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1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文彬，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会东县鲹鱼河镇滴水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鲹鱼河镇滴水岩村**。 法定代表人：安荣祥，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再审申请人黄文彬因与被申请人会东县鲹鱼河镇滴水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滴水岩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4民终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川民申47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文彬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滴水岩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文彬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中，黄文彬依法向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原滴水岩村委会主任罗某、原滴水岩村委会支部书记出庭作证。二证人均证实二证人是受镇政府安排建村文化活动场所，二人代表村委与黄文彬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时未约定办理用地手续的事，黄文彬在修建时找过村委会，二人口头答复，让黄文彬放心修建，办理用地手续的事由村上想办法。二审却以黄文彬“除申请两个证人作证外，未举出其他证据。”认定黄文彬举证不力，这一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是农用土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条款。本案中，构筑物是彩钢瓦和砖混结构墙，属临时建筑用地，不是永久建设用地。且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的建设单位是滴水岩村委会不是黄文彬。“一村一活动室”是当时会东县急需办理的事，很多村建活动室均未办用地手续。故终审判决把建设单位认定给黄文彬，把黄文彬自家承包地上临时供地建设认定为黄文彬永久建设用地，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黄文彬的证据《土地使用协议》以及二审新证据被申请人方原参与签订协议的当事人罗某、顾某的当庭作证足能证实，约定由滴水岩村委会作为建设单位办理用地手续内容。故黄文彬已完全履行诉讼举证责任，有权追究被申请人违约责任。（三）二审判决属于枉法裁判。黄文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滴水岩村委会未答辩。 黄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因违约不履行合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40，617.00元（空心砖围墙建造费用32，052.00元、水泥地建造费用46，369.00元、堡坎建造费用32，651.00元、彩钢瓦房屋建造费用27，745.00元、山沙购买费用1，800.00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用3,00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为搬迁移民点和村辖区四个农业组的公益事业考虑，决定在本村1组的原告林地内建设村文体活动场所，2015年10月20日与黄文彬协商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约定由黄文彬将自己位于牛大路边上一块荒坡挖出来修建好，供滴水岩村民休息时有一个活动场所，滴水岩村委会将镇政府的补助给予黄文彬，并要求黄文彬在2015年底必须修建好。但未约定办理用地手续的事项。协议签订后，原告进行平整场地、砌堡坎、建设坪坝、建构筑物、修厕所等工作，2015年底共建成彩钢瓦房屋96.46平方米，其他设施578.99平方米。2017年1月，县国土资源局调查该违法用地建设问题时，原告提出业主方是被告，被告以“公益事业何需办用地手续”为由抗辩，并拖延完善篮球架设施。2017年3月17日，会东县国土资源局以东国土资［罚］［2017］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黄文彬驾校训练场所未办理合法审批手续为由进行了强制拆除。2017年3月21日原告向镇政府反映被告不履行协议安装篮球架和原告不受政府处罚仅得政府补助的请求，经镇党委书记在协议上签字“转尤发顺书记阅处”，但村支书、村主任均予推脱。原告为此所受损失于2017年5月4日经司法鉴定为140，617.00元，鉴定费用3，000.00元。因被告违约不履行合同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即甲方滴水岩村委会找到乙方滴水岩村1组村民黄文彬协商，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内容为：“2015年鲹鱼河镇人民政府要求各村修建一个文体活动场所（篮球场），镇政府给予补助，由于滴水岩村集体没有适合的土地，乙方黄文彬家牛大路边上有一块荒坡，由乙方挖出来修建好，供滴水岩村民休息时有一个活动场所，滴水岩村委会将镇政府的补助给予乙方，要求乙方在2015年底必须修建好，此协议由滴水岩村委会与黄文彬本人共同协商达成，望共同遵守。”协议签订后，黄文彬进行平整场地、砌堡坎、建设坪坝、建构筑物、修厕所等工作，2015年底共建成彩钢瓦房屋96.46平方米，其他设施578.99平方米。2017年3月17日，会东县国土资源局以东国土资［罚］［2017］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黄文彬驾校训练场所未办理合法审批手续为由进行了强制拆除。2017年3月21日黄文彬找到镇政府，镇党委书记在《土地使用协议》上签字“转尤发顺书记阅处”未果。