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民再7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安徽省宁国市宁辉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汪溪工业集中区（殷白）。法定代表人：张敏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凤良俊，安徽周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金敏，女，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杭，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毅，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宁国市。一审被告：宁国市鑫易研磨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环城南路296号。法定代表人：孙长燕，该公司经理。申诉人安徽省宁国市宁辉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辉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金敏以及被申请人曹毅、一审被告宁国市鑫易研磨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宣中民二终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民（行）监[2016]3400000011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皖民抗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汪永印、检察官助理王蕾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安徽省宁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敏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凤良俊、被申诉人金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被申请人曹毅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鑫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曹毅和宁辉公司，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确定合同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判决曹毅承担偿还货款责任，并没有判决曹毅、金敏共同给付宁辉公司货款，而是判决金敏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的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曹毅从事经营所欠债务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虽然在宁辉公司起诉时曹毅与金敏已经离婚，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金敏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合同相对性与夫妻债务的承担并不矛盾。婚姻法中夫妻共同债务承担的规定，侧重于调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一方所负债务夫妻二人如何承担及与债权人的关系，是为了更好地调整夫妻财产关系和保障债权人利益。如果孤立地理解合同相对性，认为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主体无论任何情况下均不承担合同债务，显然与婚姻法中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规定精神相矛盾。宁辉公司已明确将曹毅、金敏列为被告并要求金敏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应同时受合同法和婚姻法调整。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审查判断与合同相对性并不矛盾。再次，据查明，曹毅与金敏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以金敏名义购买的别克君威（车牌为皖Ｐ×××××）、英菲尼迪轿车（车牌为皖Ａ×××××）、双方共同购置的桂冠花园商品房一套（十号楼1002室）均留给金敏。金敏与曹毅对因买卖合同所欠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提出异议，在曹毅与金敏已经协议离婚并将夫妻共同财产均留给金敏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仅以合同相对性为由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金敏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与法律规定精神不符，不利于债权人实现债权。宁辉公司再审请求：撤销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宣中民二终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维持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3）宁民二初字第00494号民事判决，改判金敏与曹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除（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债务发生在曹毅与金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典型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依据上述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为由撤销一审关于金敏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是对婚姻法规定的漠视。虽然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但民事法律体系是一个有机整体，不仅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同时也应适用其他民事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对合同相对性的理解片面、狭隘。（二）二审过程中，宁辉公司多次提到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但二审法院对此却不作评价，并撤销了一审相关判项。曹毅与金敏在宁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协议离婚，并将全部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金敏，是典型的恶意转移财产行为。金敏再审答辩称：（一）二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金敏不承担还款义务，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从夫妻债务角度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案涉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4月26日、交货日期为2013年6月20日，金敏与曹毅2013年11月22日离婚，离婚时曹毅并没有收到销售货物的回款，不管买卖合同主体是否为曹毅，此经营与金敏及家庭共同生活都无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从合同相对性原则看，金敏没有参与经营，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或事后追认，也没有因此经营享受任何权利，金敏显然不是合同相对方。二审审查已经包含了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审查，二审法院（2015）宣中民一终字第00299号民事裁定书也作此认定。（二）结婚、离婚以及协议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是法律赋予公民一项权利，无论其是否负债，这项权利都不容他人干涉、置疑，把离婚看成“典型的恶意转移财产的赖账行为”，是对他人权利的剥夺。因曹毅的过错导致双方夫妻感情破裂，2013年协议离婚，金敏抚养孩子、曹毅属于过错方，财产分配合情合理。执行阶段金敏还配合法院处置了协议归其所有的房屋，充分保障了债权人的权利。