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02民初12599号原告：陈火新，男，汉族，1967年12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原告：农学兰，女，汉族，1974年11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东，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怡欣，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林秀彬，男，汉族，1971年11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飞，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火新、农学兰与被告林秀彬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火新、农学兰及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东、郑怡欣，被告林秀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火新、农学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8181.66元、住宿费4050元、伙食补助费900元、亲属误工费840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936520元、丧葬费55280元，合计1025331.66元；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之子陈宇毅生前和边某与被告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由被告将位于珠海市香××区××南××大厦××楼的隔断房出租给陈宇毅和边某居住。2018年10月31日23时左右，陈宇毅在该出租屋的卫生间内昏迷（当时卫生间内能闻到煤气味），舍友边某发现后，立即打120求救。随后陈宇毅被120救护车送入珠海市医结合医院抢救治疗，经医院诊断：中医诊断为“1.中毒病1）痰蒙神窍证”、西医诊断为“1.一氧化碳中毒（重症），2.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3.缺氧性血性脑病，4.失代偿性代谢性酸中毒，5.应激性高血糖状态”。2018年11月4日，陈宇毅在珠海市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3天后，因病情危重转院至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继续治疗，入院诊断为“1.急性一氧化碳中毒，2.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3.缺氧性血性脑病”。2018年11月6日，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陈宇毅的住院诊断为“目前患者深昏迷状态，GCS评分3分，经脑死亡评估已达标”。2018年11月9日，陈宇毅治疗无效死亡，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死亡原因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原告认为，被告作为案涉房屋的出租人，应确保案涉房屋及其设施符合安全使用条件，并对出租的案涉房屋及其设施进行妥善维护、修缮和管理。而作为案涉热水器的购买人及安装人，也应确保案涉热水器的安装符合安全使用标准。建设部发布的强制性行业标准《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装及验收规程》（CJJ12-99）第3.1.3条规定：“安装在浴室内的燃具必须是密闭式燃具”。本案中，案涉热水器作为直排式燃气热水器，被安装在案涉房屋的卫生间内，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因此，被告应当预见到案涉房屋卫生间内安装直排式燃气热水器，使用时将产生大量的一氧化碳，必然会危及人的身体健康及生命安全。此外，被告为了获取更高的租金收益，私自将房屋间隔成多个房间出租，擅自改变了房屋的结构，导致房屋内卫生间设置不合理，进而导致房屋内的空气流通性能变差，一定程度上增加陈宇毅一氧化碳中毒的概率。因此，被告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林秀彬辩称，被告林秀彬与受害人陈宇毅不存在任何租赁合同关系，林秀彬并非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陈火新、农学兰就其诉称提交如下证据：1.户口簿、村委会证明，拟证明陈火新与农学兰是夫妻关系，陈火新与陈宇毅是父子关系，农学兰与陈宇毅是母子关系，陈火新与农学兰生活在农村，处理抢救及丧葬事宜产生了交通费。2.珠海市医结合医院入院、出院记录，拟证明陈宇毅在使用燃气热水器导致一氧化碳中毒。3.珠海市医结合医院市外转诊审批表，拟证明陈宇毅一氧化碳中毒经珠海中西医院抢救后，由于病情严重，需要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4.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诊断证明、疾病诊断证明书，拟证明陈宇毅因一氧化碳中毒后，虽经抢救以及后续治疗，但仍处于深度昏迷状体，经医院评估，已经符合脑死亡的标准，脑死亡意味着无法治愈。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拟证明陈宇毅因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已经于2018年11月9日死亡。6.出租屋现场照片，拟证明出租屋的具体情况，从照片可以看出厕所配备有热水器，且热水器并没有安装将废气排放至室外的管道，不符合安全标准，且出租屋的格局为被告擅自改造，并不符合消防标准，被告对陈宇毅一氧化碳中毒存在严重过错。