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9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胡明，男，1950年4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宗旺，广西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露文，女，1970年4月18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金有，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平，男，1966年7月27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金有，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胡明与上诉人张露文、原审第三人张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张胡明、张露文均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1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胡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宗旺，上诉人张露文、原审第三人张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金有及原审第三人张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胡明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1民初4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张胡明要求张露文返还位于阳朔县产所有权证号为桂房证字第3053139号房屋，以及赔偿前述房屋被拆除所致的家具、生产器具、生活用品和有关附属设施损失合计1888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露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后财产返还的法律规定，并错误认定涉案房屋为无价值危房。首先，恢复合同标的物的原状是合同无效财产有关财产处理的基本原则和目标。按照合同法规定，只要不存在“事实上不能返还”和“法律上不能返还”的情形，都应当采取返还财产的方式将合同标的物恢复原状。本案涉案房屋虽然已经拆除，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对房屋的各项参数有充分的记载，而且还有相关的照片留存，完全可以通过重建的方式予以返还财产。其次，合同生效时或财产交付时的财产状况为合同的标的物的原状。现有在案证据已能证实涉案房屋在2010年6月21日《房屋转让契约》签订当天便已交付给张胡明。交付前，涉案房屋一直由张桂荣居住使用，功能完好，一审法院判决书直至2012年11月才认定涉案房屋为危房，距离交房已过去了一年多，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为危房是基于2012年11月的时间作出的，而非交付房屋的2010年5月，合同标的物的原状应为2010年5月有价值的房屋，一审判决不能以认定的时间点来评价涉案房屋，返还房屋的必要性以及补偿和赔偿的必要性。再次，返还房屋具有十分的必要性。其一，涉案房屋坐落于城镇，价值远大于普通农村住宅。其二，房屋系父辈留下的祖宅，承载张胡明对先人的敬重与思恋的感情，具有一定程度的人格权利价值。此外，合同自是无效。无效合同所涉各方的权利义务均需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即涉案房屋归张桂荣所有。张桂荣死后，张胡明依法有权继承涉案房屋，并通过房屋继承可获得宅基地的使用权。二、涉案房屋拆除时有关财产损失的举证责任在于张露文，一审判决认定张胡明举证不足错误。《房屋转让契约》约定转让的标的物不包含屋内物品和器具。房屋交付后，仍有家具和张胡明的生产器具存放在涉案房屋内。张露文私自拆除房屋，且不通知张胡明到场清点物品损失，所以物品损失的举证责任由张露文承担。 张露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胡明要求张露文返还房屋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张平陈述称，同意张露文的意见。 张露文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1民初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张露文与张桂荣签订的《房屋转让契约》有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依法认定张胡明超过诉讼时效起诉，理应驳回张胡明一审起诉。张胡明诉请一审法院确认2010年6月21日张露文与张桂荣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契约》无效。首先，张露文在一审庭审时明确指出了《房屋转让契约》是明确无疑的合同，主张合同无效的请求是合同纠纷，这是债的效力问题，应当适用债法的相关规定。因此，张胡明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依法受到3年诉讼时效的限制。二、在一审判决没有依法驳回张胡明一审起诉的错误情形下，对张胡明主张一审为重复起诉不予认定，导致张胡明滥用诉权而重复起诉的不法行为没有得以有效阻却，破坏了原审判决的既判力，浪费司法资源和损害既有权利的安定性，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形下，一审判决既存在对合同无效的特殊情形与条件理解错误，也存在援引和适用法律的错误。一审判决对《合同法》中无效情形的理解存在错误，本案所涉的《房屋转让契约》没有违反法律，一审判决认定违反了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这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引用的《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仅仅是一个管理性的规范性法律文件，不是效力性的强制规范。四、一审判决对已查明的事实认定错误。《房屋赠与合同》尽管没有约定“死葬”的内容约定，但并不妨害《房屋赠与合同》的合法成立并生效。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就《房屋赠与合同》的效力举证该合同效力存在瑕疵时，免除了张胡明的抗辩举证义务，而错误地不予认定张露文与张桂荣之间存在遗赠抚养法律关系。 