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战慧莹，女，199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永红，女，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系战慧莹之母。代理权限：代为立案，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出庭参加诉讼，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宇东，男，199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祖成，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应诉，调查收集证据，参加庭审活动，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反诉，调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上诉人战慧莹因与被上诉人高宇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战慧莹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鄂0902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高宇东负责赔偿战慧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二次伤害治疗费7068元；3.依法改判高宇东负责赔偿战慧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二次伤害治疗后，由孝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以下简称“交警三大队”）委托孝感明镜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的费用1200元；4.依法改判高宇东负责承担战慧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二次伤害治疗后，孝感明镜法医司法鉴定所按照国家相关法规鉴定给出的后续治疗和更换烤瓷牙的费用1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高宇东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战慧莹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错误。1.从事发到现在，战慧莹从未放弃过对三颗门牙治疗的追诉要求。从事发到2017年年底的治疗期间，双方一直保持良好联系。每次看牙都告知高宇东的母亲陪同前往，费用均是高宇东母亲支付，2017年至2018年间，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二次伤害致牙齿变色牙根炎症扩散，经中心医院口腔科专家鉴定，需先消炎和根管治疗，此笔费用三千多元是高宇东的母亲支付。后需炎症消除和杀死牙神经，再磨小牙齿安装烤瓷牙仍需7068元。此笔费用高宇东母亲认为应该按交警认定的责任划分，而当时战慧莹还没收到认定书，不知高宇东是全责。高宇东的母亲坚持先找档案再按交警的认定情况和法院的判决后决定赔偿战慧莹的具体金额，要求战慧莹先垫付。2.高宇东母亲姜玲俐六年来坚持负责陪同治疗和付款。从2012年10月6日至2017年年底，其一直在负责战慧莹三颗门牙的治疗费的支出。只是其坚持认为其已支出一万元，其称，交警曾告知她，一万元以内由她全出，一万元以外进行责任认定，她坚持要按交警的责任划分为依据，来履行自己应尽的赔偿责任。3.以上事实，有录音光盘及文字证据和短信来往证明。4.交警三大队出具了战慧莹2018年7月才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书面证明，并盖有公章和当时办案的两名交警的亲笔签名。战慧莹至此才知道高宇东应负全责。5.法律规定，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战慧莹的门牙，医生在2017年年底认定是由当年的交通事故导致牙根坏死的二次伤害，如不治疗，会连牙根都保不住，对此，在几次门诊病历上均注明是五年前交通事故导致的结果。对方全责，应该对刚刚发现的二次伤害治疗负全部责任。6.本案所提供的证据，被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战慧莹提交的证据均具备真实性；认定高宇东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认定交警三大队于2018年7月12日向战慧莹送达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孝感明镜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由此也可以认定，病历中已记载的战慧莹牙齿二次伤害需治疗并产生相关费用是真实存在的客观事实，高宇东在交通事故中认定为全责的行为显然构成对战慧莹的侵权，并且直接给战慧莹造成了二次人身损害和经济损失。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另规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到战慧莹六年间坚持要对方负责付款治疗；对方也一直认可；2017年年底仍在出钱为战慧莹治疗；交通事故导致二次伤害需治疗；战慧莹2018年才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受损害之日没有超过二十年的事实等种种特殊情况。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进而导致赔偿责任的分配上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存在着对战慧莹因交通事故受到二次伤害治疗费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裁判后改判，改判高宇东给予战慧莹合理的二次伤害治疗费7068元的赔偿。二、一审判决如若生效，未公平保护受害方的合法权益。1.高宇东没从本起事件中得到警示和教训。他刻意向母亲隐瞒了自己收到认定书的事实，拒绝提供个人信息为战慧莹打官司用，不同意赔偿。2.高宇东代理人所述：战慧莹是想骗高宇东的钱，多次到交警队去取认定书；未提及2017年年底为战慧莹支付医疗费等并非属实。3.六年多来，高宇东母亲一直积极的履行赔偿责任，从未间断，只是认为应按照责任划分。一审法院认定战慧莹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存在错误。高宇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实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战慧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根据，请求依法驳回战慧莹的全部诉讼请求。战慧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宇东赔偿战慧莹各项损失合计41843元；2.高宇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6日14时27分，高宇东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自孝感市长征路至槐荫××一中，当其驾车沿槐荫大道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往东行驶至一中门前处时，因其驾车疏忽大意，当其发现车行前方的行人战慧莹时，采取措施不力，导致二轮摩托车左前部与战慧莹相撞，造成战慧莹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三大队于2012年10月20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宇东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交警三大队于2018年7月12日向战慧莹送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战慧莹的伤情于2018年6月11日经孝感明镜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战慧莹未构成伤残；误工期45天，护理期7天，营养期30天，后期上颌三颗牙需定期更换等。