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2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武安支行，住所地：武安市中兴路**。 法定代表人：仝立军，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广，该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强，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武安支行（以下简称浦发武安支行）与被上诉人冯志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浦发武安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广、杨茂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向被上诉人冯志强送达了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发武安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浦发武安支行对29万元质押存单享有优先受偿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志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已认定冯志强通过电子存单质押方式向浦发武安支行借款26,1000元、浦发武安支行已依约发放借款的事实，应认定双方质押合同合法有效。原判认定：2015年9月11日，冯志强通过浦发武安支行营业厅的ＡＴＭ机，在其名下账号为62×××68的银行卡（一卡多账户）存入290000元并办理一年期电子存单（定期存款账号45×××02ＡＡＫ9201），同日，冯志强以该定期电子存单作质押，通过ＡＴＭ机办理“六个月至一年（含）个人东方卡有价单证质押贷款”业务，向浦发武安支行借款261000元，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9月11日，年息4.6%，逾期上浮50%，冯志强通过ＡＴＭ机系统操作确认“已阅读知晓并同意《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质押贷款协议》……2015年9月11日，浦发武安支行将电子借据编号为1342201530005901的261000元借款依约汇入冯志强名下尾号2468银行卡贷款专户13×××40内，浦发银行通过内部系统对该存款监控冻结，并在该账号内标注“质押”，后冯志强未依约还款，浦发武安支行多次催要无果成讼。既然原判已认定冯志强以电子方式提供质押的事实，理应相应认定质押合法、有效。二、29万元存单作为其贷款质押金已经特定化，并且由浦发武安支行管理、实际控制和占有，原判在认定浦发武安支行与冯志强签订的质押协议成立后，又认为质权并未有效设立，属认定事实错误。1.质押协议成立。原判已认定：浦发武安支行通过ＡＴＭ机系统明确告知冯志强确认系统操作后的法律意义，即同意浦发质押协议，该协议中亦明确告知冯志强“本协议自借款人以电子方式阅读并确认同意时生效”，冯志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通过本人名下银行卡进入浦发武安支行ＡＴＭ系统操作“确认”，同意以其卡内定期存款作为质押担保向银行申请个人质押贷款，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民事法律行为，可认定双方所签订的质押协议成立。2.29万元存入了保证金账号，账号特定化。冯志强通过ＡＴＭ机办理质押贷款后，浦发武安支行银行系统已经记载29万元存款为“抵押物”，标注了编号、总额度。这足以证实，该账户的存款已经特定化。3.29万元电子定期存单由浦发武安支行占有。冯志强在其名下账号为62×××68的银行卡（一卡多账户）存入29万元并办理一年期电子存单，账号为：45×××02ＡＡＫ9201，该账号为定期存款账号。浦发武安支行通过电子系统对该存单享有直接的管控制和占有权。4.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原判决认定“……浦发银行通过内部系统对该存款监控冻结，并在该账户内标注‘质押’……”即认定了电子质押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又认为“本案所涉质押协议约定以冯志强一卡通内定期存款账户的290000元人民币定期储蓄存款作质押，从浦发武安支行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该笔款仅显示一年定期存单，与其他普通账户无区别，不能被第三人识别，且与出质人的其他财产相混同，因此，质权并未有效设立。”原判认定该账户已经标注了“质押”，充分说明该账户内存款与其他普通账户存在区别，可以被第三人识别，独立于冯志强的其他财产。三、本案质权依法成立。原判认为，该款仅显示一年定期存单，与其他普通账户无区别，不能被第三人所识别，且与出质人的其他财产相混同，并进而认为质权未有效设立，属适用法律错误。浦发武安支行依法享有29万元存款的优先受偿权。1.电子质押合同效力等同于书面合同；《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所以，浦发武安支行与冯志强签订电子质押合同有法可依，符合法律规定。2.账户已特定化；浦发武安支行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证据显示:“借款基本信息”中，借据编号:2842201500006901,客户名称冯志强，核心业务种类110901-个人东方卡短期有价单证质押贷款。抵质押物编号1342200283，贷款账号13×××40，质押金额29万元。抵质押物进行编号即是特定化管理。3.移交了债权人占有:根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质押贷款协议》，冯志强26万元借款到期未偿还时，浦发武安支行可以直接用29万元扣划26万元借款的本息，充分说明浦发武安支行已对29万元实施了占有和控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押应具备三个条件：1.