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82民初4108号原告：盐城市大丰力才机械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82MA1T9W239X，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小海镇南团小街。投资人：吴忠明，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江，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剑，男，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松，江苏臻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盐城市大丰力才机械厂（以下简称力才机械厂）诉被告刘剑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力才机械厂的投资人吴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江，被告刘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力才机械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大丰市力才机械厂与原江苏胜龙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7日，我厂与原江苏胜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胜龙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地产转让协议》，约定原胜龙公司将其位于大丰区的房地产、厂区内附属厂房内的行吊及全部配套设施转让给我厂，合同约定转让价为144万元，分三期给付完毕，其中协议生效起2日内付20%；土地证过户至我厂名下2日内再付55%；余款在房产证办理到我厂名下2日内付25%。合同签订后，我厂在2012年8月6-7日期间给付了第一期转让款。因原胜龙公司未能完成过户土地证，双方为了简化不动产过户环节，协商一致通过诉讼方式由法院出具裁定的方式完成权属变更。后在诉讼过程中法院出具了（2012）大民初字第206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意欲通过执行程序办理权属变更登记。2017年2月7日，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抗诉书，以（2012）大民初字第2067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为由提出抗诉，此案进入再审。再审过程中被告刘剑称，原胜龙公司在与我厂签订合同时，我厂仅给付了30万元，另60万元未实际给付，原胜龙公司已注销，要求我厂将厂房返还给被告。再审撤销了（2012）大民初字第2067号民事调解书。我厂与原胜龙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为维护我厂合法权益，具状至法院。被告刘剑辩称，原胜龙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注销完毕，其债务债权处理情况为清算结束，因此，本案被告并不适格。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候力才机械厂处于个体工商户状态，不具有买卖厂房的资格，而且力才机械厂后来又完成了注销登记的手续，因此，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案涉房屋评估价为200万元人民币，而原被告双方是以144万元成交，这样低的价格成交对原、被告双方都是有利，但是却侵害了原胜龙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因此，双方的买卖行为应该属于无效。根据检察院的抗诉书第2页已经查明的事实表明力才机械厂担心原胜龙公司的其他债权人通过诉讼会执行到厂房，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是一种默契，而最终是不希望原胜龙公司的其他债权人通过合法途径执行到厂房，因此，双方之间的行为是以损害原胜龙公司其他债权人合法利益为前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房地产转让协议》、收条、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笔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6日，吴忠明经营的原大丰市力才机械厂(个体工商户登记名称，以下简称原力才机械厂)注销。同日，原告盐城市大丰力才机械厂成立，投资人为吴忠明，成立时名称为大丰市力才机械厂，2017年11月14日更名为现名称。2019年1月29日，原告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2012年9月6日吴忠明将大丰市力才机械厂(个体工商户)注销，同日成立大丰市力才机械厂(个人独资企业)，注销前大丰市力才机械厂(个体工商户)的权利义务均由成立后的大丰市力才机械厂(个人独资企业)享有和承担。”原胜龙公司系刘剑一人出资，注册资金518万元，于2011年1月12日依法登记成立。该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清算报告，2015年11月19日经盐城市大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2012年8月6日、7日，吴忠明向刘剑支付了30万元购房预付款。2012年8月7日，原胜龙公司与原力才机械厂签订了一份《房地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胜龙公司（甲方）将其位于大丰区的房地产，并包括厂区内的全部附属(建筑物)厂房内现有5吨行吊二台及全部配套设施转让给原力才机械厂（乙方），该出让房地产权为甲方所有，土地证号08-06-02-389号，占地面积4163平方米，厂房面积为2幢×648平方米。附属及配套设施包括：现有的电、水等用房和设备，同时包括厂区内所有地下建设和其他公共设施。转让价为144万元，相关税费按政府的现行规定缴纳，由双方协商承担。配套设施中的水、电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付款方式为分三期汇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其中协议生效起2日内付20%；土地证过户至乙方名下2日内再付55%；余款在房产证办理到乙方名下2日内付25%。双方还就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12年8月13日，本院根据原力才机械厂的申请作出（2012）大民诉保字第0167号民事裁定书，对原胜龙公司价值95万元的资产予以查封。同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力才机械厂诉原胜龙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吴忠明向法庭提交了刘剑出具的两张收条作为证据：一张收条载明收到30万元购买厂房定金，该30万元系2012年8月6日、8月7日吴忠明向刘剑支付；另一张是刘剑向吴忠明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8日”、内容为“今收到吴忠明购买厂房款陆拾万元正（￥600000）”的收条，此收条系吴忠明与刘剑合谋，由刘剑出具的以便用于诉讼的虚假收条，刘剑实际并未收到吴忠明支付的该笔款项。刘剑在出具该虚假收条后，让吴忠明在此收条的复印件上作了背书，背书内容是吴忠明承诺此收条只用于诉讼，没有实际履行。2012年8月15日，原力才机械厂与原胜龙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本院根据双方调解协议作出（2012）大民初字第206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原力才机械厂与原胜龙公司于2012年8月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予以解除；二、原胜龙公司返还原力才机械厂购房款90万元，此款于2012年8月17日给付20万元，2012年9月17日前给付30万元，其余房款于2012年10月17日前付清。若原胜龙公司有一期不按期履行，则原力才机械厂有权对未履行的全部债权一并向法院申请执行。2012年8月20日，原力才机械厂以原胜龙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为由，向本院申请执行。2012年8月21日，原力才机械厂与原胜龙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012年8月22日，本院依据双方的和解协议作出（2012）大执字第10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将原胜龙公司所有的位于大丰区厂房（建筑面积1296m2）、附房（约70m2）及二台绗车作价人民币139万元抵偿给原力才机械厂所有，原胜龙公司自行于2012年8月30日之前向原力才机械厂交付上述厂房、绗车。