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再83号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黄冈市宏升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东门**。法定代表人：饶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汉华，男，汉族，1962年3月6日出生，系黄冈市宏升粮油有限公司职工，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林，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黄冈市黄州面粉厂破产清算组。负责人：何保平，该破产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男，汉族，1958年2月6日出生，系黄冈市黄州区粮食局干部，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翔林，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黄冈市宏升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升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黄冈市黄州面粉厂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面粉厂破产清算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黄冈中民二终字第00112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鄂检民（行）监（2017）42000000256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9）鄂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旭、邓莹出席法庭，履行职责。宏升粮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汉华、王鹏林，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罗翔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宏升公司与面粉厂破产清算组于2004年9月8日签订的《破产企业财产买卖合同书》第五条“办证事项”中约定面粉厂破产清算组需向宏升公司办理并交付涉案土地厂房“四证”（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证、契税证、规划证）及承担办理“四证”的税费和土地出让金，因双方对上述条款中载明的“规划证”是否应当包含“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存在不同的理解，从而发生争议，应属于合同条款约定不明引起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应依据厂房买卖交易习惯和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规划证”包含“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两个证。理由有三：其一，法律明确规定“规划证”应当包括“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1990年4月1日施行，2008年1月1日废止）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及《湖北省实施办法》（1998年7月31日施行）第二十七条规定，城市规划区内进行建设需要申请用地的，必须持国家批准建设项目的有关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定点，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核定其用地位置和界限，提供规划设计条件，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在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设施，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在城市规划区内进行规划管理，实行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制度。其二，从原审提交的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关于要求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申请》及《委托书》、《关于要求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过户的申请》（黄州破企字[2004]12号）及《委托书》、《关于要求免除办理建设工程许可证中有关费用的报告》等证据材料来看，双方达成买卖协议后，面粉厂破产清算组也在积极地为宏升公司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这一行为也表明面粉厂破产清算组认可“规划证”包括“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三，面粉厂作为涉案房产的申请和建造者，其在提交行政规划部门所需的办证原始资料（诸如发改委、消防、人防等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核意见、宗地图、设计图纸等）方面，相较于宏升公司，更具便利性和可操作性。且宏升公司要求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是为了督促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将相关部门，如消防、人防等审查意见材料到位，为企业今后办理相关证件、有效利用或改建、扩建生产经营条件提供辅助，符合其购买破产财产的合同目的。另外，即使合同约定不明，面粉厂破产清算组作为涉案房产的出卖方，也应承担提供房屋证件及资料的合同附随义务。综上，二审判决认定宏升公司与面粉厂破产清算组签订的《破产企业财产买卖合同书》中的“四证”为四个证，“规划证”仅指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存在明显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提出抗诉。