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琼（原绵阳城区伟龙市政建材经营部工商登记经营者），女，生于1974年5月12日，汉族，户籍登记住址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伟，男，生于1967年1月7日，户籍登记住址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树海，绵阳市游仙区东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强（曾用名林光兴），男，生于1985年1月17日，汉族，户籍登记住址四川省梓潼县，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英，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雨郸（曾用名白雨蝉），女，生于1987年9月10日，汉族，户籍登记住址四川省梓潼县，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英，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绵阳高新区金鹏伟龙彩砖厂，经营场所位于绵阳高新区永兴镇狮子山村村委会，注册号510706600018179。 经营者：张俊，男，生于1976年8月3日，汉族，户籍登记住址四川省崇州市。 张琼与林文强、白雨郸及绵阳高新区金鹏伟龙彩砖厂（以下简称“金鹏伟龙彩砖厂”）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张琼、林文强、白雨郸均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5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树海、徐永伟，林文强及其与白雨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琼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林文强、白雨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欠货款的票据系被上诉人提供的，但是否存在欠款及欠款人是否真实不清楚。上诉人收到欠款依据后，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信息逐一进行催收，其中江樊建司付款57820元，嘉来房产支付9500元，三台西平江中建司付57758元（有法院调解书为证），另外，普力诺货款24804元和万兴房产15000元均称林文强供货，货款已经支付给林文强，上诉人无法向第三方主张权利。林勇的欠款63425元，由于无法核实林勇的身份和欠款真实性，也应该由被上诉人支付该货款。未入账的货款49034元系上诉人在经营部找到的销货单，没有给上诉人交纳货款，显然应该履行交付货款的义务。 林文强、白雨郸答辩称，张琼所主张的欠款数据的依据是门市上发货单予以计算确认的，而我方将门市部的发货及所有的支出全部记载在账簿上，双方通过结算应付账款，不存在侵占的事实。 上诉人林文强、白雨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驳回张琼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没有对是否构成侵占的事实进行查清。一审认定的侵占事实时间为伟龙市政建材经营部存在期间，参与经营的主体还包括徐永伟，故一审驳回追加徐永伟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当。一审采用上诉人与徐永伟、金鹏伟龙彩砖厂共同结算的凭证来计算张琼所称的侵占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的收款单中，记载的收款主体为徐永伟，而一审却错误认定该收单主体是林文强出具，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本案主要事实错误，收单中载明的内容是徐永伟将经营部存在期间所有的债权凭证原件及经营部手工账本原件收走。上诉人经营期间的所有账目及款项已经作出结算，被上诉人已经收走原件，对相关物品也做了交接，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不存在返还的事实。 张琼答辩称，林文强、白雨郸只是将案涉票据交给了张琼，票据所涉及的货款没有交，交票据的时候没有核实欠款单位是否真实，也没有核实收款情况，才导致本案纠纷。 张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两被告连带返还其侵占原告的共计353322元的井圈、井盖、彩砖及路沿石销售货款；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被告林文强开始帮原告所经营的金鹏伟龙彩砖厂送货，约定运费计费方式为按件计费。自此，原告和被告林文强有了接触和合作，且相处关系融洽。2011年，原告办理了字号为“伟龙市政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经营部，该经营部已于2017年3月31日注销）的营业执照，开始经营井圈、井盖、彩砖及路沿石等市政建材的批发零售。同年，被告林文强介绍其配偶即被告白雨郸到原告的经营部工作，其主要负责销售、收款和记账。经过几年观察，原告发现被告白雨郸工作诚实、认真负责，未出现过差错。自2015年5月起，被告林文强曾多次向原告提出将该经营部转让给他夫妇俩经营的要求，但原告未置可否。后来，原告因患上重病，需回老家治疗，便同意将经营部及店内货物交由两被告代管经营，并自2016年2月起进行了相关的盘存交接手续。2016年6月中旬，因发现被告不通过原告银行卡进行过账，原告配偶徐永伟便于7月初到经营部对账。经对账，徐永伟发现两被告有做假账嫌疑。在口头告诫两被告后，徐永伟又回到老家陪原告养病。10月12日，原告方再次到门面查账，结果发现从7月8日以后，被告未再编制真实有效的账册。经原告到两被告所进货的第三人处找出原始单据核对，查实两被告共侵占原告货款277341元。为查清情况，原告进一步到两被告所称的绵阳市万兴房地产、绵阳市嘉莱房地产等几家公司核实，然而这些公司均称两被告已收取了货款。诉讼中，原告又发现两被告共侵占原告的货款已达353322元。综上，两被告在与原告合作多年的基础上，骗取原告信任，趁原告生重病需静心修养、无暇顾及门店生意之机，利用转移货物及做假账的方式将本属于原告所有的353322元建材销售款非法侵占，不仅如此，还在离开原告后又在原告经营部门面旁边新开一家经营同类产品的店铺。可见，两被告的行为已毫无道义可言。对侵占原告的353322元货款，两被告理应予以返还。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1.原、被告之间关系的认定。尽管原告在“绵涪区劳人仲裁[2017]10号仲裁案”中辩称双方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但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书面合伙协议、合伙利益分配等足以证明合伙关系成立的事实。从原告举出的由绵阳市涪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绵涪区劳人仲裁[2017]10号”仲裁裁决书来看，原告的经营部（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已于2017年3月31日注销）与被告白雨郸在2011年8月至2016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同时，根据双方在本案中的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足以认定原告患病后，在2016年2月起至2016年7月期间将前述经营部主要交由二被告代管经营的事实成立，被告白雨郸参与代管经营期间每月仍按2400元标准领取工资的事实成立。