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321刑初82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晓波，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汉族，初中文化，系随州市，现居住随州市曾都区文峰都市花园文盛苑5-1-1101室。因本案，于2017年8月10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随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同年9月15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9月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袁太友，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邱道勋，男，1966年11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汉族，高中文化，系随州市，现居住随州市曾都区擂鼓墩大道303号。因本案，于2017年9月15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9月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陈猛，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忠雄，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汉族，初中文化，系随州市，现居住随州市曾都区滨湖湾2号楼1001室。因本案，于2017年9月15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9月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戴武超，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以鄂随县检刑诉[2018]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犯行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18年4月12日，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鄂13刑辖4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将该案指定由本院管辖并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萍、公诉人沈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晓波及其辩护人袁太友、被告人邱道勋及其辩护人陈猛、被告人张忠雄及其辩护人戴武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时任随州市三鑫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吴晓波与该公司的股东即被告人邱道勋、张忠雄欲承接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盘锦疏港铁路工程项目部“桥面系”项目，为了顺利承接该工程，三被告人经商量后，由被告人吴晓波找到时任该项目经理张某1洽谈该工程项目，张某1向被告人吴晓波提出“其姐夫卢某1在盘锦工地没事做，在‘桥面系’工程中算卢某1一份利润”的要求后，被告人吴晓波为了能够顺利承接下“桥面系”工程项目，在与被告人邱道勋、张忠雄商议后，三人均同意卢某1在“桥面系”工程中无需出资、参与经营管理，在工程完工结算后参与利润分配（即分给卢某1一份利润）。后张某1利用其职务便利，向工程项目计划部推荐并由被告人吴晓波顺利承接了“桥面系”工程。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经过商量后，决定由邱道勋实际控制的以随州三联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中铁盘锦项目部一分部签订了《桥面系钢材购销合同》。后因三联公司无施工资质，被告人邱道勋又借用京山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施工资质，并以京山路桥公司的名义与中铁盘锦项目部一分部签订了《桥面系劳务分包合同》，被告人邱道勋和张某1分别代表合同双方在两份合同上签字。工程完工后，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商量后，由被告人邱道勋拟定一份《工程决算协议》，确定卢某1所分利润为66.5万元，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和卢某1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后被告人吴晓波安排三鑫公司出纳会计王某将66.5万元交付给卢某1。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共同向他人行贿66.5万元，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吴晓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吴晓波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其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公诉机关定性不当，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中铁十一局的母公司中国铁建股份有限公司为国家控股的上市公司，不是刑法意义上的国有公司，张某1也不是刑法意义上的国家公司、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本案三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行贿罪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2.本案中，本案的侦查程序违法，三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贪污贿赂犯罪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检察院侦查范围，侦查程序违法，必然导致实体不公，侦查机关违法取得的证据均是非法证据。3.本案属于单位犯罪。