订立书面质押内容的合同；2.保证金账户特定化；3.移交债权人占有。在本案中，双方以电子数据的形式签订了质押合同、29万元存入了保证金账户、29万元由浦发武安支行占有和控制，所以，符合以上法律规定，29万元为保证金、质押合同成立，浦发武安支行对该29万元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冯志强未答辩。 浦发武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志强偿还浦发武安支行借款本金261,000元，并支付贷款利息全部清偿前的利息（截止2017年3月29日利息共计22,533.26元，本息合计283,533.26元）；2.浦发武安支行对质押存单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冯志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1日，冯志强通过浦发武安支行营业厅的ＡＴＭ机，在其名下账号为62×××68的银行卡（一卡多账户）存入290000元并办理一年期电子存单（定期存款账号45×××02ＡＡＫ9201），同日，冯志强以该定期电子存单作质押，通过ＡＴＭ机办理“六个月至一年（含）个人东方卡有价单证质押贷款”业务，向浦发武安支行借款261000元，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9月11日，年息4.6%，逾期上浮50%，冯志强通过ＡＴＭ机系统操作确认“已阅读知晓并同意《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质押贷款协议》，同意以本人卡内存款作为质押担保向浦发银行申请个人质押贷款”，浦发质押协议第一条内容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质押贷款协议用以规范借款人在浦发银行网上银行、95××8电话银行、自动柜员机等电子渠道进行东方卡内定期账户下定期存款质押、东方卡内结构性存款理财产品质押贷款业务时产生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协议第三条第三款内容为“本协议所指东方卡内定期存款质押贷款是指个人因资金需要，向浦发银行申请以本行名下东方卡内定期账户下定期存款、结构性理财产品做质押，根据借款人贷款金额相应冻结东方卡内定期账户及结构性存款理财产品账户为质押担保，从浦发银行取得一定金额的人民币贷款，到期归还贷款本息的个人贷款业务”，协议第十六条内容为“本质押担保的期限自本协议生效时起至借款人归还全部债务时止”，协议第十七条内容为“本协议下的质物自贷款人对质押的东方卡内定期账户下存款余额及东方卡内结构性存款理财产品账户下产品存款余额进行监控冻结时，完成向质权人的交付”，协议第二十三条内容为“本协议自借款人以电子方式阅读并确认同意时生效”。2015年9月11日，浦发武安支行将电子借据编号为1342201530005901的261000元借款依约汇入冯志强名下尾号2468银行卡贷款专户13×××40内，浦发银行通过内部系统对该存款监控冻结，并在该账号内标注“质押”，后冯志强未依约还款，浦发武安支行多次催要无果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应按约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浦发武安支行与冯志强签订借款合同，冯志强借款261,000元，浦发武安支行已履行出借义务，冯志强在约定的借款期限期满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当继续履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利息及逾期利息，故法院对浦发武安支行要求冯志强偿还借款本金261,000元并支付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前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所涉质押协议约定以冯志强一卡通内定期存款账户的290,000元人民币定期储蓄存款作质押，从浦发武安支行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该笔款仅显示一年定期存单，与其他普通账户无区别，不能被第三人所识别，且与出质人的其他财产相混同，因此，质权并未有效设立。故对浦发武安支行要求享有存单质押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志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武安支行借款本金261,000元，并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时止（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9月11日按年利率4.6%计算，此后按年利率4.6%上浮50%计算）；二、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武安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3元，由冯志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浦发武安支行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武安市人民法院(2016)冀0481执386号执行裁定书；2.武安市人民法院(2016)冀0481执字第386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3.浦发银行卡中心控制（解控）、冻结、扣划业务联系单；4.浦发（石家庄分行）特殊操作任务书。 以上证明内容：2016年4月14日，武安市人民法院对冯志强账户进行冻结，浦发石家庄分行按法院要求进行了业务办理。冻结冯志强的账户为：62×××68，此卡号即冯志强在浦发武安支行开办的东方卡银行账户。 第二组证据：1.武安市人民法院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2.