2017年5月4日，黄文彬所受修建损失经司法鉴定为140，617.00元，鉴定费用3，000.00元。为此，黄文彬提起诉讼。 另查明，会东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和体育旅游局印发的东文广新体旅［2015］38号文件于2015年11月15日印发，文件内容关于资金安排与建设内容为（一）每个项目补助场地建设资金2.4万元，补助篮球架1套（0.6万元）；（二）在具备条件、有建设积极性的行政村，建设水泥硬化标准篮球场（长32米、宽19米含四周2米缓冲区）。 一审法院认为，黄文彬与滴水岩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也就是说《土地使用协议》虽然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但未发生法律效力，需经相关部门办理审批手续同意后才能生效。 黄文彬提出滴水岩村委会存在违约不履行合同的赔偿责任问题，黄文彬应当举出滴水岩村委会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黄文彬认为滴水岩村委会明知黄文彬没有建设资质还与其签订协议修建村活动场所，滴水岩村委会存在签订协议的过错。滴水岩村委会认为，本案争议的合同是《土地使用协议》，而并非建设施工合同，黄文彬可以请有资质的施工方建设，而不一定要其自己修建。该院认为，合同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自愿行为，只要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签订合同本身并不存在谁的过错，除非黄文彬能证明滴水岩村委会有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且本案造成损失的主要原因是因未办理用地手续而被国土部门强拆，故黄文彬提出滴水岩村委会明知其无建设资质还和其签订协议，存在签订协议的过错，该院不予支持。 黄文彬认为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应当是滴水岩村委会的义务，是因为滴水岩村委会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才导致建筑物被拆除，滴水岩村委会应负全部责任，赔偿损失。因为滴水岩村委会是业主方，持有东文广新体旅［2015］38号文件，黄文彬并不知道该文件内容，故应当由滴水岩村委会办理用地审批手续。滴水岩村委会认为，黄文彬持有土地手续，土地的使用权在黄文彬手中，也需要黄文彬的身份证明，只有黄文彬申请才能办理建设用地手续，应当由黄文彬办理。该院认为，从《土地使用协议》看，协议上仅约定了由黄文彬修建一个文体活动场所（篮球场），镇政府给予补助，地点是黄文彬家牛大路边上有一块荒坡，时间是在2015年底必须修建好。也就是说合同约定了黄文彬的义务是用自己家牛大路边上有一块荒坡在2015年底修建好一个文体活动场所（篮球场），滴水岩村委会的义务是在黄文彬建好一个文体活动场所后将镇政府的补助支付给黄文彬，其他方面均未约定，既未约定由谁办理土地使用审批手续，也未约定修建的具体规模，更未约定滴水岩村委会应当支付黄文彬补助的具体金额以及双方的违约责任等，缺失合同签订的基本要件。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必须经相关部门审批，黄文彬是该土地的使用权人，要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必须由黄文彬提出申请方能办理，即使申请可以由被告提出，原告也必须提供相关材料协助，本人到审批机关才能办理审批手续，故黄文彬应当拿到建设用地手续后才能开始修建改变用地性质，才不会被县国土资源局强拆违法建筑物，黄文彬不能以不知道要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就开始动工建设而不承担后果。 再者，黄文彬在2017年1月11日县国土局的询问笔录中认可“训练场是其自己修建，但是是村上给予修建的，开始是修的文化活动场所，后来镇上没有通过，现在用于自己练车，村上有活动时，由村上用。”可见，黄文彬所建的合同约定活动场所（篮球场）并未通过验收，黄文彬自己也知道，但其未及时修改，而是自己用于练车，才导致被县国土资源局以未办理合法审批手续为由进行强制拆除。从2015年年底到2017年年初黄文彬也未向滴水岩村委会要求支付镇政府的补助款。综上，黄文彬所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未能证明违约不履行合同的责任在于滴水岩村委会。 另黄文彬提出与村上口头约定修建一个村活动场所，村上支付10多万元费用，没有提供事实依据。而滴水岩村委会认为的协议上所约定的政府补助就是会东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和体育旅游局印发的东文广新体旅［2015］38号文件中的3万元（含篮球架0.6万元），况且黄文彬所建篮球场并未通过验收，篮球架也未安装，故不应当支付镇政府补助款给黄文彬，该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文彬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586.00元，由原告黄文彬承担。 黄文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合同损失140，617.00元，财产损害鉴定费3，000.00元，合计143，617.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显法律的公平、公正。1、一审判决引用和认定县文广新局（2015）38号文件于法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使用协议》先于县文广新局（2015）38号文件，该文件在本案中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未生效，无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必须办理批准和登记手续才生效。3、办理本案所涉土地用地手续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和约定条件。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明确向上诉人承诺不用办理用地手续，由村委会办理。一审却认定由上诉人办理。