张胡明辩称，一、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实质上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提出的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不需要合同另一方的同意或者给付，通过权利人的单方主张后由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即可实现，与撤销权尤为类似，在性质上属于形成权。诉讼时效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因此，本案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二、本案与（2013）阳民初第80号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两案在当事人及诉讼地位、诉讼标的对应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等各方面上均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三、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准确。四、一审判决认定张露文与张桂荣不成立遗赠抚养关系正确。由于在后签订的《房屋转让契约》否定了在前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且签约双方既无遗赠抚养的意思表示，也无相应的事实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成立遗赠抚养关系正确。 张平陈述称，同意张露文的意见。 张胡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张露文与原告父亲张桂荣于2010年6月21日就坐落于阳朔县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朔集建（91）字第01953号，房产所有权证号：桂房证字第3053139号]签订的《房屋转让契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诉请1所述涉案房屋、房产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给原告；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涉案房屋因被拆除所致家具、生产器具、生活用品及有关附属设施损失合计18880元；4.判令第三人张平在三十日内自行拆除其在涉案土地上建造的房屋；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胡明之父张桂荣的房屋与被告张露文、第三人张平的房屋相邻。张桂荣房屋为涉诉房屋，位于阳朔县[该房屋登记在张桂荣名下，房产所有权证号为：桂房证字第3053139号，产权来源为继承，登记时间为1989年6月1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朔集建（91）字第01953号，两证登记的门牌号为：××]。2008年12月17日，张桂荣在白沙镇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与被告张露文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约定将上述房屋赠与给被告张露文。2010年6月21日，在居民委员会的见证下，张桂荣与被告张露文另行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契约》，约定将该房屋转让给被告张露文。转让契约签订后，被告张露文按照约定将房屋转让费10000元给付张桂荣，张桂荣将该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产所有权证及房屋钥匙交付张露文。张桂荣于2010年11月12日去世。2012年11月，该房屋由于墙壁倒塌，成为危房，被告张露文委托第三人张平将该房屋拆除。原告张胡明与其弟张桥发认为该房屋属于其父张桂荣遗产，第三人张平拆除该房屋侵害了其二人权益，于2012年12月25日向该院起诉第三人张平，要求第三人张平赔偿房屋及房屋内其他财产的经济损失80000元。该院认为，张平接受张露文的委托拆除该房屋，其行为并无过错，于2013年6月19日做出（2013）阳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张胡明、张桥发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张平在拆除涉诉房屋后，将相邻的自己的房屋也拆除，并不顾原告反对，在涉诉房屋和自己房屋的宅基地范围上新建了一栋房屋，故原告诉至该院。 另查明，张桂荣与配偶曾梅玉共生育张华、张胡明、张胡勤和张桥发四子。曾梅玉于1995年6月15日病故。张华于2015年病故，其生前与配偶宾冬娥生育二子即张芳清、张海清。张桂荣、曾梅玉、张华、张胡明、张胡勤、张桥发、宾冬娥、张芳清、张海清均为阳朔县白沙镇白沙村民委员会上街第四村民小组村民。原告张胡明已从张桂荣家庭户中分户迁出户籍，并另行申请有宅基地建房居住；张胡勤、张桥发、宾冬娥、张芳清、张海清亦不是张桂荣家庭户的成员。张桂荣家庭户自张桂荣去世后已无人口。在审理过程中，宾冬娥、张芳清、张海清做出了放弃本案涉诉房屋的继承权及不参与本案诉讼的表示。被告张露文、第三人张平为阳朔县居民委员会居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该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张露文与原告张胡明之父张桂荣就涉诉房屋签订的合同性质如何，双方于2010年6月21日就涉诉房屋签订的《房屋转让契约》效力如何；二、原告张胡明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三、原告主张合同无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原告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原告的第2、第3、第4点诉请是否能在本案主张合同无效时一并提出；五、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涉案房屋因被拆除所致家具、生产器具、生活用品及有关附属设施的经济损失；六、被告是否应返还涉诉房屋及其房产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给原告。 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性质如何的问题。第一，张桂荣于2008年与被告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又于2010年与被告另行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契约》。