本案中，合同的签订，资金的流向均是三联重工公司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故该案符合单位犯罪的特征。4.被告人吴晓波应当认定为自首。吴晓波在明知被举报的情况下，在接受侦查人员的调查时，并没有反抗、拒捕等行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自首。5.被告人吴晓波系初犯、偶犯，在2017年被评选为随县十大优秀企业家，平时表现一直良好。综上，如果法庭认定被告人吴晓波有罪，请考虑其具备的上述量刑情节，对被告人吴晓波作出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邱道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提出的辩解意见为，本案应当属于随州市三鑫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的单位犯罪，不属于个人犯罪；另外，我上交到随县人民检察院的20万元属于合法财产，并不是违法所得。被告人邱道勋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行贿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对指控行贿的数额及罪名提出异议，其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的行贿行为是在三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商议之下，在三鑫公司的意志支配下，由三鑫公司实施的行贿行为，所取得的利益为三鑫公司所有而并非为三被告人个人谋取私利，应当属于单位犯罪。公诉机关指控本案为自然人行贿属定性错误。2.公诉机关指控66.5万元中是否全部为行贿款的事实存疑，根据卢某1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该66.5万元中还包括有其在工地的垫资、“步行板工程”的返工费用及部分劳务费，故公诉机关将66.5万元全部认定为行贿款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本案行贿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根据“从新兼从轻”的刑法原则，本案应当适用97刑法。4.被告人邱道勋具有自首情节，且其行为属“犯罪较轻”；其次，被告人邱道勋向检察机关主动交代了向张某1行贿的事实，为张某1受贿案件的侦破起到重要作用；被告人邱道勋并非三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仅是该公司的一名股东，且在本案中实施的行为也仅仅是履行了股东的权利义务，并非本案单位行贿的决策者和直接实施者。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邱道勋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张忠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张忠雄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其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属于典型的单位行贿犯罪案件，公诉机关漏诉了单位犯罪主体随州市三鑫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2.被告人张忠雄在本案中的责任远低于王某，本案中，被告人张忠雄虽然同意向张某1行贿，但在结算商议时持反对意见，并未在结算协议上签字；而王某明知66.5万元为行贿款，仍然按照吴晓波的安排从三鑫公司账户提款支付，其对行贿犯罪达到完成程度即既遂形态起到关键作用，其责任承担显然要高于被告人张忠雄。被告人张忠雄既不是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也不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不构成犯罪。3.被告人张忠雄系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4.起诉书中对扣押被告人张忠雄非法所得10万元的指控错误，本案中，“桥面系工程”并未进行结算，三鑫公司能够获得多少利润均未查清，三被告人各自获取多少利润也未查清，而且，公诉机关指控三鑫公司承接的“桥面系工程”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牟取不正当利益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宣告被告人张忠雄无罪。如果认定被告人张忠雄构成犯罪，请求人民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中国铁建股份有限公司是由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独家发起设立的国有控股上市公司，属国务院国资委管理，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中铁十一局”）属中国铁建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中铁十一局三公司”）为中铁十一局全资子公司。2010年3月，被告人吴晓波代表随州市三鑫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与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盘锦疏港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一分部（以下简称“中铁盘锦项目部一分部”）时任项目经理张某1（已起诉）签订了《铁路T梁预埋件加工合同》，被告人吴晓波便安排三鑫公司员工刘某负责盘锦项目工地的现场管理。随着T梁预埋件项目工程的进行，被告人吴晓波与张某1逐渐熟悉。当被告人吴晓波得知中铁盘锦项目部一分部还有一个“桥面系”工程项目，便与被告人邱道勋、张忠雄商量后，决定三人共同出资承接该项目。被告人吴晓波便找到张某1，在洽谈“桥面系”工程项目过程中，张某1向被告人吴晓波提出“其姐夫卢某1（已起诉）在盘锦工地没事做”，被告人吴晓波为了能够顺利承接下“桥面系”工程项目，便向张某1提出“如果‘桥面系’工程给我们做，就带着卢某1一起干，在‘桥面系’工程中算卢某1一份利润”的承诺，后经与被告人邱道勋、张忠雄商议后，三人均同意卢某1在“桥面系”工程中无需出资、参与经营管理，在工程完工结算后参与利润分配（即分给卢某1一份利润）。因三鑫公司正在实施中铁十一局在盘锦疏港项目部的铁路T梁预埋件工程，为了回避三鑫公司连续在盘锦疏港一分部承接工程的情形，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遂商定以被告人邱道勋实际掌控的随州市三联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称“三联公司”）的名义承接桥面系工程，客观上是由三人共同做工程。