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新01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花，女，住乌鲁木齐市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颖，上海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占全，男，住乌鲁木齐市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玲，乌鲁木齐米东区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訾化于，男，住安徽省阜阳市颖**。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雪清，女，住四川省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杰，男，住乌鲁木齐市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永灵，女，住安徽省阜阳市颖**。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怀，男，住安徽省利辛县。以上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平，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米东区古牧地镇东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米**古牧地镇东工村。法定代表人：马玉平，该村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马玉花、杨占全因与被上诉人訾化于、唐雪清、王先杰、焦永灵、张保怀（以下简称訾化于等五人），原审第三人米东区古牧地镇东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9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玉花、杨占全的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依法改判驳回訾化于等五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訾化于等五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涉案土地性质没有确定的情形下判决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占全是合同的委托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了张保怀没有参与《宅基地转让合同》不是适格的当事人，但又认定张保怀的原告身份，前后矛盾；一审判决确认訾化于等四人收到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送达的《行政处罚告知书》，证明訾化于等四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先办手续的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判令其承担责任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马玉花、杨占全与訾化于等四人（不包括张保怀）的合同已被第三人的行为而终止，马玉花、杨占全不应是本案的当事人；本案部分收条上没有马玉花签名，马玉花也未收到该款项，一审判决未查明马玉花、杨占全各自收到款项的数额，判令马玉花、杨占全承担共同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涉案土地性质未定性，其中宅基地、撂荒地、耕地、养殖地均为确定，权属不清，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返还本金支持利息是错误的，不应支持等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土地纠纷如果无效，只是相互返还，同样土地在訾化于等四人使用期内，也耽误了马玉花、杨占全的使用，双方均有过错。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在涉案土地性质有争议的情形下认定合同无效，属于程序违法；张保怀不是本案适格的合同相对人；本案应属于行政案件，不属于民事案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院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訾化于等五人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涉案土地性质已在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下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占用米东区古牧地镇东工村350平方米耕地修建二层楼房”的内容中证明马玉花、杨占全转让的土地是耕地，并不存在土地性质没有确定的事实。杨占全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其与马玉花二人共同出卖马玉花名下的宅基地，款项打到杨占全账户，其二人共同出具收条，对于马玉花与杨占全离婚之事，我们是在一审开庭时得知，之前不知情。因此一审判决杨占全承担给付责任正确。张保怀是合同实际付款方，杨占全、马玉花向张保怀出具了收条，杨占全在村委会开出的村票上也是唐雪清和张保怀的名字，因此张保怀与唐雪清共同享有唐雪清的合同权利，张保怀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法规定涉案宅基地转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转让款，产生的利息损失由马玉花、杨占全承担70%，实际是对其二人减轻了责任。3.一审程序合法。涉案土地的性质不存在争议，本案属于民事纠纷，张保怀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综上，请求驳回马玉花、杨占全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村委会，未到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訾化于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我等五人与马玉花、杨占全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马玉花、杨占全与村委会返还转让款126万元；3.判令马玉花、杨占全与村委会赔偿建房损失2,099,800元，赔偿转让款利息12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2日，訾化于、唐雪清、王先杰、焦永灵（作为乙方）与杨占全、马玉花（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宅基地转让合同。该合同所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在米东区，一块宅基地，总面积1500平方米左右，现转让给唐雪清和王先杰、訾化于、焦永灵4人，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转让费按每平方900元计算，按现丈量实数1400平方米，合计1260000元；二、甲方转让宅基地时，必须是自己的户名，保证宅基地的使用权无纠纷，不能有隐瞒或欺诈行为，如签字后发生纠纷，无法保证乙方所有权益，甲方必须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立即退还乙方转让费，现乙方已付清全款，甲方已收到乙方购买此宅基地的全款；三、乙方在今后建房过程中，需甲方协助办理有关证件，甲方须积极配合，协助乙方办理宅基地及建房相关落户或过户手续。所有费用（包括契税）等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必须协助乙方把房屋建好，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保证开村证明手续４份，费用乙方自理；四、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建房顺利，如遇到有关部门的任何阻拦，甲方必须出面协调处理，乙方在施工中如遇到相关部门的任何阻拦，甲方立即出面协调处理，如调解不成，乙方在甲方宅基地上建筑所花的费用和转让宅基地费全部一次性退还。不能拖欠，如拖欠1个月，按月利2分利息计算。房屋主体建成以后，出现一切问题和甲方无关；五、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如遇到国家征购，动迁，增值等产生土地赔偿或补偿款及此地一切赔偿，赔付，置换，受益等均由乙方享有，由乙方自行领取全部赔偿款，以上条例都与甲方无关；六、甲方全家同意此协议，并在协议明确声明经全家确认，需将该协议向其父母、子女及其法定继承人进行公示，并慎重作出不可撤销的声明，其所有法定继承人对上述宅基地使用权及将来乙方建房屋所有权等，不享有遗产或继承权；七、上述条款若甲方违约赔偿乙方转让费和建房费合计总款的3倍违约金，如乙方违约，转让费一分不退。