7.珠海市医结合医院住院费明细及收费凭证，拟证明陈宇毅因一氧化碳中毒在珠海中西医结合医院产生医疗费用18527.12元。8.广东省医疗保险异地就医医疗费用结算单及收费凭证医药费凭证，拟证明陈宇毅因一氧化碳中毒后从珠海中西医结合医院转院至广州医科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后又产生医疗费用20786.32元，其中个人自费部分为11031.66元。9.药品发票，拟证明陈宇毅在广州医科附属第一医院治疗期间产生2050元药品费用，该药品需要患者自行购买。10.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拟证明陈宇毅从2015年7月至2018年10月连续在珠海生活，并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11.情况说明（边某出具），拟证明陈宇毅和边某合租的房子位于珠海市香××区××南××大厦××楼，租金由两人共同承担，两人共同居住。同时证明陈宇毅当天因使用热水器洗澡而一氧化碳中毒，热水器的使用应房东的建议而使用，且煤气由房东提供，热水器使用的时间为半个月左右。12.火化证明，拟证明陈宇毅死亡后已经于2018年12月6日在广州市火葬场管理所进行了火化。被告林秀彬就其辩称提交如下证据：（2017）粤0402执恢565号之四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被告林秀彬并非案涉房屋的业主，只是代为收取租金。依原告陈火新、农学兰申请，本院依法向珠海市公安局拱北派出所调取了边某于2018年10月31日23时30分拨打110的报警记录以及拱北派出所为边某制作的询问笔录。边某亦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陈宇毅一氧化碳中毒的经过以及两人共同向林秀彬承租涉案房屋的事实进行了陈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10月31日23时左右，陈宇毅在位于珠海市香××区××单元××房的出租屋内冲凉时发生一氧化碳中毒，同住室友边某发现后拨打120急救电话，陈宇毅被送往珠海市医结合医院抢救，住院3天，经诊断为“1.一氧化碳中毒（重度），2.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3.缺氧缺血性脑病，4.失代偿性代谢性酸中毒，5.中枢性尿崩症，6.电解质代谢紊乱1）高纳血症”，因病情危重，陈宇毅于2018年11月4日转往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救治。2018年11月6日，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诊断陈宇毅“1.急性一氧化碳中毒，2.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3.缺血缺氧性脑病”，并载明“目前患者深昏迷状态，GCS评分3分，经脑死亡评估已达标，仍在我院住院治疗”。2018年11月9日，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陈宇毅因急性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死亡时间是2018年11月9日。经查，珠海市香××区××单元××房（下称301房）原权属人为张志容，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在淘宝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公开变卖该房产，林丽娇于2018年4月29日价高竞得。据原、被告陈述，301房被改造成多个单间对外出租，从原告提交的涉案出租屋照片可见，陈宇毅与边某租住的单间带独立卫生间，卫生间空间狭小且无窗户，内安装有一台直排式燃气热水器，热水器连接一红色煤气罐，未安装排烟管。证人边某陈述，其与陈宇毅是同事，两人商议在公司附近合租房屋。2017年6月，陈宇毅了解到涉案出租屋的情况，两人遂于2017年6月29日向林秀彬承租了其中一个单间，此后边某与陈宇毅一直租住于该出租屋内，直至2018年10月31日陈宇毅发生煤气中毒事件。租房期间，两人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或现金方式向林秀彬的妻子支付房租。入住后，因卫生间的热水器未安装煤气罐，边某与陈宇毅使用电加热棒烧热水或者直接用冷水洗澡，案涉事故发生前半个月左右，边某见到陈宇毅和林秀彬在洗手间内安装连接热水器的煤气罐，之后边某和陈宇毅开始使用卫生间内的燃气热水器烧热水洗澡。被告林秀彬陈述，张志容因对外欠债，故委托林秀彬将301房出租，林秀彬接手时301房已被改造成现有格局，林秀彬认可其在2017年6月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边某，双方签有租赁合同，边某租住期间，林秀彬曾收取过陈宇毅支付的房租。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两原告以被告林秀彬违反安全使用标准，在事发卫生间内安装直排式燃气热水器，以及擅自改变房屋结构，将房屋隔成多个房间用于出租，导致卫生间设置不合理，空气流通性能变差，增加了陈宇毅一氧化碳中毒的概率为由，要求被告林秀彬对陈宇毅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从案件查明的事实可知，陈宇毅系在林秀彬出租的房屋内发生一氧化碳中毒，经抢救无效而死亡，故林秀彬所提供的出租屋是否符合安全使用的条件，其有无尽到作为出租人的管理职责，决定了林秀彬是否需对陈宇毅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林秀彬抗辩其与陈宇毅之间未签订租赁合同，不存在租赁关系，故无需对陈宇毅之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林秀彬未直接与陈宇毅签订租赁合同，但是，林秀彬认可其与边某就涉案出租屋签署了租赁合同，结合边某出庭作证的陈述以及被告林秀彬自认多次收取陈宇毅租金的事实，可知林秀彬对于边某与陈宇毅系合租涉案房屋的情况是明知的，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作为出租人，应当保证其提供的租赁物不危及承租人的安全或者健康；对出租的房屋需经常进行安全检查，及时发现和排除安全隐患，保障承租人的居住安全；出租的房屋，其建筑、消防设备、出入口和通道等，必须符合消防安全和治安管理规定；危险和违章建筑的房屋，不准出租。