由于“桥面系”工程主体是钢支架预制安装，需要相关钢结构施工资质，因三鑫公司、三联公司均无做桥面系工程的施工资质，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经过商量后，决定由被告人邱道勋借用湖北省京山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称“京山路桥公司”）的施工资质，并与京山路桥公司签订了《承诺书》。根据中铁十一局三公司项目部工程操作方式，项目部将项目建设中按部位、功能分为各个分项工程，分项工程中的劳务部分由各个劳务队伍向计划部报名，计划部根据报名情况公开进行招投标，招投标结果出来后再报中铁十一局三公司审核，审核通过后和中标单位签订劳务合同。但有的工期较短的工程，可以由项目部提出推荐施工队伍的建议，直接报公司审批。盘锦疏港一分部“桥面系”工程，张某1在上报《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外部劳务队准入资格申请表》上直接推荐了由被告人邱道勋借用施工资质的京山路桥公司承接，得到中铁十一局三公司顺利通过。之后，张某1代表盘锦疏港一分部与被告人邱道勋代表的三联公司、京山路桥公司分别签订了“桥面系”工程中的《钢材购销合同》、《桥面系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合同签订后，被告人邱道勋联系曾在其承接的“桥面系”工程负责施工的包工头陶某，要陶某对承接的“桥面系”工程进行施工。陶某同意后即带人进场进行施工。在“桥面系”工程施工初期，由三鑫公司的车间主任刘某与被告人张忠雄在现场负责管理，施工不久后，便由刘某独自对现场进行管理。在施工过程中，中铁盘锦项目部一分部则按照合同约定直接将钢材材料支付给三联公司，施工工人的劳务费则由刘某以现金支款的方式在中铁盘锦项目部一分部直接领取。在施工过程中，因“桥面系”工程中的步行板预制安装工程需同步进行，由于步行板预制安装工程施工周期短、人工成某、工期紧，加之陶某带的工人少，陶某便向刘某提出不想做步行板预制安装工程。卢某1在得知该情况后，便向刘某提出欲承接步行板工程的要求。刘某向被告人吴晓波等人请示后同意由卢某1承接。之后，卢某1联系其侄子卢某2并告知此事，后让卢某2负责联系工人对步行板预制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刘某从工程项目部预支部分款项支付了部分步行板预制安装工程款，具体金额不清。2011年底，桥面系项目工程全部完工，2012年1月6日，卢某1与卢某2到三鑫公司对“步行板预制安装”工程进行结算，三鑫公司将步行板预制安装工程款16.4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卢某2（6227002877830147361）建行卡，次日，卢某2通过银行转账将其中的10.5万元转至卢某1（6227002877830147379）建行卡。2012年1月20日，卢某1再次来到随州三鑫公司，与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及刘某结算“桥面系工程”利润，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与刘某对“桥面系工程”进行对账、核算后，确定给卢某1利润66.5万元，并由被告人邱道勋执笔拟定了一份《盘锦决算协议》对利润分配予以确定，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及卢某1、刘某均在该决算协议上签字确认。当日，被告人吴晓波安排三鑫公司出纳会计王某付款给卢某1。当日中午，卢某1同吴晓波、邱道勋等人在一起吃饭，张某1当天在随州其妻子娘家，也参加了饭局。期间，吴晓波将给卢某1钱的事告诉了张某1。饭后，王某同卢某1一起到随州建行金桥支行，王某从三鑫公司建设银行账号（420018136433059888999）账户中，转账100万元至其个人建设银行账号为（62×××52）账户中，后王某从其个人账户中取款80万元，将其中的66.5万元交付给卢某1，卢某1随即将该66.5万元存入其妻子张胜娥（6227002870590178254）建行卡账户内，随后离开了随州。之后，卢某1向张某1告知已收到“桥面系工程”利润一事，该66.5万元被卢某1用于日常开支。2012年3月19日，张某1代表盘锦疏港一分部与京山路桥公司代理人邱道勋签订了《劳务作业承包竣工结（决）算协议书》，劳务作业最终结（决）算价款总额2828755元，已支付1526867元，（扣除质保金141438元、材料超耗费用23261元、水电费31365元），还应支付1105824元。另查明，2017年3月9日，被告人邱道勋、张忠雄向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举报被告人吴晓波行贿，随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9日决定对被告人吴晓波涉嫌行贿犯罪立案侦查。在侦查过程中，发现被告人邱道勋、张忠雄涉嫌与被告人吴晓波共同行贿犯罪，2017年9月5日，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由随县人民检察院管辖并查处。2017年9月7日，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被告人邱道勋、张忠雄涉嫌行贿犯罪补充立案，并案侦查，至此案发。又查明，2017年8月8日，随县人民检察院干警将被告人吴晓波带至随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晓波在接受讯问中，如实供述了其行贿的犯罪事实。2017年9月15日，被告人邱道勋、张忠雄主动到随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还查明，2017年9月14日，被告人吴晓波的家属主动向随县检察院代为退缴20万元；2017年9月15日，被告人邱道勋主动向随县人民检察院退缴20万元；同日，被告人张忠雄的亲属主动向随县人民检察院代为退缴10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均无异议，并有下列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个人基本信息、三鑫公司及三联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铁十一局出具的《证明》，中铁十一局三公司人力济源部出具的张某1《个人简历》，中铁十一局三公司[2009]47号、[2010]157号、[2012]335号文件，中铁十一局三公司《营业执照》。2.随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的《到案经过》、被告人邱道勋、张忠雄书写的举报材料、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3刑辖4号《指定管辖决定书》。3.