宏升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诉称，1、《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确认有关建设活动的合法地位，保证有关建设单位和个人的合法权益，没有此证的工程建筑是违章建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规划证”应当依法涵盖《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双方共同向黄冈市城乡规划局城南分局提交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资料的行为，也可以说明面粉厂破产清算组以自己的行为认可规划证包含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宏升公司作为农副产品加工企业，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导致宏升公司不能办理消防设计审核、安全生产许可证、用水报装等证件，严重影响生产及安全。2、合同约定的五间门面包含土地使用权。根据《破产企业财产买卖合同书》的约定，宏升公司有理由相信面粉厂对五间门面享有产权及应当移交该门面的证件，包括土地使用权。资产评估报告的财产不包括五间门面的土地使用权，但双方买卖合同办证事项中约定了涉及其他财产需要办理的登记手续。如果五间门面不能办理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则不应纳入破产财产，否则具有欺诈嫌疑，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由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因此，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应根据合同约定交付五间门面，或者赔偿因不能交付造成的评估价款损失及租金损失。3、关于未交付38件机械设备或赔偿142264.21元损失问题，由于资产评估报告并不是以实物清点进行评估，而是以面粉厂破产清算组提供的资料、会计记录为依据，评估报告载明的38件机械设备，在租赁财产移交清单中没有，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应向宏升公司移交，否则财产、设备毁损却在评估报告中评估作价，抬高了资产的总拍卖价款。合同约定了不能交付设备时宏升公司可以要求支付相应对价，在面粉厂破产清算组不能履行交付设备义务的情况下，宏升公司不支付剩余拍卖价款属于自助措施，未丧失权利主张期限。4、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实际占有、使用五间门面用于部分出租，应当向宏升公司赔偿未交付门面造成的租金损失。5、双方互负债务，存在先后履行顺序，面粉厂破产清算组没有完全履行在先的交付财产、办理证件等合同义务，宏升公司有权拒付剩余款项，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应当继续履行，并赔偿宏升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6、宏升公司与面粉厂在先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租赁期间宏升公司每月代面粉厂缴纳养老保险金3000元抵作租金，2003年3月至8月已付租金18000元，2003年1月6日，宏升公司以30万元购买面粉厂全套面粉生产设备，约定付款期限三年，宏升公司已付款7万元，双方财产买卖合同约定按租赁合同据实结算租金后的余款抵扣首付款，经结算后仍有46300元应当抵扣应付款。7、本案二审存在违法代理行为，二审法院未及时制止，还存在二审超期办案，再审审查违法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等违规行为。另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存在笔误，即一审认定宏升公司竞买的黄州东门路××号土地面积为26.26亩错误，根据破产拍卖确认裁定土地面积应为30.58亩。故申诉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宏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纠正一、二审判决中的上述笔误。面粉厂破产清算组答辩称，本案基本事实已经查清，双方财产买卖合同约定的四证以面粉厂破产清算组现状持有的四证为交付范围，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由规划管理部门颁发，是否能够补办发放属于行政管理事项，不属于本案民事纠纷审查范围，也不属于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涉案厂房及土地办理了以宏升公司为权属人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宏升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交易所涉厂房及土地范围目前已划入棚户区改造范围，宏升公司如认为面粉厂破产清算组未履行合同义务，可以选择退还土地和房屋。请求驳回宏升公司的申诉请求。2011年1月28日，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宏升公司支付财产买卖下欠款757861元，承担罚金2065000元（截止2010年10月7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1年5月3日，宏升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面粉厂破产清算组交付位于黄冈市××甲街××五间门面及办理各种证照，如不能交付，则赔偿人民币765600元；2、为宏升公司办理办公楼及厂房等建筑设施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消防证等相关证件；3、交付38件机器设备及财物，否则赔偿损失142264.21元；4、赔偿未交付的五间门面的租金损失101254元；5、承担违约金221900元（截止至2011年5月3日），以后按每天100元计算至履行义务时为止；6、面粉厂破产清算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6日，黄冈市黄州面粉厂（以下简称面粉厂）将其位于黄冈市××州东门路××号的所有财产租赁给宏升公司（租赁期限为6年），并于当日将财产移交给宏升公司。