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化志，男，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忠（贾化志妻子的哥哥），男，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飞，男，198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沽源支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沽源县青年湖御水花园小区5-2底商。负责人：谢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越红，女，公司职员。上诉人贾化志因与被上诉人王雪飞、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沽源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沽源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791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王雪飞、安邦财险沽源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化志上诉请求：王雪飞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数额131689.6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贾化志受雇于王雪飞从事货物运输，而简单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贾化志受雇于王雪飞，专职从事货物运输这一高风险职业，为王雪飞创造价值，但其享受经营利润的同时，却并未承担任何的风险，显然这不是立法本意。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了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作为雇主雇佣他人从事盈利性活动，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明显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立法本意和情形。综上，贾化志的全部损失应当由王雪飞承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贾化志自行承担40%致使其应得赔偿减少131689.61元，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贾化志的合理主张。庭审中，贾化志补充陈述，王雪飞拥有不止一辆货运车辆，并且办理了营运证，结合有关法律规定，王雪飞属于从事货物运输的个体工商户，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的条件。在最高院侵权责任法研究小组对该法第三十五条的适用背景作出了权威解释，是针对生活中的雇佣保姆、家庭装修等在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可能产生的侵权问题，由此可见，第三十五条适用的是个人之间非经营性活动的雇佣关系，但是王雪飞具有经营性，且按月向贾化志支付报酬，贾化志也长期为王雪飞工作，所以二人之间并不属于个人之间劳务关系。本案事故发生时，贾化志未能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但这是一般过失，并不属于重大过失也不是故意行为，结合以上，王雪飞应当按照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雪飞答辩称，其认可一审判决。安邦财险沽源支公司答辩称，在一审判决送达之后，公司已经将赔款交付一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表示认可。贾化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雪飞及安邦财险沽源支公司赔偿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329424.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化志受雇于王雪飞从事货物运输。2017年7月21日23时许，贾化志驾驶冀Ｇ×××××/冀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沿11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肇事地点时，与顺行前方张登新驾驶的冀Ｇ×××××/冀Ｇ×××××重型半挂牵引车首尾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贾化志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张家口市公安局万全分局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贾化志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登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贾化志被送往怀安县中医院抢救治疗，住院44天，花费医疗费2538.72元，法庭审理过程中贾化志认可在怀安县中医院并没有支付医疗费。2017年7月22日，贾化志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8月10日出院，住院19天，花费医疗费54917.04元。2017年11月29日，贾化志再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2月19日出院，住院20天，花费医疗费26860.26元。为明确贾化志的伤情及伤残等级程度，经其申请、法院委托，张家口正浩法医鉴定所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冀张司鉴[2018]残鉴字第3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捌级伤残；2.误工期一百八十天；3.营养期六十天；4.护理期六十天。贾化志为此支出鉴定费1600元。另查明，贾化志1966年4月2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张家口经济开发区，职业为司机。贾化志母亲张君花1930年3月26日出生，育有贾化志、贾化围、贾化清、贾化梅、贾化连五个子女。再查明，事发时贾化志所驾驶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王雪飞，该车辆在安邦财险沽源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金额为100000×1座并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时事故车辆的行驶资格合法有效。张登新所驾驶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亦为王雪飞。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法庭审理过程中双方对王雪飞系贾化志的雇主都认可，现贾化志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伤，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事故发生的原因为贾化志驾驶机动车未能与前方车辆保持安全距离所致，故贾化志对此次事故存在过错。王雪飞作为雇主，雇佣贾化志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其应当重视对其的安全培训义务，但王雪飞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故王雪飞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过错程度，确定王雪飞对此次事故造成贾化志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贾化志在驾驶过程中未能与前方车辆保持安全距离，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又因事故车辆在安邦财险沽源支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贾化志的损失，应当先由安邦财险沽源支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责任限额内予以理赔，对于超出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的，则应当由王雪飞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贾化志于怀安县中医院、两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花费的医疗费共计84316.02元，有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费用明细清单等予以证实，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鉴定费1600元，有正规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33840元，贾化志的主张有据证实，计算正确，王雪飞对此亦无异议，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18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且计算标准符合本地区司法实践，予以支持。对于贾化志主张40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计算标准符合本地区司法实践，予以支持。对于残疾赔偿金183288元，贾化志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于法有据，赔偿年限计算正确，赔偿系数正确，故支持残疾赔偿金183288元（30548元×20年×30%）。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符合本地区司法实践，予以支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贾化志主张其母亲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于法有据，赔偿年限、扶养人数及赔偿系数计算正确，故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6180元（20600元×5年×30%÷5人）。对于交通费1000元，贾化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但是考虑到贾化志因本次事故就医治疗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用，结合贾化志伤情、住址及诊疗过程，酌情支持800元。综上，确定贾化志的损失为：医疗费84316.02元、鉴定费1600元、误工费33840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832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80元、交通费800元，共计329224.02元。王雪飞应赔偿贾化志的损失为197534.4元（329224.02元×60%），因事故车辆在安邦财险沽源支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故安邦财险沽源支公司应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限额内赔偿贾化志100000元，超出部分应当由王雪飞承担赔偿责任，故王雪飞应赔偿贾化志97534.4元，扣除垫付的5000元及在怀安县中医院花费的医疗费2538.72元，王雪飞应赔偿贾化志的数额为89996元。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沽源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限额内一次性赔付贾化志100000元；二、王雪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雪飞89996元；三、驳回贾化志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另查，贾化志从事货运大车司机职业已有九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贾化志接受王雪飞的指派，从事货运工作，王雪飞向贾化志支付报酬，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劳务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贾化志作为从业九年的司机应当对开车过程中所存在的风险及要求熟知，本案事故中，系贾化志未能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所致，贾化志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个人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贾化志认为王雪飞拥有不只一辆货运车辆，并具有营运证书，符合法律规定的个体工商户，应当属于用人单位，且王雪飞按月向贾化志支付报酬的行为也能够说明二人属于用人单位与职工的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不当。对其上诉主张，贾化志列举了最高人民法院侵权责任法研究小组编著的《条文理解与适用》一书中的相关内容作为依据。结合该书中第258也对第三十五条立法背景的解释，个人提供劳务关系的侵权责任适用于生活中因雇佣保姆、家庭装修等关系。但该解释内容并未采取列举式的陈述，即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保姆等情形，故贾化志的该项上诉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贾化志认为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由王雪飞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该条款系司法解释的内容，较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而言，法律位阶较低，且最高人民法院对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立法背景作出解释时也说明个人提供劳务与雇佣之间含义基本相同，一审法院适用位阶较高的法律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贾化志所陈述的，王雪飞属于用人单位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贾化志对此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但贾化志未能出示相关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贾化志对于一审法院所确定的各项损失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贾化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4元，由上诉人贾化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瑞云审判员  闫 格审判员  宋凯阳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田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