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述，男，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长春镇南湖托村月塘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益欢，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南路。负责人：刘显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峰，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丽，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廖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以下称浦发银行）信用卡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湘0902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廖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6日、2019年4月25日、2019年4月26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被上诉人浦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述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2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改判廖述向浦发银行偿还本金195861.62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浦发银行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万用金属于贷款合同纠纷，与信用卡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根据《上海清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个人卡）》章程第一条：信用卡向社会公开发行的、给予持卡人一定信用额度，持卡人可在信用额度内先行消费后还款。根据浦发银行官方APP对万用金的解释：万用金是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提供的支取现金并分期偿还的业务，由此可见，万用金系现金贷款业务，属于一般贷款关系，信用卡持卡人在信用额度内消费，不同于万用金的现金贷款。廖述向浦发银行申请万用金时，客服人员明确告知：万用金与信用卡属于不同业务，万用金单独结算，不占用信用卡的额度。因此，万用金属于贷款合同纠纷，与信用卡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将两种不同法律关系合并审理。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信用卡账户透支总金额、万用金欠款金额及明细、没有查清廖述实际还款总金额、归还款项的性质是信用卡账户还是万用金账户，没有查清廖述对万用金逾期还款该承担何种责任，也没有查明浦发银行诉求金额的计算方式是否合理合法。2、浦发银行在万用金账户和信用卡账户的贷款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存在重复计算、重复收取的情形。3、一审以信用卡的利息、违约金标准作为万用金的结算依据错误。三、万用金属于现金贷款，浦发银行一审提交的《现金分期业务合同》无廖述的电子确认以及签名，廖述并不知晓该合同内容，对廖述没有约束力。该合同中的利息、违约条款为格式条款，加重了廖述的责任，显失公正，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条款为无效条款，不能作为万用金逾期还款违约金、利息的计算依据。四、信用卡《领用合同》约定：信用卡一旦逾期还款，将前期本息作为本金、该本金每月产生5%的逾期违约金以及日万分之五的利息，如此循环往复违约金达年60%、年利息达18%，总年利率达78%，远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上述利息计算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借款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总计不得超过年利息24%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已偿还的利息、违约金超过36%的部分，应冲抵本金。五、廖述在依法行使抗辩权和争议处理期间，不应视为廖述违约，不应收取逾期还款违约金及利息。浦发银行起诉前，廖述共向浦发银行偿还391624.68元，因“越还款债务越多”，廖述对浦发银行的计费方式和金额产生了异议。2018年3月，廖述与浦发银行工号为131434号客服人员对账，确认廖述已还款298138.38元，利息违约金为93486.3元，尚欠浦发银行本金195861.62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廖述以中止还款的方式要求浦发银行依法依规处理，同时，廖述向银监局、信访局进行投诉，在此期间，浦发银行也以不同方式与廖述进行调解、和解，双方均在积极协商处理之中，不应当视为廖述违约，不应当收取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和利息。因此，廖述只需向浦发银行归还本金195861.62元。浦发银行答辩称：廖述名下信用卡欠款清楚明确，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廖述在逾期欠款前未对交易账单及各项业务提出异议，廖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万用金属于信用卡业务范畴，合法合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银行信用卡预借现金业务包括现金提取、现金转账以及现金充值。浦发银行根据《商业银行信用卡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于2006年向上海银监局对万用金现金分期业务进行了报备，在报备之后才开展该项业务，因此万用金业务符合法律规定。湖南、上海等地法院在处理万用金业务的相关民事案件中认定万用金为信用卡业务。此外，在涉及万用金的刑事诉讼案件中，各地法院均认定万用金属于信用卡业务，拖欠万用金不还的，可认定为信用卡诈骗罪。困此，本案中的万用金业务属于信用卡业务，而非贷款业务，不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仅为信用卡逾期还款纠纷。2、廖述欠款金额清晰明确，证据充分。本案中，浦发银行在一审中提交了详细交易记录、银行系统截图、万用金办理、信用卡欠款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详细记载着廖述的欠款信息，证明廖述拖欠本金、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的具体费用。