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贞妹，女，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宗意，阳江市江城区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雪，女，198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谊，广东格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卫娜，广东格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贞妹因与被上诉人黄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8）粤1702民初4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贞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雪依法返还不当得利268800元给黄贞妹；（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雪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除黄贞妹自认分别于2015年10月两次共借到黄雪80000元以及2016年12月1日借到黄雪80000元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贞妹与黄雪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1.一审判决采信黄雪证人证言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一审诉讼中，黄雪申请其胞弟黄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交没有出庭的戴某、陈某、周某的证人证言《证明》三份，拟证明黄贞妹与黄雪除了民间借贷关系外还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以抗辩黄贞妹与黄雪之间的往来款除了偿还借款外还存在支付承揽加工款的事实。戴某、陈某、周某的证人证言《证明》行文如出一辙，显然是相互串通抄袭，三人均明确陈述是黄雪所雇请的员工。黄某在回答黄贞妹代理人提问时，却称不认识戴某、陈某、周某三人，并将上述三人说成是黄贞妹雇请的员工，完全颠倒是非。黄雪提交的没有出庭且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证明》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出庭证人黄某与黄雪又是至亲，存在紧密的利害关系，故其证言同样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加之证人之间的证言相互矛盾，为此，一审判决在如此情况下仍采信黄雪提供的证人证言，显属严重违法，是明显的偏帮行为。此外，一审判决也查明了黄某以及戴某、陈某、周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拟证实的黄雪经营的加工作坊是没有工商登记的，这为黄雪编造事实提供了可操作性，但从证据的证明力这一角度看，就是因为没有工商登记就更加容易编造，由此证明了黄雪一审中所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的薄弱，经不起任何推敲。2.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日的《借据》是黄雪在乘人之危的情况下，要求黄贞妹出具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根据黄贞妹提供的证据反映，2016年12月1日黄雪通过银行转账80000元至黄贞妹名下账户，黄贞妹基于急于资金周转，对双方之前的转账记录没有核查以及结算的情况下，应黄雪的要求出具了该《借据》，否则，当天无法从黄雪处借到80000元，所以黄贞妹只有唯命是从。黄贞妹于2016年12月1日实际有且只有收到黄雪转账的80000元。假如确有280000元借款之实，基于交易习惯，以及黄雪在本案中的操作，既然黄雪80000元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给黄贞妹，为何200000元的巨资不转账给黄贞妹，并且本案自始至终没有证据反映黄雪具有出借能力，故上述借据内容是失实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所以，应认定2016年12月1日，黄雪只出借了80000元给黄贞妹。综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雪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客观证据，依法应认定本案的借款只涉及本金160000元，黄贞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还款付息义务。（二）一审判决采用双重标准认定事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本案中，黄贞妹已举证证明经银行、微信、支付宝的形式转账472000元给黄雪，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并且黄雪对黄贞妹的转账数额也予以确认。在黄雪没有证据证明双方除黄贞妹自认的160000元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通过主观臆断的形式违法认定黄雪的证人证言，并且认为黄贞妹仍须举证证明为何在清偿了借款仍汇款给黄雪，而不是要求黄雪举证证明其对黄贞妹享有其他债权。此观点明显是违背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若然双方已经结算，黄贞妹固然不会继续汇款。（三）黄雪确认收到黄贞妹472000元，该款足以清偿有证据显示的借款本息，并结余268800元，黄贞妹请求黄雪作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于法有据。本案中，黄贞妹转给黄雪的借款本息并非一次性归还，所以存在《借据》收回迟于本息清偿的时间，《借据》收回存在延迟以及滞后是客观正常的。况且，本案黄贞妹与黄雪约定的借款利息远高于国家法律法规合理的范畴，并且双方也一直没有结算，至成讼后对本息是否清偿仍存在极大争议，故以交易习惯为由确认黄贞妹尚未还清借款错误。基于黄贞妹已举证证明超出法定标准清偿借款本息的前提下，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贞妹的上诉请求。黄雪辩称：（一）黄贞妹诉称只向黄雪借款160000元，而实际情形并非如其所言。