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1民终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起昌，男，196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盘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艳，女，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盘山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盘锦市辅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山县甜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 法定代表人：王青杰，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萍，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山阿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 法定代表人：秦国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雨，男，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辽宁省盘山县。 上诉人郑艳、郝起昌因与被上诉人盘山县甜水镇人民政府、盘山阿妙食品有限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18）辽1122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艳、郝起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被上诉人盘山县甜水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萍、被上诉人盘山阿妙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艳、郝起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8163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作出的判决结论与认定事实相违背，为此申请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主张。2、阿妙公司是污染物的排放者，是实际侵权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经济赔偿。甜水镇政府是修建排灌站及污水监管单位，修建大板村排灌站是为了灌溉全镇区域内的全部水资源，建站需要堵塞上下水主要管线，因主上下水管线被堵塞才形成污水倒灌的事实，直接导致污水倒灌至上诉人及其他农户养殖区内，甜水政府是适格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 盘山县甜水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陈述的上诉理由要求镇政府承担监管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我方并非污染物排放监管主体，本案即使存在环境污染损害赔偿事实，也应由侵权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与甜水镇政府无关，甜水镇政府不是赔偿义务人，上诉人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盘山阿妙食品有限公司辩称，维持原判。 郑艳、郝起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赔偿281，636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盘山县甜水镇大板村村民。2011年开始，将自家耕地22亩进行开发改造，进行水产养殖。2018年3月16日，因甜水镇堵塞，污水倒灌原告及其他二家养殖区，造成越冬鱼蟹全部死亡。原告向镇政府信访，镇政府为平息信访事件，与原告及其他二家村民与2018年5月18日分别达成协议，由镇政府一次性补偿原告4万元，后因故原告没有领取补偿款。经鉴定，原告的经济损失为281，63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环境污染责任纠纷，采取举证责任倒置规则，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6条规定，被侵权人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被侵权人的损害；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即原告对存在侵权行为、自身的损害、侵权行为和损害之间有一定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原告需承担上述的初步证明责任，且举证程度需达到一定的概然性。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自己养殖物受到损害，但不能证明被告阿妙公司排放了污染物，也不能证明其受到的损害与侵权行为存在关联性，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污染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阿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郝起昌、郑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0元，减半收取1960元，由原告郝起昌、郑艳负担。 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的鱼蟹塘损失是何原因造成，与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应否赔偿。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供新证据。 除一审查明事实外，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18日的协议书中载明：“自2018年3月份由于污水污染，造成乙方鱼蟹死亡，由镇政府一次性赔偿郝起昌4万元”。二上诉人并未在协议书中签字。二审中，被上诉人盘山阿妙食品有限公司认可有污水排放行为，但是认为污水经过污水处理厂处理，并不存在污染。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环境污染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盘山阿妙食品有限公司存在排污行为，后因盘山县甜水镇政府在堵塞，污水倒灌至上诉人养殖区，造成越冬鱼蟹全部死亡，被上诉人盘山阿妙食品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的损害与被上诉人盘山阿妙食品有限公司排放的污染物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被侵权人的损害；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环境污染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为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和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就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中的因果关系而言，被侵权人和污染者双方都负有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都有提出证据的责任。被侵权人应提供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关联性的初步证据，证明污染行为与损害存在构成因果关系的可能性，被侵权人的证明目标是举证证明因果关系的可能性而非确定性，证明标准为低度盖然性标准，也就是说就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被侵权人只需证明污染者的污染行为有可能造成损害即可。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鱼蟹死亡的照片以及视频资料，证明了污水倒灌鱼蟹死亡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盘山阿妙食品有限公司应当对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被上诉人盘山阿妙食品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可以认定上诉人的损害与被上诉人的排污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被上诉人盘山县甜水镇人民政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因第三人的过错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污染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污染者赔偿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分别或者同时起诉污染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污水污染损害系因被上诉人盘山县甜水镇人民政府在堵塞，污水倒灌所致，盘山县甜水镇人民政府存在过错，故其应与被上诉人盘山阿妙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盘山阿妙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盘山县甜水镇人民政府追偿。 关于上诉人的损失数额问题。一审中上诉人申请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报告，一审法院亦对鉴定报告所认定的上诉人的损失予以确认。二审中，二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可以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为鉴定报告所确认的281,636元。 综上所述，郑艳、郝起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六十六条、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18）辽1122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盘山县甜水镇人民政府、盘山阿妙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郑艳、郝起昌损失281,63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减半收取计1960元，二审案件受理3920元，均由被上诉人盘山县甜水镇人民政府、盘山阿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敏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赵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