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赣行申4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德胜，男，汉族，1960年10月12日出生，住上饶县，系已故一审原告杨桃仙之子。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德发，男，汉族，1966年10月3日出生，住上饶县，系已故一审原告杨桃仙之子。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德忠，男，汉族，1968年1月3日出生，住上饶市信州区，系已故一审原告杨桃仙之子。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有花，女，汉族，1956年9月7日出生，住上饶县，系已故一审原告杨桃仙之女。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金娣，女，汉族，1963年7月26日出生，住上饶县信州区，系已故一审原告杨桃仙之女。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金莲，女，汉族，1971年10月9日出生，住上饶县，系已故一审原告杨桃仙之女。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饶县尊桥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上饶县尊桥乡。 法定代表人吴国彬，该乡乡长。 再审申请人叶德胜等人因诉上饶县尊桥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尊桥乡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万年县人民法院（2017）赣1129行初43号行政裁定及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1行终6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杨桃仙于1990年期间在上饶县尊桥乡羊石村樟家坂村小组自建一层砖混结构平顶房屋，面积约105平方米，从拆除前留下的照片中可以看出，该房无门窗，房内也无生活用品，房内有杂草和青苔。2016年11月25日，中共上饶县委办下发饶县办发（2016）43号文件。该文件对上饶县贫困村退出制定了工作方案和贫困村退出评分细则，该方案对贫困发生率、交通、饮水、住房、用电、通讯、环境、公共服务设施等八个方面做了较为详细的规定，其中细则第四部分住房方面规定：“1、100%农户住房安全（10分），满分10分，不达标为0分。2、无人居住危房拆除率100%（5分），达标5分，不达标的每留一幢无人居住危房扣0.5分，扣完为止。”乡、村干部鉴于杨桃仙的房子长期无人居住，屋里面长草和漏水等情况，认定其房屋属于危房和空心房，并经县工作组查看后（在拆除前两天村干部曾做过杨桃仙的儿子叶德忠的思想工作），上饶县尊桥乡羊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羊石村委会）根据饶县办发（2016）43号文件精神，于2016年12月13日便自请挖掘机，对杨桃仙的房屋（空心房）进行了拆除。在拆除时，该村委会的干部对拆除现场进行了拍照，并向该院提供了两张现场照片。该房拆除后杨桃仙不服，于2017年11月29日诉至该院，请求确认尊桥乡政府的强拆行为违法，并承担经济损失150000元。 另查，2017年1月26日，上饶县财政局通过银行一卡通将补助给杨桃仙的补助款（上饶县贫困村退出基础设施建设各类补助）5250元，转给其子叶德忠的账户内。叶德忠将此款如数领取。 原审法院认为，杨桃仙的房屋因长期无人居住且房顶和墙面漏水，系无人居住的空心房。2016年12月13日，羊石村委会为了贯彻执行中央和省、市、县有关贫困退出的文件精神，经和县工作组及乡人民政府的干部共同商议，认定杨桃仙的房屋系空心房和危房，然后自请挖掘机将其房屋拆除。羊石村委会系群众性自治组织，具有贯彻和执行中央和省、市、县文件精神的职责。尊桥乡政府对其辖区内的村民委员会在贯彻执行上级文件精神过程中具有指导和监督实施的法定职责。杨桃仙的空心危房拆除系羊石村委会所为，并非尊桥乡政府所为。现杨桃仙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将尊桥乡政府列为被告诉至法院，其诉请于法无据，依法予以驳回。在本案中，首先，杨桃仙没有证据证明其房屋拆除系被告所为。其次，杨桃仙的房屋拆除系因贯彻执行“上饶县人民政府关于打赢精准脱贫攻坚战确保2017年提前脱贫摘帽”的实施意见而被拆的，并非农村危房改造项目。再次，杨桃仙的房屋被拆除后，上饶县财政局按照政策规定如数将补助的款项汇到其子叶德忠的银行一卡通上，其子叶德忠已将该款取出，当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可视为杨桃仙已经默认。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杨桃仙的起诉。 叶德胜等人不服，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受行政机关委托作出的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杨桃仙的房屋是由羊石村委会组织实施拆除的，叶德胜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羊石村委会系接受尊桥乡政府的委托实施该行为，故叶德胜等人认为尊桥乡政府实施了房屋拆除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羊石村委会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并非依据法律、法规、规章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叶德胜等人申请再审称：1.2016年12月13日，尊桥乡政府在无任何书面告知情况下，组织人员利用挖掘机强制拆除房屋。尊桥乡政府在未经申请人同意，没有经过鉴定，没有签订任何协议，强制拆除房屋，程序严重违法。2.原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江西省2017年农村危房改造实施方案》规定及上饶市人民政府通知给各乡镇人民政府就有关上饶县贫困退出工作方案的规定，尊桥乡政府为拆除案涉房屋的责任人。尊桥乡政府在一审答辩状及在一审庭审承认由其负责部署拆除危旧房工作，且对其辖区内的村民委员会在贯彻执行上级文件精神过程中具有指导和监督实施的法定职责。2016年12月13日，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叶德忠以信访方式要求尊桥乡政府处理违法拆除事宜。2017年8月3日，尊桥乡政府向叶德忠下发尊乡府发（2017）102号文件，文件中强调杨桃仙房屋系危旧房由乡村工作小组拆除。尊桥乡政府在一、二审多次提到尊桥乡政府已经支付5250元是拆除补助款，足以证明其是拆除主体。村委会无权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只是协助尊桥乡政府完成贫困退出工作，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性组织，不是行政机关，无权作出拆除决定，更无权行使拆除行为。3.原审法院和尊桥乡政府在没有经过专业鉴定的情况下随意认定案涉房屋属于无人居住的危旧房、空心房，即使属于空心房、危旧房，拆除也应当履行合法程序。根据物权法规定，个人的私有财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而尊桥乡政府随意违法拆除房屋，侵犯了杨桃仙财产所有权，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房屋拆除后，尊桥乡政府于2017年1月26日将5250元以工资方式汇至叶德忠一卡通上而不是杨桃仙本人，且从银行流水明细显示该转账属于工资项目而并没有直接注明为拆除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杨桃仙对拆除房屋有默认行为事实错误。4.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既然认定杨桃仙房屋为危旧房，应当适用江西省农村危房改造实施方案来查明事实，尊桥乡政府在开展危房改造工作必须依照文件履行操作步骤。尊桥乡政府拆除杨桃仙房屋系行政强制行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性。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改判确认尊桥乡政府强拆房屋行为违法并按照江西省上饶县拆迁补偿标准承担损失。 上饶县尊桥乡政府未提出书面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系尊桥乡政府实施。从在案证据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系尊桥乡政府实施或其委托羊石村委会实施。尊桥乡政府尊乡府发（2017）102号《关于叶德忠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载明，“尊桥乡政府受理的信访事项为：1、2016年村委会以贫困脱贫为由将信访人的老房子拆除，……”，证明叶德忠向有关部门信访时亦认为拆除其老房子系村委会所为。且羊石村委会出具证明认可系在羊石村村庄整治工程中将案涉房屋拆除，故尊桥乡政府并非强制拆除实施主体，也并非委托主体。因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主体为羊石村委会，羊石村委会不是行政机关，故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据此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叶德胜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叶德胜等人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 芬 审判员 陈雯雯 审判员 章 华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