双方另制作一份《黄州面粉厂移交财产实物清点一览表》，并在该表上加盖了单位公章。2003年8月31日，面粉厂委托湖北长江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其所有的资产进行评估，湖北长江会计事务有限公司于2003年9月23日作出鄂长会评报字【2003】第0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书在资产清查说明中写明“本次评估范围内的资产中，位于黄州东门路××号厂内的机器设备于2003年1月6日已转给宏升公司。评估资产中，宏升公司对机器设备已进行了改造，本次资产清查，主要以委托方提供的资料、会计记录为依据”。2003年11月11日，面粉厂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03）黄州法民二破字第6-1号裁定宣告破产。面粉厂破产清算组于2004年7月2日依法委托黄冈市东源拍卖有限公司对企业的破产财产公开拍卖。宏升公司以246万元的价格竞买到面粉厂的全部破产财产（位于黄州东门路××号面积为26.26亩的土地及其厂内的厂房、车间仓库、机械设备、进厂的道路等及位于黄州赤壁公园路五甲街面积100平方米的五间门面。2004年8月9日，面粉厂破产清算组（甲方）与宏升公司（乙方）签订《破产企业财产买卖合同书》，约定：乙方本次买受的破产财产范围为鄂长会评报字【2003】第154号资产评估报告及附件中所有的财产，包括：1、面粉厂地处黄州东门路××号的全部土地；2、面粉厂地处黄州东门路××号土地地面上的全部建筑物；3、现有的全套生产机械设备（按评估报告清点）；4、部分办公用品；5、面粉厂地处赤壁村宿舍底下的五间门面。价款246万元。付款方式及时间为：拍卖成交30日内乙方向甲方交付100万元拍卖价款（如有困难，可分期分批交付，但最迟不能超过6个月）；余款146万元，待甲方向乙方交付“四证”时（即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证、契税证、规划证），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承担办理“四证”的税费及土地出让金；涉及财产及权利移交中需要办理其他过户、登记手续的，甲方应在办“四证”前办理完毕，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为乙方办理完四证时间最迟不超过拍卖成交之日6个月。违约责任为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交付财产及四证延一日向乙方支付罚金100元；乙方不按合同约定交付价款延一日向甲方支付罚金100元。并约定，在6个月内乙方发现有评估报告（154号）中的财产甲方没有向乙方交付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交付或由甲方支付相应的价款。2004年9月3日，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黄州法民二破字第6-5号民事裁定，对该拍卖行为予以确认。宏升公司于2004年3月11日至2009年3月31日期间向面粉厂破产清算组支付拍卖款1072139元。2004年3月11日至2009年6月5日期间，宏升公司向面粉厂清算组共支付1700139元，并垫付办证费用4200元。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向宏升公司交付了黄州东门路××号的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的房产证、土地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房屋契税证。原黄州米面厂分为黄州米厂和面粉厂，1997年3月1日黄冈市黄州区粮食局将原属黄州米面厂的五甲街的五间门面调拨给面粉厂，但未办理相关土地证及房产证。五甲街的五间门面经宏升公司委托黄冈市海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门面的市场价值及租金进行评估，得出2004年11月10日时市场价值为765600元，2004年11月10日至2011年5月3日期间租金为101254元。一审法院作出（2011）黄州民二初字第273、616号民事判决：一、限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宏升公司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二、限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宏升公司交付五甲街的五间门面，并办理该五间门面的土地使用证、房产证。三、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交付给宏升公司后三十日内，由宏升公司向面粉厂破产清算组给付下欠拍卖款755661元。四、驳回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其他诉讼请求及宏升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29380元，由面粉厂破产清算组承担18597元，宏升公司承担107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940元，由宏升公司承担3970元，面粉厂破产清算组承担3970元。面粉厂破产清算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宏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将多支付的租赁款46300元予以抵扣；2、面粉厂破产清算组移交38件机器设备财产或赔偿142264.21元；3、赔偿因未交付黄冈市五甲街五间门面造成的损失101254元；4、支付违约金219600元（计算至2011年4月10日，以后按每天100元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5、面粉厂破产清算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2004年12月22日，黄冈市规划局城南分局向宏升公司出具《报建项目审核意见单》，内容载明“规划局同意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转让手续”，但面粉厂一直均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从2004年3月11日至2009年6月5日期间，宏升公司向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共支付1700139元，具体如下：2004年3月11日支付10万元；2004年8月18日支付224040元；2004年8月23日支付25400元；2005年1月31日支付2000元；2005年7月1日支付2600元；2005年7月4日支付3000元；2005年8月3日支付3000元；2005年9月26日支付1万元；2006年1月11日支付2099元；2009年3月31日支付70万元；2009年4月1日支付2万元；2009年5月20日支付47万元；2009年5月20日支付13万元；2009年6月5日支付8000元。