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民初34号原告（执行案外人）：韵建明，男，汉族，住所地：山西省清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克鹏，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青海元鑫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法定代表人：王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该公司副总经理。第三人（被执行人）：太原市明兴发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清徐县。法定代表人：韵建明，该公司总经理。原告韵建明与被告青海元鑫矿业有限公司（下称元鑫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追加太原市明兴发煤业有限公司（下称明兴发公司）为第三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韵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克鹏、被告元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德、李晓东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明兴发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韵建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8)青执异193号执行裁定，不得追加韵建明为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3日，元鑫公司向法院申请追加韵建明为元鑫公司与明兴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执行人，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青执异193号执行裁定，追加韵建明为被执行人。现韵建明为证明公司与股东资产相互独立的事实，委托山西财信会计师事务所（下称会计所）进行财务审计，并出具《太原市明兴发煤业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下称《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能够证明公司资产与股东资产相互独立的事实，并推翻（2018)青执异193号执行裁定的认定。现依据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判令所请。被告元鑫公司辩称，韵建明所提交《审计报告》中有部分经营业务未能如实反映，该报告内容不全面，同时其补充提交的韵建明个人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不全。因此，韵建明不能证明其与明兴发公司之间资产相互独立的事实，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明兴发公司未发表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韵建明提交了两组证据：1.会计所出具的晋财信财审[2019]0103号《审计报告》和关于对该报告的《说明》，太原市明兴发煤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自2017年至2018年度，明兴发公司未经营，韵建明虽为明兴发公司一人股东，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相互独立。2.韵建明个人两个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太原西里街支行，账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清徐县支行，账号:×××），证明个人账户未用于公司经营资金流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民诉法修改后为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诉讼的，诉讼期间，不停止执行”的规定，本院在执行程序中，通过执行查询系统查知，截至提起诉讼，韵建明个人名下开立37个金融账户。本院书面通知韵建明提交个人名下另35个账户自2017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9日的交易明细清单。5月10日庭审时，韵建明提交《韵建明银行卡情况说明》及部分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经质证，本院准许其继续补强证据的申请。5月20日组织的质证中，韵建明进一步提交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方向不变。元鑫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方向。1.《审计报告》载明2017年明兴发公司未经营不是事实，己方有证据证明2017年明兴发公司仍在运营，不认可该报告的证明力。2.韵建明个人账户不可能仅为现查知的37个，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信息还是不全。韵建明提供部分个人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对剩余未提供交易明细清单的银行卡仅在《韵建明银行卡情况说明》中予以备注原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元鑫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煤炭购销合同》《过磅单》《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及原始入账凭证等，证明:1.2016年12月26日太原市东方国泰能源有限公司（下称国泰公司）与明兴发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并于2017年履行；2.合同约定运费由国泰公司支付至韵建明个人工商银行卡上（卡号：×××），存在公司财产与韵建明个人财产混同情形。韵建明质证认为，对方未能当庭出示上述证据原件，无法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1.受明兴发公司委托，2019年1月16日会计所作出《审计报告》并出具《说明》。首先，韵建明起诉称，为应对执行程序中元鑫公司申请追加韵建明为被执行人，委托会计所审计本公司财务，出具了《审计报告》；其当庭自认，明兴发公司没有年度审计报告。这违反了《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规定。其次，《说明》确认的审计期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而《审计报告》中却载明，所审计的明兴发公司财务基础资料仅包括2018年度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8年度利润表及财务报表附注，同时，《审计报告》中所附审计资料也仅为上述资料，未包含2017年明兴发公司相关财务资料，与《说明》内容相互矛盾。且未反映与国泰公司交易情况。第三，经本院多次责令韵建明提交明兴发公司财务账册，以核对《审计报告》，并充分查明是否发生财务混同。韵建明以可能造成商业秘密泄露为由不予提交。故，《审计报告》不能全面、客观反映明兴发公司2017年、2018年财务状况，不能证明韵建明与明兴发公司财务是否发生混同。本院对此不予采信。2.韵建明提交的部分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中，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桃园南路支行，账户:×××，卡号：×××的个人账户涉及到明兴发公司与国泰公司煤炭交易。该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中，未反映国泰公司支付的3笔运费情况。且清单中反映的韵建明于2017年9月21日分别收到徐某某转入的3000000元，同日全部转付王某某，并未说明大额交易的具体事由。因此，该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不能证明韵建明与明兴发公司财务未发生混同。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韵建明在《韵建明银行卡情况说明》“账户情况”一栏中，对未能提供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建行太原水西支行的8个账户作了备注，说明不能提交的原因是账户注销。经与本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核对，相关账户状态显示为正常或结清，韵建明的说明与之不符，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或作出合理解释。