法院（1996）南经壹字第336-1号民事判决书以其共有且已办理他项权证的“广雄大厦”的变价款对该判决确定的广雄公司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因此，轮回公司上述请求的实质是请求增加被执行人李广宁、温健雄在（2017）粤0605执恢2005号执行案承担责任的内容，即在（1996）南经壹字第336-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李广宁、温健雄责任范围（以李广宁和温健雄共有房产“广雄大厦”对广雄公司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基础上，增加新的责任内容[李广宁和温健雄对（1996）南经壹字第336-1号判决确定的广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5条第二款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可以适用民法通则有关延长的规定，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1.南海区法院（1996）南经壹字第336-1号判决确定的债权虽然已进入执行程序，但如上文所述，轮回公司在本案中的请求内容实质是请求增加李广宁、温健雄在（2017）粤0605执恢2005号执行案承担责任的内容，即请求李广宁、温健雄承担南海区法院（1996）南经壹字第336-1号判决所确定的责任之外的新责任[对南海区法院（1996）南经壹字第336-1号判决确定的广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该债权请求权依法应受诉讼时效的约束。2.被执行人广雄公司在未清偿南海区法院（1996）南经壹字第336-1号判决所确定的其欠广发银行南海分行债务的情况下，即于1997年7月14日办理了注销登记，该注销行为侵害了债权人广发银行南海分行的利益。故广雄公司的注销时间1997年7月14日即为广发银行南海分行的债权被侵害之日。虽然广发银行南海分行的上述债权分别于2006年和2016年进行了转让并由轮回公司最终受让，但债权的转让并不影响债权被侵害的时间。而根据轮回公司提交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的落款时间，轮回公司提出本案申请的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故从南海区法院（1996）南经壹字第336-1号判决确定的债权被侵害的时间1997年7月14日至轮回公司提出本案申请的时间2019年2月20日，已经超过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被申请人温健雄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依法有据，南海区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分析，轮回公司以广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李广宁、温健雄书面承诺对广雄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为由请求追加广雄公司的股东李广宁、温健雄为被执行人并对南海区法院（1996）南经壹字第336-1号判决确定的广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已超过法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南海区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5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轮回公司请求变更被申请人李广宁、温健雄为南海区法院（2017）粤0605执恢2005号案的被执行人并对该院（1996）南经壹字第33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广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申请。 复议申请人轮回公司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1.撤销（2019）粤0605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2.变更李广宁、温健雄为（2017）粤0605执恢200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广雄公司在上述案件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南海区法院（2019）粤0605执异76号执行裁定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裁定以复议申请人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复议申请人的申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是执行追加程序，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属于对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的被执行主体的追加，属于追加被执行主体，依然是属于执行程序，不是对未确定的自然债务进行审理，不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依照最高法院法释〔2016〕2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最高法院〔2016〕37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符合法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后，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包括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都可以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并没有法律规定申请执行人在执行案件中申请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应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即使本案适用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以被执行人广雄公司注销之日为诉讼时效起算点，属事实认定错误。李广宁、温健雄承诺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没有附任何期限，不应从广雄公司注销日起算诉讼时效。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企业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广雄公司于1997年3月3日向工商局申请注销，并于1997年7月14日被核准注销。但广雄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广雄公司经过依法清算的资料。广雄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另外，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广雄公司向工商局提供了一份由被申请人李广宁、温健雄共同签名的《分伙协议》，作为公司注销的材料之一，该《分伙协议》中李广宁、温健雄承诺：“95年5月11号向南海发展银行贷入港币壹佰万元，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由李广宁、温健雄两人共同承担”，该承诺所指债务正是涉案执行案件所指债务，上述承诺没有附任何期限。即使本案适用诉讼时效也应该从债权人主张李广宁、温健雄履行承诺开始计算，也即从复议申请人提起原追加申请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广宁、温健雄作为第三人，在广雄公司注销时承诺对广雄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二十三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等规定，复议申请人申请变更李广宁、温健雄为（2017）粤0605执恢200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广雄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定条件。综上，复议申请人特提起复议，请求复议法院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 被申请人温健雄答辩称：本案争议焦点是能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将温健雄变更追加为被执行人。答案是否定的，具体理由如下： 一、复议申请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提出申请，并不必然产生变更追加的法律后果。根据起到总则作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申请变更追加是复议申请人的权利，但能否得到支持，须由人民法院对是否符合法定条件进行审核，法定条件包括实体法与程序法的各项规定。此外根据法〔2016〕37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符合法定情形”是变更追加申请能否得到法院支持的审核标准。因此，复议申请人认为只要依据《规定》第二十三条就必然产生变更追加的法律后果，系理解有误。 二、被申请人主张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复议申请人关于“本案属于对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的被执行主体的追加，属于追加被执行主体，依然是属于执行程序，不是对未确定的自然债务进行审理，不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复议申请人的主张属于债权请求权，且超过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予以保护的债权范围，被申请人主张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首先，复议申请人的主张属于债权请求权。该债权请求权系复议申请人基于债的关系而产生，请求被申请人对广雄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次，复议申请人的主张属于新的债权请求权。广发银行南海分行在（1996）南经壹字第335-1/336-1号案件中，分别对广雄公司与李广宁、温健雄主张还款与实现抵押权，法院判如所请。