本案的事实是，黄贞妹多年来多次向黄雪借款，数额巨大，部分借款至今尚未偿还，黄贞妹自己在一审审理时及在上诉状中称是基于借款的原因，才将472000元通过转账方式（包括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微信转账支付、支付宝转账支付）还款。因此黄贞妹向黄雪汇款并不存在付款错误，黄雪接收这些款项具有合法的依据。黄贞妹认为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日的《借据》是黄雪在乘人之危的情况下要求其出具的且借据内容是失实的。首先，《借据》是黄贞妹亲笔书写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按黄贞妹陈述，其仅向黄雪借款160000元，其也应清楚该借款本息（本息3%）大概应于何时得到清偿，黄贞妹在起诉状中计算得非常清楚，该160000元在2017年7月21日就已还清，但黄贞妹在按自己的计算方式清偿欠款后，仍然继续支付款项给黄雪直至2018年8月，该继续支付的时间长达一年多，继续支付的数额甚至也超过其认为已清偿的数额，证明了黄贞妹是清楚自己向黄雪的借款尚未清偿完毕，从而直接证实了2016年12月1日的《借据》是真实的，黄雪接收黄贞妹的转账还款是有合法依据的。（二）黄贞妹诉称一审判决采信黄雪证人证言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这完全是无中生有。黄贞妹因经营五金厂，黄雪承揽黄贞妹厂的美容十件套的包装加工，黄雪的弟弟黄某则承揽黄贞妹厂的钉剪加工。为方便结算，黄贞妹都是将黄雪姐弟的报酬款直接转给黄雪银行账户或微信、支付宝。为此，黄雪一审时申请黄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戴某、陈某、周某的证人证言，但一审判决并未采信上述证人的证言，因此，黄贞妹以这一上诉理由认为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公正，是不成立的。（三）黄贞妹称一审判决采用双重标准认定事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判决错误是错误的。民事诉讼法中没有规定不当得利诉讼中“没有合法依据”使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因此黄贞妹应对不当得利案件中自己受损失，他方受益及自己受损失与他方受益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本案中，综合黄贞妹及黄雪的陈述以及转账记录、《借据》，能够看出黄贞妹与黄雪之间存在债务纠纷，涉案的472000元是黄贞妹自愿交付给黄雪，黄贞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同时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本案中，黄贞妹向黄雪多次借款，在黄贞妹每偿还一笔借款后，黄贞妹会向黄雪取回借据。从黄雪现仍持有黄贞妹签订的借款数额为280000元的借据原件这一事实来看，也不能认定黄雪所收取的黄贞妹款项没有合法依据。综上所述，黄贞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贞妹于2018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雪即时返还不当得利2688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31日起计至黄雪还清款时止）；二、案件受理费由黄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贞妹与黄雪是朋友关系。黄贞妹曾多次向黄雪借款，也多次向黄雪转账还款。其中，黄贞妹分别于2015年11月16日、2015年12月16日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号为********的账户各转账12000元至黄雪账号为********的账户；分别于2016年1月23日、3月15日、5月11日、8月17日、2017年1月22日、7月1日、8月6日、12日、9月17日、25日、29日、11月2日、10日、14日、24日、12月2日、2018年1月13日、17日、23日、2月9日、3月19日、5月10日、6月13日、21日、7月12日、8月3日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号为********的账户转账12000元、12000元、12000元、8000元、30000元、4000元、4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3000元、5000元、10000元、20000元、5000元、8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2000元、5000元、3000元、10000元、6000元、2000元、2000元、2500元至黄雪账号为62284811643********的账户；分别于2016年6月15日、7月16日、17日、9月18日、19日、10月17日、11月20日、12月19日、2017年2月12日、28日、3月11日、31日、4月6日、5月19日、28日、6月4日、17日、24日、7月10日、21日、10月26日、12月9日、2018年1月21日、27日、2月15日、3月11日、25日、4月10日、27日、5月2日、11日、6月22日、25日、7月5日、8月5日、17日、18日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5000元、3000元、5000元、3000元、8000元、8000元、8000元、4000元、8000元、8000元、8000元、8000元、8000元、3000元、5000元、5000元、10000元、8000元、5000元、8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3000元、2000元、2000元、3000元、5000元、5000元、3000元、1000元、5000元、1000元、1000元、2000元、2000元、1500元、2000元、2000元至黄雪微信账户；分别于2018年1月31日、2月1日、3月14日、4月1日、3日、26日、5月1日、22日、7月2日、17日、8月3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3000元、3000元、5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1000元、5000元、2000元至黄雪支付宝账户。上述款项合共472000元。黄贞妹认为，其所支付给黄雪的款项超过其所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黄雪应返还多支付的款项，遂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诉称。