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丽萍，女，1973年7月22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宣威市人，居民，现住宣威市。委托代理人：孙福志，男，1973年9月16日生，汉族，宣威市人，现住址同上，系何丽萍之夫。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威市榕城再兴钢窗厂。地址：宣威市丰华街道新南社区新南巷。经营者：侯金娥，职务：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金娥，女，1980年12月5日生，汉族，居民，大专文化，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灿，云南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仕平，男，1968年4月1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委托代理人：杨灿，云南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福志，男，1973年9月16日生，汉族，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系何丽萍之夫。上诉人何丽萍、宣威市榕城再兴钢窗厂、侯金娥因与被上诉人浦仕平、孙福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宣威市人民法院（2018）云0381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丽萍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浦仕平不是被告错误。1、在整个一审庭审至结束，能够证明浦仕平和侯金娥是夫妻关系，按照常理，家庭财产是在整个家庭中支配，除非夫妻双方在结婚后签订收入支出的协议，并且，夫妻在现实生活中，是按照协议来处置收入和支出的，但整个庭审过程中，浦仕平和侯金娥并没有提交协议来证明——在家庭生活中，各人的收入各人自己支配。如果没有这样的协议，那么，被上诉人一家的收入，包括浦仕平的收入也有可能被侯金娥用来建盖房屋，一审法院未查清夫妻收入和支出方面的客观事实，就武断的认定，浦仕平不是适格被告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浦仕平没有签字就不是被告错误。四邻协议并未严格要求夫妻双方都应当签字才生效，签订四邻协议的目的是固定地块的四方，所以，只要四方是地块的管理使用人之一签字就达到目的，不必要夫妻双方签字，但我们不能机械的认为，浦仕平没有签字，就不是被告。3、现实生活中，在房屋建盖的整个过程，浦仕平出掉的力，花费的时间，可比侯金娥多得多。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浦仕平不是建房的当事人，如果以后侯金娥和浦仕平为财产发生纠纷，可能导致浦仕平分不到财产，这是不公平的认定。二、原判认定四邻协议部分无效错误，应当是整个协议无效。1、四邻协议的前提是，四方都要有真实的人员签字或者按印，但本案中，何丽萍一方的签字和按印，不是何丽萍和孙福志签字，也不是何丽萍和孙福志的手印，四邻缺少了一方，已经不完整了，我们还能说明是四方吗，实际已经不再叫作协议，因为已经缺少了必备要件。2、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东方也不是赵国才，赵国才家距离争议地块有100多米远，相邻还有几间房子才到赵国才家，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任何审查，也没有任何分析认定，属于审查缺失部分。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侯金娥和浦仕平不是适格主体，没有分析说明。上诉人提出，上诉人没有签字和按印，四邻协议无效，是从形式部分来阐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还充分证明，这块土地不是侯金娥的，侯金娥后来注册的新企业，没有权利来占有其他个体户的地盘，一审法院没有对实体上去审查和认定。宣威市榕城再兴钢窗厂、侯金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丽萍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涉协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依法不应当受理，受理后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何丽萍的起诉。本案所涉“四邻协议”，名为“协议”而实为宗地界限确认的记录，案涉“四邻协议”并未设立、变更或消灭该协议中出现的记录事项，即宗地的四邻界限，只是对宗地的界限事实进行了确认并进行记录。在本案中，“四邻协议”载明的：“北本房墙脚临何丽萍墙脚”之表述，并不使案涉宗地的四至界限发生变化，对案涉双方当事人物权、用益物权等并未产生影响，只是对已经存在的现状进行了确认并记录，签订该“四邻协议”如同确立一个“界桩”，只是对原本已经存在的事实进行明显的确认并设立标记，不产生任何新的权利义务或物权之变化。