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赣7101行初250号 原告贵溪市耳口乡梅潭村民委员会姚家村小组，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耳口乡梅潭村民委员会姚家村。 负责人姚有干，该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童德良，男，汉族，1943年3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贵溪市，系当地村组织推荐。 被告贵溪市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中段北侧国土大厦，社会统一信用代码：11360681014649441A。 法定代表人付新荣，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仲伟荣，贵溪市直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411011100582。 第三人贵溪市耳口林场，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耳口林场，社会统一信用代码：1236068116011500XY。 法定代表人丁开火，该林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彭瑶寒，江西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6201810028786。 原告贵溪市耳口乡梅潭村民委员会姚家村小组因诉被告贵溪市不动产登记局及第三人贵溪市耳口林场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于2019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参加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村小组组长姚有干及委托代理人童德良，被告工作人员徐军成及委托代理人仲伟荣，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彭瑶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溪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向第三人颁发贵溪市林证字[2006]第2201000002号《山林所有权证》，申请表编号为0360621220100KDYMSY00013“亚石山”宗地的林权登记。 原告诉称，因原告与第三人发生山林权纠纷，经贵溪市人民政府的调处从1993年至2006年之间未再发生纠纷。2018年11月12日，因原告村民需申请采伐指标时发现贵溪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了案涉林权证，其中山名为“亚石山”将原告所有的“柱树窠”“鸦鸡山”“索树窠”“青龙山”“桂竹窠”“松林山”等山林划归第三人。原告认为，2015年3月1日起，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由被告行使不动产登记的相关职权。贵溪市人民政府在颁发案涉林权证时，不仅程序上未履行公告程序，也未有接界人签字，且四至和面积与“林业三定”时期林权证完全不符，四至还侵害到原告村民吴木贵“柱树窠”自留山，属于重叠发证，故请求法院撤销贵溪市林证字[2006]第2201000002号《山林所有权证》，申请表编号为0360621220100KDYMSY00013“亚石山”宗地的林权登记，并由第三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林权登记申请表》，用以证明第三人申请发证的事实；2.林权证台账，用以证明案涉山林林权证号；3.第三人持有1982年编号为0006615号山林权证，用以证明案涉山林与该依据的四至、面积不符；4.案涉宗地山场地形图，用以证明案涉宗地范围；5.吴木贵“柱树窠”山林权证，用以证明原告村民持有林权证凭据；6.吴木贵林木证地形图，用以证明吴木贵的山林证与案涉山林重叠；7.“姚家田垅”水田登记表，用以证明案涉山林南界确有大片农田的历史事实；8.第三人篡改四至的扩界地形图，用以证明篡改四至扩界事实；9.土地房产所有权证，证明案涉山林南至“姚家田垅”水田有历史凭证；10.案涉山林整体图，用以证明案涉山林及其他林地基本情况；11.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用以证明第三人重新划了界；12.原告村民持有1982年林权证一组，用以证明原告与案涉山林具有利害关系。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四至是相同的，而面积可能会有误差，应当以四至为准；对证据4的三性有异议，这是原告自己绘制的图纸；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持有异议，该本为林地使用权证，依据法律规定，使用权人取得所有权才能登记使用权证，案涉山林已经送给国家所有，且吴木贵的山林与第三人山林重合了，也只有吴木贵是利害关系人，原告无权起诉；对证据7的三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姚家田垅”在什么位置，即便有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的三性有异议，系自行绘制，不能证明扩界的事实；对证据9的三性有异议，该证据已经过了时效，发证应当以“林业三定”时期为基础，不能证明系“姚家田垅”；对证据10的三性持有异议，系原告自行绘制；对于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持有异议，所有证据中均没有记载“亚石山”，名称上没有重叠，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哪些地方与案涉山林有关，故原告不是行政行为相对人。 第三人质证意见同被告。 本院认证认为，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各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及第三提出的其他异议，系本案争议焦点，即原告是否与颁证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将在说理部分予以分析。 被告辩称，案涉“亚石山”为1957年9月6日由原贵溪县碧溪区官桥乡梅潭高级社送给国家造林的山，已归国家所有。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所有的那一块山林与案涉山名相同或重叠，原告不具有被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吴木贵的“柱树窠”山登记本身就是错误的，即使重叠，也是吴木贵有权起诉，故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案涉山林是依据“林业三定”时期政府颁发给第三人的山林权证，实体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虽在程序上稍有瑕疵，但并未对原告的权利产生影响。案涉林地的登记四至与林权证登记及“林业三定”时期林权证的四至吻合，未侵占原告山林面积。故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林权登记申请表》《林权登记申请情况表》,用以证明贵溪市人民政府发证是依据第三人的申请，并建立了林权档案，林权登记合法有效；2.贵林证字第No0006615号《江西省贵溪县山林权证》，用以证明案涉林地的登记是依据“林业三定”时期的山林权证，实体依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并未对原告的实体权利造成影响和损害。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被告登记程序不合法，登记表中四至不同且被篡改；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发证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四至被篡改。 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被告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异议即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即案涉山林颁证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将在说理部分予以分析。 第三人陈述意见同被告。 第三人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梅潭高级社与耳口高级社的《送山字》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的“亚石山”系1957年9月6日有原贵溪县碧溪区官桥乡梅潭高级社自愿送给国家，四至为：北至耳口乡、南至姚家田垅、东至横坑山降即份水、西至何家居具山；原贵溪县碧溪区耳口高级社送给国家的“亚石山”的南至是梅潭高级社，与案涉“亚石山”的北至相邻，进而证明两个“亚石山”都是按照坐北朝南的传统方向确定四至方向，其东、南、西、北分别对应自然方位的南、西、北、东。 