双方在后的转让行为否定了在前的赠与行为，且双方在转让契约中约定张露文给付的是房屋转让费10000元，符合房屋转让合同的形式；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从《房屋转让契约》看，没有约定张露文对张桂荣有生养死葬义务，而参考当地生活水平，双方约定的转让费10000元也不足以支付张桂荣生养死葬的费用，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张桂荣履行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因此对于被告及第三人关于张桂荣与被告签订的是遗赠抚养协议的主张，该院不予认可。故被告张露文与原告张胡明之父张桂荣就涉诉房屋签订的合同是房屋买卖合同。 关于《房屋转让契约》效力如何的问题。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取得或变相取得该村宅基地使用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以及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而且国务院办公厅颁布的《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亦明确规定：“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筑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涉诉房屋所占宅基地属于阳朔县白沙镇白沙村民委员会上街第四村民小组，而被告张露文系阳朔县居民委员会居民，系另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享有白沙村民委员会宅基地使用权，亦不能通过交易方式取得该集体农村房屋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张露文与原告张胡明之父张桂荣于2010年6月21日就涉诉房屋签订的《房屋转让契约》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属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涉诉房屋系张桂荣在与曾梅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得来，且没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的情形，因此该房屋系张桂荣与其配偶曾梅玉的夫妻共同财产，曾梅玉去世后，其份额应由张桂荣及四个儿子继承；第二，因《房屋转让契约》无效，且该房屋仍然登记在张桂荣名下，并未登记到被告或者第三人名下，被告不属于善意取得的情形；第三，张桂荣、曾梅玉的其他继承人明确表示放弃对该房屋继承，其对该房屋的权利全部交给原告张胡明。综上，原告张胡明依法定继承，继承该房屋的所有权利义务，因此张胡明具有主张《房屋转让契约》无效的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三，按照诉讼请求的内容，诉可以分为确认之诉、给付之诉、变更之诉；而确认之诉是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系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因此该院不采纳第三人的意见。 关于争议焦点四，关于原告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2013）阳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虽然认定了张桂荣与被告张露文前后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和买卖契约两个合同的事实，但从该案判决的该院认为部分“第三人张露文委托被告张平将该房屋拆除，被告张平接受第三人张露文的委托将该房屋拆除，被告张平的行为并无过错，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张平赔偿拆除房屋损失，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可以看出，该案只是对张平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进行了说明，并未对涉诉房屋的买卖行为是否合法有效进行评判。该案处理的是侵权赔偿法律关系，本案要处理的是确认合同无效法律关系，二者法律关系不同。因此原告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的第1点诉请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告第3点诉请是要求被告张露文赔偿因涉案房屋被拆除所致家具、生产器具、生活用品及有关附属设施损失，而（2013）阳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提出的诉请是要求张平赔偿房屋损失及房屋内其他财产损失，二者起诉的主体不同；（2013）阳民初字第80号案件被告为张平、第三人为张露文，本案的被告为张露文、第三人为张平，二者的当事人及诉讼地位不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原告第3点诉请不构成重复起诉。 原告第2点、第3点诉请是关于合同无效后返还财产及赔偿的问题，合同无效后必然涉及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物或者赔偿的问题，为节省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可以一并处理。 对于原告第4点诉请，第三人张平是否应在三十日内自行拆除其在涉案土地上建造的房屋，涉及到第三人是否侵权及侵犯谁的权利的问题。第一，该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处理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关系时不能一并处理；第二，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看，本案处理合同无效问题时仅能对合同相对人的行为进行约束，而第三人并非合同相对人，不能依据涉诉的合同进行约束；第三，即使第三人侵权，也并非侵犯原告权利，原告没有主张第三人侵权的诉讼主体资格（该点意见将在下文阐述）；第四，即使第三人存在违规建房的问题，也应由相关行政部门进行处理，该问题不属于该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第五，经该院释明，原告坚持要一并提起该诉讼请求。