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微创医院，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马向路**。 法定代表人：顾仁军，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芬，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十七冶医院，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湖南西路**。 法定代表人：王仲恺，该医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巍，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微创医院（以下简称微创医院）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十七冶医院（以下简称十七冶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4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微创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判令由十七冶医院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中认定应由微创医院承担的十七冶医院的派出人员薪酬及待遇(人工费)293276.1元。判决的主要依据是十七冶医院围绕该项诉请提交的“职工薪酬及社会保险缴纳表”三份(分别载明:2016年6-11月，合计72465元，2016年12-2017年5月，合计1090176元,2017年6月，合计82726元,2017年7月9月，合计27531元，以上款项共计217286.1元)及徐良纯的职工薪酬及社会保险缴纳表一份(载明如下:2015年12月-2016年5月，合计75980元)。(上述合计款额为293266.1元，而不是293276元)。实际就是十七冶医院派遣值班医务人员的社会保险费用。我们认为此项费用判决由微创医院承担，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应予纠正。1、上述表格仅仅是十七冶医院单方打印并要求微创医院盖章用于做账用的，并不代表微创医院在支付派出人员全部出诊劳务费用后还另行支付表格中“十七冶医院职工薪酬及社会保险费缴纳表”项下的全部费用。其中的一笔75980元的费用,当时是应十七冶医院的单独要求并经我方同意汇入十七冶医院的账户的。2、微创医院提供的2015.8—2017年11月十七冶专家门诊工资清单、徐良纯、阮宏斌个人收入明细、2016年6月14日汇款凭证、2016年8月8日汇款凭证等,足以证明微创医院已全部支付十七冶医院派遣值班医务人员的报酬，并无拖欠。3、从法庭调查可以看出，十七冶医院诉请要求微创医院支付的费用实际上是社会保险费用。我方认为，虽然微创医院与十七冶医院之间基于《协议书》存在医疗合作关系，但微创医院与马鞍山十七冶医院派遣值班医务人员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十七冶医院派遣到微创医院的值班医务人员也是经常轮换的，换言之，十七冶医院与其派遣值班医务人员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未改变。因此，十七冶医院诉请要求微创医院支付其派遣值班医务人员的社会保险费用，没有法律依据。4、微创医院与十七冶医院双方在《协议书》中也未约定派遣值班医务人员的社会保险费用由微创医院支付，因此，要求被上诉人派遣值班医务人员的社会保险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也没有事实依据。 十七冶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给付67万元由三部分组成，派遣人员的薪酬、检查费、管理费。微创医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在事实理由部分仅是主张要求撤销的派遣人员的薪酬予以改判，这部分费用是微创医院与十七冶医院两家医院进行合作的内容之一，协议双方分别是微创医院与十七冶医院，我们认为应当支付薪酬，支付的对象是十七冶医院而非被派遣人员。我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微创医院给付这部分的费用是有理有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十七冶医院一审诉讼请求为：1、依法解除双方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微创医院立即给付合作管理费329955.82元、检查费291090.64元、派遣人员工资等223800.1元，合计844846.56元；3、判令微创医院支付以844846.56元为基数，依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给付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8年暂计34101.29元）；4、本案诉讼费由微创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10日，十七冶医院与微创医院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是乙方十七冶医院，甲方微创医院，双方进行医疗技术合作，甲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担风险，合作期限为五年，自2015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9日，乙方对甲方进行医疗技术支持、定期派遣医疗专家至甲方进行医教工作，合作双方资源共享，开通绿色通道，双向转诊，乙方派出人员在分院工作期间享受的待遇由甲方负责，乙方每年按甲方业务总收入收取管理费，业务总收入指甲方实际收入，不包括与第三方合作所得及血液、血制品的收入。