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豫行终34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少芳，女，汉族，1990年8月10日出生，住濮阳县。委托代理人赵凤梅，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中美，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濮阳县红旗路东段路北。法定代表人孙庆伟，县长。委托代理人裴玲，濮阳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建华，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濮阳县红旗路西段路北。法定代表人何璞敏，镇长。委托代理人孙富强，濮阳县城关镇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郭建华，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濮阳县党校街。法定代表人裴守一，局长。委托代理人吴慧茹，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弘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少芳因诉濮阳县人民政府、濮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濮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行政强制拆除违法一案，不服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9行初9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少芳的委托代理人马中美，被上诉人濮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裴玲、郭建华，被上诉人濮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富强、郭建华，被上诉人濮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吴慧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少芳一审诉称：刘少芳为河南省濮阳县城关镇温庄村村民，在本村拥有合法的宅基地和房屋。2018年6月12日，濮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濮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组织和参与将刘少芳房屋强制拆除，刘少芳对此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刘少芳系濮阳县城关镇温庄村村民刘宗山之女，刘田顺、盛秀英之孙女。刘少芳主张以受赠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其提交的与其祖父母刘田顺、盛秀英签订的《赠与协议》内容为：刘田顺、盛秀英夫妻生育有三子一女，长子刘宗山、次子刘宗峰、三子刘宗磊、长女刘艳花。1991年刘田顺、盛秀英为三子刘宗磊申请宅基地，经村委会批准划给宅基一处，东邻胡同路、西邻刘玉锁、南邻刘来锁、北邻刘国强，面积约半亩。1992年刘田顺父亲建设了北房（长4米、宽3米），本来用于三子刘宗磊结婚使用，但刘宗磊在1993年因病去世，在病逝前，刘宗磊表达了要过继侄女刘少芳的心愿，刘少芳父母表示同意。故刘田顺和盛秀英愿意将本来要赠与三子刘宗磊的宅基地和房屋，赠与孙女刘少芳，以了却逝者心愿。刘田顺和盛秀英再次声明：本协议所设宅基地和房屋系刘田顺、盛秀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涉及他人的任何权利，两人有权依法处分。赠与人刘田顺、盛秋（秀）英，证明人：刘宗山、刘宗峰、刘艳华（签字按印）。2010年12月30日。受赠人意见：同意接收刘田顺和盛秀英赠与的宅基地和房屋、刘少芳。刘少芳称已婚，没有登记，在清丰县育有子女。刘少芳提交的2012年7月10日签发的刘宗山为户主的户口本，登记住址为河南省濮阳县城关镇温庄村181号，刘少芳为长女。2013年4月28日签发的户主为刘少芳的户口本，登记住址河南省濮阳县城关镇温庄村181号，婚姻状况为已婚。2017年5月27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濮阳县2016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7〕346号），同意濮阳县转用并征收城关镇温庄村等4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共计27.3962公顷，该批复附件显示征收温庄村土地共计16.1716公顷。2017年6月27日濮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7〕11号），2017年7月7日濮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7年1月7日濮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实施温庄等城中村改造的批复》（濮县政文〔2017〕1号），2017年5月19日温庄村委会作出《关于城关镇温庄城中村改造和(征求意见稿)的请示》，2017年5月20日濮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城关镇温庄城中村改造具体安置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的批复》（〔2017〕263号）。刘少芳主张的本案被拆除房屋在豫政土（2017）346号征地批复征收土地范围内，位于濮阳县建新路东侧路边，2018年6月12日濮阳县人民政府组织对该房屋进行了拆除。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少芳是否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即刘少芳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涉案的房屋是由刘少芳的祖父母刘田顺、盛秀英于1992年建造，刘田顺、盛秀英因合法建造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刘少芳是否取得所有权，应看在房屋被拆除前所有权是否发生了转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涉案房屋作为农村住宅，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无法通过转移登记确认赠与房屋的所有权的转移是客观事实，但在本案中刘少芳并不能够证明其实际占有或使用了涉案房屋。首先因为，涉案房屋是刘田顺、盛秀英夫妻的唯一住宅，并无其他住房，自建造至被拆除二人一直在该住宅内居住、生活，其夫妻将唯一住宅赠与孙女，与情不合；其次，刘少芳提交的婚前、婚后的户口本登记的住址均为其父母的住址，不能证明刘少芳在《赠与协议》订立的前后已经随其祖父母共同生活居住；再有，在《赠与协议》中并未约定房屋交付的时间，同样也没有约定在协议签订时房屋已交付给受赠人刘少芳，刘少芳所作的表示同意接受受赠房屋及宅基的意见不能视为刘少芳已经接受了受赠房屋；最后，温庄村村委会出具的刘少芳在本村没有宅基和住房，没有在涉案房屋居住的证明，印证了刘少芳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故在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转移登记，刘少芳也没有实际占用、使用涉案房屋的情况下，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不能仅以《赠与协议》证明转移给了刘少芳，即刘少芳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综上，刘少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本案被拆除房屋的所有人，刘少芳与本案被诉房屋拆除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刘少芳的起诉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刘少芳的起诉。上诉人刘少芳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赠与协议等可以证明上诉人是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与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上诉人祖父母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赠与协议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接受房屋赠与后具体如何使用房屋是上诉人的权利，谁居住在涉案房屋与房屋的所有权没有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濮阳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本案被拆房屋属于上诉人祖父母刘田顺、盛秀英建造，上诉人的所谓“赠与协议”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刘少芳并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二）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拆除行为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濮阳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同濮阳县人民政府一致。被上诉人濮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答辩称：答辩人未参加过针对涉案房屋的拆迁工作，上诉人起诉答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少芳主张以受赠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该权利基础是刘少芳与其祖父母刘田顺、盛秀英签订的《赠与协议》，目前无直接证据证明该协议是虚构协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刘少芳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9行初90号行政裁定；二、发回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李继红审判员  原永杰审判员  王盛楠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陈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