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冀05行终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市桥西惠民予制构件厂，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南召马村村东。 经营者李仁本，男，194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 委托代理人李利，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双碧莹，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邢台市桥**泉北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503MB0R87614R。 法定代表人戴建亮，男，该区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赵丽彬，女，邢台市桥西区司法局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志敏，河北同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台市桥西惠民予制构件厂（以下简称惠民予制厂）因与被上诉人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桥西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2行初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惠民予制厂经营者李仁本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利、双碧莹，被上诉人桥西区政府委托代理人赵丽彬、郭志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惠民予制厂对邢台市桥西区南大郭镇人民政府拆除其厂房、毁坏财产的行政行为不服，于2017年8月27日向桥西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期间，南大郭镇政府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惠民予制厂两个《房屋所有权证》的诉讼。桥西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中止案件审理。2018年5月，惠民予制厂又以“南大郭镇人民政府对其拥有《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强制拆除违法”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5月14日，惠民予制厂变更复议请求，申请恢复复议审理。审理期间，惠民予制厂同意行政复议调解。经桥西区政府协调，双方未能达成拆迁补偿协议。2018年9月10日，桥西区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邢西复决字（2018）2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惠民予制厂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惠民予制厂基于同一事实、同一主张，既向沙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又向复议机关提出行政复议请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已经依法受理的，不得申请行政复议。桥西区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该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故桥西区人民政府所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惠民予制厂所诉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邢台市桥西惠民予制构件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邢台市桥西惠民予制构件厂负担。 上诉人惠民予制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桥西区政府作出的邢西复决字（2018）2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判令其依法审理其复议申请。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南大郭镇政府对上诉人和邢台市桥西区预制构件股份合作公司惠民预制构件厂的房屋分别实施的强拆行为，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上诉人惠民予制厂是个体工商户，邢台市桥西区预制构件股份合作公司惠民预制构件厂（以下简称股份合作公司）是股份合作制企业，二者显然不属于同一主体。南大郭镇政府分别强制拆除上诉人和股份合作公司的房屋，针对的是两个不同主体的不同房屋作出的行政行为。因此，不同的行政相对人当然可以选择不同的救济途径。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涉及事实和对象为南大郭镇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李仁本家庭成员出资修建的房屋共1979.46平方米，该部分房屋未进行房产登记。而股份合作公司提起行政诉讼涉及事实和对象为南大郭镇政府强制拆除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的房屋（产权证：邢市字第××号、邢市字××号）。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其他行政复议机关尚未受理同一行政复议申请，人民法院尚未受理同一主体就同一事实提起的行政诉讼的，复议机关应当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沙河市人民法院已经另案受理了股份合作公司提起的行政诉讼，并对两个程序涉及的事实和主体问题进行了审查，在明确二者并不存在“法定复议期间，不得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情况下，完成开庭审理。但一审法院又以“同一主体就同一事实”为由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行政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2019年3月30日，沙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582行初39号行政判决，确认南大郭镇政府强制拆除股份合作公司的证载房屋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确认的事实说明本案上诉人复议所针对的房屋与该案诉讼所针对的房屋不是同一处，进一步说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桥西区政府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称南大郭镇政府对上诉人和股份合作公司的房屋分别实施强拆行为，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这种说法与事实不符，也与其在申请行政复议时的说法自相矛盾。上诉人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称，其有合法厂房与土地，南大郭镇政府在没有任何合法法律手续的情况下，分两次对其厂房进行了违法拆除，并提交了两份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以证明其对该房产享有权利。在股份合作公司就同一事实向沙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上诉人为了说明其与股份合作公司不是同一主体，向桥西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事实补充说明》，称两处房产（所有权证号：邢市字第××号、邢市字××号）实际的使用权人为上诉人，但登记在股份合作公司名下。从以上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是本案涉案被拆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从而印证了上诉人就同一事实、同一主张既向沙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又向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的事实，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桥西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完全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沙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582行初39号行政判决涉及的房产证号为邢市字第××号、邢市字××号，与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时向桥西区政府提交证据中的房产证一致。如果上述房产的实际使用权人不是上诉人，则上诉人不具备申请行政复议的资格，仍应驳回其复议申请。 二审中，上诉人惠民予制厂提交新证据：沙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2行初39号行政判决。被上诉人桥西区人民政府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该行政判决作出后，该案被告提起上诉，现在二审审理期间，该行政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因对邢台市桥西区南大郭镇人民政府拆除厂房、毁坏财产的行政行为不服，上诉人惠民予制厂于2017年8月27日向被上诉人桥西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桥西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31日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提起行政复议时，上诉人惠民予制厂对邢台市桥西区南大郭镇人民政府拆除的厂房主张权利，包括登记在邢台市桥西区预制构件股份合作公司惠民预制构件厂（以下简称股份合作公司）名下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邢市字第××号、邢市字××号）和无证房屋。2018年5月28日，上诉人惠民予制厂向桥西区人民政府提交《行政复议事实补充说明》，称“股份合作公司已经就邢市字第××号、邢市字××号两处房屋被拆除的行为向沙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故惠民予制厂不再在复议程序中对该两处房屋主张权利，对剩余1979.46平米被拆毁房屋继续通过行政复议程序主张权利”。2018年5月28日，股份合作公司向沙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邢台市桥西区南大郭镇人民政府拆除登记在其名下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房屋所有权证号：邢市字第××号、邢市字××号）。沙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受理该案，并于2019年3月30日作出（2018）冀0582行初39号行政判决，确认邢台市桥西区南大郭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股份合作公司房屋（邢市字第××号、邢市字××号）的行政行为违法。 另查明，上诉人惠民予制厂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上诉人提交的股份合作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该股份合作公司为股份合作制企业，邢市字第××号、邢市字××号房屋登记在股份合作公司名下。上诉人惠民予制厂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向桥西区人民政府提交的《评估结果清单》中显示“证载房屋”和“房屋”的区分。上诉人经营者李仁本称，显示“证载房屋”的是登记在股份合作公司名下的房屋，显示“房屋”的是其出资修建的无证房屋。李仁本主张该《评估结果清单》系邢台市桥西区南大郭镇人民政府向其出示的。本院二审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行政行为相对人认为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和向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相对人有权选择其权利救济的方式和途径。本案中，上诉人惠民予制厂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股份合作公司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系不同的法律主体。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评估结果清单》的内容判断，股份合作公司名下有证房屋与上诉人主张的无证房屋是可以区分的。此种情况下，上诉人针对其无证房屋提起行政复议、股份合作公司针对有证房屋提起行政诉讼，并无不当。桥西区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在惠民予制厂撤回对邢市字第××号、邢市字××号房屋被拆除行为的复议申请后，应当就上诉人主张的剩余1979.46平米无证房屋被拆除的行为是否合法作出复议决定。退一步讲，即便认为惠民予制厂和股份合作公司系同一主体，因桥西区人民政府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在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七条之规定，桥西区人民政府也应对上诉人主张的拆除行为是否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被诉《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作出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但该法律条款适用于行政行为相对人已经提起行政诉讼且人民法院已依法受理的情况下再行提起行政复议的情形，而本案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在先，前述法律条款明显不适用本案。因此，桥西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2行初88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邢西复决字［2018］22号《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 三、责令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政府针对邢台市桥西惠民予制构件厂的复议申请作出复议决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爱群 审判员  赵文志 审判员  李智敏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张琪 书记员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