年业务总收入低于2000万元（含本数），依照3%比例收取合作管理费。年业务总收入高于2000万元，超出部分按3.5%收取合作管理费。因甲方现有条件限制，甲方转诊至乙方进行的检查及操作，由甲方按二级医院收费标准收费后定期与马鞍山十七冶医院进行结算，甲方按季度计算80%付给乙方等。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合作，2017年10月，甲方以乙方不按时支付款项为由将其派出人员全部撤回。期间，乙方向甲方支付费用，具体如下：2017年5月25日、金额10万元、付2016年检查费，2017年9月1日、金额10万元、付2016年部分检查费，2016年8月8日、金额101050.53元、付2015年7月至12月管理费，2016年8月8日、金额75980元、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徐主任工资，2015年12月28日、金额20582.01元、付辅助检查费，2016年6月14日、金额61526元、付徐良纯2015年6月至12月工资，2016年8月8日、金额61055.74元、付2015年四季度检查费，2016年8月8日、金额68068.42元、付2016年一季度检查费，上述款项合计588268.7元（其中检查费349706.17元、管理费101050.53元、工资137512元）。另查明，1、双方已经将2015年度账目对账结算支付完毕（结清的账目包括检查费、人工费、管理费三大项，共计244214.28元），不在本案处理范围。2、诉讼前，双方对检查费项目的往来账目进行了核对，双方结算明细具体如下：第一份2016年度各科室检查费共计487785.5元，折扣减81801.7元、并扣除了2015年7-12月折扣13843.89元，折后为392139.91元。第二份2017年1-3月各科室检查费共计62632.5元，折扣减9615.17元，折后为53017.33元。第三份2017年4-9月各科室检查费共计133524.72元，折扣减21009.9元，折后为112514.82元。另外在第三份10月一栏出现1487数字，系一方手写体，没有对方盖章确认，与其他打印体明确不同。上述检查费合计557672.06（392139.91＋53017.33＋112514.82=557672.06）元，双方在该三份结算明细单上均加盖了各自医院公章。3、十七冶医院提供的其职工薪酬及社会保险费缴纳表三份，分别载明：2016年6-11月、合计72465元，2016年12月-2017年5月、合计109017.6元，2017年6月、合计8272.5元，2017年7-9月、合计27531元，上述款项共计217296.1元。双方在该三份表格上均加盖了各自医院公章。另外，徐良纯的职工薪酬及社会保险费缴纳表二份，载明如下：2015年12月-2016年5月、合计75980元（2016年8月8日、微创医院已经汇款75980元至十七冶医院），2017年10月、合计6514元，这两份表格上均没有加盖微创医院公章，只有十七冶医院印章。综上，实际有效的职工薪酬及社会保险费总计293276.1（217296.1＋75980=293276.1）元。4、微创医院在与十七冶医院合作期间，也与其他第三方存在医疗合作，但微创医院没有提供出具体数额。综上，上述三项即十七冶医院派出人员薪酬及待遇（人工费）、管理费、检查费总计1015926.07（293276.1＋164977.91＋557672.06=1015926.07）元，扣减微创医院已付款344054.42元（对2015年度已付款244214.28元双方无争议扣减，即总付款588268.7元-244214.28元=344054.42元），尚欠671871.65元（1015926.07元-344054.42元=671871.65元）。 一审法院认为：十七冶医院与微创医院签订的医疗技术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进行了对账，微创医院应当按照双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单向十七冶医院支付尚欠款671871.65元。十七冶医院诉请超出数额，不予支持。一、十七冶医院向微创医院派出人员薪酬及待遇应当由微创医院负责解决，鉴于合同既没有约定待遇金额、待遇类别，也没有约定此款的支付方式，故微创医院直接支付给派出人员或通过十七冶医院转账支付给派出人员的方式均不违反合同。十七冶医院该项诉请按照双方对账时双方加盖医院公章并得到确认数额即293276.1元计算为准。关于徐良纯的职工薪酬及社会保险费缴纳表中2017年10月、合计6514元的记载，该表格上没有加盖微创医院公章，只有十七冶医院印章，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若当事人有新证据，可以另行诉讼。为保护十七冶医院派出人员的合法权益，若十七冶医院派出人员对在分院工作期间享受薪酬及待遇有异议的，可以另行向微创医院主张权利。二、关于管理费。2016年度管理费（3%提取）按照双方对账时得到共同确认数额即164977.91元为准。原告诉请2017年度管理费系其单方面统计，参照的是2016年度标准，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没有得到对方认可，故不予支持。双方合同对此有明确约定，同时也约定了限制性条款，十七冶医院在收取管理费时不包括微创医院与第三方合作所得及血液、血制品的收入。