原告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持有异议，赠送给国家的面积没有那么大。 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关联，故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出面积的异议，系本案争议焦点，即案涉山林的权属来源是否合法，将在说理部分予以分析。 经审理查明，1957年9月6日，原耳口高级社为支援国家林业建设，将碧溪区耳口乡毛家村面积约1000亩的“亚石山”无偿赠送给国营贵溪林场，四至为：北至铁路、南至梅潭高级社、东至横坑山峰、西至横路。1982年12月15日，原贵溪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贵林证字第NO0006615号《山林权证》，载明坐落山名亚石（1）1000亩，四至为：东至横坑山峰、南至梅潭高级社、西至横路、北至铁路；亚石山（2）1000亩，四至为：东至横坑埠分水、南至姚家田垅、西至何家居具山界、北至耳口乡。在林权登记材料中，因第三人提交编号为0360621220100KDYMSY00013号《林权登记申请表》，载明小地名亚石山，面积3210亩，四至为：东至王家源荒田、南至亚石山顶、横坑分水、西至姚家田垅、北至山脚农田。该申请书踏界人签名处为空白，林业部门及发证机关盖章签字处为空白。后贵溪市人民政府依据该申请表，向第三人颁发贵溪市林证字[2006]第2201000002号《山林所有权证》。2018年初，因原告村民吴木贵申请对自种杉木的砍伐指标受阻，并于2018年5月16向贵溪市信访局提出申请，2018年7月31日贵溪市耳口林场作出(2018)2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建议通过贵溪市山林权属纠纷办解决争议。后原告于2018年11月12日查询得知案涉林权证的存在，遂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06年12月17日，贵溪市人民政府向原告村民吴木贵颁发贵溪市林证字[2006]第2105060173号林权证，该证登记状况表中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耳口乡梅潭姚家组；林地使用权人：吴木贵；面积：78亩；主要树种：杉木。该证四至为：东至姚启才山上分水下横路、南至姚天佑山上分水下小路、西至姚春海山老路、北至姚春海山上合水下老路。该四至与案涉山林部分重叠。且被告当庭认可原告山林与案涉山林有相邻有接界，并确认在案涉山林颁证时未予以公告，接界人也未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山林的登记颁证纠纷与权属争议各属不同之诉，立案及审理应有正确区分。参照国土资源部发布的国土资源厅（2007）60号《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规定，已经颁发权属证书且该凭证对林木林地权属、四至范围界定清楚明确的，不属于权属争议，无需进行权属争议处理。据此，权属争议一般发生在林木林地登记前，争议双方均没有有效的权属凭证，此时对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当然的属于权属争议。但如果林地林木已经登记颁证，所有权、使用权已确认且四至清楚的，虽不再按权属纠纷处理，但利害关系人仍享有法律赋予救济的权利与途径，可以颁证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审查颁证行为的合法性，即属于确认登记错误的撤证纠纷。人民法院受理此类案件时，应按法律、法规及规章的规定，对原告是否与颁证行为具有利害关系、颁证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分析，并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 根据各方诉、辨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涉案颁证是否具有利害关系；二、涉案林权证的颁证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通常情形下，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总是有诉权的，因为一个不利行政行为给他人造成的权利侵害之可能显而易见，故行政相对人称之为明显的当事人。但是可能受到行政行为侵害的绝不仅仅限于直接的行政相对人，还存在受到该行政行为影响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对于此类利害关系，应当审查以下几个要素：1.是否存在一项权利；2.该权利是否属于原告的主观权利；3.该权利是否可能受到了被诉行政行为的侵害。据此，在林业行政登记中，《江西省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操作规范》中明确规定了勘查、公告公示等可能会涉及其他利害关系人权利的相关程序，该程序的履行必须有接界人及现场踏查人签字确认，并在相关镇、村、组进行公示，该接界人或具有权属利益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均应视为具有一定权益的利害关系人。本案中，被告对原告与涉案林场相邻接壤的事实予以确认，也明确未履行接界人签字确认及公示、公告程序。而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可初步证明其与案涉山林具有一定的联系，故可以认定原告对案涉颁证行为具有利害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国家林业局令第1号《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五条第三、四项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据此，申请人在申请林权登记时应提交权属证明文件，同时还应根据《江西省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操作规范》第三条的规定，确权发证工作流程包括“摸底造册、第一榜公示、制定通过林改方案、勘查、第二榜公示、签订（完善）合同、林权权利人申请登记、审核、输入微机、发证前公示、颁证、建档”等十二个步骤实施，在勘查工作流程中要组织权利人及相邻权利人、勾图技术员到实地确定四至界线，对经勘查无异议的，勾图技术员当场在1:10000地形图上勾绘出宗地界线，指明地形图上的东、南、西、北四界，四至接界人、勾图技术员及其他踏查人员当场在《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签名或盖章，颁证前林业主管部门还应签字盖章，批准发证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在“发证机关”栏盖章。本案中，被告作为行政行为的职权机关，应对行政行为作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颁证符合上述规定，故可以确认颁发案涉山林权证中无四至接界人签名及公示、公告及相关机关盖章的情形下，向第三人作出登记颁证的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侵害到利害关系人即本案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因本案撤证后权属是否存在争议，且是否需要政府进行权属调处，则应当由案涉山林的利害关系人自主提出，故本院在本判决中不再要求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综上，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行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贵溪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贵溪市林权证字[2006]第2201000002号《山林所有权证》，申请编号为：0360621220100KDYMSY00013“亚石山”的林权登记。 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贵溪市不动产登记局负担（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两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楼 赟 人民陪审员 孙 莉 人民陪审员 刘春香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彭颖                                              书记员吴堃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