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朝全，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亮，系潘朝全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定凯，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兵，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华，安徽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祖友，男，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松，安徽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昌，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超，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朝全、张福兵因与被上诉人范祖友、李宗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朝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福兵、范祖友、李宗昌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建筑工程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2.其与张福兵是雇佣法律关系，而非承揽法律关系；3.其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4.张福兵在指挥或者指示上存在过错，应承担大于20%的责任；5.范祖友作为房主是最大的受益者且过错程度较大。一审判决范祖友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低；6.李宗昌是毛竹外墙脚手架的提供者、管理者，毛竹外墙脚手架存在安全隐患，李宗昌应对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张福兵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是承揽关系是正确的；2.潘朝全对其自身的损害存在重大过错。一审认定张福兵存在选任过错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潘朝全的上诉请求。 范祖友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其与李宗昌之间、其与张福兵之间系承揽关系是正确的。张福兵与潘朝全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请二审法院认定；2.潘朝全对其自身损害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责任；3.其仅是房屋所有人，在某种程度上是受害人。故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10%的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并没有过错。请求驳回潘朝全的上诉请求及对范祖友的诉讼请求。 李宗昌辩称，1.其与范祖友的建房协议明确约定不包括内外墙瓷砖；2.潘朝全未经其同意擅自使用脚手架，与其无关。一审仅以脚手架是其所有判定由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潘朝全对其自身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张福兵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其在指示、选任上均无过错。潘朝全系从事几十年勾缝工作的专业人员，且之前未发生任何的安全事故，因此其将勾缝项目交给潘朝全承揽。在农村建房选任的承揽人基本都没有资质，且本案不适用建筑法的调整；2.潘朝全受伤系因为擅自使用他人脚手架，且脚手架断裂导致坠落受伤。 潘朝全辩称，一审判决张福兵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张福兵的上诉请求。认同张福兵上诉请求里的潘朝全跌落原因系脚手架断裂，故范祖友、李宗昌作为脚手架的管理者、使用者，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范祖友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其与李宗昌之间、其与张福兵之间系承揽关系是正确的。张福兵与潘朝全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请二审法院认定；2.让范祖友管理脚手架是荒唐的，潘朝全受伤不是因为脚手架断裂造成。 李宗昌辩称，1.其与范祖友的建房协议明确约定不包括内外墙瓷砖；2.潘朝全未经其同意擅自使用脚手架，与其无关。一审仅以脚手架是其所有判定由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潘朝全对其自身损害存在过错，潘朝全私自使用脚手架并主动爬上去工作，导致摔倒，这与脚手架的所有人无关。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潘朝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张福兵赔偿医疗费189714.8元；2.范祖友、李宗昌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张福兵、范祖友、李宗昌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范祖友将自建三层楼房的主体结构建设交付给李宗昌施工，由李宗昌使用毛竹搭建脚手架进行外墙施工；并将外墙贴瓷砖工程以包清工方式交付给张福兵，所需工具由张福兵自备。范祖友与张福兵约定报酬按贴瓷砖25元/㎡，线条20元/㎡，下壳条10元/㎡计量支付价款，而张福兵将该工程中的勾缝工程交付给潘朝全完成，所需工具由潘朝全自备，勾缝完成后，由张福兵一次性计量支付潘朝全价款。在家庭装修中，业主或定作人提供材料，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装修主要工作，业主或定作人向承揽人支付报酬，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范祖友与李宗昌、张福兵分别构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张福兵与潘朝全之间亦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 2017年，因范祖友常年在外做生意，其委托其叔父俞世传全权办理建房事宜。2017年8月23日，俞世传同李宗昌签订《建房协议》，约定施工不包括内外瓷砖、室内水电及木工；如果正常施工中出现事故，自身安全，由李宗昌负责。