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1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坤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法定代表人：高涛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男，汉族，1983年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庆，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芳，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坤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1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坤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被上诉人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庆、赵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签订的《项目引资居间合同》约定，张华在收到第一笔15万元后，即为坤呈公司无偿办理云联惠注册手续，并由坤呈公司享有75万元的返还款。坤呈公司正是基于张华是云联惠代理商的身份，相信云联惠的返款可冲抵居间报酬才与张华签订《项目引资居间合同》，该约定是坤呈公司签订合同的前提条件，与坤呈公司是否支付居间报酬具有直接关联性，案涉合同是附条件的合同。现云联惠已被国家认定为非法的传销组织，不可能向坤呈公司返款，坤呈公司根据合同所享有的权利不可能实现，合同中约定的条件根本无法成就。2、双方签订《项目引资居间合同》时，张华并未取得坤呈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的销售代理权，张华承诺为坤呈公司引资是取得销售代理权的前提条件；2017年5月20日，坤呈公司与刘纯丽签订了《民间借贷合同》，同日，坤呈公司与张华签订了《房地产销售代理合同》，即张华在完成居间事务后取得了坤呈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的销售代理权。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可以判断张华的居间报酬通过取得坤呈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销售代理权的形式予以实现是双方签订《项目引资居间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华辩称，双方签订《项目引资居间合同》的目的是为坤呈公司引入资金，张华有能力为坤呈公司引入资金提供媒介服务。张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坤呈公司与刘纯丽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张华享有要求坤呈公司按照预定支付费用的权利。坤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坤呈公司支付张华居间报酬45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2、判令坤呈公司支付张华律师费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张华与坤呈公司签订《项目引资居间合同》主要约定：坤呈公司因在重庆市大足区东关城项目开发需要委托张华为该项目从刘纯丽处引入资金提供媒介服务；坤呈公司与刘纯丽订立任何形式合作协议或民间借贷合同时，张华居间事项视为完成；居间期限为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10月30日；张华促成合同成立，坤呈公司支付3%的报酬，暂定为750000元，以实际借款到账金额为准；坤呈公司应在与刘纯丽订立合同后，引资的第一笔资金到帐后3日内支付150000元；余款在项目办理预售许可证后用二期住宅房屋抵扣，抵扣价以实际成交价为准，如未促成合同成立，张华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张华收到第一笔款150000元后，即为坤呈公司无偿办理云联惠注册手续，坤呈公司享有云联惠总额750000元的返还款；坤呈公司未按期支付报酬的，每逾期一日，按照应当支付报酬总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违约方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2017年5月20日，坤呈公司与刘纯丽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约定刘纯丽出借40000000元给坤呈公司。后刘纯丽实际向坤呈公司出借了20000000元，其中第一笔借款为10000000元，于2017年5月25日支付给坤呈公司。后坤呈公司向张华支付了居间报酬150000元。此后，坤呈公司未再向张华支付其余居间报酬。坤呈公司开发的重庆市大足区东关城项目于2018年1月15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预租）许可证。“云联惠”系一消费全返平台，目前因涉嫌传销组织被公安机关侦办中。张华系“云联惠”的会员。同时，张华系重庆创投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持股比例99%）。创投公司与坤呈公司于2017年5月20日签订《房地产销售代理合同》约定坤呈公司将关东城2期项目的销售及招商代理全权委托给创投公司。一审另查明，张华为本案诉讼与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为其就本案提供法律服务并担任代理人。张华于2018年8月13日向该所支付了律师费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华与坤呈公司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张华促成坤呈公司与刘纯丽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后，张华已履行了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事务。根据双方在《项目引资居间合同中》中的约定，坤呈公司应于其项目办理预售许可证后用其修建的住宅房向张华抵偿剩余居间报酬。该约定实际系原、坤呈公司双方在债务履行期间届满前的一个“以物抵债”的约定，其具体以什么物抵多少债在约定中并不明确，该院对该条款的效力不予确认。在张华促成坤呈公司与刘纯丽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后，坤呈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向张华支付剩余居间报酬。现坤呈公司辩称系张华未按约未其办理“云联惠”会员，且“云联惠”也不可能再向坤呈公司返款，故坤呈公司不应再支付居间报酬。该院认为，张华与坤呈公司虽在《项目引资居间合同中》约定了张华在收到第一笔150000元后要为坤呈公司办理“云联惠”注册手续并由坤呈公司享有返还款750000元，但该约定与坤呈公司是否应支付居间报酬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坤呈公司应支付的居间报酬系基于张华促成其与他人签订合同，该事项一旦完成，坤呈公司就应当支付居间报酬。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支付居间报酬的前提系注册“云联惠”会员以及实际收到返还款。另坤呈公司辩称张华的居间报酬已通过获取房屋销售代理权的方式实现，但坤呈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要以张华取得销售代理权来抵偿其应得的居间报酬。综上，该院对坤呈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坤呈公司应支付的剩余居间报酬的金额应为20000000的3%再减去已支付的150000元，即450000元。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该院对张华诉请坤呈公司支付居间报酬4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次，坤呈公司未按约定向张华支付剩余居间报酬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居间合同的约定，其应当按照约定向张华承担违约责任。双方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每天按应支付报酬的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张华与坤呈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坤呈公司在违约的情形下，应按该标准向张华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计算的基数应当为坤呈公司应当支付而未支付的居间报酬，且起算时间应为坤呈公司应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因此，该院对张华诉请坤呈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6日起、以450000元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张华诉请坤呈公司支付的其余部分违约金不予支持。最后，张华与坤呈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产生的律师费，且张华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22000元，故该院对张华诉请坤呈公司支付律师费2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坤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华居间报酬450000元；二、被告重庆坤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华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以所欠居间报酬450000元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三、被告重庆坤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华律师费22000元；四、驳回原告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150元，现减半收取4575元，诉讼保全措施费2770元，共计7345元，由被告重庆坤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在履行前述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云联惠返款与坤呈公司支付居间报酬是否具有关联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合同所附条件必须是将来发生的、不确定的、约定的、合法的事实。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张华收到第一笔款150000元后，即为坤呈公司无偿办理云联惠注册手续，坤呈公司享有云联惠总额750000元的返还款”，该约定应理解为坤呈公司向张华支付剩余居间报酬的条件，但“云联惠”因涉嫌传销组织被公安机关侦办，该“条件”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规定精神，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将违法的事项作为合同条款生效条件的，视为该条款没有附条件。故应当认定《项目引资居间合同》支付余款所附的“条件”即云联惠返款不产生法律效果，对坤呈公司支付居间报酬不产生拘束力。按照该合同约定，坤呈公司应支付的居间报酬系基于张华促成其与刘纯丽订立民间借贷合同，该事项一旦完成，坤呈公司应当支付居间报酬。坤呈公司上诉提出张华的居间报酬已通过取得房屋销售代理权的形式予以实现，既与《项目引资居间合同》的约定不符，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另行约定了要以张华取得销售代理权来抵偿应得的居间报酬，故坤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坤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上诉人重庆坤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霞审判员 赵 克审判员 张应洪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院印）书记员 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