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开敏，女，仫佬族，1946年2月20日出生，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伟贤，广西佳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二轻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以下简称二轻联社），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东门镇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2723G40560295W。 法定代表人：罗高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瑞，广西瑞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开敏因与被上诉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二轻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5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开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伟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开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5民初9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涉案规划许可证、施工图纸、设计合同、勘查合同、招投标代理合同、防雷合同、白蚁防治合同原件由上诉人谢开敏持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四厂”属于被上诉人的下属集体企业是错误的。众所周知，二轻联社不是经济实体企业，是政府设立对辖区内对集体手工业、轻工业制订发展规划和产业政策指导的行政管理部门，是企业与政府之间沟通的协调者。被上诉人是财政全额拨款的行政事业单位，履行对企业管理、协调、监督、服务工作职责；而“四厂”是城镇集体企业，是民主选举厂长、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职工工资、社保、福利自行负担的企业实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政企关系，上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的下属集体企业。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受二轻联社委托而进行工作，依照《合同法》解除委托关系返还已获得的工作成果是错误的。事实上，“四厂”企业于2010年10月10日已经实施职工集资建房工作，“四厂”职工提交集资建房的申请书和获得进行城市棚户区改造的批复以及之后借用二轻联社的法人资格进行办理建房相关手续，实质工作和享有住房的所有人均是“四厂”职工，涉案规划许可证、施工图纸、设计合同、勘查合同、招投标代理合同、防雷合同、白蚁防治合同等材料是建房的必要条件，该涉案材料自然而然是上诉人所有。3、职工决议同意解散企业和职工建房系企业内部事务。2010年10月10日四厂已经实施职工集资建房，2012年7月27日在县经贸局组织并主持、被上诉人参与下，“四厂”全体职工一致决议解散企业并划出一块土地用作职工建房，该决议系职工真实意思表示，是“四厂”企业行驶民主决策、自主管理的体现。2012年7月27日的决议明确企业解散和职工建房工作由七人组成的领导小组实施，二轻联社对此项决议无异议，作为行政事业的被上诉人应当为企业解散、职工安置做好协调、服务工作，被上诉人对职工建房不断地加以干涉，显然行政单位干涉企业内部事务与法律、法规以及政策相违背。4、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规划许可证、施工图纸、设计合同、勘查合同、招投标代理合同、防雷合同、白蚁防治合同等材料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该涉案材料是基于“四厂”职工申请建设集资建房的前提下获得的产物，2014年3月18日罗城伙佬族自治县“四厂”企业解散及职工集资建房领导小组《关于要求批准“四厂”职工集资建房的申请书》和2015年6月12日罗房改字（2015)6号文件《关于同意自治县二轻联社四厂区以单位集资合作建房方式进行城市棚户区改造的批复》“自治县二轻联社四厂区：”的表述，明显申请的主体和获得该批复的主体均是“四厂”而不是被上诉人。5、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系被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所持土地使用证，系趁“四厂”处于停产歇业期间，没有管理人员管理厂内事务之机，未经“四厂”职工许可，擅自将“四厂”所在厂址及宿舍土地上办理产权登记，为此，2012年5月27日“四厂”全体职工联名向罗城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将土地、房产权归还我们的申请》，2013年1月21日、2015年8月、2016年5月3日、2017年7月24日多次联名向县经贸局、县纪委、县政府、河池市政府等有关政府部门反映，县政府也多次组织协调亦未果。“四厂”自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停产歇业至今,“四厂”职工仍然居住在四厂区内，如何解决土地使用权人与职工安置的问题，属于历史遗留问题，需要有关政府部门与企业妥善协商解决，一审法院不宜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持有土地使用证当然成为土地使用权人。退一步来说，虽然被上诉人持有土地使用证，但是其实用权与2012年7月27日已经同意讲建房用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四厂区，尔后的委托书、白蚁防治合同、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同等的签字盖章予以认可。6、“四厂”职工集资建房的业主不是被上诉人。“四厂”因停产多年而无独立法定代表人资格，需要借用被上诉人的名义办理申请报批手续，建成之后房屋的所有人、使用人均是“四厂”职工。