关于“桥面系工程”的相关合同、《协议书》、《承诺书》、《外部劳务队伍准入资格申请表》、《工程劳务分包工序及单价表》、决算协议书、记账凭证、凭据、《工程款拨付申请单》。4.吴晓波、邱道勋、刘某、卢某1签字认可的“盘锦决算协议”、卢某1出具的收条、三鑫公司账号为42×××99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王某账号为62×××25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卢某2账号为62×××61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张胜娥账号为62×××54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5.随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文件清单》。（二）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了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承接涉案桥面系工程的情况、工程施工情况、支付相关工程款项的情况、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确定给予卢某1工程利润的情况及卢某1参与桥面系工程的情况；2.证人黄金伟的证言，证实了京山路桥公司承接涉案桥面系工程的经过；3.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其参与实施涉案桥面系工程的经过及未做桥面系工程中步行板预制安装工程的原因；4.证人卢某2的证言，证实其参与涉案桥面系工程中步行板预制安装工程的经过、结算工程款的数额及经过；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了吴晓波等人承接涉案桥面系工程的经过、吴晓波承诺给卢某1工程利润的原因、卢某1在获取工程利润后告知张某1的情况；6.证人卢某1的证言，证实其参与到涉案桥面系工程及承接桥面系工程中步行板预制安装工程的情况、卢某1在涉案工程中的具体行为、卢某1同卢某2结算步行板预制安装工程款的情况及款项去向、卢某1获取的工程利润的方式、数额、去向、获取利润后告诉张某1的情况。以及其辩解称所获的66.5万元包含其垫资的2.5万元、工程期间的劳动报酬、步行板预制安装工程部分工程款和给予的好处费。（三）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的供述与辩解。三被告人供述了如下方面内容：吴晓波等人承接涉案桥面系工程的经过、吴晓波向张某1承诺给卢某1工程利润的原因及卢某1获取工程利润后，吴晓波、卢某1告知张某1的情况。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张某1、卢某1犯受贿罪作出了终审判决，对二人均判处刑罚。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侵犯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吴晓波的辩护人提出的“中铁十一局的母公司中国铁建股份有限公司为国家控股的上市公司，不是刑法意义上的国有公司，张某1也不是刑法意义上的国家公司、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本案被告人吴晓波的行为不符合行贿罪的构成要件，且本案的侦查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第六项第二款“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之规定，本案中，受贿人张某1在案发前系中铁十一局有限公司盘锦疏港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一分部项目经理，从事领导、监督、管理工作，其主体身份符合该项规定，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案件的主体限于国家工作人员的贪污贿赂犯罪，国家工作人员的渎职犯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实施的非法拘禁、刑讯逼供、报复陷害、非法搜查的侵犯公民人身权利和民主权利的犯罪。对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实施的其他重大的犯罪案件，需由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的时候，经省级以上人民检察院决定，可以由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综上，本案的侦查程序合法，结果客观真实。被告人吴晓波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邱道勋及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的“该案系单位犯罪”的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共同出资成立了随县三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本案中，三鑫公司欲承接“桥面系”工程，因三鑫公司之前在中铁盘锦项目部一分部已经承接一项“T梁预埋件”项目工程，为避嫌，三鑫公司三名股东即三被告人经商议后，决定以随州市三联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中铁盘锦项目部一分部承接“桥面系”工程并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又借用湖北省京山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称“京山路桥公司”）的施工资质，签订了《桥面系劳务分包合同》。在施工过程中，作为三鑫公司的员工刘某受公司指派，负责施工现场的管理。另外，在三被告人在承接“桥面系”工程之前，被告人吴晓波提出“欲承接‘桥面系’工程，就带着张某1的姐夫卢某1一起干，在‘桥面系’工程中算卢某1一份利润”的意见后，被告人邱道勋、张忠雄均表示同意，且在工程完工后，三被告人经商议，确定给付卢某166.5万元，并书面草拟了一份《盘锦决算协议》予以确定，后由三鑫公司出纳会计王某将该66.5万元支付给卢某1。虽然被告人张忠雄未在该份协议上签字，但其本意并非反对付给卢某1的利润，而是认为自己三个股东尚未进行分配，就先支付给卢某1的作法表示不满，并非为被告人张忠雄的辩护人所提出的“张忠雄因反对而未在决算协议上签字”的辩护意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邱道勋及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该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后，合议庭经询问并建议公诉人对本案补充追加起诉单位犯罪，公诉人坚持认为本案系三被告人个人犯罪，不属于单位犯罪意见，不补充起诉。