（三）买卖合同的主体是鑫易公司和宁辉公司，曹毅并非买卖合同的主体。综上，请求驳回宁辉公司的再审请求。曹毅再审答辩称：同意金敏的答辩意见；另外，宁辉公司提供的货物是以次充好。鑫易公司再审答辩称：（一）宁辉公司未向鑫易公司交付过货物，鑫易公司不欠宁辉公司任何款项，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二）宁辉公司于2018年向鑫易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中原由是曹毅欠鑫易公司巨额债务，鑫易公司向其追偿，曹毅以增值税发票抵债是双方协商好的。宁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曹毅、金敏、鑫易公司连带清偿货款933010元及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自2013年6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宁国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4月26日，鑫易公司与宁辉公司签订一份《耐磨材料买卖合同》，约定鑫易公司向宁辉公司购买各种型号的钢球、锻合计202吨，总价款1208085元，2013年6月20日交货。合同签订后，曹毅向宁辉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曹毅于2013年4月26日以鑫易公司名义在宁辉公司购买钢球、锻202吨，总计货款1208085元，现已付275075元，约定2013年6月20日前一次交货（以出库单为准）。现曹毅承诺如下：1、2013年6月25日前付70万，余款9月30日内付清。2、所购的钢球、钢锻的质量标准按鑫易公司所签订合同为准。破碎率超出1%由宁辉公司负责。3、如曹毅未能按照上述付款期限归还货款，则剩余未到期所欠货款全部视为到期，宁辉公司有权就全部未付欠款向曹毅主张权利，同时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经济损失，且曹毅还要承担为上述债权所花费的一切费用。4、曹毅本人同意用以下资产担保。承诺人：曹毅2013年6月17日”。鑫易公司在该份承诺书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后曹毅未实际提供资产或保证人担保。宁辉公司向曹毅交付货物后，曹毅将该货物销售给第三方。因曹毅未能按承诺支付宁辉公司货款933010元，宁辉公司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曹毅与金敏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9月11日依法登记结婚。宁国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是谁。虽然签订《耐磨材料买卖合同》的双方是宁辉公司与鑫易公司，但曹毅出具给宁辉公司的承诺书明确记载，系曹毅以鑫易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标的物交付给曹毅，价款由曹毅支付，故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为宁辉公司，买受人为曹毅。（二）买卖合同双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宁辉公司与曹毅间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的行为，且曹毅明知合同约定的钢球、钢锻的主要质量标准及铬含量，如宁辉公司交付给曹毅的钢球、钢锻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曹毅可另行主张权利。（三）货款由谁承担。宁辉公司向曹毅交付了货物，曹毅应按承诺的期限支付价款，其未能按期支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曹毅与金敏系合法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曹毅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宁辉公司要求金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曹毅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宁辉公司货款93301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3年6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金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宁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2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27元，由曹毅承担。曹毅、金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宁辉公司对曹毅、金敏的诉讼请求，并由宁辉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13年4月26日，宁辉公司与鑫易公司签订《耐磨材料买卖合同》后，曹毅向宁辉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中明确载明，涉案买卖合同系曹毅以鑫易公司名义与宁辉公司签订，实际买受人是曹毅，清偿货款的义务亦由曹毅履行，鑫易公司在该承诺书上盖章予以认可，故该合同实际当事人系曹毅与宁辉公司，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宁辉公司在向曹毅交付货物后，曹毅未按承诺的期限支付价款，一审判决曹毅给付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曹毅上诉称其系职务行为，由鑫易公司承担给付货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曹毅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宁辉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以此为由拒绝给付货款，亦不予支持。涉案合同系曹毅与宁辉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金敏并非合同当事人，一审判决金敏承担连带给付货款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金敏的上诉理由成立，对此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3）宁民二初字第0049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曹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安徽省宁国市宁辉耐磨材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93301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3年6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安徽省宁国市宁辉耐磨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3）宁民二初字第004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金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7元，由上诉人曹毅负担。宁辉公司以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关于金敏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以（2015）皖民申字第01151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本案再审过程中，宁辉公司为支持其再审请求，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金敏与曹毅离婚登记表和离婚协议书，于二审判决后调取自宁国市档案局，以证明离婚发生在案涉买卖合同之后，金敏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二、2018.8.23日鑫易公司股东明文林出具给宁国市人民法院的声明及私营企业基本信息查询表，以证明其只是挂名，从未签字，鑫易公司实际上是一人公司，曹毅借用鑫易公司名义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金敏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了曹毅系鑫易公司股东，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鑫易公司和宁辉公司。曹毅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鑫易公司事项系经明文林同意，不存在虚假的情况。