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民终106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春秋北路万福庄园玫瑰苑**104-204铺、105-205铺、106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781060849T。 负责人：钮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云，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俞辉，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山，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辉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3民初4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云，被上诉人俞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和机动车损失险的赔偿责任；2、依法改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不承担交强险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3、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俞辉承担。事实与理由：1、俞辉存在故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2、本案为单方事故，俞辉不是交强险赔付对象，一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赔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错误；3、本案赔付款的计算不应适用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侵权案件的标准，应适用平安道路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规定。 俞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精神损失抚慰金应在意外伤害险和车上人员险中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标计算，俞辉系大货车驾驶员，一审提供了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 俞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在车损险范围内赔偿俞辉车辆损失、施救费、鉴定费。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以及交通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误工、护理、营养、住院伙食补助、交通、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计209250.46元；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5日5时0分左右，俞辉驾驶皖Ｎ×××××号小型轿车，沿舒城县桃溪镇曙光村至喻圩村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曙光村至喻圩村路中段曙光老村部处，驶出西侧路外，撞到路外涵渠上，造成俞辉受伤、本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舒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俞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造成皖Ｎ×××××号小型轿车损坏，经鉴定车辆损失为54660元，鉴定费2700元，施救费400元。俞辉受伤经舒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肩锁关节脱位、双侧肋骨骨折伴血胸、第二胸椎左侧横突骨折，医疗费为8222.46元。2018年8月23日，俞辉经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两个10级伤残，锁骨骨折后续手术费11000元，三期评定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30日。皖Ｎ×××××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俞辉，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不计免赔率，另外投保了平安道路交通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内承担责任。为维护俞辉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5时左右，俞辉驾驶皖Ｎ×××××号小型轿车，行驶至舒城县桃溪镇曙光村至喻圩村路中段曙光老村部处，未能确保安全驾驶，驶出西侧路外，撞到路外涵渠上，造成俞辉受伤、车辆损坏的单方交通事故。俞辉即电话告知其妻王青发生车祸，王青、杨杰获悉后及时赶到现场。俞辉因伤势较重在车内呻吟，惊慌中叫王青向保险公司报案并称车辆由王青驾驶，王青遂报称。随后杨杰拨打“120”将俞辉送往舒城县人民医院救治。当日6时许，公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派员均赶赴现场，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拍照（现场照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未予提供）。上午9时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到舒城县人民医院证实俞辉受伤，了解事故情况，王青仍称车辆是其驾驶。舒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调查，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公交证字（2018）第3068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事发时皖Ｎ×××××号轿车系俞辉驾驶。俞辉于2018年4月15日入院治疗，4月28日出院，诊断为左肩锁关节脱位、双侧肋骨骨折伴血胸、第二胸椎左侧横突骨折，医疗费为8222.46元。2018年8月23日，俞辉经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两个10级伤残，鉴定费2090元；预计锁骨骨折内固定取出需手术费、住院期间相关费用计11000元；三期评定为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30日。事故车辆皖Ｎ×××××号轿车经鉴定损失价值为54660元，鉴定费2700元，施救费400元。事故发生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以俞辉调包驾驶人属虚假报案未予赔付。事故车辆皖Ｎ×××××号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为俞辉，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2.2万元，商业险50万元，机动车损失保险78106.4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4座×10000元／座，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1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20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从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是：王青报案称其是驾驶人的行为，是否属于虚假报案？俞辉是否授意、允许王青故意破坏、伪造事故现场，毁灭证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可否因王青存在不如实报称驾驶人的行为责任免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四十二条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责任免除均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无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四十二条对人身伤亡、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第一、王青报案自称是驾驶人，是否属于虚假报案，影响本案保险事故的确定。根据俞辉向法庭陈述保险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证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对俞辉、王青问话记录及证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亦对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系俞辉驾驶车辆不持异议。事故发生后，俞辉让王青报案称其是驾驶人，在医院接受问话时，再次称是驾驶人，形式上追求与报案时一致，别无其它目的。王青没有伪造自身受伤假象，更没有伪造、破坏事故现场、毁灭证据，其报案的保险事故真实存在，现场客观、完整。王青以其是驾驶人身份报案虽然行为不诚实，但不影响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的确定，不应推定为虚假报案。第二、俞辉虽让王青报案自称是驾驶人，客观上虚假不了保险事故的真实发生。因俞辉伤势较重，急需送往医院救治。俞辉离开现场时，其他人员没有改变、破坏、移动事故现场。俞辉在送往医院途中或在治疗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俞辉毁灭保险人责任免除的证据。第三、事故发生后经报案，公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均指派工作人员及时赶赴事故现场，并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拍照，未发现破坏、伪造、移动、毁灭证据等迹象；尔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指派工作人员赶到医院，对俞辉在事故中受伤进行确定。俞辉没有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及时知道发生保险事故，对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不属于难以确定的范畴。第四、俞辉在救治过程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明俞辉具有饮酒等有利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的证据。综上，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人存在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等情形的，或者投保人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导致保险事故性质、成因、损失程度无法确定、查清的，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综合分析本案，俞辉仅对确实发生的保险事故在报案时调换了具有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属于伦理道德评价的诚信范畴，其实质不影响保险事故的成因、性质以及损失程度的确定；其次，没有证据证明俞辉具有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等情形。据此，保险人不符合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中约定的责任免除。俞辉起诉因交通事故致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在审理期限内未申请对俞辉非医保部分进行鉴定，故俞辉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予以确认。俞辉提供的证据7，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俞辉的各项损失经核定为：医疗费8222.46元，误工费17818.20元（180天×98.99元/天），交通费酌定500元，护理费7320元（60天×122元/天），营养费900元（30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13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28067.60元（两个10级伤残，即12758元/年×20年×11%），后续治疗费11000元，车辆损失费54660元，施救费400元，鉴定费4790元（伤残鉴定费2090元、车损鉴定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计款144068.26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俞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俞辉车辆损失、施救、鉴定费5776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俞辉医疗、误工、交通、营养、护理、伙食等费用763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承担1400元，俞辉承担820元。 二审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提供新证据一份，即商业保险合同免责事项告知书，证明俞辉违反相关条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就免责事项已尽到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 俞辉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这份证据一审中就应该提供，不能作为新证据，且不能证明俞辉存在故意破坏现场等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2、一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在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额赔偿责任是否适当；3、一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 关于焦点一，本起事故发生后，俞辉让其妻王青报案称是王青为驾驶人，违背了诚信原则，属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免责范围，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没有投保人手书及签字时间，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对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故一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俞辉车辆损失、施救、鉴定费57760元，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俞辉各项损失中的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平安道路意外伤害保险中意外伤害医疗费及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保险金的给付方式条款应属于此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在一审和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一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在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额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交强险赔偿的对象是仅赔付三者的损失，排除了本车驾驶员及车上其他人员。本起交通事故是单方事故，俞辉是本车驾驶员，其各项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精神抚慰金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平安道路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3民初49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俞辉车辆损失、施救、鉴定费57760元”； 二、撤销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3民初499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俞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俞辉医疗、误工、交通、营养、护理、伙食等费用76308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俞辉精神抚慰金、医疗、误工、交通、营养、护理、伙食等费用86308元； 四、驳回俞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承担1400元，俞辉承担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应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郝先春 书记员田方正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