后战慧莹与高宇东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2年10月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战慧莹自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起就明知其权利受到侵害，亦有明确的侵权人；战慧莹虽于2018年7月12日才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是否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非战慧莹提起诉讼的前置条件；战慧莹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诉讼时效有中断或中止等情形。故战慧莹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战慧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战慧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战慧莹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战慧莹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高宇东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战慧莹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二次伤害主治医生徐勇刚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7年12月28日，治疗牙齿的钱是由高宇东的母亲交纳。证据二：交通事故发生后初次就诊的病历。拟证明：损伤三颗门牙；医生当时医嘱后两颗牙齿等变色时再进行治疗；治疗过程漫长而未结束，要定期复诊、复查。证据三：战慧莹的委托代理人与高宇东母亲的短信、谈话、通话录音光盘及整理的文字资料五份。证据四：三江集团法律顾问漆贤高，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主任、合伙人、专职律师的意见。高宇东对战慧莹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战慧莹提交的四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高宇东不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四组证据均不能达到战慧莹的证明目的，且部分证据在一审中已提交；其中证据一情况说明应由证人出庭接受质询，但战慧莹没有在法律规定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对于战慧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虽然证据一作为证人的徐勇刚未出庭作证，但其已出具了书面证明材料；且战慧莹于2018年7月12日才收到交警三大队作出的孝公交认字［2012]第XXXXX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一、三与战慧莹一审提交的孝感明镜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治疗病历、治疗费门诊发票、费用清单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战慧莹提交的证据一、三予以采信。证据二系战慧莹初次就诊的病历记录，经核对与原件一致，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系案外人的观点，不属于证据，本院不予审查。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高宇东驾驶二轮摩托车与战慧莹相撞，造成战慧莹受伤后应承担相应民事侵权责任而引发的纠纷，故应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讼争的焦点问题为：一、战慧莹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高宇东应否向战慧莹赔偿损失；如应赔偿，损失范围应当如何确定。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虽然交警三大队于2012年10月20日作出孝公交认字［2012]第XXXX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交警三大队已出具《证明》战慧莹于2018年7月12日才收到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应当认定战慧莹于2018年7月12日才知道交通警察部门对案涉交通事故过错及责任的认定。且战慧莹已提交《情况说明》及通话记录等证据，证明从2012年至2017年战慧莹因案涉交通事故进行治疗时，高宇东的母亲一起前往并支付了部分治疗费用，故可以认定战慧莹一直在向高宇东主张权利。综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战慧莹于2018年8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高宇东应向战慧莹赔偿损失，战慧莹主张赔偿损失金额合计为23268元（二次伤害治疗费7068元+后续治疗及更换烤瓷牙费用15000元+鉴定费1200元），应予支持。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交警三大队已认定高宇东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战慧莹无责任，高宇东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高宇东实施了无证驾驶等行为，且经法医鉴定战慧莹牙齿受伤系因高宇东的行为导致，故高宇东应向战慧莹承担赔偿责任。2.战慧莹因二次治疗已实际支出7068元，且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孝感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故战慧莹请求高宇东支付上述治疗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3.孝感明镜法医司法鉴定所已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战慧莹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后期上颌三颗牙需定期多次更换（义齿修复医疗费用2000-2500元/颗，使用寿命10年左右）。虽然高宇东主张上述鉴定意见系战慧莹单方委托，不应采信，但上述鉴定意见受交警三大队委托作出，且孝感明镜法医司法鉴定所具备鉴定资质；高宇东未提交足以证明上述鉴定意见存在错误的证据，故高宇东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战慧莹以孝感明镜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依据主张后续治疗和更换烤瓷牙费用15000元应予支持。4.战慧莹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而经交警部门委托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法医鉴定，其已实际支出1200元，且一审已提交了交费的税务发票，故战慧莹主张高宇东赔偿司法鉴定费1200元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战慧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二、高宇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战慧莹支付23268元；三、驳回战慧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高宇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高宇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 洁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