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6刑初5764号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权，男，1991年10月7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初中文化，住百色市田林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4年8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徐丽华，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茂强，男，199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初中文化，住廉江市。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4年8月1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波，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公二刑诉（2015）1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权、朱茂强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深宝法刑初字第132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黄权、朱茂强不服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5）深中法刑一终字第133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粤0306刑初363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黄权、朱茂强不服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粤03刑终258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粤0306刑初284号刑事判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粤03刑终57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丽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家属委托代理人吴某，被告人黄权及其指定辩护人徐丽华、被告人朱茂强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8月17日22时58分左右，被告人黄权、朱茂强和朋友赵某、杨某在烧烤店准备离开，被告人黄权、朱茂强二人在店里结账，赵某与杨某二人走出烧烤档站在路边等候。被害人陈某与朋友李某便上前搭讪，但二女没有理会，两人便继续转入某方向行走。被告人黄权、朱茂强听到赵某与杨某被人搭讪调戏后，立即冲上前去，被告人朱茂强用拳击中被害人陈某的头部，被告人黄权也朝陈某后脑打了两拳。陈某被打倒在地上，被告人朱茂强、黄权接着上前继续对其拳打脚踢。李某见状拿出手机一边打一边往前方走去，被告人朱茂强、黄权追上前去拉住李某的衣领，打了李某几记耳光，往其屁股踢了一脚。23点02分左右，被告人黄权、朱茂强等人迅速离开现场。被害人陈某被打倒在地后昏迷不醒，于2014年8月19日23时许抢救无效死亡。民警于8月18日20时30分许，抓获被告人黄权。8月19日13时许，民警将被告人朱茂强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陈某右颞、右下颌、颈部和双膝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系钝性外力引起的小脑软脑膜血管瘤破裂出血死亡。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黄权、朱茂强构成故意伤害罪，诉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黄权对检察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有异议：1、自己没有打过陈某，只打了陈某的朋友李某，是被告人朱茂强打了陈某，因为他打的时候我还没有过完马路，等到我过去的时候被害人陈某已经倒地了，所以我没有看清楚朱茂强是怎么打的。2、在侦查阶段的口供中自己有承认过先打了被害人再打被害人的朋友，是因为当时以为自己承认了再赔钱给被害人就可以出去了，后来我觉得要讲实话就如实跟检察机关讲了，所以，庭审上的陈述与公安机关的陈述有矛盾的，以庭审的为准。指定辩护人徐丽华辩称：第一，相关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人黄权有直接伤害被害人陈某致命部位（后脑勺）的行为，被害人陈某系后脑勺血管瘤破裂出血死亡，因此即使黄权有伤害陈某的其他行为，也不能对陈某的死因负直接责任。第二，被害人陈某本身有一定的过错，其调戏行为在先，后引起了二名被告人的不满从而造成了对其的伤害，故应当减轻被告人黄权的责任。被告人朱茂强对检察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只是争吵之后打了被害人陈某一巴掌，没有殴打被害人，没有对被害人拳打脚踢，被害人身上没有那么多伤，但人死是事实。自己没有看到被告人黄权是否动手打人。指定辩护人王波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是故意伤害罪，根据规定要求被告人具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并且对死亡的结果承担过失。