2016年9月12日，杨占全、马玉花出具收到唐雪清、王先杰、訾化于、焦永灵购买宅基地款1175000元的收条1份；2016年12月5日，杨占全出具收到王先杰、訾化于、刘云起付剩余院落款75000元的收条1张；2017年1月14日，杨占全、马玉花出具收到唐雪清、张保怀2人院落余款25000元的收条1张；上述三笔款项合计1275000元。2018年3月29日，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向訾化于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拟对訾化于作如下行政处罚：1.限期十五日拆除在非法占用的耕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2.对非法占用耕地的违法行为处以每平方米8元的罚款，即350平方米×8元/平方米＝2,800元。2018年4月4日，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向焦永灵、王先杰、唐雪清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决定书的内容均为：1.限期十五日拆除在非法占用的耕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2.对非法占用耕地的违法行为处以每平方米8元的罚款，即350平方米×8元/平方米＝2,800元。訾化于等五人所建设的房屋现已被实际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主体问题；二、关于宅基地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三、关于转让款的返还、利息及建房损失的承担问题；四、关于第三人村委会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关于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主体问题。从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宅基地转让合同中可以看出，马玉花、杨占全提供的宅基地转让合同中的甲方为杨占全和马玉花，乙方为訾化于、王先杰、唐雪清、焦永灵，而訾化于等五人提供的宅基地转让合同中将张保怀加上去，张保怀与唐雪清两人共同占四分之一份额，杨占全和马玉花出具的金额为25,000元的收条中也反映收到张保怀与唐雪清2人院落余款，且在村委会所出具的宅基地证明中也将张保怀与唐雪清二人书写在一起，结合上述证据可以看出张保怀与唐雪清一起共同享有乙方唐雪清所享有的权利，张保怀作为本案的权利主体并不影响马玉花、杨占全的责任承担，因此，张保怀作为本案的原告进行诉讼并无不当。关于杨占全提出的其是刘毅的委托代理人，訾化于等五人应当对刘毅进行诉讼，而不应起诉杨占全；杨占全称自己是刘毅的代理人，但在签订合同时并未以刘毅的名义签订，而是以杨占全本人的名义签订合同，杨占全向訾化于等五人披露委托人刘毅，訾化于等五人明确表示选择杨占全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本案原告的合同相对方确定为杨占全和马玉花。二、关于宅基地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訾化于等五人与杨占全、马玉花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合同，由于訾化于等五人并非米**古牧地镇东工村村民，该宅基地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三、关于转让款的返还、利息及建房损失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宅基地转让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訾化于等五人已提供马玉花、杨占全合计收款1,275,000元的收条，现訾化于等五人要求返还其中的126万元并无不当，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承担的问题，马玉花、杨占全向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转让土地，对所签订的无效合同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訾化于等五人在签订宅基地转让合同时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对所签订的无效合同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关于利息的数额应当以1,260,000元自2016年9月12日至2018年5月12日计20个月以4.875‰进行计算，具体为：122,850元（1,260,000元×4.875‰×20个月）。马玉花、杨占全应当向訾化于等五人赔偿转让款的利息为：85,955元（122,850元×70%）。关于建房损失1,721,483元的问题，訾化于等五人虽然提供了村委会的证明拟证实其有一定的宅基地使用权，但根据我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建设要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由于訾化于等五人进行房屋建设时并未申请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因此，对建房行为所引起的损失是由訾化于等五人自身的过错行为所引起，故对其所诉的建房损失应当由其自行负担，对訾化于等五人要求马玉花、杨占全承担建房损失1,721,48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第三人村委会的责任承担问题。由于第三人村委会并未收到訾化于等五人所交付的宅基地转让款，现訾化于等五人要求第三人村委会返还转让款，支付利息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訾化于、王先杰、焦永灵、唐雪清、张保怀与马玉花、杨占全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二、马玉花和杨占全共同向訾化于、王先杰、焦永灵、唐雪清、张保怀返还转让款1,2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马玉花和杨占全共同向訾化于、王先杰、焦永灵、唐雪清、张保怀赔偿转让款利息85,9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訾化于、王先杰、焦永灵、唐雪清、张保怀要求马玉花和被告杨占全赔偿建房损失1,721,483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訾化于、王先杰、焦永灵、唐雪清、张保怀要求第三人米东区古牧地镇东工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达成合意是合同成立的必备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的签字、盖章的效力，是表明合同内容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据此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的签字、盖章，还具有使合同相对人确信交易对方，从而确定合同当事人的作用。2016年9月12日，訾化于、唐雪清、王先杰、焦永灵与杨占全、马玉花签订宅基地转让合同，双方对合同内容达成合意，张保怀未在合同中签名。合同签订后，虽然张保怀在訾化于、唐雪清、王先杰、焦永灵持有的合同书上添加了签名，但是杨占全、马玉花持有的合同书上无张保怀的签名，因此张保怀并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本案是因该宅基地合同产生的纠纷，张保怀并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张保怀与本案诉争的宅基地合同无直接利害关系，马玉花、杨占全上诉提出张保怀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之诉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9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保怀的起诉。因本案的案件受理费是张保怀与訾化于、唐雪清、王先杰、焦永灵共同预交，该费用由（2019）新01民终1140号民事判决一并处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徐岚审判员 ??庞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 紫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