韵建明对上述8个账户情况作出的说明，也不能证明个人财产与明兴发公司财产为未发生混同。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他交易明细清单系银行出具并加盖业务专用章。本院予以采信。3.虽然元鑫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但有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和公司盖章认可。该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且关于运费支付情况在韵建明尾号为5100工商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也有所记载和反映，能够证明国泰公司与明兴发公司签署《煤炭购销合同》，国泰公司将运费支付到韵建明个人银行卡上的事实。同时，也能证明《审计报告》并未客观、全面反映明兴发公司2017年财务状况。韵建明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庭后元鑫公司提交补充证据《核算项目明细账》，以证明2017年明兴发公司与多家公司之间存在账务往来，且在《审计报告》中均未体现。韵建明以该证据系庭后提交为由拒绝质证。本院认为，元鑫公司无法出示上述证据的原件，也未注明证据出处并有相关单位负责人签字或盖章，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并予排除。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17年9月25日，明兴发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韵建明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13日，在元鑫公司与明兴发公司、韵建明、赵桂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程序中，申请执行人元鑫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追加韵建明、赵桂萍为被执行人。同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8)青执异193号执行裁定，追加韵建明为被执行人。韵建明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6年12月29日，国泰公司与明兴发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间为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1月31日，由国泰公司将运费先行支付至明兴发公司法人代表韵建明个人银行卡上（卡号为×××）。国泰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25日、30日、2017年1月14日、16日、19日、20日、26日向该银行卡支付运费246360元、274512元、40000元、110000元、10000元、25000元、50000元，以上共计75587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韵建明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作为一人股东的公司财产。本院认为，韵建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具体理由如下：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规定，明兴发公司应当对2017、2018年度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进行逐年审计并形成两份年度《审计报告》。韵建明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审计报告》及其所附明兴发公司的财务会计资料显示，该报告的审计期间仅为2018年度，韵建明未提供2017年度的《审计报告》和财务账册，亦未对没有形成2017年度的《审计报告》作出合理解释，且该审计报告是为应对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执行程序作出。为加强公司治理和监督制约，防止一人股东控制公司，混淆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等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的行为，更好地保护交易相对人的利益，降低交易风险，《公司法》对一人有限公司作出必须年度审计的特别规定，以取得保护与规范的平衡。《公司法》规定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实行法定审计，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范。明兴发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在每一会计年度进行审计，不能排除韵建明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原则的合理怀疑。其二，国泰公司与明兴发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履行至2017年1月，国泰公司向韵建明个人银行卡支付运费，该笔交易事项并未在《审计报告》及所附财务会计资料中显示，韵建明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对公司经营往来款项通过其个人银行卡支付作出合理解释。公司之间在资金往来交易中应当严格按照会计准则要求使用公司账户进行交易结算，以维系法人的独立性，避免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国泰公司与明兴发公司约定并依约多次将运费支付至韵建明个人银行卡中，与公司应当以自有账户进行交易结算的要求不符。同时，韵建明在收到国泰公司支付的运费后，是否将该运费支付给明兴发公司，亦或是按合同约定返还给国泰公司，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未作反映，韵建明也未作出合理解释，不能认定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其三，在本院执行程序中，通过执行查询系统形成韵建明《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该汇总表显示韵建明个人名下开立37个金融账户，本院通知其提交上述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韵建明最终仅提交其中部分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在尾号为5100的个人银行卡中，发生大额交易，韵建明对交易具体事由未作出解释；对未提交部分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的解释，与本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的查询结果不符，也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韵建明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也不能证明个人财产未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综上所述，原告韵建明不能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韵建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韵建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齐卫军审 判 员 刘尚英审 判 员 韩 辉 二O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龙海忠书 记 员 马乾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人民法院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普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注：修改后现为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诉讼程序审理。经审理，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成立的，根据案外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相应的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