根据鉴定意见，被害人的死亡是由于血管瘤破裂出血导致，对于被害人患有血管瘤这一罕见疾病，被害人自己也不清楚，被告人就更加无法预见。既然被告人无法预见被害人有这种疾病，因此被告人也无法对其行为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有所预见。2、被告人朱茂强是经公安机关的电话传唤之后主动到相关部门接受处理，其到案过程具有主动性，因此应当认定其有自首情节。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7日22时许，被告人黄权、朱茂强和朋友赵某、杨某在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万某百货商场旁的烧烤店吃烧烤。22时58分左右，吃完烧烤的四人准备结账离开，被告人黄权、朱茂强二人在店里结账，赵某与杨某二人走出烧烤档站在路边等候。此时，被害人陈某与朋友李某刚好路过此地，便上前搭讪，但二女没有理会，两人便继续转入某方向行走。被告人黄权、朱茂强二人从店内出来，听到赵某与杨某被人搭讪调戏后，立即冲上前去，用拳头殴打被害人陈某头部，陈某被打倒在地。被告人朱茂强、黄权接着上前继续对其拳打脚踢。李某见状拿出手机一边打一边往前方走去，被告人朱茂强、黄权追上前去拉住李某的衣领，打了李某一耳光，往其屁股上踢了一脚。23点02分左右，被告人黄权、朱茂强等人离开现场。被害人陈某被打倒在地后昏迷不醒，李某立即拨打110及120电话报警。120急救中心救护车来到后将陈某送至深圳市宝安区某医院抢救，于2014年8月19日23时许抢救无效死亡。民警经侦查，于8月18日20时30分许，在沙井共和社区某出租屋的210房抓获被告人黄权。8月19日13时许，民警将被告人朱茂强抓获归案。2014年9月16日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深）公（宝）鉴（病）字[2014]635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显示：1、尸表检验，左眼外侧眼角处可见3.0×2.5厘米皮下出血；右下颌体处可见2.0×1.0表皮剥脱；右颈部可见5.0×3.0厘米浅表皮剥脱；左右膝盖前侧各可见一处皮下出血，大小分别为4.5×2.0厘米和1.0×0.5厘米。余体表未见损伤。2、解剖检验，切开头皮见右侧颞肌少量出血，打开颅骨见全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底出血严重，可见部分血凝块，未见硬脑膜内外血肿及脑挫伤，颅骨未见骨折。3、病理检验，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软脑膜血管瘤破裂出血。4、鉴定意见，被害人陈某系钝性外力引起的小脑软脑膜血管瘤破裂出血死亡。2017年4月7日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的法医学尸体检鉴定书作出情况说明：1、头部由于有头发衬垫，钝性外力作用时可以出现头皮损伤轻微而皮下出血严重的损伤，因此右颞肌出血与尸表损伤位置不矛盾；2、鉴定书中明确了死者陈某的死亡原因为钝性外力引起小脑软脑膜血管瘤破裂出血死亡，根据本鉴定机构现有的人员技术条件无法明确本次伤害行为与血管瘤破裂的因果关系大小。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通话记录、抓获经过、死者户口注销证明、二被告人身份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死者病历、入院记录。二、证人证言：（一）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1、2014年8月18日的询问笔录里，赵某承认其男友为被告人黄权，2014年8月17日晚我和我男朋友（黄权）还有两个朋友在老万某吃宵夜，吃完后我就先出来了，我男朋友他们就在后面结账，这个时候在我身边走过了两个男人，其中有一个男的问我说，小姐，陪睡一个晚上多少钱？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男朋友了，当时我男朋友听后很生气，和他的朋友就过去把那两个男的给打了，打了大约有2分钟看到那两个男的其中一个被打躺在了地上，随后我们就走了。确认我男朋友黄权和他的朋友（朱少）参与了打架。没有使用工具，就是用拳头打，用脚踢的，一直在打对方的头部和背部。2、2014年8月19日的询问笔录里，赵某再次承认我男朋友黄权和“朱少”参与了打架，他们先用拳头一起殴打对方一名男子的头部几拳（具体多少下我不清楚），后该名被打男子就倒在地上了，“朱少”就用脚去踢该男子的背两三下，接着他们俩就去殴打该男子的朋友，他们用拳头打他的背部及脖子处。3、2015年5月27日在（2015）深宝法刑初字第1324号案件的庭审中，赵某出庭证明黄权没有打人，是朱茂强走在最前面，用手打被害人的头部，被害人就倒下了。承认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不知道被害人已经死亡。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男朋友黄权和打人的朱茂强。（二）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系死者的朋友）：1、2014年8月18日的询问笔录里，证明我们走到了沙井某油站附近，我由于当时尿急，就去了某油站里上厕所，我进厕所五分钟左右后出来，就看到我老乡陈某被跟上来的两名男子打倒在地上，那两名男子对我老乡拳打脚踢，我走上前去，其中一个男子就过来殴打我，该男子踢了我一脚，还用拳头殴打我的头部一拳。我看到陈某被殴打在地上，鼻子流血，一动也不动，额头有一点流血。