综上，本院认为，虽然“桥面系”工程是以随州市三联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和湖北省京山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和《桥面系劳务分包合同》，但该项工程实质上是由随县三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接并负责施工，而且，在承接该项工程之前，三鑫公司的三名股东经过商议，一致同意付给张某1“好处费”，在工程完工后，三名股东经过商议，确认支付给卢某166.5万元，并由三鑫公司出纳会计王某从三鑫公司账户予以支付。三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我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行贿罪的犯罪特征，应当认定本案系单位犯罪。虽然公诉机关坚持以自然人犯罪起诉，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对于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案件，检察机关只作为自然人犯罪案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及时与检察机关协商，建议检察机关对犯罪单位补充起诉。如检察机关不补充起诉的，人民法院仍应依法审理，对被起诉的自然人根据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按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并应引用刑罚分则关于单位犯罪追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刑事责任的有关条款”之规定，对三被告人予以处罚。被告人邱道勋及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均成立，本院均予以采信。关于公诉机关对“行贿数额66.5万元”之指控。经查，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虽然均证实给予卢某1的66.5万元，就是承诺为感谢张某1在涉案桥面系工程中的帮忙而给予卢某1和张某1的贿赂，但三被告人均不能讲清66.5万元是如何确定的，就连自己在此工程中能获取多少利润也不能说清，被告人张忠雄也未在“盘锦决算协议”上签字确认。卢某1在其受贿一案审理过程中，提出66.5万元中应包含其垫资、劳动报酬、步行板预制安装工程部分工程款及给予的好处费四部分。工程现场负责人刘某证实，卢某1垫付的款项已经结清，但“桥面系”工程款至今尚未结清。而且，卢某1从“桥面系”工程开始至完工，在工地的时间近10个月，客观上也付出了一定的劳务，按照常理，应当获取一定的劳动报酬，被告人吴晓波等人在确定给卢某166.5万元款项中，是否包含卢某1的劳动报酬，三被告人也均无法讲清。至于步行板预制安装工程工程款是否结清，该66.5万元中是否包含有未结清的工程款等问题，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虽然在供述中均证实该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但均不能证实已结清的依据何在，目前证据只能证实已结部分工程款及后来支付16.4万元，而从本案“桥面系”工程结算计价表中所反映的“桥面系”工程中步行板预制安装工程计价明细可以看出，所支付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公诉机关也未能提供步行板预制安装工程款已经结清的充分证据。综上，公诉机关所指控的66.5万元全部为三被告人的行贿款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人邱道勋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人吴晓波的辩护人提出的“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在2013年期间，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之间因三鑫公司账目等问题而产生矛盾。后被告人邱道勋、张忠雄向随州市公安局举报被告人吴晓波涉嫌侵占罪，随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侦查后因未能查实而未作处理。后被告人邱道勋、张忠雄又向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举报被告人吴晓波涉嫌行贿罪，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由随县人民检察院管辖并侦办。2017年8月8日，随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将被告人吴晓波带回随县人民检察院并依法进行了询问，次日，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立案侦查并依法将被告人吴晓波传唤到案。被告人吴晓波到案后，即如实供述了其伙同被告人邱道勋、张某2向张某1、卢某1行贿的犯罪事实。且在接受检察机关传唤过程中，积极配合，没有抗拒抓捕行为。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自动投案”之情形。且被告人吴晓波在第一次接受侦查机关讯问时，即如实供述了其行贿的犯罪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晓波在案发后，能够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应当依照“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之规定进行处罚。综上，综合考虑三被告人所具备的上述量刑情节，均可认定为犯罪较轻，故决定对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均免予刑事处罚。综上所述，为了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犯行贿罪，均免予刑事处罚。二、依法追缴被告人吴晓波、邱道勋、张忠雄各10万元，由随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孙天耀审 判 员  王志强人民陪审员  吴善玲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张洪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