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办理的“四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房地产契税证、土地证、房权证）的发证时间分别为：2004年11月22日、2004年11月1日、2005年8月31日、2006年6月13日。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和宏升公司均认可的鄂长会评报字[2003]第15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显示，对五甲街的五间门面进行评估时只对该五间门面的建筑物价值进行了评估，并未对所占土地的价值进行评估，该五间门面的建筑面积为100平方米，价值为15万元。该五间门面自拍卖前至今，仍由面粉厂占有使用。面粉厂出卖总资产的评估价值为3865481.05元，后因两次流拍，总成交价为246万元，相应该五间门面的成交价为95460.31元〔150000×2460000/3865481.05＝95460．31〕。黄冈市黄州米厂就该五间门面于2001年9月20日向黄冈市房地产管理处提交办理权属证申请书。该房屋所有权人为黄间市黄州米厂，设计用途为住宅，该房屋为房改余留，建筑面积为214.6平方米，所有权证号为015672，产别为国有。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在2003年11月11日（2003）黄州法民二破字第6-5号民事案件中，裁定确认该五间门面的拍卖行为有效；在2009年12月2日（2003）黄州法民二破字第5-19号民事案件中，裁定宣告黄冈市黄州米厂破产终结。2015年3月24日，黄冈市黄州米厂的主管单位黄冈市黄州区粮食局表示认可该资产处置。《破产企业财产买卖合同书》第三条第三款约定“原乙方支付购买设备款的7万元按原租赁合同据实结算租金后的余款可抵扣首付款”，第五条第一项约定“甲方负责办理四证，乙方应全力配合协调，并提供办理四证所需资料”，第二项约定“甲方承担办理‘四证’的税费及土地出让金。”第三项约定“涉及财产及权利移交中需要办理其他过户手续、登记手续的，甲方应在办理‘四证’前办理完毕，费用由甲方承担”，第五项约定“甲方为乙方办理完四证时间最迟不超过拍卖成交之日6个月”。二审法院认为，1、关于面粉厂破产清算组是否应向宏升公司移交38件机器设备或赔偿142264.21元的问题。自2002年12月6日起，面粉厂将黄州东门路××号的所有财产一直租赁给宏升公司使用，宏升公司对面粉厂机器设备变动情况应当十分熟悉。宏升公司认可的鄂长会评报字【2003】第154号资产评估报告中就宏升公司对机器设备改造情况也进行了说明。宏升公司于合同约定的6个月内未对该38件机器设备移交问题提出过异议，故应视为其对机器设备移交情况予以认可。宏升公司现要求面粉厂破产清算组移交38件机器设备或赔偿142264.21元，无事实依据，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宏升公司主张的多付46300元租赁款是否应从下欠的拍卖款中抵扣的问题。《破产企业财产买卖合同书》中虽然约定了结算后多付的租金余款可以抵扣首付款，但宏升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并未提交其代缴养老金18000元、代付设备购买款7万元以及租金结算等证据来证明其已向面粉厂多付了46300元租赁款，且宏升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抵扣46300元向法院提起反诉，故宏升公司二审主张多付46300元租赁款应予抵扣的诉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五甲街的五间门面的交付、办证问题。已查实五间门面属合法建筑，且于1997年由主管单位黄冈市黄州区粮食局将其调拨给面粉厂，一直由面粉厂占用、使用至今，黄冈市黄州米厂从未提出过异议。五间门面虽因客观原因于2001年被登记在黄冈市黄州米厂名下，但黄冈市黄州米厂在破产时，并未将该五间门面纳入破产财产范畴。相反，该五间门被作为面粉厂的破产财产，且该转让于2003年经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予以确认。黄冈市黄州米厂于2009年破产终结后，其主管单位黄冈市黄州区粮食局对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将该五间门面作为破产财产仍然予以认可。故面粉厂破产清算组有权处分该五间门面，面粉厂破产清算组认为该五间门面系违章建筑，其无权处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宏升公司诉请面粉厂破产清算组交付房权证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鄂长会评报字【2003】第15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将地上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分开进行价值评估，该评估报告书中并未评估五间门面的土地使用权价值，五间门面所占土地不是本案买卖标的，且该五间门面所占土地上还有第2-5层建筑物，涉及他人合法权益，宏升公司主张其转让标的包含五间门面的土地，不符合约定，其诉请要求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4、关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否应由面粉厂破产清算组交付的问题。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证明建筑物产权合法的前置程序。现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已依约交付“四证”，所交付的房产含有房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产权合法，符合财产买卖的目的。《破产企业财产买卖合同书》中并未约定交付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宏升公司诉请面粉厂破产清算组交付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5、关于面粉厂破产清算组以及宏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含房租损失101254元）承担的问题。