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1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园东路**。 负责人：张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艳，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诚，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浙徽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岩寺镇南山路**。 法定代表人：黄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峰，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淑芬，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桂芳，女，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梦杰，男，199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200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赢杰，浙江浙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浙江浙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深中，男，汉族，1971年11月16日生，住河南省拓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海霞，女，汉族，1974年8月20日生，住河南省拓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春鸽，女，汉族，1992年10月10日生，住河南省拓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女，汉族，2016年2月13日生，住河南省拓城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平，浙江莫干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浙徽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徽公司）、胡桂芳、刘梦杰、刘某、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黄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人保黄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浙徽公司、胡桂芳、刘梦杰、刘某、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人保黄山分公司承担75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人保黄山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就涉案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人保黄山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投保单、投保提示书、商业保险条款，该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人保黄山分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尽到了解释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也对该些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人保黄山分公司已经通过书面投保单的方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一审判决作出了自相矛盾的认定。2.一审判决人保黄山分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25000元也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商业险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保险条款明确约定，每次赔偿实行2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人保黄山分公司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一审判决遗漏了该绝对免赔率。 浙徽公司辩称，驾驶员刘尽祥是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的，人保黄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未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尽到告知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正确。 胡桂芳、刘梦杰、刘某辩称，驾驶员刘尽祥是持有交通运输部门颁发的从业资格证的。 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辩称，一审判决根据保险合同作出认定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黄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桂芳、刘梦杰、刘某、浙徽公司赔偿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其亲属曹亚波死亡的各项损失1377990.49元；2.人保黄山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限额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五胡桂芳、刘梦杰、刘某、浙徽公司、人保黄山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02时25分，刘尽祥驾驶皖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Ｊ×××××重型普通半挂车途经104国道1368KM＋200M路段,与中央隔离带内行道树相撞并侧翻，造成刘尽祥与车内乘员曹亚波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及路面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湖公交认字（2017）第005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尽祥负事故全部责任，曹亚波无事故责任。 皖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浙徽公司，在人保黄山分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50000元/座×2座、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5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查询于公安信息网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载明，皖Ｊ×××××重型半挂牵引车使用性质为货运。 曹亚波出生于1994年7月24日，系居民家庭户，2017年户籍所在地马庄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220。生前家庭成员有父亲曹深中，母亲单海霞，弟弟曹亚飞，妻子夏春鸽，女儿曹某（2016年2月出生）。胡桂芳、刘梦杰、刘某系死者刘尽祥的法定继承人，刘尽祥生前受雇案外人曹俊霞从事货物运输。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对本案事故已作出责任认定，认定刘尽祥负事故全部责任，曹亚波无事故责任的结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采纳。刘尽祥应对事故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刘尽祥在事故中身亡，胡桂芳、刘梦杰、刘某作为刘尽祥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刘尽祥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浙徽公司作为皖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靠单位，应对本案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皖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黄山分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故人保黄山分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范围内支付赔偿款。人保黄山分公司抗辩驾驶员刘尽祥未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予赔偿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实行20%的绝对免赔率的抗辩意见，上述内容应当认定是免责条款，而人保黄山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该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黄山分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认为受害人曹亚波在事故发生时被抛出车外，与行驶中的被保险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所称的“第三者”，“第三者”应指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处于车下而受到交通事故直接损害的人员，对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本车人员因机动车颠覆、倾斜等脱离了被保险机动车辆造成损害的，不宜视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故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的请求，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曹亚波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按农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本案事故中有两名死者，为充分维护各方的利益，根据实际情况对人保黄山分公司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额度进行平均分摊，不足部分由胡桂芳、刘梦杰、刘某在继承刘尽祥遗产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交通费，已包含在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中，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核定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52910.5元（死亡赔偿金2495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8093元/年×17年÷2）；2.丧葬费28034元（按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主张56068元/年÷2）；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办理丧事人员误工交通费1382.49元（按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主张56068元/年÷365天×3天×3人）；合计732326.99元。 人保黄山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范围内支付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75000元（含车上人员责任险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胡桂芳、刘梦杰、刘某作为刘尽祥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刘尽祥遗产范围内赔偿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657326.99元（732326.99元-75000元）。浙徽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对上述657326.99元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在皖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75000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胡桂芳、刘梦杰、刘某在继承刘尽祥遗产范围内赔偿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657326.99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三、黄山市浙徽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四、驳回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202元，减半收取8601元，由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负担4031元，胡桂芳、刘梦杰、刘某在继承刘尽祥遗产范围内负担4570元，黄山市浙徽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570元。 本院二审期间，胡桂芳、刘梦杰、刘某为反驳人保黄山分公司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刘尽祥具有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经质证，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和浙徽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人保黄山分公司认为该证据没有盖章签名，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有权机关出具，能够证明胡桂芳、刘梦杰、刘某主张的证明目的，故予以采信。 胡桂芳、刘梦杰、刘某二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和浙徽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系为支持两方各自的上诉主张，因两方均已申请撤回上诉，故本院不再赘述。 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和人保黄山分公司未向本 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保黄山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险理赔责任。人保黄山分公司上诉主张驾驶员刘尽祥未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其不负商业险的理赔责任，但胡桂芳、刘梦杰、刘某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刘尽祥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初次发证日期为2015年2月6日。因此，人保黄山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人保黄山分公司上诉还主张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每次赔偿实行20%的绝对免赔率，并且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相关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应当承担商业险理赔责任。本院认为人保黄山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投保提示书、商业险条款，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黄山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胡桂芳、刘梦杰、刘某和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以及案外人曹俊霞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约定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放弃对胡桂芳、刘梦杰、刘某的诉讼请求，并且同意浙徽公司不承担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愿，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人保黄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02元，减半收取8601元，由曹深中、单海霞、夏春鸽、曹某负担4031元，胡桂芳、刘梦杰、刘某在继承刘尽祥遗产范围内负担4570元，黄山市浙徽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人保黄山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国祥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梁 帅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