根据浦发银行提交的交易流水可知，廖述的每月账单日为每月26日，到期还款日为当月15日前，廖述未偿还2018年3月26日的账单，即廖述从2018年2月26日开始出现逾期欠款。廖述申请万用金分期本金494000元，至2018年3月26日，尚欠万用金本金211411.15元；账单分期本金135146.21元，尚欠账单分期本金93615.95元；自由分期本金30960元，尚欠自由分期本金16649.99元；另有每月信用卡固定费用20元，尚欠其他费用30.86元。廖述目前为止拖欠本金为321707.09元。浦发银行在一审中提交了充分证据材料证明自己的诉求与主张，廖述在办理业务和消费时无任何异议，在还款时却以各种理由拖欠和拒绝，严重不符合基本的诚信原则。3、《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个人卡）章程》（以下称章程）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领用合约》（以下称领用合约）中关于利息、违约金及相关费用的收取有明确约定，均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5月，廖述通过网上申请向浦发银行申请信用卡，并于2016年5月9日在《信用卡申请确认函》签字确认“已阅读申请材料，知晓信用卡信息，愿遵守领用合约及申请表所列全部条款”。廖述信用卡申请获得批准并持卡消费，廖述与浦发银行之间信用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具有法律效力，廖述应当受《章程》和《领用合约》等条款的约束。信用卡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符合《章程》、《领用合约》及中国人民银行下发的《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合法合规。廖述在信用卡申请确认函签字表明对合同约定的利息、滞纳金（违约金）的收取是明知的。事实上，廖述按约定持续还款至2018年2月，在此期间，廖述未提出异议。廖述在充分自由和预见能力下，应当对逾期还款行为承担合同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及相关费用。4、《现金分期业务合同》对廖述具有约束力。《领用合约》第二条第八款规定：如果廖述使用信用卡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商品，廖述同意遵守甲方有关分期业务的条款与条件。《现金分期业务合同》第六条明确告知对分期业务会收取一定手续费，且分期的期数不同，则收取的手续费率不同，分期时间越长，则手续费率越高。5、廖述逾期严重违约，应当按照约定还款。根据《章程》及《领用合约》以及《现金分期业务合同》的约定，廖述应当搂约定按月还款，如发生逾期，银行有权按照合同计收利息和逾期还款违约金。廖述自2018年3月起未按时还款，浦发银行多次电话沟通，廖述均未能及时还款，且态度恶劣，拒绝还款，有违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浦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廖述归还浦发银行截止2018年7月11日的本金人民币321707.96元，支付利息17628.44元，逾期还款违约金10236.97元，分期付款手续费11142.54元，共计360715.91元，并承担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及相关费用等。二、由廖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述通过手机APP向浦发银行申请信用卡，并声明本人已阅读申请资料，知晓本信用卡信息，愿遵守领用合约及申请表所列全部条款。2016年4月20日获批，账号为：********，信用额度为46000元，并陆续升调至110500元。廖述于2016年5月11日开始使用此卡至今。《章程》载明以下内容：第三十条，信用卡透支按月计收复利，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本行在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此项利率范围内与持卡人另行约定的，以双方约定的透支利率为准。第三十一条，持卡人还款未达到本行要求的最低还款额时，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利息外，对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还须按月支付5%的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还款违约金收取金额上限不超过透支本金。附后的《自由分期付款业务条款与细则》约定持卡人单笔消费金额达人民币200元或以上，主持卡人即可于消费后至当期账单日间，选择电话、在线登录、发送短信息、登录浦发手机银行客户端等任意方式申请自由分期付款。分期收取手续费：每期手续费﹦经信用卡中心核准的分期本金总额×对应期数的每期手续费率，按月收取，于成功申请分期后的第一个账单日开始分摊，在各期账单日逐期入账，余数计入最后一期分期。《领用合约》约定：当廖述在信用卡申请表上签名或使用信用卡时，表明已接受本合约的条款和条件并将受其约束，廖述的信用卡的使用受本合约的管辖。第四条第2项规定，浦发银行未在到期还款日当日截止时间以前收到浦发银行根据账户对账单中所规定的当期余额的全额还款。廖述须支付全部非现金透支款项自记账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每日0.05%的利率计付利息。利息由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及实际欠款天数计算，按月计收复利，年利率以日利率乘以当年实际天数。第3项，廖述还款未达到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时，除按上述约定的计息方法支付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按月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另查明，万用金业务属于信用卡现金分期业务，浦发银行通过透支转账的方式从申请人信用卡中扣除一笔现金，并划拨至持卡人指定的同名国内银行储蓄账户中。浦发银行于2006年3月29日向上海银监局报送《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关于信用卡（个人卡）分期还款信贷功能的备案报告》。再查明，从2016年5月26日开始至，廖述从浦发银行办理了多笔自由分期付款、万用金业务，并依据合同约定按期还款至2018年3月。廖述逾期还款后，分别于2018年7月、9月就浦发银行办理的信用卡业务向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银监局投诉，上海银监局已向廖述作出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廖述在浦发银行申办经浦发银行审核发放信用卡后，即应按《领用合约》、《章程》、《现金分期业务合同》的约定，在使用信用卡后于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及时还款。