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京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凌丽华，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斌，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坤龙，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街道白花社区。法定代表人：周锦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办事处白花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法定代表人：周绮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芹，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烁，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京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花洞公司）、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办事处白花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花居民委员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5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京地公司上诉请求：1.白花洞公司向上诉人返还借款4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万为本金按月息6%计算，其中3000万元利息从2016年2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1000万元利息从起诉之日2017年8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白花居民委员会对被上诉人白花居民委员会的借款3000万元及相关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借款是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上诉人与白花洞公司董事长周锦文个人有相互串通的事实，是合法有效的合同。1.两被上诉人的原诉讼代理人在原审阶段第一次开庭时，承认白花洞公司系白花村集体的财产，相关股权只是因为历史遗留问题登记在董事长周锦文名下，上诉人将涉案借款支付到白花洞公司账户，即应当视为将款项支付给了白花村集体，与周锦文个人没有任何关系。2.涉案《借款合同》中虽然约定了上诉人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权，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白花村旧改项目必须经过招拍挂等严格的法定程序才能获得，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暗箱操作的可能。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周锦文存在相互串通、暗箱操作以谋取白花村旧改项目与征地返还项目等行为完全是罔顾事实、偏听偏信的错误认定。3.白花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锦文已经被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在检察院的起诉书及证据材料并未指控周锦文存在涉及本案借款的任何犯罪事实。因此，更加可以证明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全过程均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情形。二、白花居民委员会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义务。1.白花居民委员会系白花村集体的居委会，上诉人将涉案借款支付给白花洞公司即应当视为支付给了白花村集体，而白花居民委员会作为白花村集体的居委会，与白花洞公司和白花村集体之间系同一利益体关系，且因此获利。2.《光明新区光明办事处白花社区居民议事会议规则》仅系白花居民委员会内部规定，不能对抗上诉人。虽然白花居民委员会的盖章未经集体决策审议通过，但是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白花村村集体，而并非支付给任何个人或私人企业，上诉人的行为出于善意的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故白花居民委员会理应为白花洞公司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案件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贵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白花洞公司、白花居民委员会对上诉人京地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被上诉人白花洞公司为白花居民委员会代表人周锦文个人控股公司，上诉人借款给白花居民委员会，具有利用周锦文职务便利套取社区旧改项目或返还用地项目的非法目的，同时要求白花居民委员会为其私人借款承担担保兜底责任，既侵害了集体利益，也违法违规。2.《借款合同》目的是为在白花村旧改项目与征地返还项目中获得优先权，免息目的是为了双方日后合作建立友好条件，项款支付目的是为了日后可以转化为开发保证金，该借款合同核心条款与白花社区土地资源的开发紧密相关，以借款套取土地资源。3.上诉人为套取白花社区土地资源，与周锦文在明知白花居民委员会没有营业收入、没有对外担保的财产能力的前提下，强行要求白花居民委员会承担担保责任，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之行为，根据《合同法》第52条，该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京地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白花洞公司向京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万为本金按年息6%计算，其中3000万元利息从2016年2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1000万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0月8日，利息约为400万元）；共计4400万元；2.白花居民委员会对白花洞公司的借款3000万元及相关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白花洞公司、白花居民委员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7日，周锦文以白花洞公司（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兼白花社区工作站站长的身份与京地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白花洞公司为借款人、白花居民委员会为担保方、京地公司为出借方，该借款合同并加盖有白花洞公司、白花居民委员会的公章及周锦文本人私章。《借款合同》约定：京地公司将资金借给白花洞公司作周转使用，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白花洞公司指定如下银行帐号为接收借款的帐户：户名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帐号754957938422，开户行中国银行光明支行。三方确认京地公司已经于2015年10月27日将上述借款全额支付至白花洞公司指定的上述帐户，白花洞公司已经在当日收到全额借款。借款期限为2015年10月27日起至2016年2月8日止。京地公司与白花洞公司双方为日后合作建立友好条件，京地公司承诺借款期限不收取任何利息费用。白花洞公司同意京地公司成为优先合作伙伴，在白花村旧改项目与征地返还项目中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权。京地公司与白花洞公司双方日后合作开发项目的，上述借款可以转为开发保证金。在担保条款中约定为保障京地公司债权，白花居民委员会自愿为白花洞公司上述借款向京地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期限为借款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京地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帐号41005300040022823向白花洞公司收款帐号754957938422转入借款3000万元给白花洞公司。