《破产企业财产买卖合同书》明确约定宏升公司须在拍卖成交后30日内向面粉厂破产清算组交付100万元拍卖价款（如有困难，可分期交付，但最迟不能超过6个月），但是宏升公司于拍卖成交后30日内仅支付34.944万元，于拍卖成交后6个月内仅支付35.144万元，宏升公司并未依约向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履行支付100万元首付款的义务。2006年6月13日，在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向宏升公司交付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房地产、契税证、房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已履行《破产企业财产买卖合同书》中约定的绝大部分义务的情况下，宏升公司仅支付拍卖款372139元。而截止到2009年1月份，宏升公司仍然下欠246万元拍卖款中的2073360元。宏升公司未依约支付拍卖首付款以及相应拍卖价款属违约；面粉厂破产清算组未按合同约定办理证件，交付五甲街的五间门面，已属违约。由此，双方均违约。根据违约过错相抵的规定，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和宏升公司互不给付违约金以及房屋租金损失。宏升公司认为其并未违约，要求面粉厂破产清算组承担违约金及房租损失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黄冈中民二终字第0011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1）黄州民二初字第273、616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驳回面粉厂破产清算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宏升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1）黄州民二初字第273、616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即“一、限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宏升公司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二、限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宏升公司交付五甲街的五间门面，并办理该五间门面的土地使用证、房产证。三、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交付给宏升公司后三十日内，由宏升公司向面粉厂破产清算组给付下欠拍卖款755661元。”三、宏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向面粉厂破产清算组支付下欠拍卖款755661元。四、面粉厂破产清算组于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向宏升公司交付五甲街的五间门面，并向房产登记部门提交办理五间门面过户给宏升公司所需的手续及资料，所需的法定费用由面粉厂破产清算组承担。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9380元，由面粉厂破产清算组负担18000元，宏升公司负担113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940元由宏升公司负担3970元，由面粉厂破产清算组负担3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61元由宏升公司负担3164元，面粉厂破产清算组负担2000元。宏升公司在本院再审期间提交两组证据：1、面粉厂破产清算组2004年8月10日、2004年10月15日、2013年12月18日《关于要求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申请》四份及宏升公司、面粉厂破产清算组2004年10月15日共同出具的委托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手续的委托书一份，黄冈市规划局城市分局2004年12月22日《报建项目审核意见单》一份，面粉厂破产清算组2005年9月12日《关于要求豁免办理建设工程许可证中有关规费的报告》，拟证明双方买卖合同签订后面粉厂破产清算组曾积极为宏升公司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可以表明面粉厂破产清算组认可合同约定的规划证包含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黄冈市城市规划局行政权力清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建设选址和规划许可属于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事项。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对宏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宏升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面粉厂破产清算组积极配合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表示面粉厂破产清算组承诺应当或者能够办理到该许可证。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宏升公司提交的第1组证据中《报建项目审核意见单》在二审中已经提交，二审判决对此明确记载，不属于再审新证据，第2组证据属于网上下载打印的行政机关公示的权力清单，可作为认定行政机关履行职责权限范围的参考依据，但不属于能够证明案件相关事实的证据。宏升公司再审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均形成于二审判决作出之前，由宏升公司2016年7月26日向黄冈市城乡规划局调取，符合再审新证据的形式要求，应结合双方签订的财产买卖合同及在卷其他证据、法律法规规定等，对宏升公司以此主张的证明目的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宏升公司的申诉意见和理由，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财产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四证”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2、宏升公司主张的其他交付义务及赔偿责任应否予以支持。