关于微创医院与第三方合作真实存在的理由如下：人民医院科室部分医生在市卫计委进行了增加执业地点及多点执业备案登记，增加的执业地点明确指定为微创医院。微创医院有这些医生坐诊科室、详细时间、患者姓名、患者消费金额、医生工资单等记录，以及与专家签订的专科合作协议书等资料，可以充分证明微创医院在与十七冶医院合作期间，也与其他第三方存在医疗合作的事实。诉讼中，微创医院提出扣减其与第三方合作所得收入的主张，与合同约定相符，予以支持，但微创医院没有提出其与第三方合作所得收入的具体数额，无法在本案中扣减。为保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若当事人有新证据，可以另行诉讼。三、关于检查费。双方合同对此有约定，双方进行了对账确认，微创医院应当按照对账单确认数额557672.06元支付。涉及到第三份2017年4-9月对账单上10月一栏出现的1487（元）数字，系一方手写体，与其他打印字体不同，也没有对方盖章确认，故对此款不予认定。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若当事人有新证据，可以另行诉讼。关于检查费含有的药品费是否享有80%折扣问题，双方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按照双方之前结算模式作为参考为宜，鉴于双方之前对账中，包含的药品费有折扣，而检查项目与药品密不可分，故与检查联系的药品可以有折扣，这更符合双方的本意。微创医院对此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违约金。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十七冶医院应当完成双向转诊、负责对微创医院青年医务人员的继续教育培训工作，鉴于十七冶医院没有提供完成该项工作的证据，十七冶医院在履行合作合同义务时有瑕疵，并且十七冶医院属于先履行合同方，故对十七冶医院第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微创医院辩称涉案合同与挂靠合同性质相同，对方收取管理费违法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六、双方自2017年10月份停止合作，合作合同无法履行，十七冶医院诉请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微创医院也认可解除，故双方合同可以解除。合作双方好聚好散，双方应积极解决遗留问题，妥善化解矛盾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马鞍山十七冶医院与马鞍山微创医院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医疗技术合作协议书；二、马鞍山微创医院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鞍山十七冶医院671871.65元；三、驳回马鞍山十七冶医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5元，由马鞍山微创医院负担5006元，马鞍山十七冶医院负担128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围绕上诉请求范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微创医院盖章确认的十七冶医院职工薪酬及社会保险费用缴纳表，是否能够成为十七冶医院向微创医院主张支付《协议书》约定待遇的计算依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微创医院与十七冶医院在《协议书》合作细节第6条约定“乙方派出人员在分院工作期间享受的待遇由甲方负责”，但对于待遇的具体内容没有作出明确的书面约定。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微创医院在2016年6月14日、2016年8月8日通过汇款的方式分别支付61526元、75980元，十七冶医院对此认可为2015年6月-2016年5月期间的薪酬及保险费用，对于2016年6月-2017年9月期间的薪酬及保险费用，微创医院在十七冶医院制作的缴纳表上盖章确认，微创医院虽不认可十七冶医院主张的事实，但对于为何盖章确认未做出合理的解释，因此应认定十七冶医院关于2016年6月-2017年9月期间人工工资的主张成立。作为十七冶医院的派出人员，其相关社会保险费用虽应由十七冶医院负责缴纳，但此期间的费用支出根据《协议书》约定由微创医院承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微创医院关于已向派出人员支付工资报酬的事实与上述十七冶医院主张的人工费是否存在交叉关系，微创医院未举证予以证明，对此微创医院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如微创医院实际向派出人员直接支付的工资报酬应包含在十七冶医院主张的人工费范围内，微创医院可就实际超额支付的部分向相关人员追偿。综上，微创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9元，由马鞍山微创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振兴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婷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进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