所以，被上诉人据起诉的“四邻协议”不具有“协议”的基本要素和特征，如果协议确认或记录的事项有误，应当向具有确权权利的职能部门申请处理，向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义务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据以认定“四邻协议”真实与否的证据为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案中，孙福志不是案件的当事人，经法庭追加为第三人后，也不是案涉“四邻协议”的协议相对人，对孙福志文字痕迹的鉴定结论并不必然否认“四邻协议”书写的真实性。本案案涉“四邻协议”中，其签名和捺印均为被上诉人何丽萍，何丽萍否认其“何丽萍”字样书写的真实性，应当由其本人举证证明不是其本人书写，但在一审中，法庭以对第三人的否定性结论来否定被上诉人何丽萍对其名字书写的真实性，证据缺乏关联性和证明的延续性，即不是孙福志书写并不必然导致不是何丽萍书写。对于鉴定过程中出现的由谁申请鉴定的问题，上诉人不申请对“何丽萍”之文字字迹的鉴定，并不免除何丽萍对否认其签名的举证责任，也不必然导致上诉人就由此认可该签字不是被上诉人何丽萍本人所书写。三、本案中，上诉人在取得规划许可的情况下建盖房屋，并未出现不妥行为，被上诉人何丽萍提交的第1、4、5、6、7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目的和用意完全在于混淆视听，对上诉人产生不必要的损失和麻烦，其行为不具诉讼的正当性，即不具诉权，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四、本案中，上诉人侯金娥不是适格当事人。从案涉材料和证据来看，本案案涉规划许可、建筑物物权等均为宣威市榕城再兴钢窗厂，上诉人侯金娥仅仅是该主体的经营者，按法律规定，在进行诉讼时，可将经营者列明，说明其经营者的身份信息等要素，不能将经营者单独列为诉讼当事人，故本案中列侯金娥为被告，属错列诉讼当事人。五、一审法院审理时有程序违法的情况，对一审三被告申请调取的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材料未组织质证、未进行认证。被上诉人浦仕平、孙福志未作答辩。何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提交给宣威市规划局的四邻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宣威市榕城再兴钢窗厂系被告侯金娥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被告浦仕平与被告侯金娥系夫妻关系。原告何丽萍与第三人孙福志系夫妻关系。被告宣威市榕城再兴钢窗厂因申请建房需要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办理规划许可证的部门需要建房者提供的办证的材料之一为四邻协议。2016年4月13日，宣威市榕城再兴钢窗厂向办理规划许可证的部门提供了四邻协议，并于2016年7月11日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3月13日，原告何丽萍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被告提交给宣威市规划局的四邻协议与原告相邻方的签名不是何丽萍的签名，其也未按过手印，要求确认被告提交的该份四邻协议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四邻协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作出（2017）云0381民初9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何丽萍的起诉，何丽萍不服上诉，案经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院作出（2017）云03民终20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宣威市人民法院（2017）云0381民初922号民事裁定，指令宣威市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四邻协议上的签名和按印不是原告所为，并申请对其笔迹和指纹进行鉴定，而被告则认为，签四邻协议时原告何丽萍和其夫孙福志皆在场，不能确定是何丽萍还是孙福志所签，要求对何丽萍和孙福志二人的笔迹与四邻协议上何丽萍签名的笔迹进行比对，而原告何丽萍和孙福志认为四邻协议上何丽萍的签字是一个人所签，而不是两个人所签，且何丽萍和孙福志本身就未签过四邻协议，若被告认为是何丽萍签的就鉴定何丽萍的笔迹，认为是孙福志签的就鉴定孙福志的笔迹，若要求二人都去鉴定则不同意配合鉴定。之后，被告申请对四邻协议中“何丽萍”的笔迹和指纹与孙福志的笔迹和指纹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日期为2016年4月13日的四邻协议上何丽萍的签名字迹不是孙福志书写。2、日期为2016年4月13日的四邻协议上何丽萍签名字迹上的红色油墨指印纹线不清晰，不具备检验条件，无法出具鉴定意见”。庭审中，原告坚持认为四邻协议中的签名不是原告何丽萍及其夫孙福志所签，且被告建房的地块不属于被告侯金娥、浦仕平所有，被告方无权处置该地块，无权签订四邻协议，要求确认四邻协议无效。而被告抗辩原告无权在本案中主张其他相邻人的权利，且四邻协议原告的签名是否是原告本人签写，应由原告举证证明，同时认为四邻协议不具备协议的性质，不属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要求驳回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浦仕平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的问题。