复议申请人虽通过债权转让方式成为（2017）粤0605执恢2004号/2005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但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予以保护的债权范围并未改变。现复议申请人以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时，被申请人书面承诺对广雄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为由，申请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作为被执行人，有别于已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抵押担保责任，超过了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予以保护的债权范围，属于新的债权请求权。被申请人作为第三人是否需要对广雄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仍是未确定的自然债务，并非生效判决书所判定的债务，因此需要对实体问题进行审查并适用于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 三、《分伙协议》并非温健雄对广雄公司办理注销时签署，也并非是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书面承诺。首先，从协议签订的时间来看，该协议签订于1995年，广雄公司注销于1997年7月14日，时隔两年之久，并非“注销时”的承诺。其次，从协议的名称来看，该协议书是温健雄退出广雄公司时与李广宁之间的分伙协议。1995年，温健雄与李广宁协商确定退出合伙组织，退出后广雄公司的一切业务经营债权、债务与温健雄无关。再次，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书约定了温健雄与李广宁之间的内部债权债务关系，温健雄退出合作组织。手写部分“由李广宁、温健雄两人共同承担”，强调的是“共同”而非“承担”。最后，从广雄公司注销过程来看，温健雄签订《分伙协议》后即退出了广雄公司，退出后的一切事情均未参与，温健雄并不知晓广雄公司注销事宜。从广雄公司注销材料来看，均只有李广宁一人签名，广雄公司的注销与温健雄无关。（1996）南经壹字第335-1号/336-1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该《分伙协议》的性质作出认定，确认“广雄公司的股东李广宁和温健雄订立《分伙协议》只是其内部合伙关系的处理”。因此《分伙协议》并非温健雄在办理广雄公司注销时签署，也并非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书面承诺。 四、复议申请人的诉求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1.诉讼时效起算点是广发银行南海分行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1996年6月3日。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与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均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主体是原权利人广发银行南海分行而非复议申请人。《分伙协议》由广发银行南海分行向法院提交，其中注明“95年5月11日，向南海发展银行贷入人民币港币壹佰万元，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由李广宁、温健雄两人共同承担”。截止于广发银行南海分行起诉之日，李广宁与温健雄两人并没有共同承担还款，如果已经承担，则（1996）南经壹字第335-1号/336-1号案件显然无存在必要。由此可见，早在上述两案起诉之日的1996年6月3日，广发银行南海分行已经知道李广宁与温健雄两人未按照《分伙协议》中手写部分的内部约定还款，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复议申请人认为“……上述承诺没有附任何期限。即使本案适用诉讼时效也应该从债权人主张李广宁、温健雄履行承诺开始计算，也即从复议申请人提起原追加申请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2.从诉讼时效起算至今，已超过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从1996年6月3日，广发银行南海分行的权利受到侵害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到复议申请人于2019年2月20日向南海区法院提交《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已经超过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债权请求权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 综上所述，请复议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 复议期间，被申请人李广宁及被执行人广雄公司均未发表意见。 复议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南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李广宁、温健雄是（1996）南经壹字第336-1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且李广宁、温健雄已经是（2017）粤0605执恢200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上述生效判决确认债权人对李广宁、温健雄共有的“广雄大厦”的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复议申请人轮回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提出变更李广宁、温健雄为（2017）粤0605执恢2005号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实为要求李广宁、温健雄对广雄公司在上述执行案件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合各方当事人发表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轮回公司在执行变更、追加程序中要求李广宁、温健雄对广雄公司在（2017）粤0605执恢2005号案件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适用诉讼时效规则，且轮回公司的请求是否超过权利人请求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定期间。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轮回公司在执行变更、追加程序中要求李广宁、温健雄对广雄公司在（2017）粤0605执恢2005号案件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适用诉讼时效规则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其立法目的在于维护社会交易稳定、保护社会公共利益、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文规定的是在被执行人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形下，申请执行人因第三人在注销登记程序中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而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债权请求权存在法定的权利保护期限，因此，以债权请求权为基础而设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亦应当适用诉讼时效规则。在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是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的变更乃至扩张的情形下，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基于法定情形而享有的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债权请求权应当受到时效规则的约束。 其次，关于轮回公司的请求是否超过权利人请求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定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作为被执行人的广雄公司，在未履行（1996）南经壹字第336-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的情况下，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损害了权利人广发银行南海分行的权利。根据民法总则上述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权利人广发银行南海分行的权利受到损害之日为被执行人广雄公司未经依法清算而注销之日，即1997年7月14日。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公示性，权利人应当知道广雄公司注销的事实。虽然涉案债权的权利人因债权转让而发生变更，但对涉案债权受到损害的时间并未产生影响。轮回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才向法院提出要求李广宁、温健雄对广雄公司在（2017）粤0605执恢2005号案件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明显超出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复议申请人轮回公司的复议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南海区法院（2019）粤0605执异7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广州市轮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执异7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黎健毅 审判员  陈秀武 审判员  李 慧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钟燕莲 书记员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