浦发（石家庄分行）特殊操作任务书；3.浦发银行卡中心控制（解控）、冻结、扣划业务联系单；4.特种转账借方传票；5.浦发银行业务凭证/回单2张；6.特种转账贷方传票。 以上证明内容：2016年6月13日，武安市人民法院对冻结的冯志强账户内的294264元进行了扣划，“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里写明的“45×××02ＡＡＫ9201”账户为冯志强在浦发武安支行开办的东方卡内的定期存款账户；浦发石家庄分行是“根据武安市人民法院要求进行扣划”。 第三组证据：浦发石家庄分行证明。证明内容：石家庄分行是浦发武安支行的省行。 第四组证据：浦发石家庄分行业务系统内冯志强账户的截屏。证明内容：浦发石家庄分行在打开业务界面后，能够清晰的看到冯志强的账户为武安支行业务、贷款类型为“个人东方卡短期有价单证质押贷款”担保方式为“质押”，质押率为“90%”，发放金额为26.1万元。从而也进一步证明配合武安市人民法院进行扣划是按法院要求办理，并非是质押的29万元脱离了浦发银行武安支行的控制。 冯志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认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4月14日，武安市人民法院向浦发石家庄分行发出（2016）冀0481执字第386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冯志强在浦发银行账号为45×××44、账号为45×××02ＡＡＫ9201的账户存款1900万元，浦发石家庄分行按武安市人民法院要求协助冻结了冯志强上述账号。2016年6月13日，武安市人民法院向浦发石家庄分行发出（2016）冀0481执字第386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浦发石家庄分行根据武安市人民法院要求对冯志强账号62×××68、子账户45×××44、45×××02ＡＡＫ9201的银行存款294264元进行了扣划，扣划至武安市人民法院。随后浦发银行武安支行于2016年6月15日向武安市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7）冀048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浦发银行武安支行异议。浦发银行武安支行于2017年2月23日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同时，又因案涉借款到期后，冯志强未予以偿还，浦发武安支行于2017年11月2日就本案争议借款的偿还及存单质押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提起诉讼。 另重新查明如下事实：浦发石家庄分行是浦发邯郸分行的上级行。浦发石家庄分行业务系统内贷款台账查询的截屏显示：客户名称冯志强，合同编号1342201530005901，基础产品个人有价单证质押贷款，贷款金额261,000元，合同生效日期2015年9月11日，合同到期日期2016年9月11日，担保方式质押，入账机构名称武安支行。抵质押物信息详情的截屏显示：担保主债权金额261,000元，抵质押状态办妥正式抵押，抵质押物类型卡，押品价值290,000元，金额290,000元，登记时间2015年9月11日。全行核心报表查询系统等的截屏还显示：客户名称浦发银行邯郸武安支行，贷款类型为“个人东方卡短期有价单证质押贷款”担保方式为“质押”，抵质押物品金额290,000元，质押率为0.9，发放金额为261,000元等等。 本院认为，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浦发武安支行是否对定期存款账户为45×××02ＡＡＫ9201号电子存单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本案冯志强于2015年9月11日在浦发武安支行ＡＴＭ机自助办理29万元电子定期存款（定期存款账户45×××02ＡＡＫ9201）一笔后，当日即以该29万元电子定期存款办理“六个月至一年（含）个人东方卡有价单证质押贷款”一笔，金额为261000元，借据编号1342201530005901，期限一年，借款到期日2016年9月11日。冯志强与浦发武安支行虽没有签订纸质的质押合同，但冯志强已通过ＡＴＭ机系统操作确认“已阅读知晓并同意《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质押贷款协议》，同意以本人卡内存款作为质押担保向浦发银行申请个人质押贷款”；浦发银行业务系统电子截屏里亦明确显示借款金额261000元、担保方式质押、质押金额290000元、质押比例0.9、借款到期日期2016年9月11日、入账及管户机构武安支行等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的规定，应认定双方质押合同成立；浦发银行业务系统电子截屏里明确标注了该29万元为抵质押物并显示有编号，控制额为29万元，入账及管户机构为武安支行，故该笔电子定期存款账号已特定化，冯志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再使用该笔存款，应视为该笔存款已移交浦发银行武安支行占有和控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应认定本案质权设立，浦发武安支行对冯志强的该笔存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浦发武安支行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武安支行有权在本判决第一项范围内对案涉电子存单（定期存款账户为45×××02ＡＡＫ9201）享有优先受偿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53元，由冯志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冯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赵建平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