诉讼中，黄贞妹主张，其于2015年10月向黄雪借款两次共80000元，计至2016年9月2日，该笔借款本息合计104000元，其此时已一共还款111000元给黄雪，该笔借款本息已清偿；其于2016年12月1日向黄雪借款80000元，计至2017年7月21日，该笔借款本息合计99200元，其从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7月21日一共还款104000元给黄雪，该笔借款本息亦已清偿。黄雪则主张，其从黄贞妹处承接美容十件套加工包装，黄贞妹向黄雪转账的款项除偿还借款以外，还包括有合伙分红、承揽报酬、人情贺礼等；黄贞妹除向其借款160000元外，还于2014年3月向其借款50000元，2015年1月借款30000元，2015年3月22日借款30000元（该30000元分三次通过支付宝转账交付，其中2015年3月22日交付10000元，2015年3月25日扣除900元利息后实际交付9100元，2015年3月26日交付10000元）；2016年12月1日，黄贞妹再向黄雪借款280000元，并于当天签写借据交黄雪收执，该280000元已以现金方式交付；除2016年12月1日的借款280000元尚未清偿，借据原件在黄雪处，其余借款已清偿，借据原件已交付黄贞妹。黄雪为支持其上述主张，提供支付宝转账记录和2016年12月1日的借据原件等证据（该借据载明：黄贞妹向黄雪借到280000元用于生意用途），并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陈述。证人黄某陈述其是黄雪的弟弟，其从黄贞妹处承接美容剪加工，其加工报酬是由黄贞妹通过支付宝、微信或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给黄雪。黄贞妹对黄雪主张不予认可，其主张其仅向黄雪借款16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9%计算，2016年12月1日的借据载明的280000元是结算借款本金160000元加上该本金的利息120000元所得，黄雪于签写借款当天转账80000元至黄贞妹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贞妹以其已还款项数额超过应还款项数额为由提起诉讼，请求黄雪返还多支付的款项；黄雪否认黄贞妹已清偿欠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雪是否对黄贞妹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由此可知，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另一方受到损失；3、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损人所受损失存在因果关系；4、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确认黄贞妹曾向黄雪借款，黄贞妹通过转账方式（包括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微信转账支付、支付宝转账支付）还款，即黄贞妹的给付行为是基于黄贞妹、黄雪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使按照黄贞妹陈述，其仅向黄雪借款160000元，其也应该清楚该借款本息（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大概应于何时得到清偿。黄贞妹在按自己的计算方式“清偿欠款”后，仍然继续支付款项给黄雪，而且，后来继续支付的时间长达一年多（直至2018年8月仍然继续支付），该继续支付的数额甚至也超过其认为已清偿的数额，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况且，就交易习惯而言，在借款人清偿借款后，通常会向出借人取回借据，也不会再继续向出借人偿还款项。从黄雪现仍持有黄贞妹签写的借款数额为280000元的借据原件这一事实来看，也不能认定黄雪所收取的黄贞妹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因此，黄贞妹未能举证证明黄雪对其构成不当得利，其请求黄雪返还不当得利，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贞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69元，由黄贞妹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供。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贞妹主张其向黄雪所借的160000元是按月利率3%计息。黄贞妹确认2016年12月1日的280000元《借据》是其所签写，但认为当天实借到款项只有80000元。本院认为，黄贞妹以其还款数额超过应还款项数额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黄雪返还多收取的268800元及利息，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争议的焦点是黄雪收取上述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规定，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获得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黄雪对收取黄贞妹472000元汇款没有异议，但黄雪也提供由黄贞妹签写的2016年12月1日《借据》以证明与黄贞妹还存在债务未清偿的事实。黄贞妹确认该《借据》是其签写，但认为没有真实借到该笔款项，还主张其于2017年7月21日已清偿欠黄雪的全部债务，黄雪应返还此后多收取的268800元。首先，按照黄贞妹的陈述其向黄雪所借的160000元是按月利率3%计息，黄贞妹也应该清楚该笔借款本息大概至何时才能还清，既然黄贞妹认为其欠黄雪的借款本息已于2017年7月21日还清，但黄贞妹此后长达一年仍继续还款给黄雪，这不符合常理。其次，按交易习惯，借款人在清偿借款后，通常会向债权人取回借据，借款人也不会继续向债权人偿还借款。本案中，黄雪仍持有黄贞妹签写的280000元《借据》原件，故黄贞妹现主张已清偿所欠黄雪的全部债务，黄雪收取黄贞妹的款项没有合法依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黄贞妹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贞妹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2元，由黄贞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飘审判员 姜玉华审判员 施震宇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欢欢书记员詹礼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