李宗昌使用毛竹搭建脚手架进行外墙施工。房屋建成后，俞世传找到张福兵贴瓷砖，口头约定张福兵承揽贴外墙瓷砖（包括勾缝等相关工作）；报酬是贴瓷砖25元／㎡，线条20元／㎡，下壳条10元／㎡。张福兵与潘朝全通过电话联系，由潘朝全从事外墙勾缝工作，约定勾缝结束时按面积结算。2018年6月2日，潘朝全在外墙勾缝时，从二层摔下来，被送往马鞍山市人民医院急救，因伤情严重，当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治疗。2018年6月29日出院后，潘朝全被送往马鞍山市中心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出院后在含山县卫生院康复科进行康复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农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无需建筑资质，但三层（含三层）以上均需要建筑资质，受《建筑法》调整。潘朝全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因自身过错造成损害，其损害结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范祖友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张福兵没有建筑施工的相关资质，仍将自己的房屋外墙贴瓷砖工程交付给张福兵，对张福兵将勾缝工程交付给无资质的潘朝全施工听之任之，疏于管理，存在选任过失;其采取包清工方式发包外墙贴瓷砖工程，工程价款相对较低，理应担负起对外墙脚手架提供及维护管理的职责，亦应对潘朝全的本次受伤承担相应责任；潘朝全从事勾缝工作多年，在承揽过程中，应该对高空作业所产生的危害有清醒的认识，因疏忽大意没有对高空作业保持谨慎注意义务，安全生产意识淡薄，对自己在操作过程中摔落地面造成损害，应承担相应责任；潘朝全并无证据证明张福兵在指示过程中存在过失，但张福兵在对潘朝全的选任上亦存在过失，且张福兵与潘朝全之间具有承揽合作关系，具有共同的承揽利益，潘朝全系在为双方共同利益工作过程中受伤，张福兵亦承担相应责任；李宗昌脚手架搭建无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为潘朝全使用，潘朝全未征得李宗昌的同意使用脚手架并不慎跌落致伤，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酌定张福兵承担20%责任，范祖友承担10%责任，潘朝全自行承担70%责任，李宗昌不承担责任。即潘朝全医疗费损失，根据现有医疗费票据，确定为189714.8元。由张福兵承担20%即37942.96元；范祖友承担10%即18971.48元,潘朝全自行承担132800.3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规定，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张福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朝全医疗费损失37942.96元；二、范祖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朝全医疗费损失18971.48元；三、驳回潘朝全对李宗昌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潘朝全承担2646元，张福兵承担756元，范祖友承担37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潘朝全提交事故现场脚手架照片一组、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事故现场照片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实事故现场外墙脚手架系将毛竹捆绑搭建，无任何防护网装置。姜某的证言具有真实性、客观性，能够证实潘朝全系从脚手架上跌落致伤。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本案中，范祖友委托俞世传将自建楼房的主体结构交给李宗昌施工，并将外墙贴瓷砖以包清工方式交付给张福兵，所需工具由张福兵自备。张福兵将勾缝工程交付给潘朝全，所需工具由潘朝全自备，勾缝完成后，由张福兵一次性计量支付潘朝全价款。综合考虑李宗昌、张福兵、潘朝全提供劳务时间的长度、报酬支付方式、人身依附性等因素，可以认定以上当事人之间均属于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潘朝全常年从事勾缝工作，以期工作经验及专业技能应该能遇见毛竹捆绑的脚手架存在安全隐患，因其忽略安全注意事项，导致自身损害，应对其自身损伤承担主要责任。张福兵在对潘朝全的选任上存在过失，对潘朝全的损害亦承担相应责任。潘朝全使用李宗昌搭建的脚手架并无合同约定，其并未征得李宗昌同意，故李宗昌对潘朝全的损害不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酌定张福兵承担20%责任、认定李宗昌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范祖友作为定作人，建造三层（含三层）以上的房屋住宅却未对张福兵的施工资质进行相应审查，且对张福兵将勾缝工程交给无资质的潘朝全施工听之任之，其作为房屋所有人，应提供最基本的危险防控设备、安全保障设施，其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未对外墙脚手架提供维护管理职责，故应对潘朝全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10%责任过低，本院酌定其承担25%责任，即47428.7元。潘朝全自行承担104343.14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张福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朝全医疗费损失37942.96元”及第三项“驳回潘朝全对李宗昌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范祖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朝全医疗费损失18971.48元”为“范祖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朝全医疗费损失47428.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潘朝全负担1694元，张福兵负担756元，范祖友负担1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4元，由潘朝全负担3338元，张福兵负担7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雍自涛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费长城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