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初2423号 原告：李海君，男，汉族，自由职业者，住陕西省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玲，北京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北京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鹰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贺对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贺对生，男，汉族，陕西鹰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1965年3月14日出生，住陕西省神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济翔，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冰，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海君与被告陕西鹰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明公司）、贺对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海君的委托代理人高晓玲、赵宁，被告鹰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娜，被告贺对生的委托代理人吴济翔、王冰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海君诉称，2013年1月，原告与案外人茆某某、陕西金控泰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捷公司)及自然人张林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茆某某出借人民币40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利率为月息25‰，由泰捷公司及张林为茆某某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7月14曰，因茆某某不能按约还款，协议各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确认由保证人泰捷公司代茆某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000万元，该代偿款项由茆某某分期向泰捷公司、进行偿还；补充协议同时又约定，由原告和张林再为茆某某的该6000万元欠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补充协议签订后，泰捷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5日、17日两次向原告共计打款6000万元，从形式上看泰捷公司的代偿行为已经完成。但事实上，原告在收到泰捷公司两笔款项后，又分别于7月16日、21日两次将6000万元支付给了被告鹰明公司。原告之所以有该支付行为，是基于原告的一种错误认知。原告与案外人茆志平有一个共同好友名叫张某某，张某某此前一直告诉原告，泰捷公司与被告鹰明公司均由其实际控制，原告对此深信不疑。在各方达成前述补充协议过程中，张某某曾要求原告在收到泰捷公司款项后再支付至被告鹰明公司使用周转。基于对张某某的信任，原告在收到两笔款项后随即就支付至鹰明公司。原告当时认为，该款项实际上依然归还至张某某的实际控制之下，等于又退还给泰捷公司，故在打款单的用途一栏中注明“还款"二字。然而，案外人泰捷公司却在2015年1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茆某某归还代偿款600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原告李海君等为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历经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两级人民法院四年审理，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由茆某某偿还泰捷公司6000万元代偿款本息，并由原告及张林二人为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否定了李海君提出的泰捷公司与被告鹰明公司系关联企业的这一观点。至于原告李海君向鹰明公司支付的6000万元款项，终审判决指出“李海君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告向被告鹰明公司支付6000万元款项，是因原告受他人误导所致，原告与被告鹰明公司之间从未有经济往来，鹰明公司收取该款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9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予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以及《民法总则》第122条之规定，被告鹰明公司收取原告6000万元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理应返还原告，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此外，据原告查询得知，被告鹰明公司系由被告贺对生独资经营，因一人股东贺对生与鹰明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故请求二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诉请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陕西鹰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款项6000万元整；2．被告贺对生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被告鹰明公司辩称，李海君支付的款项是偿还之前的借款，并且打款凭证注明的就是还款；该借款是鹰明实际控制人张某某与原告的本金利息，鹰明公司是张某某十几个公司其中的一个公司。被告贺对生辩称，贺对生是通过受让李朝海、胡春华的股权成为公司的股东的，不存在虚假出资的行为，也没有发生法人与股东人格混同的行为；贺对生虽是法人但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的管理，直到现在实际控制人仍是张某某，贺对生对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5日，原告李海君(甲方)与案外人茆某某（乙方)、泰捷公司(丙方)、张林(丁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现金肆仟万元整，期限12个月，自2013年1月5日至2014年1月5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25‰，从2013年1月5日起计息至本金结清之日。丙方、丁方愿对本合同项下甲方对乙方的全部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借款到期之日起三日内如乙方未能足额将借款本金偿还甲方时，丙方保证将应付款项(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偿付给甲方。因乙方不履行还款义务，丙方为乙方代为偿还借款后，甲方即将本合同项下的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等在内的所有债权转让给丙方，丙方即成为乙方新的债权人，丙方享有本合同中甲方对乙方享有的所有合同权利。同日，茆某某向李海君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李海君400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月利率25‰，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3年1月5日至2014年1月5日。并由泰捷公司和张林作为担保人，担保人自愿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7月14日，李海君(甲方)、茆某某(乙方)、秦捷公司(丙方)、张林(丁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2013年1月5日《借款合同》签订后，甲方依约向乙方支付了全部借款。上述借款到期后，因受全国煤炭经济下滑影响，乙方经营状况困难，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经甲方催告，丙方已承担了全部保证担保责任，为乙方向甲方代偿了全部借款本息。根据《借款合同》第七条之约定，丙方为乙方代为偿还借款后，即成为乙方的债权人，享有《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对乙方的所有合同权利。甲方和丁方对乙方的还款责任向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补充协议书》签订后，茆某某未按约定如期偿还所欠泰捷公司的款项。2014年7月15日和2014年7月17日，泰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共计向原告支付款项6000万元。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7月16日、21日分两次两次将6000万元支付给于被告鹰明公司。案外人泰捷公司2015年1月向提起诉讼，要求茆某某归还代偿款600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原告李海君等为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最高法民终706号民事判决终审，判决由茆某某偿还泰捷公司6000万元代偿款本息，并由原告及张林二人为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李海君向鹰明公司支付的6000万元款项，该最高法民终706号民事判决认为：“至于李海君向鹰明公司的转账是否有据可依，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李海君可另案主张”。上述事实有起诉状、庭审笔录、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706号民事判决书、银行转款凭证和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成立有以下要件：一方当事人取得财产利益，另一方当事人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被告鹰明公司收取原告给付的涉案6000万元款项之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在卷佐证，且被告鹰明公司、贺对生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但被告认为，其虽收取了涉案款项，但该款项系原告偿还被告鹰明公司以及案外人张某某的借款。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鹰明公司取得涉案6000万元是否有借贷或其他合法的事实根据。被告鹰明公司及贺对生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告鹰明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原告向其公司借款的银行资金流出、借款凭证等任何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鹰明公司收取该款项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资金流转。关于被告鹰明公司关于原告通过其账户转款系归还案外人张某某借款一说，经本院释名举证期限，被告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6000万元款项系因案外人张某某通过被告公司账户接受原告还款而产生的资金流转。因此，被告鹰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故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取得涉案6000万元利益并无合法根据，应依法予以返还。另，根据被告工商注册信息显示，被告鹰明公司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唯一股东为被告贺对生，且其亦是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而本案中，被告贺对生不能证明其公司收取涉案的6000万元款项后的资金流向，也不能证明其收取涉案款项后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用于公司经营，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贺对生应对被告鹰明公司返还不当利益之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鹰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李海君6000万元；二、被告贺对生对本判决第一项被告陕西鹰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的返还原告李海君6000万元之责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李海君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41800元，由被告陕西鹰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被告贺对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晓通人民陪审员：任绥萍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范致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