2、2014年8月29日的询问笔录里，证明看到陈某是被两名男子同时用拳头殴打了头部，其中陈某被穿黄色上衣的男子用拳头打了太阳穴和后脑位置两三拳，被没穿上衣的男子用拳头殴打了太阳穴和后脑位置两三拳。死者倒地后，两名男子都用脚踢陈某的头顶部位，用脚踢陈某的背及大腿，共踢了七八下左右。3、2014年9月14日的询问笔录里，承认没有去油站的洗手间，之前说去了是因为陈某被打的时候我没有帮到忙，心里内疚难受。当时我们一前一后走着，我在前面，陈某在后面，所以陈某先被打的，后来他们才过来打的我。关于殴打过程与前两次询问笔录里的陈述一致。4、2015年5月27日在（2015）深宝法刑初字第1324号案件的庭审中，确认朱茂强先打陈某，然后黄权也过来一起打陈某，打了十几分钟，陈述的殴打经过与前三次询问笔录里的内容一致。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打陈某和自己的人是朱茂强、黄权。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一）被告人黄权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1、2014年8月18日的讯问笔录里，黄权承认打了死者后脑两拳，他被我两拳打倒在地上，我就又顺势踹了那个男的一脚。后又打了另外一个男子几巴掌，这时候我的朋友“朱少”就上来拉住我，我就跟他一起往某商场走着离开了。确认具体的打人过程为，我用拳头从后面朝其中一个男子的后脑打了两拳，还踢了他屁股一脚，另外一个男的被我用手打了几巴掌；否认“朱少”参与动手打人。2、2014年8月19日凌晨的讯问笔录里，承认“朱少”参与殴打，殴打过程为，“朱少”一拳打到其中一个男子的头顶上，我也往那个人头的侧面打了一拳，打完那个人就趴到地上了，我又上前踢了那个人一脚。3、2014年8月19日晚的讯问笔录里，再次承认与“朱少”一起殴打他人，承认被害人倒地后用脚踢了该男子大腿左侧的位置。4、2014年9月23日的讯问笔录里，承认曾经用拳头击打过受害人陈某的左侧头部。5、黄权在历次庭审所做的供述中，均否认殴打过陈某，是朱茂强从后面打的陈某，殴打时间不超过四秒钟。承认和朱茂强一起打了李某，我打了他几巴掌，踢了他屁股一脚。（二）被告人朱茂强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1、2014年8月19日的第一份讯问笔录，朱茂强陈述的殴打起因和经过与本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具体为2014年8月17日晚上11点多，我和几个朋友（其中有黄权、黄权的老婆还有我女朋友）在共和老万某百货旁吃烧烤。我们买完单跟两个女孩子汇合，黄权的老婆就跟我们说刚才走在前面的两个男的调戏她们。我们两个人赶上去后抓住后面一个男子，问他为什么要调戏那两个女孩，对方说了一句“怎么样”，然后我就打了那个男子几巴掌，我们上去就空手对那名男子拳打脚踢，另外一名男子在旁边打电话，于是我们就过去打了另外一名男子，当时我们用巴掌打对方的脸，用拳头打对方的身体，用脚踢对方的身体。承认自己殴打他人，对方两个人我都打了，我是用巴掌打对方的脸，用拳头打对方的背部，用脚踢对方的腹部和大腿。承认黄权也动手打了对方两个人。2、2014年8月19日的第二份讯问笔录，称我是先打了其中一个男子的脸两巴掌，用拳头打了该男子的背部两拳，用膝盖顶了该男子的胸口两下，另外一个男的我也是打了他两巴掌，踢了他的肚子两脚。黄权先上去打了其中一个男子的脸两巴掌，然后用脚踢了他的肚子两脚，后他去打另外那个男的，也是打了对方两巴掌和踢了对方的肚子两脚。先被我们打的那名男子当时还站着，后我发现先被我们打的那名男子趴在地上。否认自己和黄权用拳头殴打了对方的头部。3、2014年8月19日的第三份讯问笔录，承认被打的男子倒地后用脚踢了对方的肩膀一下，没有看到黄权用脚踢倒地的男子。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和自己一起打人的黄权。4、朱茂强在此后的历次庭审中均供述只是打了死者两巴掌，没有看到黄权打他。四、鉴定意见及情况说明：2014年9月16日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深）公（宝）鉴（病）字[2014]635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被害人陈某系钝性外力引起的小脑软脑膜血管瘤破裂出血死亡。2017年4月7日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的法医学尸体检鉴定书作出情况说明：1、头部由于有头发衬垫，钝性外力作用时可以出现头皮损伤轻微而皮下出血严重的损伤，因此右颞肌出血与尸表损伤位置不矛盾；2、鉴定书中明确了死者陈某的死亡原因为钝性外力引起小脑软脑膜血管瘤破裂出血死亡，根据本鉴定机构现有的人员技术条件无法明确本次伤害行为与血管瘤破裂的因果关系大小。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被告人黄权、朱茂强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二人致害行为提出异议，黄权辩称没有殴打过被害人陈某，朱茂强承认仅打过被害人陈某一巴掌，但没有殴打对方。经查，两被告人的辩解缺乏合理根据，无法形成合理怀疑，理由如下：第一，被告人黄权和朱茂强在庭审中关于殴打过程的供述属于无理翻供。被告人黄权在案发后第一次讯问笔录中承认用拳头殴打被害人的后脑，在第二次讯问笔录中称自己和朱茂强都用拳头殴打被害人头部，被告人朱茂强在案发后第一次笔录中承认殴打被害人的脸部、背部和腿部等部位，证人李某和证人赵某（系被告人黄权女友）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陈述两被告人用拳头和脚殴打被害人的头部和背部。