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冀0121行初6号 原告：李秀清，女，1960年7月22日生，汉族，井陉县人，住本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魁（系原告姐夫），男，1954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井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和平，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井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井陉县城建设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121000270027L。 法定代表人：李杰，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井陉县林政工作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国，井陉县农业农村局法律顾问。 被告：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 法定代表人：邓沛然，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志，石家庄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石家庄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告李秀清不服被告井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撤销林权证行为及被告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于2019年1月14日、2019年1月16日分别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秀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魁、高和平、被告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被告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县政府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关于撤销井林证字（2004）第1878号林权证的决定书》（以下简称撤销林权证决定书），决定撤销井林证字（2004）第1878号林权证。原告李秀清不服，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石政行复[2018]1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县政府作出的关于撤销井林证字（2004）第1878号林权证的决定书。 原告李秀清诉称：1、请求判决撤销被告县政府2018年8月13日作出的撤销林权证决定书。2、请求判决撤销市政府2018年11月2日作出的石政行复［2018］1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被告县政府、市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李秀清系井陉县村民。1995年，原告夫妻与井陉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签订了《吴家窑村林果生产承包合同》，原告承包了吴家窑村的沟坡、旱、次地等土地，上述承包合同经井陉县公证处公证。2003年，因退耕还林政策需要，原告与村委会签署了新的《吴家窑村林果生产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的落款时间为1995年4月22日，但实际签署时间为2003年，见证单位“井陉县农村土地承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亦特别注明“此件仅用于退耕还林，2003.6.8”。由此可知，该合同的实际签署时间应为2003年，该合同的公章是真实的，也真实存在分包林地，然后该合同是当时办理林权证时由村委会提供。2002年9月18日，井陉县吴家窑乡人民政府与原告依据退耕还林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签署了《退耕还林合同书》。2018年8月13日，被告以《吴家窑村林果生产承包合同书》系虚假、2002年《退耕还林合同书》无效为由，做出了撤销林权证决定书。原告认为，被告作出该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村主任签字栏“吴成娥”的《吴家窑村林果生产承包合同书》的实际签署时间为2003年，其主要目的是为退耕还林使用，而非其他使用。虽然落款时间为1995年，但井陉县农村土地承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签批充分说明这份合同书是倒签的，而且“公章”均是真实的，仅仅因为倒签时间的村主任非吴成娥（吴成娥系2003年期间的村主任），就否定合同的真实性，这是毫无根据的。其次，井陉县人民法院以吴家窑乡政府无权处分为由，认定该乡政府与原告2002年《退耕还林合同书》是无效的，也是毫无道理的。1、退耕还林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只有县级人民政府或其授权的乡政府与土地承包权人签订《退耕还林合同》，这是政府签订合同的法律渊源，怎么能是无权处分呢？2、退耕还林条例是对已经发包土地的一种政策补贴，而非发包土地，井陉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将此二者混为一谈，实属“偷换概念”。《退耕还林合同》不涉及土地发包事宜，其有效无效并不影响原告实际承包的事实。第三，原告与村委会1995年就签署合同，履行了二十余年，承包上述土地的事实是成立的，依法颁发林权证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告依法申请了行政复议，后被告市政府以石政行复［2018］1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县政府的决定。原告对此不服，特向贵院提起诉讼。 原告李秀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石家庄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石政行复［2018］134号）；2、（95）井证经字第151号、152号、265号、328号公证书及协议（证明原告丈夫吴润海与吴家窑乡吴家窑村委会签订了四份《吴家窑村林果生产承包合同书》，承包了涉案林权证范围内林地，合法占有使用上述土地，上述合同书经井陉县公证处公证）；3、2002年9月18日、2005年1月5日，原告丈夫吴润海与吴家窑乡人民政府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书》、《河北省退耕还林粮食供应及现金兑现证》（证明原告家庭一直占有使用开发上述承包土地并签订了退耕还林合同，享受了退耕还林政策，完成了退耕还林任务，政府依法颁发林权证符合法律规定）；4、有田志庆2019年2月23日标注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当庭提交）；5、证人张某、吴某出庭作证；6、仲裁裁决书打印复印件（当庭提交）。 被告县政府辩称，一、原告申请办理林权证时所持《吴家窑村林果生产承包合同书》为虚假合同，不具有相应法律效力。原告持有的落款时间为1995年4月22日的《吴家窑村林果生产承包合同书》中村主任签字为“吴成娥”，但根据吴家窑村委会及吴家窑乡政府出具的证明，1995年该村村主任为张某，吴成娥实际于2003年才任该村村主任一职，其在1995年的承包合同中作为村主任签字，显然与事实不符，故属虚假合同。