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本色污泥处置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先锋办事处东柴庄居委会。法定代表人：丁建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华磊，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辉，男，196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萍，山东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新杰，山东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长箭建设集团瑞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孝里新镇。法定代表人：刘正涛，经理。上诉人临清本色污泥处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色污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辉、原审被告山东长箭建设集团瑞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81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本色污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王立辉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立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本色污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案虽立案时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实际上是由债权转让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瑞隆公司（曾用名“山东长箭建设集团晟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成公司”）与本色污泥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但涉案工程在晟成公司撤场时没有验收，通过本色污泥公司与晟成公司结算，因本色污泥公司承接了晟成公司对该工程的债务，双方清账，晟成公司对本色污泥公司不具有任何债权。王立辉也没有提交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晟成公司与本色污泥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数额明确的债权。2.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判决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本案实际上系债权转让引发的债权债务纠纷，本案属于无名合同纠纷，故应当适用《合同法》总则的规定，并可参照适用分则最相类似的规定。二、王立辉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晟成公司与王立辉之间的债权转让对本色污泥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据《合同法》第80条第一款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王立辉诉称其从晟成公司处取得该涉案工程款项的债权，但本色污泥公司并没有收到过任何形式的债权转让通知，因此该债权转让行为对本色污泥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王立辉无权向本色污泥公司主张债权，因此王立辉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三、王立辉对本案所涉工程不具有结算权。本案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系本色污泥公司与晟成公司，即便王立辉与晟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转让关系，但本色污泥公司与晟成公司之间就该涉案工程不存在合法、有效、数额明确的债权。针对该涉案工程，对账结算的双方应为本色污泥公司与晟成公司。王立辉作为债权受让人，其并非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因此其对该涉案工程不具有工程结算权，亦不是适格的对账人。王立辉提供的鉴定报告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鉴定报告不是涉案工程主体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王立辉不具有委托鉴定的主体资格。因此原审法院将该《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立辉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本色污泥公司上诉，维持原判。1.王立辉认为一审法院将此案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是正确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是指合同权利人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之后，当事人之间就债权转让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债权转让纠纷的当事人是债权人与第三人，只有在王立辉与瑞隆公司之间因债权转让合同发生纠纷时才是债权转让纠纷。2.本色污泥公司主张“撤场时工程没有验收”，而一审法院认定“现涉案窑炉工程己交付被告本色污泥公司使用”，王立辉作为实际施工人向本色污泥公司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3.本色污泥公司主张“双方清账，晟成公司对本色污泥公司不具有任何债权”，但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结算，所以本色污泥公司主张晟成公司对本色污泥公司不具有任何债权”的事实不能成立。4.王立辉提供了其委托的山东正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污泥处理及综合利用项目结算报告》，经鉴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612058.86元。本色污泥公司虽然对该报告有异议，但是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窑炉工程造价为3612058.86元是正确的。本色污泥公司主张王立辉没有证据证明晟成公司与本色污泥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数额明确的债权，这明显不能成立。5.本色污泥公司主张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王立辉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但是王立辉曾于2017年3月28日将本色污泥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也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并由本色污泥公司质证，因此王立辉已以起诉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本色污泥公司。原审被告瑞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王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本色污泥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176562.86元及利息（以2176562.86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本色污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6日，本色污泥公司（作为“甲方”）与晟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污泥处理及综合利用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晟成公司承包本色污泥公司的窑炉、厂房、设备基础、地坪、办公楼、宿舍楼等工程，承包方式为总承包，工期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付款方式为土建部分按月进度工程量80％支付，土建完成后付工程总造价的95％；钢结构预付总工程款30％材料款，安装完成付50％（土建完成后施工钢结构）；总体验收付15％；余5％作为保修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返还乙方。合同签订后，晟成公司仅对其中的窑炉工程进行了施工。2016年7月16日、17日，经王立辉代表晟成公司与本色污泥公司对账，本色污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0万元，同时，双方同意将因涉案工程晟成公司欠张福庆等7人的债务935696元（其中张福庆310856元、郭亮103980元、赵敏6700元、闫金海35460元、霍文明200200元、徐安君270000元、陈海彬8500元）转移给本色污泥公司。王立辉称涉案窑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本色污泥公司未提出异议。