因此，对于该诉请该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关于争议焦点五，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涉案房屋因被拆除所致家具、生产器具、生活用品及有关附属设施损失的问题，对于拆除房屋时物品是否存在、损害的因果关系及物品价值，原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应承担证据不足的责任，因此对原告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六，被告是否应返还涉诉房屋及其房产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给原告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诉争的《房屋转让契约》无效，依据该合同取得的物品应当返还，而原告张胡明继承了张桂荣对于该房产的全部权利义务。故被告张露文应将取得的涉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产所有权证返还原告张胡明。 对于涉案房屋的返还问题。第一，因房屋已经灭失，无法返还原物；第二，原告没有举证证实涉诉房屋的价值；第三，涉诉房屋存在历史已久，因自然原因墙壁倒塌，成为危房，可以认为，此时该房屋已无价值；第四，张露文委托张平拆除涉诉房屋，是建立在《房屋转让契约》中约定的“房屋转让后，甲方可以自行拆卸、改造、重建或者另行转让”条款基础上，在涉诉房屋成为危房后，拆除该房的行为并无过错。综上，由于涉诉房屋已无价值，没有返还必要，亦无需补偿、赔偿，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另外，对于涉诉房屋所占宅基地的返还问题。第一，该宅基地属于阳朔县白沙镇白沙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第二，我国对农村宅基地实行“一户一宅”的政策，而原告张胡明已从张桂荣户中分户出去，集体已另行为其分配了宅基地；第三，宅基地使用权不能依继承获得；第四，张桂荣家庭户随着张桂荣去世后已无人口，因此收回涉诉房屋的宅基地应由阳朔县白沙镇白沙村民委员会主张。综上，原告张胡明无权主张对涉诉房屋的宅基地的权利。 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桂荣与被告张露文于2010年6月21日签订的对位于阳朔县房屋[房产所有权证号为：桂房证字第305313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朔集建（91）字第01953号]的《房屋转让契约》无效；二、被告张露文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述房屋的房产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给原告张胡明；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张露文返还上述房屋及要求被告赔偿因上述房屋被拆除所致家具、生产器具、生活用品、有关附属设施损失合计1888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露文负担100元，原告负担42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露文与张胡明之父张桂荣就涉诉房屋签订的合同性质及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契约》的效力；二、张胡明主张合同无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四、张露文是否应返还涉诉房屋及产权证给张胡明；五、张露文是否应赔偿张胡明涉案房屋因被拆除的经济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合同性质的问题。张露文与张胡明之父张桂荣就涉诉房屋先后签订了两份合同，即2008年12月17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2010年6月2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契约》。2010年6月21日的转让行为否定了在前的赠与行为，且双方在转让契约中约定张露文给付的是房屋转让费10000元，符合房屋转让合同的形式。故一审法院认定张露文与张胡明之父张桂荣签订的《房屋转让契约》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房屋转让契约》效力如何的问题。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取得或变相取得该村宅基地使用权。本案中，涉诉房屋所占宅基地属于阳朔县白沙镇白沙村民委员会上街第四村民小组，而张露文系阳朔县居民委员会居民，系另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露文名义上是买房，但在房地一体的格局下，处分房屋的同时也处分了宅基地，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张露文与张胡明之父张桂荣签订的《房屋转让契约》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张胡明要求确认张露文与张胡明之父张桂荣签订的《房屋转让契约》无效为确认之诉，而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现张露文主张张胡明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2013）阳民初字第80号案的当事人诉讼地位不同、法律关系不同，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诉争的《房屋转让契约》无效，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物品应当返还，即张露文本应将取得的涉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产所有权证返还张胡明，将房屋返还张胡明；但涉案房屋存在历史已久，为危房已无价值，且张露文已委托张平拆除了涉诉房屋。一审法院对于张胡明要求张露文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请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张胡明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拆除房屋时物品是否存在及物品的价值等，对此，张胡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张胡明、张露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张胡明上诉部分522元，由上诉人张胡明自行承担；张露文上诉部分522元，由上诉人张露文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秀文 审 判 员 唐 勇 审 判 员 蒋子秀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龙艳祥 书 记 员 申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