导致建筑物被拆除的损失是被上诉人造成，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义务，被上诉人未履行约定义务，因相关问题导致建筑物被拆除的损失依法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5、本案所涉土地是上诉人具有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的林地，涉案土地、建筑物属于用益物权法律调整的范围，依法应当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 滴水岩村委会未答辩。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黄文彬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罗某、顾某到庭作证。本院对以上两个证人的证言认定如下：罗某系原滴水岩村委会主任、顾某系原滴水岩村委会支部书记，二人均证实是受镇政府安排修建村文化活动场所，与黄文彬签订案涉《土地使用协议》时未约定办理用地手续的事，黄文彬在修建时找过村委会，二人口头答复由村上想办法办理用地手续，以及黄文彬修好后只向其转付镇政府的补助和村上无活动时黄文彬可自行使用所建场地，其他无任何报酬的事实。滴水岩村委会未到庭，未对上述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人证言虽未经滴水岩村委会质证，但滴水岩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放弃质证的权利，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文彬系四川省会东县鲹鱼河镇滴水岩村**村民。滴水岩村委会因需修建村文化活动场所篮球场，与黄文彬协商后，滴水岩村委会作为甲方与黄文彬作为乙方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约定：“2015年鲹鱼河镇人民政府要求各村修建一个文体活动场所（篮球场），镇政府给予补助，由于滴水岩村集体没有适合的土地，乙方黄文彬家牛大路边上有一块荒坡，由乙方挖出来修建好，供滴水岩村民休息时有一个活动场所，滴水岩村委会将镇政府的补助给予乙方，要求乙方在2015年底必须修建好，此协议由滴水岩村委会与黄文彬本人共同协商达成，望共同遵守。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由时任村委会主任的罗某和时任村支部书记顾某签名，并加盖了滴水岩村委会印章，乙方由黄文彬签名。协议签订后，黄文彬于2015年11月5日开始进行平整场地、砌堡坎、建设坪坝、建构筑物、修厕所等工作，至2015年12月30日共建成彩钢瓦房屋96.46平方米，其他设施578.99平方米。黄文彬在修建上述场地和建筑物前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其所建构筑物和场地，至今未经任何部门验收，亦未获任何补偿。所建场地经向原滴水岩村委会主任和村支部书记同意，黄文彬用于停放自己的一辆驾校教练车和驾驶训练。2017年3月17日，会东县国土资源局作出东国土资［罚］［2017］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黄文彬所建上述活动场所，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为由，责令黄文彬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675.45平方米；限期15日内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彩钢瓦房屋占地面积为96.46平方米和其他设施578.99平方米，恢复土地原状。黄文彬未在限期内履行上述处罚决定，其所建场地和构筑物被强制拆除，黄文彬遭受了损失。为此，黄文彬曾找乡、村有关领导要求解决未果，2017年4月26日黄文彬便委托凉山方正司法鉴定所对其所受损失进行鉴定，支付了鉴定费3，000.00元。凉山方正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后于2017年5月3日作出凉方鉴字（2017）第0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黄文彬所建造的活动场所，各项建造费估算金额合计为140，617.00元。黄文彬据此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5年11月15日会东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和体育旅游局印发了东文广新体旅［2015］38号《会东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和体育旅游局关于申报2016农民体育健身工程项目的通知》，对贯彻落实国务院《全民健身计划》，加快推进农村基层公共体育设施建设，落实2016农民体育健身工程建设任务的申报工作有关事项作了通知。其中资金安排为每个项目补助场地建设资金2.4万元，补助篮球架1套（0.6万元）；建设内容为在具备条件、有建设积极性的行政村，建设水泥硬化标准篮球场（长32米、宽19米，含四周2米缓冲区）。 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会东县鲹鱼河镇滴水岩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当赔偿黄文彬修建案涉文化活动场所的损失。 根据查明的事实，滴水岩村委会与黄文彬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是黄文彬在自己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自行投资修建活动场所，滴水岩村委会不承担任何投资，只负责将有关部门给予的补助转付给黄文彬，且黄文彬申请的证人证实和黄文彬本人自述，在村上无活动时，所建场地由黄文彬自用。黄文彬用于修建案涉活动场的土地系其家庭经营管理的林地，属农用地，其用于修建案涉构筑物，改变了土地的使用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关于：“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家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之规定，黄文彬应依法先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再进行修建。