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宝兰，男，汉族，1972年08月28日出生，住四川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杨，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衡山镇大别山绿色商城香榭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5713962840F。 法定代表人：张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叶宝兰因与被上诉人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792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宝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杨，被上诉人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宝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由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赔偿商品价款十倍68600元；二、本案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有关上诉人无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的行为系明知其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以上诉人“多次涉诉”为由认定上诉人不属于消费者的认定属事实不清。且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作出裁判也属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食品的包装袋上未标注厂名、厂址、生产日期等重要食品安全信息，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生产销售点的产品上明确注明了上述信息，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的检验报告来证明上诉人购买的产品有生产厂家和生产日期等。二、本案中无证据表明上诉人在购买商品时就明知该商品存在问题而购买。上诉人是否多次涉诉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即使有过多次维权行为也不代表上诉人的维权行为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原则，超越了道德底线。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利用法律漏洞以及使用非法手段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三、原判多次提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法条内容与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不相符，此乃适用法律错误。 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办理了相应的经营许可证照属合法经营。案涉商品有检验合格证书，是合格产品。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茶叶属于过期产品，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饮用案涉茶叶会对饮用者的身体造成伤害。二、被上诉人通过查阅中国裁判文书网得知，上诉人叶宝兰多年从事所谓“消费维权”，以赚钱为目的进行“打假”，系“职业索赔人”。叶宝兰购买商品不在是为了生活消费，而是以盈利为目的，故其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称的“消费者”。其行为具有主观恶意，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其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 叶宝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退还货款6860元；二、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二款（庭审中变更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15条）规定，惩罚性判令被告赔偿原告68600元；三、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宝兰从阿里巴巴上看到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关于“茶叶批发2017春茶新茶叶高山区有机耐泡雨佳牌霍山黄芽”的销售信息和产品介绍，于2018年6月13日购买该茶叶140斤（包），单价49元／斤／500ｇ，净含量500ｇ／包，共计货款6860元，叶宝兰实付货款6860元。收货信息显示：定单号为160801484871682644,支付宝交易号为2018061321001008660569271041，收货人叶宝兰，收货地址为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高新区绵新东路65号，手机：139××××3090。2018年6月18日，叶宝兰收到所购茶叶。叶宝兰收货后发现所购茶叶标签上标注有保质期18个月，未标注生产日期、生产厂家、联系电话、质量等级，遂于2018年11月5日向该院提出诉讼。 一审庭审中，叶宝兰出示了在被告处所购买的茶叶，该茶叶系用印有“皖霍山县茶叶产业协会监制”字样的绿色特制软袋封装。从实物的包装袋标注上可见：“证明商标：霍山黄芽；中国名茶；天然无公害有机茶；原产地：安徽霍山；标准代号：DB34/T319-2003；保存方法：置于阴凉、干燥处，防潮、防异味；净含量：500g;保质期:十八个月请认准无串味绿色包装(字体加黑)”。未标注生产日期、生产厂家、联系电话、质量等级。 2018年5月11日至5月28日，六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安徽拓维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对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生产的“霍山黄芽”散装称重的等级为三级的茶叶进行了抽样检验，检验结论：所检项目符合DB34/T319-2012《地理标志产品霍山黄芽》、GB2762-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3-2016《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要求。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6日，安徽中晟分析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2日生产的“霍山黄芽”以称重为标准的茶叶进行了随机抽样，检验结论：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要求，检验结论为合格。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8月2日，农业部茶叶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对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2018年4月20日生产的“雨佳霍山黄芽（绿茶）进行了抽样检查，检验结论：该批次所检项目合格。叶宝兰对上述检验结论无异议，质证称上述检验结果不能证明其所购买的茶叶在此检验之列。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为此陈述：按照相关规定，生产出的散装茶叶必须要经过检验符合相关标准后才能出售。