被上诉人系行政单位职工，其仅有4位职工，利用国有土地进行集资建房涉嫌为单位职工发放福利，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未查明业主，认定“因此当前四厂职工集资建房的业主属于原告”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二轻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辨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认定答辩人是罗城县木器厂、民族家具厂、镜画厂、工艺厂（以下简称“四厂”）棚户口区改造工程的业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答辩人不仅是“四厂”的上级主管单位，更是“四厂”的开设单位，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证实，“四厂”的土地和厂房等设施均由答辩人出资购买，土地属于国有土地，且登记在答辩人名下，由答辩人管理使用。2、答辩人作为“四厂”棚户口区改造工程的业主既是法定职责，也经过职工大会决议，被答辩人是受答辩人的委托进行工作。“四厂”属于答辩人的下属集体企业，有职工40多人，均已下岗多年，为安置职工，在“四厂”职工要求下，2012年7月27日县经贸局与答辩人组织“四厂”职工召开职工大会，会议形成决议：同意解散企业，并依法处置“四厂”区财产（含权属原告的土地厂房），同意在“四厂”区范围内不影响土地出让价值的前提下，划出一块土地用于安置职工住房，并决议由答辩人作为项目业主，并选出被答辩人谢开敏等7人的企业解散及集资建房工作小组，负责企业解散及集资建房相关工作。其中集资建房工作小组仅仅是临时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其开展的委托事项对答辩人负责，其完成的委托成果理应属于答辩人所有，被答辩人诉称的由被答辩人所有是没有任何依据的。3、答辩人作为“四厂”棚户口区改造工程的项目业主，有项目批准部门罗城县发改局的批复。由于“四厂”棚户口区改造工程涉使用国有土地及享受国家财政补贴，因此，罗城县发改局在项目批复中明确答辩人为项目的业主。4、答辩人诉请解除被答辩人的授权委托关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接受申请人的委托，本应当在授权范围内行使代理权，但被答辩人在行使代理权中，却严重损害了答辩人及“四厂”职工的合法权益：(1)擅自变更工程项目名称，即把“棚户口区改造工程”变更为“危旧房改造工程”，导致职工无法享受每户3.5万元的财政补贴；(2)不按相关法律法规要求进行项目招投标；(3)未经建设行政部门批准擅自开工建设；(4)没有按照县房改办的要求把集资款存放房改办帐户，私存职工集资款项；(5))地质勘探费用与市场价格严重不符等由于被答辩人的代理行为严重损害了答辩人及“四厂”职工的合法权益，在“四厂”职工的强烈要求下，答辩人依法诉请解除被答辩人的授权委托关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5、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答辩人返还诉请原物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委托和受委托关系，在被答辩人不正当履行委托事项且在损害委托人权益的情况下，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答辩人有解除被告委托关系的权利并要求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财产的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轻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其占有的原告四厂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相关材料（包括：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四厂”城市棚户区改造工程施工图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建设勘查合同、招投标代理合同、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建设工程防雷合同、建设消防合同、建设工程白蚁防治合同各一份）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城县木器厂、民族家具厂、镜画厂、工艺厂（即“四厂”）属于原告的下属集体企业，已经停产多年，2012年7月27日县经贸局与原告组织“四厂”职工召开职工大会，会议形成决议：同意解散“四厂”，并依法自行处置“四厂”区财产（含权属为原告的土地厂房，处置财产所得款优先用于安置“四厂”职工及偿还企业债务，余额由原告用于还款；同意在“四厂”区范围内不影响土地出让价值的前提下，划出一块土地用于安置职工住房，同意组成谢开敏、唐景枝等7人的企业解散及集资建房工作小组，负责企业解散及集资建房相关工作）。2014年3月16日原告下文成立了由被告为组长的七人建房领导小组，领导小组负责办理职工集资建房相关事宜。2014年5月18日，原告签发《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授权被告代理办理上述集资建房相关手续，其代理权限为：1、负责办理四厂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相关材料报建手续（包括：办理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事宜）；2、负责签订四厂区城市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相关合同（包括：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地质勘察招投标代理、监理、防雷、消防、白蚁防治施工等合同）。被告依据上述委托权限以原告作为业主开展了集资建房相关筹建工作。至今被告以原告名义办理并持有的材料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四厂”城市棚户区改造工程施工图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建设勘查合同、招投标代理合同、建设工程防雷合同、建设消防合同、建设工程白蚁防治合同各一份。集资建房所用土地登记在原告名下，土地证号为罗国用（1995）字第11**。因在建房过程中原、被告意见不一，原告向被告送达解除委托通知书，并诉至该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是委托关系引起的返还原物纠纷，不是企业改制中出现的行政管理事务纠纷，也不是单位建房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四厂”属于原告下属企业，在职工决议解散后为了解决职工困难决定建单位集资房。