虽然黄文彬述称滴水岩村委会的相关工作人员明确其承诺不用办理用地手续，由村委会办理。但黄文彬除申请两个证人作证外，未举出其他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黄文彬提出案涉活动场所的土地转用审批手续应由村委会负责，其所建设施因相应手续未办理被强制拆除所受损失应由滴水岩村委会承担的上诉理由，证据不充分，提出由滴水岩村委会赔偿其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文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黄文彬围绕再审请求申请证人罗某、顾某到庭作证。罗某系原滴水岩村委会主任、顾某系原滴水岩村委会支部书记，二人均证实是受镇政府安排修建村文化活动场所，与黄文彬签订案涉《土地使用协议》时未约定办理用地手续的事，黄文彬在修建时找过村委会，二人口头答复由村上想办法办理用地手续，以及黄文彬修好后只向其转付镇政府的补助和村上无活动时黄文彬可自行使用所建场地，其他无任何报酬的事实。被申请人滴水岩村委会未到庭，未对上述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人罗某、顾某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会东县鲹鱼河镇滴水岩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当赔偿黄文彬修建案涉活动场所的损失。 滴水岩村委会与黄文彬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是黄文彬在自己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自行投资修建案涉活动场所，滴水岩村委会不承担任何投资，只负责将有关部门给予的补助转付给黄文彬，且黄文彬申请的证人证实和黄文彬本人自述，在村上无活动时，所建场地由黄文彬自用。黄文彬用于修建案涉活动场所的土地系其家庭经营管理的林地，属农用地，其用于修建案涉活动场所，改变了土地的使用性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关于：“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家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之规定，黄文彬应依法先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再进行修建。由于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黄文彬所建造的活动场所被会东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 黄文彬认为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应当是滴水岩村委会的义务，是因为滴水岩村委会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才导致建筑物被拆除，滴水岩村委会应负全部责任，赔偿损失。滴水岩村委会认为，黄文彬持有土地手续，土地的使用权在黄文彬手中，也需要黄文彬的身份证明，只有黄文彬申请才能办理建设用地手续，应当由黄文彬办理，其不应当承担责任。 从《土地使用协议》看，协议上仅约定了由黄文彬修建一个文体活动场所（篮球场），镇政府给予补助，地点是黄文彬家牛大路边上有一块荒坡，时间是在2015年底必须修建好。滴水岩村委会的义务是在黄文彬建好一个文体活动场所后将镇政府的补助支付给黄文彬，其他方面均未约定，既未约定由谁办理土地使用审批手续，也未约定修建的具体规模，更未约定滴水岩村委会应当支付黄文彬补助的具体金额以及双方的违约责任等，缺失合同签订的基本要件。根据证人罗某、顾某的证言，本案纠纷的引起在于滴水岩村委会按镇政府要求修建村文化活动场所，因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导致由黄文彬承包修建的村文化活动场所被强制拆除，滴水岩村委员会对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必须经相关部门审批，黄文彬是该土地的使用权人，要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必须由黄文彬提出申请方能办理，即使申请可以由滴水岩村委员会提出，黄文彬也必须提供相关材料协助，本人到审批机关才能办理审批手续，故黄文彬应当拿到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后才能开始修建，才不会被县国土资源局强行拆除。故，黄文彬以不知道要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就开始动工建设而不承担后果的理由，不能成立，黄文彬亦应承担相应责任。 该活动场各项建造费估算金额合计为140617.00元，鉴定费用3，000.00元，共计143617.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院酌定，由滴水岩村委员会承担100532元，黄文彬承担40085元。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4民终1415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会东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6民初880号民事判决； 二、会东县鲹鱼河镇滴水岩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文彬100532元； 三、驳回黄文彬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2元，由黄文彬负担952元，会东县鲹鱼河镇滴水岩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2元，由黄文彬负担952元，会东县鲹鱼河镇滴水岩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骏 审判员 邓 军 审判员 蔡莹莹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