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4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汉族，2009年4月17日出生。法定代理人：杨某2，男，汉族，1975年1月24日出生，系杨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博迪恒大城小学，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大寨路99号（恒大城小区）。法定代表人：王艇，该学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巨黎江，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静，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汉族，2009年8月27日。法定代理人：李某1，男，汉族，1981年3月12日出生，系李某2之父。原审被告：李某1，男，汉族，1981年3月12日出生。上诉人杨某1与被上诉人西安博迪恒大城小学、李某2、原审被告李某1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113民初1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1的法定代理人杨某2，被上诉人西安博迪恒大城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某2和原审被告李某1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杨某1不承担10%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西安博迪恒大城小学提供的生活设施、设备及活动场所并不符合国家的安全标准，涉案的往返跑活动，现场组织混乱，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故西安博迪恒大城小学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从视频资料中可以看出，李某2在摸到往返物后，急速转身横穿直撞，撞倒在杨某1身上，李某2是此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杨某1并无过错，故杨某1不应承担10%的责任，一审法院简单认定杨某1也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二、原判在划分责任比例上认定错误。学校未尽管理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李某2是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且因牙齿损伤对杨某1产生重大的身心影响，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西安博迪恒大城小学辩称，答辩人在体育课上所进行的运动项目没有危险性，组织管理上没有过错。在课程设计上，只有直线运动时，学生跑动的距离是相等的，但是学生的跑步起点不同，如果多个学生触摸同一位置后返回，学生跑动的距离是不相等的，所以在整个活动期间，同向跑动的学生之间没有交叉，由于李某2抢跑，且是斜向跑动与杨某1相撞导致杨某1受伤，就是一个意外受伤事件。上诉人受伤后，学校也积极安排送医，进行了积极处理。二、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承担80%的责任已经是加重了答辩人的责任，答辩人考虑到学校事务繁多，没有上诉，但李某2冲撞杨某1导致其受伤，是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本应承担更多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显著过轻，杨某1也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仍不服，与理与法均难服人。三、若过分加重学校责任，将会损害所有人的利益。由于部分家长的过渡维权，致使学校在教育活动上畏手畏脚，对学生安全的关注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对教育目的的关注程度，在本次学校组织的往返跑活动，是经过了充分评估确认没有危险的活动，如果为了孩子的绝对安全，取消体育活动，把天性好动的孩子训练成一群呆若木鸡的玩偶，这将推动学校教育偏离轨道，不利于孩子的健康发展。请求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综合考虑教育的特殊性，以避免对整个教育机构的负面效应。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某2及原审被告李某1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046.1元、交通费65.5元、陪护费500元、营养费3000元，共计5611.6元；2.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的后续治疗费；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某1与李某2均系博迪恒大城小学的二年级学生。2017年3月2日上午11时10分许，体育课中体育老师组织学生进行摸地折返跑项目，杨某1、李某2及另外一名学生同时从起跑线出发跑向对面同一位置，李某2摸到该位置后在返还途中与相向跑来的杨某1相撞，杨某1倒地受伤。杨某1受伤后，被其父母和体育老师送往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1牙、21牙外伤冠折（露髓），治疗计划为：1.11、21根尖成形术；2.上颌全牙列合垫固定患牙；3.下颌合垫解除咬合创伤；4.定期复查。杨某1花费门诊医疗费2195.1元。李某1系李某2的父亲和监护人。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杨某1申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某1本次外伤所致11牙、21牙外伤冠折（露髓），不构成伤残；被鉴定人杨某1后续治疗费用，应以临床实际结算票据为准。杨某1花费鉴定费1560元。庭审中，杨某1表示其请求的后续治疗费现尚未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无民事行为能力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小学生对体育活动的安全性和危险性缺乏相应的认知能力和辨别能力，故小学体育老师在安排体育活动时应充分考虑这一因素，合理安排和组织体育活动，以防止意外事件的发生，否则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博迪恒大城小学的体育老师在组织摸地折返跑活动中安排三个学生同时从起跑线出发跑向同一位置，这一安排极易使学生在奔跑过程中产生冲撞而受伤，原审原告即在冲撞中受伤。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关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博迪恒大城小学应当承担责任。同时，体育老师虽应对体育活动负监管义务，但原审原告受伤是因其与被告李某2冲撞所致，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李某2对自己的行为具备一定的认知和辨别能力，故二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和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三十二条关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李某2的监护人应各承担10%的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赔偿范围确定为：1.医疗费，票据金额为2195.1元，原审原告请求2046.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营养费，酌情认定2000元。3.原审原告请求陪护费500元，属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4.交通费，按票据金额认定65.5元。5.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无法确定，原审原告可待发生后另行主张。以上共计4611.6元，原审被告博迪恒大城小学应按80%的比例予以赔偿，计算为3689.28元；原审被告李某2的监护人应按10%的比例予以赔偿，计算为461.16元。原审被告李某2、李某1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的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及第三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博迪恒大城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某1赔偿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和交通费，共计3689.28元。二、被告李某2的监护人即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某1赔偿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和交通费，共计461.1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杨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承担50元，被告博迪恒大城小学承担400元，被告李某1承担50元。鉴定费1560元，由原告承担156元，被告博迪恒大城小学承担1248元，被告李某1承担156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博迪恒大城小学和被告李某1应将该款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归纳的争议焦点为：杨某1受伤的赔偿责任应当如何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学校作为承担教育、管理学生义务的教育机构，体育老师组织学生们进行摸底折返跑项目时，应当采取合理的、适当的方式进行，还应充分考虑和预估到参与活动学生的年龄、身体情况等因素。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博迪恒大城小学的体育老师安排三个学生从同一起跑线出发，跑向同一位置，摸到折返点后返回起跑线。因学生们跑步速度和起跑速度均不相同，这种安排极易使学生们在跑动中产生前后顺序继而相撞的情况。从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过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学生们紧邻着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起跑后现场十分混乱，一组学生们纷纷跑向同一个点，因此产生了先后顺序，现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因此博迪恒大城小学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李泽晨与杨某1均系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应对自身安全具备一定的注意义务。李某2系杨某1受伤的直接侵权人，其在摸到往返点后转身往回跑，并未尽到注意义务，而是直接与杨某1相撞；杨某1在其向前奔跑过程中，未尽到合理避让的注意义务，与折返的李某2相撞致倒地，其受伤是杨某1与李某2相互作用力的结果，因此杨某1和李某2应当承担各自的过错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判决由西安博迪恒大城小学承担80%的主要责任，由杨某1、李某2各自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李某2系未成年人，其责任由监护人李某1承担。关于上诉人诉称二被上诉人应当给付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因上诉人杨某1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诉讼请求，因此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杨某1已预交），由杨某1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洁审判员 刘 溪审判员 朱筱滢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白 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