其中，住建部颁发的《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八条还规定，出租住房的，应当以原设计的房间为最小出租单位，人均租住建筑面积不得低于当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标准。本案中，案涉出租屋301房整套房屋的格局经过改动，被隔成多个单间，林秀彬将各单间分别出租，其中，陈宇毅与边某所租住的单间面积狭小，卫生间无窗户，通风效果不佳，存在多种安全隐患；并且，在陈宇毅与边某所租住的单间，卫生间内所安装的直排式燃气热水器不符合安全使用条件，虽然原告的举证并不足以证明该热水器是由被告林秀彬提供并安装，但是，林秀彬作为房屋的出租方，对不符合安全使用条件的设施、设备未尽到出租人的管理职责。据此，本院认为，林秀彬对于陈宇毅在涉案出租屋内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故存有过错，应对陈宇毅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陈宇毅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涉案出租屋内安装的直排式燃气热水器具并不符合安全使用标准，热水器的外观上亦张贴有“谨防燃气中毒”“禁止安装于浴室内”等醒目的红色标识，陈宇毅未尽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在通风条件不佳的卫生间内使用不符合安全使用条件的直排式燃气热水器具，导致一氧化碳中毒，其自身亦存在过错。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陈宇毅、林秀彬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对于原告陈火新、农学兰诉请的损失范围，本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陈宇毅因一氧化碳中毒后被送往珠海市医结合医院抢救，住院3天，产生医疗费用18527.12元，其中个人缴费金额为2812.66元，陈宇毅在转入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后共产生住院费用20786.32元，其中个人自负金额为11031.66元，以上费用有两原告提供的医疗费收据及医疗费用结算单为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陈宇毅因治疗所需，在广东健兴医药有限公司购买了药品人血白蛋白支出2050元，该费用亦属于合理且必要的医疗费用，予以确认。据此，陈宇毅自行支出的医疗费金额合计为15894.32元。2.伙食补助费。陈宇毅共计住院9天，两原告据此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确认。3.住宿费。两原告主张陈宇毅的亲属在陈宇毅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相应的住宿费，但是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住宿费票据以证实费用的实际产生，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4.死亡赔偿金。根据两原告提交的证据，陈宇毅在珠海正顺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工作一年以上，有固定收入，两原告据此主张按照珠海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6826元/年×20年=936520元。5.丧葬费。如上，以珠海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丧葬费，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为110560元/年÷2=55280元。6.亲属误工费、交通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陈宇毅的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交通费、误工损失予以支持，因原告并未提交相应损失产生的依据，依据原告主张的两人五天标准，参照2017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元/年，计算亲属误工损失为1462元，交通费酌情支持1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宇毅因一氧化碳中毒救治无效而死亡，两原告作为陈宇毅的父母，为此遭受较大的精神痛苦，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1091556.32元，根据责任比例由被告林秀彬承担545778.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秀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陈火新、农学兰赔偿损失545778.16元；二、驳回原告陈火新、农学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28元，由原告陈火新、农学兰负担7688元，由被告林秀彬负担7240元。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丽慧人民陪审员  何清标人民陪审员  孙智群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邓淑敏卢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