现廖述透支后，未按约还款，故浦发银行要求其按约支付欠款本息、分期付款手续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违约金，因逾期时已计收了利息、复利，结合我国法律关于民间借贷相关利率的规定，应对该逾期还款违约金酌情予以调整。廖述主张，浦发银行计算的本金、利息及分期手续费与事实不符。但其于庭审中对收到浦发银行相关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并且廖述向上海银监局投诉后，银监局就欠款本金、利息及分期手续费作出了明确的答复。对廖述的该主张，应不予支持。廖述主张，浦发银行向其提供的万用金、自由分期贷款未经银监局批准，均为一般借款。因万用金、自由分期产品是浦发银行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报备的合法产品，属于信用卡业务范畴。上海银监局在回复廖述的投诉时亦指出，该项业务不属于行政审批范畴，无需上海银监局批准。故廖述的该主张，应不予支持。廖述主张，浦发银行未明确告知万用金使用相应事项及逾期违约金、利息、手续费，应不承担相应责任。因廖述通过电话方式与浦发银行确立了办理万用金、自由分期业务，并收取了浦发银行的贷款，亦按照约定按期还款至2018年3月。在此过程中，廖述未对该业务提出异议。仅是在廖述无法按期足额清偿贷款时，才以利率过高为由提出异议，双方均按照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各自的义务，故该合同依法成立，廖述应按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其该主张，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廖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偿还透支卡欠款本金321707.96元；二、廖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支付截止2018年7月11日止的利息17628.44元、逾期还款违约金10236.97元、分期付款手续费11142.54元；三、廖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支付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具体计算：以欠款本金321707.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10元，减半收取3355元，由廖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1、根据浦发银行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廖述的19158307银行卡交易记录、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上海银监局银行业举报事项答复书》（沪银监访【2018】1732号）、二审中提交的《廖述账单欠款明细统计情况》综合认定：至2018年3月26日止，廖述尚欠万用金本金211411.15元、账单分期本金93615.96元、自由分期本金16649.99元、信用卡其他费用30.86元、共计321707.96元。2、廖述从2018年3月26日起开始未按约还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廖述在浦发银行申办信用卡，在《信用卡申请确认函》上签字确认“已阅读申请资料，知晓本信用卡信息，愿遵守领用合约及申请表所列全部条款”，后经浦发银行审核发放了信用卡，且从2016年4月20起至2018年3月止，廖述均按合同约定还款且并未提出异议，廖述与浦发银行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廖述于2018年3月26日起，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廖述应当浦发银行偿还所欠信用卡本金321707.96元。廖述上诉所提欠款本金仅为195861.62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章程》、《领用合约》及《现金分期业务合同》关于利息、违约金以及手续费的约定，浦发银行虽主张廖述因逾期还款产生的2018年4-6月利息17628.44元、违约金10236.97元、分期付款手续费11142.54元，总计39007.95元，但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及分期付款手续费明显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本院酌情廖述从2018年3月26日逾期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及分期付款手续费，调整为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廖述上诉所提浦发银行利率、违约金及手续费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廖述虽向浦发银行、银监局、信访局进行投诉，但廖述在投诉期间内一直占用了浦发银行信用卡本金未予偿还，对浦发银行产生了损失，廖述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廖述上诉所提争议处理期内不应承担违约金和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银行信用卡预借现金业务包括现金提取、现金转账以及现金充值。根据上述《通知》及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上海银监局银行业举报事项答复书》（沪银监访【2018】1268号），万用金业务属于信用卡业务的一种，故廖述上诉所提万用金业务属于现金借款业务，与信用卡业务属于两种不同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廖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2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二、廖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偿还欠款本金321707.96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21707.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3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计算）；三、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10元，减半收取3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7元，共计7572元，由上诉人廖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姚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