井陉县农村土地承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并非合同签订主体，其于2003年6月8日在1995年的合同文本上盖章、备注不是对该合同的法律确认，其盖章、备注的时间并不等同于合同签订的时间，其注明的“此件仅用于退耕还林”，亦可清楚的说明其盖章、备注仅为办理退耕还林相关事项的形式审查。二、原告为申请井林证字（2004）第1878号林权登记而依据的《退耕还林合同》已被井陉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1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合同。该判决现已生效，答辩人据此判决认定原告持有的《退耕还林合同》无效，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三、原告申请林权登记时提供的《权属证明》不真实。原告2004年3月12日提供的无权属争议证明，是基于虚假的林果承包合同，采取欺骗手段在吴家窑村委会开具的，故认定该权属证明不真实。四、答辩人依法撤销原告的井林证字（2004）第1878号林权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据以申请林权证的合同为虚假合同，《退耕还林合同》已被生效法院判决书判决为无效合同，原告办理林权证提供的权属证明不真实，缺乏相应依据，根据国家林业局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答辩人在查清上述事实、证据充分的情况下撤销原告的林权证，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的撤销林权证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县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吴家窑村林果生产承包合同书（吴润海办证时提供）；2、吴家窑村林果生产承包合同书及公证书（李秀清复议时提供）；3、吴家窑村林果生产承包合同书（田怀明）（证明1995年签订的合同就是田怀明这份合同的样子）；4、权属证明；5、1995年吴家窑村法人代表证明；6、井陉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1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书；7、权属无效证明；8、《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9、《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10、县政府撤销林权证决定书；11、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石政行复[2018]134号）。 被告市政府辩称，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对县政府撤销其林权证的行为不服，于2018年9月27日，向本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本机关于当日向县政府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9月29日，县政府向本机关递交了答辩状及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11月2日，答辩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了维持决定。2018年11月6日，本机关以邮寄的方式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2018年11月19日向县政府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综上，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石家庄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石政行复[2018]134号）；2、行政复议申请书；3、行政复议答复书；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5、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 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1、井农[96]仲字第1号裁决书原件；2、本院向井陉县公证处调取1996年10月28日撤销公证书相关材料时，井陉县公证处出具的证明。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县政府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5及证据8、9均无异议。但认为：1、我们已经申请对证据1中的村委会公章、吴成娥签字形成时间、合同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证实该合同实际形成于1995年，2003年时为办理退耕还林相关手续，由时任村委会主任吴成娥签字后提交相关部门，该合同真实有效。2、证据2、3形式相同，恰恰证明了原告取得林权证的合同依据合法。3、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法院判决书的内容为判决乡政府与原告丈夫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书无效，该判决结果与国务院退耕还林条例所规定的退耕还林合同签订主体为县人民政府或经县人民政府授权的乡人民政府的法律规定相违背，另外，该判决所依据的两份重要证据即1996年10月28日井陉县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井农[96]仲字第1号裁决书、井陉县公证处1996年作出的撤销公证书均系未生效的证据，可能存在伪造，我方已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产生上述证据的全部材料；且该民事判决所判决的内容与林权证的发放没有直接关联性。4、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的内容与证据4相矛盾，也与实际情况不符，村委会无权认定协议的真假及效力；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证据，田志庆本人于2019年2月23日在该证据的复印件上注明了“此签字不证明合同是否有效，是否有效权威部门论证”。5、证据10、11是本案审理的内容，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被告市政府对被告县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市政府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程序均无异议，但对其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被告县政府对被告市政府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县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对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无异议。2、证据2中的证据与原告申请办理林权证时提供的承包合同不一致，且原告办理林权证时所提供的承包合同有伪造事实，通过原告提供的合同和我方提供的（原告办证时提交备案的）合同相比较，可看出村主任吴成娥在1995年1月1日在村主任一栏签字是无中生有，系伪造所致，故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和在办证时向我方提交的证据相比对，属于自相矛盾，更加证实我方将其林权证予以撤销是符合法律规定的。