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盛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尹子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勇，江苏金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玲，女，1964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贲浩，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和林，男，1964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贲志锴，如皋市高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奇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齐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 上诉人南通市盛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小玲、戴和林、上海奇力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民初8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孙小玲对盛北公司的一审诉求，诉讼费用由孙小玲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戴和林并非盛北公司员工。其所驾车辆并非盛北公司车辆，而是尹子兵个人所有，戴和林的工资系尹子兵发放，而非公司发放，戴和林所投意外险仅系借用上诉人公司名义办理的团体险，因为非公司不可以办理团体险，故该保险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公司系雇佣关系。其次，戴和林驾车行为并非履职行为。孙小玲、戴和林均未能提供二人系盛北公司职员的直接证据，上诉人公司和尹子兵事发当天根本没有安排戴和林去装卸货物。第三，本案事故的发生完全是戴和林的重大过错甚至是故意造成的，应由戴和林承担赔偿责任。孙小玲无故搭载戴和林驾驶的车辆，可能存在影响正常驾驶的言行，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亦应存有一定责任。 孙小玲答辩称，戴和林是盛北公司员工，其行为也是履职行为。孙小玲也是盛北公司的员工，已在盛北公司随车装卸货物达3、4年之久，每月工资2500元，由戴和林领回，并非无故搭乘。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书中已认定孙小玲无事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戴和林答辩称，戴和林系盛北公司员工，受聘于盛北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按约领取工资。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事实存在。从上诉人为戴和林购买团体意外险、事故后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当庭电话询问等均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辩称案涉车辆系尹子兵个人所有，盛北公司是一个小微企业，尹子兵是法定代表人，车辆在老板名下还是公司名下，工资由会计发放还是老板亲自发放，与戴和林是否公司员工并不矛盾。事发前，尹子兵通过电话对戴和林进行了指派，一审时法官当庭拨打的电话不但证明了戴和林是盛北公司员工，也证明了该电话系盛北公司所有，盛北公司在事故发生时系接受公司指派拉货，是履职行为。 上海奇力物流有限公司、人保公司未作答辩。 孙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盛北公司、人保公司、上海奇力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医药费153701元、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13000元、残疾赔偿金1832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3700元，合计要求赔偿3905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8日，戴和林驾驶苏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Ｆ×××××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搭载孙小玲由东向西行驶至204国道，所驾车辆穿过204国道道路东侧绿化隔离带进入204国道时，遇有武某驾驶沪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Ａ×××××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武某所驾车辆与戴和林所驾车辆发生碰撞，致戴和林、武某、孙小玲受伤，两车损坏。 2017年8月7日，海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9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戴和林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武某、孙小玲均无事故责任。 武某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孙小玲受伤后至海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7年7月24日转入如皋广慈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8月3日出院，并于当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8月26日出院，并于当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9月7日出院，住院60天，合计花费医疗费153701元。 一审法院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孙小玲的伤情进行法医学鉴定，2018年8月3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载明：1.孙小玲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右动眼神经损伤、皮肤灼伤，脑外伤后轻度智能损害、脑外伤后精神障碍伴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右上睑下垂遮盖部分瞳孔评定为十级伤残。2.建议孙小玲误工期限210日为宜，护理期限90日为宜（其中2人护理40日，1人护理50日）；营养期限90日为宜。 事故发生前，盛北公司为戴和林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后，盛北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并加盖公章，载明：本公司员工戴和林于2017年7月8日15时在工作时不慎发生交通事故后去救治，治疗期间所有的费用均由我公司先垫付，现出险人戴和林同意将保单号为2017320622845700144855的理赔款全部转让给公司所有，待理赔结束后公司在与员工戴和林商讨理赔行规给付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侵害公民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受害人因伤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 关于事故造成孙小玲的各项损失问题，法院结合孙小玲所举证据、双方质证意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核定损失如下： 1.医药费，孙小玲主张153701元，并提供海安县人民医院、如皋广慈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一医院的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经测算，孙小玲的医疗费应计算为153701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孙小玲主张1080元，根据孙小玲住院天数及当地一般伙补标准，法院认可1080元。（18元/天*60天） 3.营养费，孙小玲主张9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及当地营养标准，法院认可900元。（10元/天*90天） 4.误工费，孙小玲主张21000元，因孙小玲未超过退休年龄，根据2016年江苏省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99.35元/天），结合鉴定意见书，法院认可20863.5元（99.35元/天*210天）。 5.护理费，孙小玲主张13000元，根据当地一般护理标准及鉴定意见书，对该项损失，法院认可13000元（100元/天*130天）。 6.残疾赔偿金，孙小玲主张183212元，根据孙小玲伤残等级及年龄，法院认可183212元（43622元/年*20年*0.21）。 7.精神损害抚慰金，孙小玲方主张11000元，结合事故责任认定等情况，法院认可10500元。 8.交通费，孙小玲主张3000元，考虑到孙小玲因事故受伤治疗确需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 综上，法院认定孙小玲方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385256.5元。 关于损失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由被保险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戴和林驾驶车辆搭载孙小玲与武某驾驶车辆发生碰撞，致戴和林、武某、孙小玲受伤，两车损坏，戴和林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武某、孙小玲均无事故责任，故孙小玲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公司在无责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事故发生前，盛北公司为戴和林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时，戴和林为履行职务行为，且其为盛北公司的员工，故盛北公司应对孙小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孙小玲的损失385256.5元由人保公司先在交强险内赔偿12000元，超过部分373256.5元由盛北公司全额赔偿。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孙小玲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2000元。二、盛北公司赔偿孙小玲损失合计373256.5元。上述一、二项均款汇如皋人民法院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如皋市支行营业部，户名：如皋市人民法院，账号：32×××07），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孙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5元，鉴定费3700元，合计4875元，由孙小玲承担75元，由盛北公司承担4800元。 二审中，盛北公司补充提供2017年戴和林领取工资记录一份。戴和林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戴和林领取的工资中包含孙小玲的2500元。本院审查后认为，戴和林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证据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戴和林能否认定为盛北公司的员工，盛北公司是否应承担本起事故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盛北公司虽主张工资领取记录是戴和林向尹子兵个人领取，但盛北公司一审中陈述也有现金发放的工资领取方式，故从该记录不足以得出戴和林是由尹子兵个人雇佣的结论。相反，经一审庭审当庭拨打电话核实，盛北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戴和林在事故发生时仍是盛北公司员工。本起事故发生后，盛北公司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载明戴和林系公司员工，戴和林的理赔款转让给盛北公司并已实际赔付至盛北公司账户。现盛北公司否认戴和林是其公司员工，明显有违保险法规定的保险活动当事人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应当认定戴和林为盛北公司员工，其在履职活动时发生交通事故，应由盛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孙小玲因何原因乘坐事故车辆，并非决定其是否获得赔偿的因素，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认定其为乘坐人，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盛北公司认为其应自负部分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上诉人南通市盛北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丽 审判员  杨谦 审判员  吕敏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