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陶艺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33MA07KC8E00。负责人：安连波，该支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茂畅，男，194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系受害人付体英之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国琼，女，1969年5月3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系受害人付体英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国明，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住遵义市汇川区，（系受害人付体英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冬霞，女，1972年11月8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系受害人冷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军，男，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人，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继磊，男，198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人，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馆陶县万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寿山寺乡309国道北侧。法定代表人：刘长振，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馆陶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冷茂畅、冷国琼、冷国明、杨冬霞、张亚军、霍继磊、馆陶县万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馆陶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6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馆陶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车辆冀Ｄ×××**/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事故发生时的车辆驾驶人张亚军系实习期内驾驶，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和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邓勇驾驶车辆无事故责任，应当扣除渝Ａ×××**号车辆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应承担的部分；3．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车辆的损失金额为70,000元；4．张亚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5．办理丧葬事宜费用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主张。冷茂畅、冷国琼、冷国明、杨冬霞二审答辩：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冷茂畅、冷国琼、冷国明、杨冬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72,13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7月27日，被告张亚军驾驶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从河北省出发开往贵州省务川自治县，途经重庆市××县进入务川自治县境内沿凤鹿线往务川县城方向行驶，于当日15时25分行至凤鹿线121KM＋200M（小地名：通达大桥）处下坡并右转进入通达大桥时，该车辆在道路弯道处失控越过道路中心线进入车辆行进方向左侧道路并在通达大桥桥面上往左侧侧翻向前滑行侧翻过程中，将对向驶来的由受害人冷某驾驶的贵Ｃ×××**（搭乘其母亲付体英）小型普通客车碰撞推行并覆压，同时与对向驶来的由案外人邓勇驾驶的渝Ａ×××**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付体英、冷某当场死亡及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贵Ｃ×××**小型普通客车、渝Ａ×××**号小型轿车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8月14日，务川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32621800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张亚军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冷某、付体英、邓勇、郭新辉无责任。二、被告张亚军驾驶的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人寿馆陶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2017年8月28日起至2018年8月27日止），保险限额为12.2万元；第三者不计免赔率商业保险（2017年8月28日起至2018年8月27日止），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冀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寿馆陶支公司投保第三者不计免赔率商业保险（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保险金额5万元。事故发生时均在投保期限内。三、被告张亚军系被告霍继磊雇请的驾驶员，其驾驶的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霍继磊以案外人孙玉亮的名义并在被告馆陶汽车公司处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在未付清购车款前该车登记在馆陶汽车公司名下。该车的实际所有人是霍继磊。四、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遵义市天诚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害人冷某所有的贵Ｃ×××**北京牌BJ6470M5NMB小型普通客车之损失进行评估。2018年12月19日，遵义市天诚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遵天价评字（2018）年第138号价格评估咨询报告，结论为：被害人冷某所有的贵Ｃ×××**北京牌BJ6470M5NMB小型普通客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前（2018年7月27日）该车的市场价值为71,667.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6,000元。五、事故发生后，被告张亚军赔偿原告各种费用计10万元，并明确表示不计入本案赔偿款中。被告霍继磊已垫付原告各种费用计6万元。六、受害人付体英（1945年2月28日出生）已年满73周岁，原告冷国琼、冷国明系其子女。原告冷茂畅系受害人冷某之父，原告杨冬霞系受害人冷某之妻。七、原告冷茂畅于1944年5月23日出生，已年满74周岁。对其应承担赡养义务的有三个子女（冷国琼、冷国明、冷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人寿馆陶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相应损失。被告张亚军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交警部门并未将张亚军处于增驾实习期作为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根据保险近因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为实习期”、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该条第三款规定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张亚军系在增驾实习期内发生本次事故，不属于该第三款规定的实习期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被告人寿馆陶支公司对该约定应向投保人馆陶汽车公司作提示和明确说明，而在本案中，被告人寿馆陶支公司却向馆陶县凯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提示说明，有悖合同相对性原则，加之被告人寿馆陶支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馆陶汽车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被告人寿馆陶支公司提出被告张亚军系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肇事车辆发生本次事故，按双方保险合同约定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理赔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张亚军驾驶肇事车辆发生本次事故致原告之亲属付体英、冷某当场死亡和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原告之合理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被告人寿馆陶支公司系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除在交强险122,000元的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外，还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二）项关于“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因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分别在被告人寿馆陶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5万元，故不足部分被告人寿馆陶支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105万元的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2015年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精神，贵州省已全面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别，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应当按城镇居民户口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将被扶养人冷茂畅的生活费计入被害人冷某的死亡赔偿金。故原告主张受害人付体英死亡赔偿金203,560元、受害人冷某死亡赔偿金622,569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0,969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受害人付体英、冷某确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死亡，且被告张亚军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付体英、冷某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对原告而言，失去亲人之痛苦是常人无法接受的事实，对其精神上必然会带来痛苦，其请求悉数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人寿馆陶支公司代理人的上述代理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关于“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原告之亲属拉运受害人尸体到务川自治县天景山殡仪馆进行火化是客观存在的，往返必然会发生交通费、生活费、住宿费等实际费用，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各3,000元，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的问题。应参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六个月即33,139.50元标准执行。关于受害人冷某的车辆损失，经鉴定其市场价值为71,667元，原告起诉金额为7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受害人付体英的各项费用共计269,699.50元（死亡赔偿金203,560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3,000元、丧葬费33,139.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受害人冷某的各项费用共计748,708.50元（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3,139.50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969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车辆损失70,000元）。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由于在本次事故中有案外人车辆受损，酌情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2万元。现四原告获得的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018,408元，扣除被告霍继磊已垫付的60,000元，由被告人寿馆陶支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霍继磊，还应由被告人寿馆陶支公司赔偿四原告各项费用计958,408元。先由被告人寿馆陶支公司在交强险102,000元的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105万元的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费用计算，均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一般人身损害（含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数据标准予以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县支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冷茂畅、冷国琼、冷国明、杨冬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共计958,408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县支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霍继磊垫付款60,000元；三、驳回原告冷茂畅、冷国琼、冷国明、杨冬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80元、鉴定费6,000元，共计8,58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县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能否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和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应否扣除邓勇所驾渝Ａ×××**号车辆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应承担的部分；3．车辆损失金额70,000元的证据是否充分；4．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5．办理丧葬事宜费用与丧葬费是否重复主张。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项、第（四）项作出了规定，具体内容为：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单醒目位置注明“为保护投保人合法权益，投保人在签署保险合同时应当仔细阅读保险合同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审慎选择保险产品。本保险合同如有违反法律法规情形，由本公司依法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对馆陶汽车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是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侧翻滑行过程中，将贵Ｃ×××**小型普通客车碰撞推行并覆压，同时与渝Ａ×××**号小型轿车相撞，故渝Ａ×××**号小型轿车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和损害后果均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该车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贵Ｃ×××**小型普通客车在交通事故中受损，经具有鉴定资质的遵义市天诚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损失为71,667元，一审据当事人诉请支持70,000元，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规定，冷某、付体英因交通事故死亡，确实给其亲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据此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规定，一审支持丧葬费和办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属重复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馆陶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贾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