金敏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2015）宣中民一终字第00299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本案二审已经包含了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审查，并且已经生效。证据二、（2015）皖民申字第01151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宁辉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被驳回。证据三、宁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证明，以证明金敏自2004年至今是在职在编公务员，有独立经济来源，没有参与过任何经营行为。证据四、离婚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汽车机动车保险发票，以证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产以及车辆均发生于本案买卖合同之前，本案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证据五、照片两张，近期刚刚取得，以证明金敏知道曹毅有第三者、存在过错，二人早已处于分居状态。证据六、入账汇款业务回单及金敏的声明，以证明金敏在离婚后配合法院处置相关房产并偿还宁辉公司12万元，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证据七、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以证明金敏无力偿还车辆贷款，已被申请强制执行。宁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恰恰证明金敏与曹毅结婚后共同生活并且添置了财产；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六有异议，声明是金敏单方陈述，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入账回单中支付的12万元款项没有异议，但不是金敏主动偿债；证据七不能达到金敏无力偿债的证明目的，而且逾期发生在2018年，而本案发生在2013年，中间隔了五年。曹毅质证意见为：对金敏所举新证据均无异议，因有婚内出轨的过错，才把开始所有的财产都留给金敏，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曹毅、鑫易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宁辉公司、金敏、曹毅对一、二审证据均无补充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宁辉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据一，金敏与曹毅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来源合法，本院予以认定；宁辉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据二，金敏与曹毅均有异议，明文林单方出具的声明不足以认定其与鑫易公司无关，与本案也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金敏再审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宁辉公司和曹毅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金敏再审提交的证据五，宁辉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因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来源、形成时间，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故不予认定；对金敏再审提交的证据六，宁辉公司对其中的入账单无异议，且认可入账单中有12万元款项系给付宁辉公司，故予以认定，金敏的声明属当事人陈述；对金敏再审提交的证据七，宁辉公司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于各方一、二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与二审一致。根据上述证据的审核认定及各方陈述，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曹毅与金敏于2013年11月22日在宁国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协定：“婚生女由金敏抚养、曹毅需支付每月2000元的抚养费，以金敏名义购置的英菲尼迪轿车一辆、别克君威轿车一辆及共同购置的桂冠花园商品房一套均归金敏，双方结婚期间经济分开、财务分明，无异议。”上述英菲尼迪轿车系于2012年7月购买，总价407000元，首付162800元，办理消费贷款244200元；桂冠花园商品房于2011年1月13日购买，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首付163569元、剩余房款381000元按揭支付，金敏离婚后将该房出售，并支付宁辉公司12万元用于清偿本案债务。宁辉公司在本案二审判决后，另案起诉要求确认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二审法院以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案涉买卖合同主体的问题。宁辉公司与鑫易公司签订《耐磨材料买卖合同》后，曹毅向宁辉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载明合同系曹毅以鑫易公司名义与宁辉公司签订、实际买受人是曹毅、清偿货款的义务亦由曹毅履行，鑫易公司在该承诺书上盖章予以认可；且货物也交付给曹毅，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双方系曹毅与宁辉公司、判决曹毅给付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并无不当。金敏庭审中提出的曹毅不是买卖合同主体的抗辩主张，不符合事实，不予采纳。（二）关于货物是否存在以次充好的问题。货物交付给曹毅后，曹毅、金敏虽然提交通话录音以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缺乏检测报告或其他能够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相印证，仅凭该录音不足以证明货物存在以次充好的情形，且曹毅也未将货物退还给宁辉公司，故对曹毅关于宁辉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以次充好情形的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三）关于金敏对本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津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再审案件改判引用法律条文时，尽可能引用婚姻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2001修正)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等法律。”根据该规定的精神，如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具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津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情形，则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金敏系公务员，无证据证明其参与曹毅的经营活动，也无证据证明金敏知晓本案债务并从中受益；案涉债务数额巨大；金敏与曹毅离婚后，抚养女儿；金敏根据离婚协议分得的英菲尼迪轿车及桂冠花园商品房，均是首付部分款项后剩余款项办理贷款，其根据离婚协议分得的财产净值数额并非特别巨大，且金敏离婚后将该商品房出售并支付了宁辉公司12万元用于清偿本案债务；因此，如认定金敏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通常情形判断，其基本生活会受到严重影响，结果明显不公，故本案不宜认定金敏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抗诉机关的意见不予采纳。宁辉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宣中民二终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贾庆霞审判员  曹化元审判员  袁玉清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曌书记员宋爽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