财产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买受人取得财产的全部权利，因此，买卖合同所涉标的物应产权明晰，没有权利瑕疵，出卖人并有办理或交付产权登记证书的附随合同义务。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破产企业财产买卖合同》前宏升公司已承租面粉厂位于黄冈市××州东门路××号的厂房及设备，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办理“四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房地产契税证、土地证、房权证）的发证时间分别为：2004年11月22日、2004年11月1日、2005年8月31日、2006年6月13日，上述四证已向宏升公司交付。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已履行完毕买卖合同约定的财产交付义务及产权过户登记的附随义务。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约定交付的四证中规划证包含两个不同的许可证。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进行建设需要申请用地的，必须持国家批准建设项目的有关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定点，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核定其用地位置和界限，提供规划设计条件，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用地，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审查批准后，由土地管理部门划拨土地。”第三十二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设施，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和其他有关批准文件后，方可申请办理开工手续。”可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是申请划拨用地的前置条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取得涉及建设工程用地来源合法，属于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证的依据之一，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建设工程办理开工建设手续的前置事项，涉案《破产企业财产买卖合同书》签订时所涉厂房均已建设完成并投入使用多年，并已通过补办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不影响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产权证书等权利证书，也不影响本案转移财产所有权的买卖合同目的的实现，抗诉机关及宏升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约定交付四证中的规划证必然包含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宏升公司申诉主张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即属于违章建筑，缺乏法律依据，亦与案涉厂房及所占用土地已取得合法有效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和房屋产权证书的事实相悖，故该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宏升公司申诉涉及的38件机械设备、五间门面的交付及违约赔偿等问题，二审法院已做充分论述，对宏升公司要求交付五间门面的诉请依法予以了支持，在双方均存在违约的情形下对双方的违约责任和宏升公司主张的违约赔偿、租金抵扣等问题也予以了评判和处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检察机关亦未就此提出抗诉。关于宏升公司再审庭审中提出的笔误问题，经查，双方签订的《破产企业财产买卖合同书》中土地转让及财产买卖范围约定宏升公司本次买受的破产财产范围为鄂长会评报字【2003】第154号评估报告及附件中所有财产，包括“1、黄冈市黄州面粉厂地处黄州东门路××号的全部土地（以鄂长会评报字【2003】第154号评估报告上注明的面积为准）”，而在卷的该评估报告第二册资产评估技术情况说明第三项“土地使用权评估说明”中评估范围的记载内容为，“列入本次评估范围的宗地位于黄州东门路××号，总面积17514.80平方米”（注：折合约26.27亩），宏升公司于2005年8月31日取得的黄冈国用（2005）第000301821号土地使用权证载明使用权面积18537.4平方米（注：折合约27.83亩），均非宏升公司再审庭审中主张的30.58亩。交易财产包含的土地面积应以双方交易之初签订的财产买卖合同约定及交易完成后办理的合法有效的土地使用权证确认的内容为准。虽然面粉厂破产清算组在本次再审庭审中对宏升公司提出的土地面积有误没有异议，但宏升公司再审中为要求更正笔误而提交的拍卖确认裁定记载的内容（即30.58亩）与本案原审存卷备查的拍卖确认裁定记载内容（即20.26亩）不一致，与双方财产买卖合同和上述评估报告说明的内容及交易完成后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内容也不符。因此，根据原有在卷证据，宏升公司主张的该笔误事项尚无充分证据证明确属笔误，本院再审不宜对此予以更正。如宏升公司之后有充分证据证明原一审判决确有笔误，可另行依法要求更正或依法主张权利。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升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黄冈中民二终字第0011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莉萍审判员  宗澄宇审判员  王志荣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云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