叶宝兰所购买的是2018年新生产的散装低档茶叶，其公司销售的案涉黄芽茶叶经过检验合格后均要用大箱封装冷冻入库保存，根据购买人的需求称取一定数量的散装茶叶再按照购买人的要求包装出售，大包装上有生产日期、有效期、厂家等标注，叶宝兰购买时公司电话询问其如何包装，叶宝兰告知随便什么包装都可以。 同时查明，1.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5日，经营范围：茶叶种植、生产、加工、包装、销售，茶叶机械销售等多种业务经营。六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其颁发了《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有效期限至2021年11月1日；中国绿色食品发展中心向其颁发了《绿色食品证书》：雨佳霍山黄芽（绿茶）经中国绿色食品发展中心审核，该产品符合绿色食品A级标准，被认定为绿色食品A级产品，许可使用绿色食品标志，有效期至2019年6月28日。2.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同意叶宝兰退回所购买的茶叶，并退还其货款6860元，但不同意向其十倍赔偿。3.根据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提交的案例及该院关联案件检索，叶宝兰近年来向全国多家法院起诉不同商家，与本案相同诉求的案件有几十余起。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原告通过网络购物平台在被告处购买散装“霍山黄芽”茶叶140斤，共计货款6860元，该茶叶包装袋上未标明生产日期等的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食品经营者销售散装食品，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经营者名称及联系方式等内容”、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之规定，虽然被告在散装茶叶的大包装上标明了生产日期、生产地等信息，但在售出的分装袋上标识不齐全的行为与上述法规相关规定相悖，被告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原告主张退货退款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十倍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生产、出售给原告的“霍山黄芽”散装茶叶,包装上标注了除生产日期外的其他食品安全标准及绿色食品标识，并且有案涉茶叶出售前后的抽样检查合格报告，可以证明被告所出售的茶叶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购买的茶叶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会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亦无证据证明原告系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原告要求被告进行十倍赔偿的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要件。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之规定，本法所保护的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并不包含利用食品安全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营利或职业化的“消费者”。经关联案件检索，发现原告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在全国范围内曾向多家法院起诉过几十余件以上类似案件，案由均是“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或者“产品生产者（销售者）责任纠纷”，诉讼请求均是退货退款并要求三倍或者十倍等不同程度的惩罚性赔偿，其行为可以合理性怀疑原告购买产品并非是为了生活、家庭消费需要而购买，是为了牟利所购买，故亦不符合惩罚性赔偿的法律法规。综上，原告要求十倍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退货产生的运费的诉请，系其自行处分其权利的行为，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叶宝兰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所购案涉茶叶（雨佳牌霍山黄芽）140斤;二、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叶宝兰货款人民币6860元；三、驳回叶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43元，由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负担143元，叶宝兰负担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叶宝兰是否能够获得商品价款十倍赔偿金的问题。对此本院作出如下评述：上诉人叶宝兰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判令被上诉人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向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条适用的条件为“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从2015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条明确规定了食品的标签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情形下，并不支持消费者的十倍赔偿主张。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叶宝兰在本案一审中是以案涉茶叶包装上并无相应标签，被上诉人未尽到审慎检查所售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义务为由提起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但案涉茶叶买卖是依托于网络平台进行的，在案涉茶叶销售网页上，被上诉人就销售企业、产品类别、产地、生产日期、保质期、储藏方法等信息进行了明确详细的标注，且上诉人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当庭承认对上述信息进行了阅读，在阅读完上述信息后直接购买了案涉茶叶。且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当庭提交了案涉茶叶同批次的检验报告，该检测结论表明，案涉茶叶符合标准要求系合格产品。被上诉人霍山县雨佳有机茶有限公司标注的案涉茶叶生产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在2018年5月28日收到抽样检测合格报告后，被上诉人再将该批次茶叶出售。被上诉人在交易网络平台明确载明销售产品的详细信息，并在收到相应检测报告后再进行销售的行为已经尽到了审慎检查所售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义务。本案中分装销售的茶叶包装袋上存在无标签的瑕疵，但在销售网页上却对所售商品信息进行了详细的记载，分装商品上无标签的瑕疵并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更不会影响食品安全。原审法院已用补正裁定的方式对法律条文进行了补正，故上诉人叶宝兰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元，由叶宝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川华 审 判 员 于红霞 审 判 员 廖小军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小艺 书 记 员 蒋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