另查明，2017年5月3日，晟成公司变更名称为瑞隆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由王树梓变更为刘正涛，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土木工程建筑施工、建筑装饰施工、建筑安装施工、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建筑劳务分包（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王立辉曾于2017年3月28日将本色污泥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后申请撤回对本色污泥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581民初147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虽由晟成公司与本色污泥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但根据王立辉提交的王立辉、周贤与晟成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工作安全责任状》、周贤出具的情况说明、王树梓出具的情况说明，同时结合对王树梓及周贤的询问笔录、王立辉代表晟成公司与本色污泥公司进行对账的事实，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王立辉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2017年3月22日，晟成公司与王立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工程对本色污泥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王立辉，王立辉称已以短信的形式向本色污泥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了通知，本色污泥公司辩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即使本色污泥公司一方未收到短信通知，但王立辉曾就此事于2017年3月28日将本色污泥公司诉至法院，诉讼中也提交债权转让协议书并由本色污泥公司质证，后王立辉申请撤诉，可以认为王立辉已以起诉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本色污泥公司，可以认定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即本色污泥公司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中既有建设工程承包关系，又有债权转让关系，但实质上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现涉案窑炉工程已交付本色污泥公司使用，王立辉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本色污泥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本色污泥公司辩称晟成公司退场时，窑炉项目并未完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本色污泥公司辩称经过2016年7月16日、7月17日双方对账，涉案工程款已清账，但根据询问刘元荣的笔录，刘元荣称，2016年7月16日、7月17日本色污泥公司代为付款的金额及名单是在当时未结算的情况下商定的代为付款情况，双方并未结算，故对本色污泥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本色污泥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对于王立辉提交的山东正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污泥处理及综合利用项目结算报告》，本色污泥公司虽不予认可，称其委托第三方鉴定的工程造价为2176124.91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未申请重新鉴定，应视为举证不能，对于王立辉提交的结算报告，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涉案窑炉工程的造价为3612058.86元。关于本色污泥公司已付工程款问题：①根据2016年7月16日、17日王立辉代表晟成公司与本色污泥公司对账情况，本色污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0万元，同时承接涉案工程晟成公司欠张福庆等7人的债务935696元，但根据王立辉提交的（2016）鲁1427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书及霍文明的证人证言，可以确认双方账款对接中霍文明的200200元已由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由王立辉支付183478元，该款项应从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即本色污泥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452218元（70万元+935696元-183478元）。②关于商混款79345元，本色污泥公司辩称2016年4月19日其承接王立辉欠临清市众合建材有限公司商混款79345元；王立辉称该笔款项包含于本色污泥公司已付70万元之中，因该笔债务承接发生于2016年7月16日、17日双方对账前，法院确认该笔款项包含于本色污泥公司已付款项中，在确认本色污泥公司已付款时不再重复计算。③关于钢筋款、预埋件材料款、土方倒运款、装载机器及操作人费用，本色污泥公司称这些费用均由其支付，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王立辉称土方倒运款、与预埋件材料款是其支付的，认可本色污泥公司支付钢筋款3吨10800元，装载器械是本色污泥公司免费提供的，其要求的项目中含钢筋款，不含装载器械费用，关于上述款项，本色污泥公司称系其支付，王立辉仅认可本色污泥公司支付钢筋款10800元，其他项目不予认可，因本色污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认定本色污泥公司支付钢筋款10800元。综上，本色污泥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应为1463018元（1452218元＋10800元）。故本色污泥公司还应支付王立辉工程款2149040.86元（3612058.86元-1463018元）。利息应自王立辉上次起诉主张权利之日（2017年3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临清本色污泥处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立辉工程款2149040.86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临清本色污泥处置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王立辉申请执行的期间为本判决生效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案件受理费24213元，由临清本色污泥处置有限公司负担23992元，由王立辉负担221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王立辉是否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案涉工程款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王立辉、周贤与晟成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晟成公司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发包给王立辉、周贤，后来周贤退出，该项目的债权债务由王立辉享有和承担。结合一审法院对王树梓及周贤的询问笔录、王立辉代表晟成公司与被告进行对账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立辉为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现案涉窑炉工程已投入使用，王立辉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本色污泥公司主张工程款，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本色污泥公司主张未收到晟成公司与王立辉之间的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协议对本色污泥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但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已在另案中经本色污泥公司质证，应视为王立辉以起诉方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本色污泥公司，一审据此认定债权转让对本色污泥公司已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本案虽有债权转让关系，但晟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王立辉本质上是因为晟成公司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发包给王立辉，因此本案实质上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色污泥公司主张本案是无名合同纠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王立辉提交了山东正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污泥处理及综合利用项目结算报告》，主张涉案窑炉工程的造价为3612058.86元，本色污泥公司不认可，提交工程预（结）算书首页，主张其委托第三方鉴定的工程造价为2176124.91，且双方认可，但王立辉并不认可，而且在一审法院对刘元荣的询问笔录中，刘元荣也称王立辉对此不认可。因此，对本色污泥公司涉案工程造价为2176124.91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色污泥公司对王立辉提供的结算报告不认可亦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根据王立辉提供的结算报告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3612058.86元并无不当。关于本色污泥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本色污泥公司主张2016年7月16日、7月17日双方对账已清账，但在一审法院对刘元荣的询问笔录中，刘元荣称当时未结算，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结算并无不当。一审根据双方2016年7月16日、7月17日双方对账情况、（2016）鲁1427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书及霍文明的证人证言，认定本色污泥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1452218元，并将王立辉认可的钢筋款10800元认定为已付款并无不当。关于商混款79345元，一审法院根据债务承接时间早于双方对账时间认定该款包含于本色污泥公司已付的70万元之中，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色污泥公司欠王立辉工程款2149040.86元[3612058.86元-（700000元+935696元-183478元）-108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本色污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3元，由上诉人临清本色污泥处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绍方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陈守菊书记员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