2016年1月19日，京地公司在没有与白花洞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再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帐号为41005300040022823向白花洞公司收款帐号754957938422转入1000万元，京地公司在备注附言中载明“借款”。2016年7月29日，周锦文因在2009年至2015年担任白花社区工作站站长、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期间涉嫌犯有贪污、职务侵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等犯罪行为被深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13日被逮捕，2017年4月27日被提起公诉。另查，白花洞公司、白花居民委员会庭审中称，白花社区现有的土地资源有两块：1.是占地面积为25万平方米的旧村改造项目；2.是深圳市政府划拨的征地返还非农建设用地指标，约为15万平方米。又查，根据《光明新区光明办事处白花社区居民议事会议事规则》第十四条规定，居民议事会对需讨论表决的事项，须到会人数半数以上通过方可形成决议或决定。2018年5月11日，白花居民委员会向原审法院出具一份《说明》，向原审法院说明：“经查档及调查，上述借款担保合同是周锦文滥用职权、私下签订的，该行为违反《光明新区光明办事处白花社区居民议事会议事规则》相关规定，未经白花社区居民议事会集体决策审议通过。”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京地公司、白花洞公司、白花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京地公司向白花洞公司借款3000万元，但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该3000万元借款的条件是白花洞公司同意京地公司成为优先合作伙伴，在白花村旧改项目与征地返还项目中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权。京地公司的借款行为的根本目的是与白花洞公司的董事长周锦文相互串通，暗箱操作，以谋求取得白花村旧改项目与征地返还项目的权利，获取巨额利益。京地公司与白花洞公司的借款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而周锦文作为白花社区的工作站站长，在未经白花社区居民议事会集体决策审议通过的情况下，滥用职权，利用其管理白花居民委员会公章的权利，在借款合同中私盖白花居民委员会的公章，为该3000万元的借款承诺担保责任。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上述借款合同及白花居民委员会的担保条款应属无效。另京地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再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帐号为41005300040022823向白花洞公司收款帐号754957938422转入借款1000万元，亦出于同一目的，属无效借款行为。由于合同无效，白花洞公司应将其收取的款项4000万元返还给京地公司。关于京地公司诉请白花居民委员会承担3000万元借款的担保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白花居民委员会对周锦文滥用职权，以白花居民委员会的名义为3000万元的借款担保的行为并不知情，该担保行为亦未经白花社区居民议事会集体决策审议通过，白花居民委员会无须为该3000万元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属于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由于本案京地公司与白花洞公司均对借款行为无效有过错，双方对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白花洞公司向京地公司支付50％的利息损失（利息以40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2月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京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办事处白花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2016年1月19日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深圳市京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的行为无效；二、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深圳市京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返还款项4000万元；三、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深圳市京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50％的利息损失（利息以40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2月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深圳市京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白花洞公司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自判决给付之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800元，由深圳市京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由深圳市白花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6800元。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2月6日我院作出（2017）粤03刑初343号和（2018）粤03刑初6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周锦文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300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400万元。另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京地公司2015年10月27日与被上诉人白花洞公司、白花居民委员会签订《借款合同》，向被上诉人白花洞公司无息出借3000万元款项，后又向被上诉人白花洞公司出借1000万元款项，均为获取白花村旧改项目与征地返还项目中的巨额利益而为，原审认为双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从而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京地公司依借款合同向白花洞公司支付的4000万元借款，白花洞公司应当返还。白花洞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锦文的犯罪事实是否涉及本案款项，不是认定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唯一标准，上诉人主张周锦文的犯罪事实与本案无关，故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不予采信。2015年10月27日《借款合同》中的担保条款因未经白花社区居民议事会集体决策审议通过亦属无效，白花居民委员会无需对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白花居民委员会与白花洞公司在法律上系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上诉人京地公司上诉称涉案款项是支付给白花村集体的，故白花居民委员会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京地公司与白花洞公司均对借款行为无效有过错，原审判决双方对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白花洞公司向京地公司支付50％的利息损失，合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京地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京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