3、证据3中的退耕还林合同书，已经由我方提交的井陉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1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书将该合同书认定为无效，原告在办理林权证时所依赖的主要证据已经不具备法律效力，故应依法撤销其林权证，我方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对兑现证，由于原告弄虚作假办理的林权证，依此领取的政府资金也应当依法收缴，且不是原告办理林权证时所提供的依据。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明并非是证明合同真实有效，权属证明也证明不了合同是否真实有效。5、认为证据5中出庭的两个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可。6、对证据6无异议。被告市政府对原告庭审中提交的证据4不予质证，称该证据在复议程序中未提交；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同被告县政府的质证意见。 原告对本院依其申请调取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对公证处证明无异议。2、对裁决书中签字人的时任职务不清楚；因没有其形成裁决书的相关材料佐证，该裁决书我方认为是不真实不合法的，且该裁决书与2017年吴家窑村委会起诉合同无效时提交的形式不一致，内容也不一致（法庭调取的证据上有申请人，申请人为吴家窑村委会）；该仲裁书没有按照1994年《河北省农业承包合同仲裁规定》进行立案、送达、开庭等程序，裁决书形式也不符合仲裁规定的要求，该证据应是无效证据；仲裁委员会和农业农村行政主管部门是两个不同的机构，从农业局调出的裁决书系起草稿，该起草稿说明农业行政部门超越职权、干涉仲裁或者伪造仲裁，该裁决书不具有法律效力；该裁决书的时间是1996年10月28日，应当适用当时生效的《河北省农业承包合同仲裁规定》，但从裁决书的字面上看与规定相差太远；该仲裁已超出申请仲裁一年的期限，且没有仲裁协议，当事人也从未参加过仲裁，裁决书也未送达过任何当事人，没有按仲裁程序进行，故该裁决书是无效的；另外，井陉县农业仲裁委员会是不存在的。二被告对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吴润海系原告李秀清的丈夫，其于2015年农历八月二十九日去世。1995年4月22日，吴润海与吴家窑村委会签订了4份林果承包合同（封面日期为1995年1月1日），分别为180号、52号、53号、192号，其中52号承包合同系吴润海的同胞兄弟吴润科转包给吴润海的、192号承包合同系李春楼（系原告兄弟）转包给吴润海的、180号承包合同封面上吴润海三个字勾画，是签合同时笔误造成的，四份合同签订人均为吴润海。后原告丈夫吴润海向被告县政府申请办理林权证，并提交了2003年办理退耕还林时时任村委会主任吴成娥签字的180号林果承包合同一份、村委会权属证明一份、吴润海与吴家窑乡人民政府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一份，2004年6月16日，被告县政府向原告颁发了井林证字（2004）1878号林权证。2017年10月24日，井陉县民委员会以吴家窑乡人民政府和李秀清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吴家窑乡人民政府与吴润海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书》无效。2017年12月7日，本院作出（2017）冀0121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书，以吴家窑乡人民政府主体不适格为由，确认其与吴润海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书》为无效合同。2018年8月13日，被告县政府认为当事人在申请林权登记时提供了虚假合同、开具了不真实的证明材料、退耕还林合同已经本院判决确认无效，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及《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作出撤销林权证决定书，决定撤销井林证字（2004）第1878号林权证。原告不服，向被告市政府申请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石政行复［2018］1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县政府作出的撤销林权证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诉讼。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递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其提交的有吴成娥签字的林果承包合同的形成时间、该合同上村委会公章真实性及吴成娥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司法技术鉴定室因提供材料均未经双方庭审质证，无法作为检材使用，终结对外委托，将鉴定材料退回。 在庭审中，原告称其丈夫吴润海办理林权证时向被告县政府提交的封面时间为“1995年1月1日”、落款时间为“1995年4月22日”的180号林果承包合同是2003年办理退耕还林时，由时任村委会主任的吴成娥提供并在合同上签字后交于吴润海的（当时该合同上加盖有吴家窑村委会公章），吴成娥当时表示该合同可作为林果承包的证明。被告县政府对原告的上述陈述均认可，但认为该合同不是1995年吴润海与吴家窑村委会签订的封面时间为“九五年一月一日”落款时间为“九五年四月二十二日”、有村主任张某签章的180号林果承包合同，应属虚假合同。 另查明，1995年吴家窑村委会与村民签订的林果承包合同为制式合同，合同中的具体年份、数额等数字均为手写。原告丈夫吴润海办理林权证时提交的吴成娥签字的180号林果承包合同与1995年有张某签章的180号林果承包合同的内容一致。 本院认为，吴润海申请办理林权证提交的主要材料为2003年吴成娥签字的林果承包合同、退耕还林合同书等，本院作出的（2017）冀0121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确认吴家窑乡人民政府与吴润海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且该判决已生效，因此，吴润海申请办理林权证所必须提交的主要依据退耕还林合同书已被确认无效，被告县政府因此作出的撤销林权证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县政府的撤销林权证决定和被告市政府的复议决定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鉴定申请，因原、被告均认可吴成娥的签字时间为2003年、村委会公章真实、林果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为1995年，故该鉴定申请已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准许。原告的其他诉求，理据不足，本院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秀清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秀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树威 审 判 员  王 莎 人民陪审员  马丽英 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许 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