两名被告人庭审时推翻原有供述，证人赵某出庭时亦承认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尚不知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三人均没有对其推翻原有事实陈述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认可，故采信三人在公安机关所做之陈述，认定两被告人用拳头和脚殴打被害人的头部和背部的事实。第二，被害人陈某尸体检验鉴定书的内容与两名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有关殴打过程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鉴定结论证明被害人陈某系钝性外力引起的小脑软脑膜血管瘤破裂出血死亡，被害人陈某的尸体检查照片亦显示其左外眼角损伤、左下颌左颈损伤、双膝损伤、右侧颞肌轻度出血、全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这与被告人黄权、朱茂强在公安机关里供述的用拳殴打被害人头部和脸部、用脚踢被害人等事实相互印证，与两名证人的证言的内容也相互吻合。第三，被告人黄权和朱茂强对于事实经过的辩解缺乏合理性。被告人黄权在历次庭审中均否认殴打过被害人陈某，朱茂强称仅打过一个耳光。如果二人的陈述为真，则无法解释陈某的除了头部的伤情外，还有眼角、双膝和背部的多处伤情的合理原因，也无法解释仅仅一个耳光就能发生小脑软脑膜血管瘤破裂严重后果的合理原因。综上，全案证据真实、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两被告人使用拳打脚踢的方式殴打被害人，致使被害人头部重伤死亡的事实，上述证据真实、客观，来源合法，证据之间互相印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权、朱茂强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导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害人陈某的死亡结果是否可以归责于两名被告人的殴打行为。第一，被告人黄权、朱茂强的殴打行为直接造成了被害人陈某的死亡结果。本院已查明两被告人对于被害人头部等要害部位直接实施了殴打，导致了被害人因遭受钝性外力致使小脑软脑膜血管瘤破裂出血死亡的后果，两被告人的殴打行为对于被害人死亡结果具有绝对作用。第二，被告人黄权、朱茂强的殴打行为制造了法律所不允许的风险。两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殴打造成的伤害，除了头部以外，还有眼部、颈部和双膝，再有两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证人证言的佐证，足以证明两被告人实施的是严重的暴力伤害行为，而非被告人和辩护人所称的轻微伤害行为。被害人患有脑部血管瘤，应当享有与正常人同样的法益保护力度。两被告人对被害人的头部施以重击，制造了法不容许的危及被害人生命和健康的风险，就应当对风险实现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第三，被告人黄权、朱茂强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应当具有预见可能性。两被告人和辩护人称无法预见到被害人陈某患有脑部血管瘤，不具备预见可能性，故不应当对死亡结果承担法律责任。两被告人对于被害人死亡后果的预见可能性，并非指两人归案后对其在实施暴力时对结果预期的陈述，而是建立在被告人应当认识到的事实基础之上，即一个社会理性人站在被告人的立场，来判断死亡的结果是否可以合理预见。本院已查明，两被告人在其女友受到被害人的言语调戏后，根本未与被害人有任何言语沟通，直接实施殴打，且击打被害人的头部、脸部等部位。作为社会的理性人，理应知道头部是人体的要害部位，应当预见到直接重击会造成重伤甚至死亡的后果。因此本院认为，即使存在被害人自身患病的因素，两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也应当具有预见可能性，被告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第四，被告人黄权、朱茂强对于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过失。两被告人对死亡结果应当具有预见可能性，却轻信能够避免，毫不顾忌地对被害人的头部进行殴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两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存在过失。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被害人陈某的死亡结果应当归责于两被告人的殴打行为。关于两被告人的量刑。被告人黄权、朱茂强为了开脱罪责，当庭无理翻供，认罪悔罪态度差，该情节在量刑中予以考虑。被告人朱茂强在庭审中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辩护人关于其自首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25年8月17日止）。二、被告人朱茂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8月19日起至2025年2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官    锋人民陪审员 梁  吐  媚人民陪审员 吴  景  林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陈佩仪（兼）书记 员代 盼    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