本案争议的四邻协议建房的申报方以及签订协议的一方系宣威市榕城再兴钢窗厂，而宣威市榕城再兴钢窗厂是被告侯金娥申请经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侯金娥是经营者，在本案中，虽浦仕平系侯金娥之夫，但并没有证据证实浦仕平亦是该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和共同经营者，在四邻协议中浦仕平亦未作为相对方签名按印，而根据相关法律对个体工商户诉讼主体的相关规定及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被告浦仕平作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故本院裁定驳回原告何丽萍对被告浦仕平的起诉，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关于本案的四邻协议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本院认为，2016年4月13日所签订的四邻协议，内容有一、二、三大项内容，每项下面有具体的内容，第三项内容明确涉及到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具有协议的性质，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被告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四邻协议的效力问题。在本案中，原告要求确认该份四邻协议无效，本院认为，该四邻协议的四邻涉及到东南西北四方的四邻，原告只作为该份四邻协议中北方一方的相邻方，其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他相邻方与被告所签协议的内容侵犯了其权利，其要求确认其他相邻方与被告所签协议部分效力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只确认原告与被告相邻部分协议的效力。而关于本案原告与被告相邻部分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何丽萍对四邻协议中其名字的签名及按印否认系其所为，并申请对其笔迹和指纹进行鉴定，但被告则认为该签名亦有可能系何丽萍之夫孙福志所签，要求同时对二人的笔迹进行鉴定，而原告认为一个名字不可能两个人同时签，只同意其中一人去配合鉴定，被告最终确定申请鉴定原告何丽萍之夫孙福志的笔迹和指纹。故本院认为，由于该份四邻协议系被告方提交到宣威市规划局办证许可部门的，协议上是谁的签名按常理被告理应是清楚明确的，协议上只有何丽萍一个名字的签名，在何丽萍本人提出申请鉴定自己的笔迹时，但被告选择鉴定孙福志的，从而说明被告已经不确定签名和按印系何丽萍所为，而确定为孙福志所为，但鉴定结果并非孙福志所为，因此，本院认为，在本案中，由于没有证据证实四邻协议中“何丽萍”的签名和按印系原告何丽萍或其夫孙福志所为，不能认定该四邻协议中“何丽萍”与被告所签协议内容部分系本案原告何丽萍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该部分协议不具备协议生效要件，故本案原告何丽萍要求确认该部分协议无效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宣威市榕城再兴钢窗厂提交到宣威市规划局的2016年4月13日的四邻协议中原告何丽萍与被告宣威市榕城再兴钢窗厂所签的协议部分为无效协议。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免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在本案中，上诉人宣威市榕城再兴钢窗厂因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需要，向当地政府相关部门提交了四邻协议一份，该四邻协议上记载有上诉人何丽萍签字字样及指纹式样，上诉人何丽萍对该四邻协议上记载的签字及指纹均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选择，最终经鉴定确认，该四邻协议上所记载何丽萍的签字字样及指纹均不能证明系上诉人何丽萍一方所签字及按印，故该四邻协议并非上诉人何丽萍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该四邻协议还牵扯到其余案外人方，故上诉人何丽萍关于应当确认整个四邻协议全部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经审查，在一审庭审程序中，一审法院已对一审三被告申请调取的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材料当庭组织进行了质证，故一审程序并不违法，一审法院据此依法判决确认该四邻协议部分无效，即对上诉人何丽萍一方不产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何丽萍、宣威市榕城再兴钢窗厂、侯金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卫红审判员  陈 宁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叶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