原力才机械厂于2012年12月30日之前将抵债后的多余款49万元给付原胜龙公司，原胜龙公司协助原力才机械厂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费用由原力才机械厂承担。二、原力才机械厂可持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原胜龙公司向原力才机械交付了厂房，后由力才机械厂实际占有并使用至今，但厂房未办理过户登记。2012年8月23日，刘剑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吴忠明购买厂房款叁拾万元正(￥300000)。”2012年9月24日，刘剑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吴忠明承兑汇票一张肆万元正(￥40000)，现金贰万元正(￥20000)，合计陆万元正(￥60000)。”2012年10月26日，刘剑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吴忠明购买厂房款柒万元正(￥70000)。”2015年5月22日，吴忠明向东台市人民法院汇款6万元，载明用途为“协助执行通知书”。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2年10月26日，吴忠明带叁拾万元现金和贰拾万元承兑汇票共计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来付刘剑。给付方式：吴跃荣借款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刘剑担保（包含贰拾万元承兑汇票）。刘剑借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孙德劲担保。两张借条于2015年5月9日作废销毁。情况说明人：①吴跃荣②孙德劲。2015.6.8.情况说明一份，吴忠明、刘剑各保存一份。吴忠明（捺手印）2015.6.8；刘剑（捺手印）2015.6.8”。对于上述五笔付款的真实性以及用途为力才机械厂用于履行房地产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2017年2月7日，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盐检民（行）监【2017】32090000006号民事抗诉书，以原审法院（2012）大民初字第2067号民事调解书涉嫌虚假诉讼，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为由，对该案提出抗诉。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7）苏09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指令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终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吴忠明在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陈述：房地产转让协议签订后，其拿着土地去办理过户时办不了，就提出不买厂房，但刘剑已退不出30万元，而且了解到刘剑外面还有债务，其担心厂房拿不到，经过咨询后决定实施虚假诉讼，后取得了刘剑的同意。刘剑在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陈述：吴忠明与其共谋虚假诉讼是在合同签订之后。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再审。在再审期间，力才机械厂申请撤回原审中要求法院判准原力才机械厂与原胜龙公司解除房地产转让合同，返还购房款人民币9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未准许。经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检察院委托评估，案涉土地、厂房和设备在价值时点2012年8月7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200.86万元。审理中还查明“胜龙公司因大量债务无法继续经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剑遂准备变卖公司厂房、设备等财产，变卖所得一部分用于周转，一部分用于偿还债务。”“力才机械厂负责人吴忠明考虑到胜龙公司的厂房只有土地证没有房产证，无法过户，又因担心胜龙公司的其他债权人通过诉讼追债会执行厂房，使其购厂房款落空。因此，吴忠明萌生制造虚假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想法，以达到顺利购买厂房并过户的目的，吴忠明就此事与刘剑沟通商谈，刘剑表示同意，并答应配合起诉相关事宜。”“在胜龙公司与力才机械厂订立厂房买卖合同时，胜龙公司对外有多笔债务未清偿，其中含欠王军全钢材款73.9万元等。”2017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17）苏0982民再3号判决：撤销本院作出的(2012)大民初字第2067号民事调解书。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原胜龙公司与原力才机械厂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7日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是否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关于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吴忠明在同一天注销其经营的原力才机械厂、设立新的个人独资企业力才机械厂，经营者和投资人均为吴忠明。力才机械厂也作出了对原力才机械厂债权债务承受的说明。因此，力才机械厂作为争议民事权利义务转移承受人，对本案的诉讼标的有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适格。原胜龙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刘剑是股东。虽然原胜龙公司已注销，但现已查明该公司未依法清算，因此，被告主体也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同的是否成立与合同是否有效两者不同，合同是否成立为事实判断，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合同是否有效为法律评价，体现了国家对合同关系的干预。要确认合同的效力，在法律上要审查合同是否违反我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在事实上则需要从合同的订立、履行等情况予以综合判断。首先，从案涉协议履行的结果来看，双方协议低价处置，一方面满足了购买方低价取得资产的目的，另一方面满足了转让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已产生的降低对其他债权人履行的能力、逃避债务的目的。客观上造成了对其他债权人权益的侵害。其次，从交易的过程来看，原力才机械厂先付30万元给刘剑，然后签订协议，双方从协议签订到共同制造虚假诉讼，以致在执行程序中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时间跨度极短，双方主观恶意非常明显，仅凭其自身的陈述，委难取得普遍认同。再次，从合同价款的履行来看，吴忠明客观上为原胜龙公司和刘剑逃避其他债务提供了便利。吴忠明款项给付对象是刘剑，有部分直接明确是清偿了刘剑个人债务，双方共同认可其中还有交付的大额现金；另外根据合同约定，力才机械厂需要在土地证过户至其名下时付合同总价款的55%，房产证办理到其名下时，才给付最后一笔合同总价25%的进度款，但事实上吴忠明比照协议已明显超付。综上所述，鉴于案涉协议的形成利于协议双方而不利于其他多数债权人，双方实际未按合同正常履行，而是采取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等行为企图达到不正当的目的，本院对于双方虚假诉讼起意于协议签订之后的自述，不予采信，应认定双方主观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不能认定为有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盐城市大丰力才机械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原告盐城市大丰力才机械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季锋人民陪审员  沈冠山人民陪审员  肖书平二〇一九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陆 陈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