建“四厂”职工集资房，所使用的土地是属于原告的土地，也必须在原告的组织下并以原告名义对外开展工作，被告获得办理相关集资房建设权限是基于原告的委托，被告在办理建房事项过程当中也都以原告名义办理，因此当前“四厂”职工集资房的业主属于原告。被告得到原告的委托后为“四厂”职工集资房建设办理了相关手续，因对建房相关意见不统一，原告单方解除了对被告的委托。被告辩称其没有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意见，该院认为，原告起诉时已经附解除委托通知书作为证据，该院也已在庭前送达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的规定，现原、被告的委托关系已经解除。解除委托后，被告就丧失了继续办理“四厂”集资房相关建房事务的权利，也无权占有原告的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已经办理得的材料给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已经办理了建设工程监理合同，被告也否认，因此，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谢开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占有的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二轻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四厂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四厂”城市棚户区改造工程施工图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建设勘查合同、招投标代理合同、建设工程防雷合同、建设消防合同、建设工程白蚁防治合同原件各一份返还给原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二轻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二、驳回原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二轻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谢开敏向本院提交了：一、事业单位年度报告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系行政事业单位，财政全额拨款，有职工四人，工作职能：分管企业管理、协调、维护、监督、服务。二、关于将土地、房产权归还我们的请求、申请书暨信访书。用以证明上诉人侵占“四厂”土地使用权，职工联名向有关部门反映的事实。三、关于“四厂”职工请求解决的请示、控告现任主任罗高原行政乱作为、集资建房情况汇报以及“四厂”职工决议等。用以证明“四厂职工”维权过程。四、收款收据，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2010年10月10日已经实施职工集资建房。五、相片，证明1、“四厂”职工仍然居住在四厂厂区内。2、“四厂”职工宿舍破旧不堪，需要改善居住环境。3、由于被上诉人的不断干涉，导致施工被迫停止，导致职工财产损失，侵犯职工合法权益。六、罗城二轻四厂职工全额集资建房户名单。证明集资建房全部是“四厂”职工，没有二轻职工参加。 被上诉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二轻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上诉人谢开敏二审提供的六份证据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掌握在手上，并不是新的证据，同时，上述证据在二审也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二、上诉人谢开敏二审提供的六份证据从证据的内容看与本案讼争标的没有关联，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对这六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对上诉人谢开敏提供的六份证据进行核实：这六份证据属于逾期举证，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证人梁某在一审有条件出庭作证而没有出庭，二审才出庭作证，属于逾期作证，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四厂”是否是被上诉人二轻联社的下属企业？2、上诉人谢开敏持有的争议合同、图纸、许可证等是否是因被上诉人二轻城镇集体工业联社的授权而办理得，这些材料的实际权利人是谁？从查明的事实看：罗城县木器厂、民族家具厂、镜画厂、工艺厂（简称“四厂”）是计划经济时期二轻联社依法成立的集体企业。由于市场经济冲击，“四厂”经营不景气，40多人职工下岗多年，为安置“四厂”职工，2012年7月27日，由罗城县经贸局、二轻联社组织“四厂”职工召开职工大会，最终形成决议：同意解散“四厂”，并依法自行处置厂区财产（含权属为二轻联社的土地厂房），同意在厂区范围内在不影响土地出让价值的前提下，划出一块土地用于安置职工住房，并成立了由上诉人谢开敏、唐景枝等七人组成的集资建房工作小组，负责企业解散及集资建房的具体工作。上述事实有：二轻联社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委托书，罗城县四厂职工大会的决议，解除授权委托关系告知函，通知、移交通知，会议记录，国有土地使用证等均可证实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为二轻联社。上诉人谢开敏以其受托人的身份，主张讼争土地的所有权为“四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谢开敏应将其持有的争议合同、图纸、许可证等材料归还被上诉人二轻联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谢开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上诉人谢开敏已预交），由上诉人谢开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礼奎 审 判 员 邵 彬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杨素景 书 记 员 欧 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