综上，原、被告之间在2016年2月至2016年7月期间应曾存在以下关系：原告与被告白雨郸之间的劳动关系以及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委托代管经营部合同关系。2.二被告是否还有353322元已收货款未交给原告。根据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原告主张的353322元未付款主要包括“双方结算确认的2016年1月到6月30日的未付欠款75981元、江樊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货款57820元、普力诺塘讯工地货款24804元、林勇处货款63425元、万兴房产货款15000元、嘉来房产货款9500元、三台西平江中建司货款57758元、未入账销售款49034元”。针对原告所主张的前述款项，本院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如下：（1）双方均提交并一直确认为真实的“2016年1月到6月30日欠款：144177.40元”的记帐单上，不但有扣除“林文强拉货费用20950元”、“白羽丹8000元”及合计欠款为75981.70元等内容，还有本案原告丈夫徐永伟与本案二被告以“付款人”名义所作的签名。虽记帐单上载明的实际欠款方为购买货物的第三人(记帐单记录为刘云鹏、何波、郑建西、何萍、盛兴塑胶)，但作为经营部代管人的二被告在该记帐单上签名的行为，表明自己在代管经营原告经营部期间自愿承担催收75981.70元欠款的义务，自愿履行向原告经营部交回该笔款项的义务。而根据本院在本案中对双方曾经所存在关系的认定，徐永伟在该记帐单上的签名，应理解为一种监管行为。由于二被告在本案中既未否认尚未从相关客户处收回共计75981.70元货款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已将该笔欠款交予了原告，故本院依法认定二被告现尚欠原告75981元（系原告主张的金额，在所认定75981.70元货款限额内）货款的事实成立。（2）江樊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的57820元货款、普力诺塘讯工地的24804元货款、林勇处的63425元货款、万兴房产的15000元货款、嘉来房产的9500元货款、三台西平江中建司的57758元货款以及未入账49034元销售款，是否均为销售原告经营部的货物所形成的货款，且二被告是否均已收至自己名下，是双方争议的又一焦点，但由于原告在本案中所举出的送货单等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相应的售出货物均来自于其经营部，也不能证明二被告已足额收取了前述货款，故对原告主张的二被告侵占了应由自己收取的江樊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57820元货款、普力诺塘讯工地24804元货款、林勇处63425元货款、万兴房产15000元货款、嘉来房产9500元货款、三台西平江中建司57758元货款以及未入账49034元销售款的事实，不予认定。 另查明，本案第三人实为原告与丈夫徐永伟共同开办的彩砖厂，原告的经营部存在直接从该彩砖厂进货的情况。二被告系夫妻。被告林文强于2016年10月17日向原告丈夫徐永伟出具的“收单”中载明有以下内容：工地欠门市欠账单共计3家，其中林勇11张，江东建司5张，江樊建材10张，共计26张；林勇、江东建司、江樊建材三家的复印件交于林文强和白雨惮。庭审中，原告称被告林文强已将这3家的货款收回，并据为己有，但被告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诉讼中提出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被告之间建立的委托代管经营部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被告应诚信履行代管经营合同义务，无权占有经认定且属于原告的75981.70元货款，原告现要求二人连带返还其中的75981元，是对自己权利的依法维护和处分。除经双方一致确认的75981.70元欠款外，原告在本案中的举证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已侵占了其所称的其余金额高达277341元的货款。但是，从被告林文强给原告出具的“收单”来看，二被告应是认可在代管原告经营部期间，确还从原告的经营部向林勇、江东建司、江樊建材等三家供货，且未收回相应“欠账单”上载明的货款的事实的。但这3家买受单位是否如原告诉称那样，已将全部货款支付给了二被告，本案中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由于原告所称的未收回货款涉及到与多个不同案外人的买卖合同关系，而这些案外人又不宜被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故原告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按金额353322元向自己返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仅支持返还双方一致认可且经本院确认认定的75981元货物欠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林文强、白雨郸共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张琼货款75981元；二、驳回原告张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0元，由原告张琼负担4280元，被告林文强、白雨郸共同负担1180元。 二审审理中，张琼提交了江樊建司出具的对账单，江樊建司转款给林文强45000元和60000元的付款回单，回单上载明的收款人分别是梓潼县永固建材经营部（林文强岳父的名义开设）以及涪城区成通建材经营部（林文强开设）；三台县西平江中建司57758元及送货单、调解笔录，拟证明该货款也是林文强收取。林文强、白雨郸对付款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45000元和60000元是在2017年发生的，此时林文强自己就在经营，是林文强自己与江樊建司之间发生的交易，与张琼没有关系；送货单的日期是2016年5月至2017年，而在2016年7月8日双方已经办理交接手续，该笔货也是林文强自己的经营部与江樊建司的关系；对江中建司的款项，张琼已经收取了一部分，不应当纳入应该返还的金额。 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结算确认2016年1月至6月30日未付欠款75981元，而在2016年2月至2016年7月期间均由林文强、白雨郸实际代管经营部，林文强、白雨郸也没有举证证明是否将欠款收回以及是否将收回的欠款交付给了张琼或徐永伟，一审因此判令林文强、白雨郸向张琼返还75981元并无明显不当，且由于75981元欠款系林文强、白雨郸实际管理期间发生的经营款，即便在2016年1月至6月30日期间还存在尚未收回的货款，林文强、白雨郸可以向相关债务人收取。至于张琼主张返还的其余货款，由于双方没有对欠款金额进行结算，且林文强、白雨郸是否已将其余欠款收回不能确定，虽然张琼在二审审理中提交了部分付款单据，但由于涉及到案外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张琼可以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张琼预交5461元由张琼负担，林文强、白雨郸预交1699元由林文强、白雨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大波 审判员  赵 志 审判员  陈兴旺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