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俊华，男，196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素彬，女，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碧勇，眉山市东坡区商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玉芳，女，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光明，男，196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力，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代俊华、祝素彬因与被上诉人万玉芳、周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代俊华、祝素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上诉人只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万元；3.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27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先息后本的借贷交易原则违反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依据2014年4月12日的《欠条》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已经过三年诉讼时效。（三）利息中超过年利率24%与36%之间的债务叫做自然债务，此区间利息依法不予保护。（四）本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祝素彬不承担共同还款之责。 二被上诉人辩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万玉芳、周光明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代俊华、祝素彬偿还其借款本金44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4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俊华、祝素彬系夫妻关系。2012年2月7日，代俊华向万玉芳、周长明借款50万元，万玉芳、周长明通过银行转账向代俊华给付50万元。代俊华及祝素彬在2014年2月前通过现金方式偿还万玉芳、周长明12万元；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通过转账方式陆续向万玉芳、周长明转款33万元，共计偿还45万元。 2014年2月11日，代俊华向周光明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借到现金50万元并约定在2014年12月底前还清，每月付息15000元。同日，代俊华就该笔50万元本金已产生的利息向周光明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代俊华欠到周光明现金24万元，并约定2014年12月底归还。2014年4月12日，代俊华就上述借款本金50万元及已产生的利息重新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借到周光明及万玉芳现金50万元，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代俊华欠到周光明、万玉芳现金27万元。 代俊华、祝素彬从2016年1月30日至2019年2月3日通过银行转帐共计偿还3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代俊华、祝素彬已经偿还45万元的性质；二、欠条约定的27万元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利息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是否应予抵扣本金；四、案涉借款是否系代俊华、祝素彬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焦点一。案涉借款的出借事实发生于2012年2月7日，周光明与代俊华在2014年2月11日对案涉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分别以借条和欠条的形式予以了确认，根据欠条的性质，是对已产生的债务人应承担的债务的确认，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对于案涉借款在2014年2月11日之前尚未支付的利息进行了结算并以欠条形式予以确认。根据民间借贷行为先息后本的交易原则，代俊华、祝素彬在2014年2月11日之前支付12万元现金，应当认定为支付利息的行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4月12日对于案涉借款的利息再次进行结算，确认尚欠的利息金额为27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民间借贷交易原则，代俊华、祝素彬在2014年4月12日之后偿还的33万元应先扣除27万元的利息，剩余6万元再抵扣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代俊华、祝素彬已偿还的45万元中，39万元系偿还的利息，6万元系偿还的本金。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定代俊华、祝素彬已偿还的金额包含案涉借款已经产生的利息即包含该27万元在内，代俊华、祝素彬对利息的履行行为已经完毕，且周光明、万玉芳的诉讼请求亦并未主张利息，故代俊华、祝素彬对于该27万元不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 关于焦点三。代俊华、祝素彬主张每月利息15000元的约定，超过了法定利率即年利率24%，超过部分应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但并未超过36%的部分，我国法律并未明令禁止。本案中，对于案涉借款从2012年2月7日至2014年2月11日期间的利息，已还利息12万元和欠条确认尚未支付的24万元的总和是36万元，期数为24个月，利息为每月15000元即年利息36%，由此可以认定已还利息12万元是以年利率36%作为计算标准。双方在2014年4月12日的借条中未约定此后的利息，并对截止2014年4月12日尚欠的利息结算为27万元，代俊华、祝素彬也已按照每月15000元利息即年利率36%的计算方式还清了所欠的27万元利息。至此，代俊华、祝素彬已经支付完所有结欠的利息，故代俊华、祝素彬要求对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部分抵扣借款本金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代俊华、祝素彬主张祝素彬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且案涉借款交由苏志均使用，并未用于家庭开支，故应认定为代俊华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祝素彬并未在借条及欠条上签字，但2019年2月3日向周光明、万玉芳转账还款的10万元是通过祝素彬账户转出，由此可认定祝素彬对案涉借款进行了事后追认，系代俊华、祝素彬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代俊华、祝素彬提交的借条并不能充分证明案涉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之外。故案涉借款应认定为代俊华、祝素彬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代俊华、祝素彬共同偿还，代俊华、祝素彬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代俊华在2014年4月12日最后一次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周光明、万玉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催告，代俊华、祝素彬仅偿还本金6万元，至今未偿还借款剩余借款本金44万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周光明、万玉芳要求代俊华、祝素彬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4万元，并以44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代俊华、祝素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万玉芳、周光明借款本金4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4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代俊华、祝素彬未在上述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代俊华、祝素彬未在上述履行期间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50元，保全费2720元，共计6670元，由代俊华、祝素彬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查认定的案件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归还的45万元的性质；2.欠条约定的27万元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已归还利息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是否应予抵扣借款本金；4.案涉借款是否系代俊华、祝素彬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代俊华及祝素彬在2014年2月前通过现金方式偿还万玉芳、周长明12万元，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通过转账方式陆续向万玉芳、周长明转款33万元，共计偿还45万元。双方对归还的该45万元的性质产生争议。因双方对利息支付方式没有达成事后补充协议，此时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交易规则进行处理，二上诉人认为先息后本的处理规则违反法律规定，但实际正是依法处理的表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均规定了利息先于主债务（即借款本金）前归还的原则，借款不足一年的，始在归还借款本金时一并归还利息，而本案借款至2014年4月12日止，双方当事人就已确认结算利息为27万元，之后归还33万元时其期间已远超过一年，故一审认定归还的33万元中包含归还的利息27万元并无不当，而之前归还的12万元也认定为利息也无不当，故归还的45万元中，包含归还利息39万元、借款本金6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27万元借款利息已经归还，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只有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法院才不予支持，但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年利率并未超过36%，故不存在用已归还利息抵扣借款本金的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祝素彬具有归还借款的情形，应当认定为事后追认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代俊华、祝素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贤华 审判员  倪玉君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