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8行终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平南宝马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南县平山镇八桂村山扶屯6号。 法定代表人马健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重光，广西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南县应急管理局，住所地：平南县平南镇龚州大道与行政副轴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821MB1550936R。 法定代表人蓝毅，该局局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平南宝马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马工艺品公司）因诉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南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平南县安监局）安全生产行政处罚一案，宝马工艺品公司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8）桂0821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平南县安监局于2018年7月8日12时50分许接到平南县平山镇人民政府报告，称当天上午约10时50分，在其辖区内的宝马工艺品公司发生一起一名工人在开木料工作过程中被木片反弹击中胸部，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平南县安监局接到报告后，即派出工作人员赶赴现场处理，在进行勘查后，作出了责令立即停止使用涉事故小圆盘锯的现场处理措施。之后平南县安监局根据平南县人民政府的授权，成立了该涉案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调查工作结束后，调查组作了分析，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了事故调查报告并报平南县人民政府批复。该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操作工人马筹勋操作不当，间接原因是宝马工艺品公司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从业人员缺乏业务操作知识和安全知识、作业机械不符合相关安全技术要求、宝马工艺品公司安全生产投入不足、隐患排查不到位等。认定事故属于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宝马工艺品公司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建议依法对该公司予以行政处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健勇存在未认真履行安全职责的问题，应负事故的主要领导责任，建议依法对马健勇予以行政处罚。操作工马筹勋安全意识淡薄，违反操作方法，对事故负有过错责任，但鉴于其在事故中已死亡，建议不再追究其责任。平南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平政函（2018）176号《平南县人民政府关于广西平南宝马工艺品有限公司“7.8”物体打击致作业人员死亡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以下简称176号批复），认为调查组的调查工作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同意调查组对事故原因分析和事故性质认定、对事故责任单位和责任人的处理意见及提出的防范措施。2018年8月30日，平南县安监局向宝马工艺品公司送达了176号批复及作为附件的调查报告、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拟对宝马工艺品公司作出罚款25万元的行政处罚等事项，但宝马工艺品公司没有在指定的期限内向被告提出陈述、申辩，也没有提出听证申请，只是以公司财务运营极为困难为由，于2018年9月11日向平南县安监局申请，要求从轻处罚。平南县安监局收到从轻处罚的申请后，经研究认为宝马工艺品公司比较配合事故调查工作，积极对受害者家属进行理赔，且公司确实存在一定的困难，故在报经相关负责人同意后，认为依法可以适用最低下限处罚。2018年9月28日，平南县安监局作出平安监（事故）罚（2018）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5-1号处罚决定），认定宝马工艺品公司发生的上述事故属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认定该公司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从业人员缺乏业务操作知识和安全知识，使用的木工圆锯机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公司安全生产投入不足，没有对木工圆锯机进行经常性维护、保养并定期检测，没有及时排查、消除生产安全隐患，未有效检查作业现场安全情况，未采取有效的技术和管理措施。宝马工艺品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以下简称《安全生产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对宝马工艺品公司处以罚款20万元。宝马工艺品公司不服，于2018年10月15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因本案所指的生产安全事故，平南县安监局亦于2018年9月28日对作为宝马工艺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马健勇个人作出“平安监（事故）罚”（2018）5-2号行政处罚决定，对马健勇处以相当于其上一年年收入30%的罚款合计7200元。马健勇对该行政处罚也不服，并持与本案相同的事实与理由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该案立案后与本案依法合并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被告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本案的焦点，主要在于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否证据确凿，是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一）关于是否证据确凿问题。事故调查工作组对事故的目击证人及参与救援的人员进行了调查了解，对发生事故的机械设施进行了勘查，在此基础上作了综合分析，作出了事故调查报告。该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符且经过了县人民政府的批复，被告依据调查报告认定的事实作为行政处罚的事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称死者马筹勋本人患有慢性疾病，事故不属生产安全事故，但从调查组调查的材料可知，马筹勋本人所患的慢性疾病，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其是在工作时间在工作平台上操作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的机械设施且操作不当致使被弹回的木板击中胸部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的。故原告的上述说法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关于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问题。原告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存在多种违法、违规情形，导致发生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被告依照《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明确规定，对其处以罚款20万元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被告行政行为是否符合法定程序问题。1.关于是否送达听证告知书问题。原告提出被告没有向其送达听证告知书，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但经笔迹鉴定，证实送达回执上“马健勇”的签名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马健勇认可是其本人亲笔所签的另两个“马健勇”签名为同一个人的笔迹，被告已依法送达了听证告知书给原告。故原告该说法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关于立案审批表与送达处罚告知书日期顺序倒置问题。原告在庭审中提出，被告的立案审批表上填写的时间是2018年8月31日，而送达处罚告知书时间是8月30日，还没有立案就送达处罚告知书，也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立案审批是被告单位内部的工作流程，关键在于相关负责人对其予以了追认且该行为并没有对整个行政行为产生重大、实质性的影响。故上述两者日期的倒置无论是如被告解释的属于笔误还是事实上补办立案审批手续，均不能因此而认定被告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更不能因此而撤销该行政行为。但被告在今后的工作中要注意克服类似问题，这是需要指正的。综上所述，被告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宝马工艺品公司的诉讼请求。 宝马工艺品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马筹勋的病情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属于事实不清。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马筹勋家属提供的容县罗江中心卫生院《疾病证明便笺》、《家属证明》，马筹勋已于2017年9月27日因患中风而入容县罗江中心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窦性心动过缓、高血压病2级、颈椎骨质增生。且根据马筹勋家属叙述，事发当天早上马筹勋已有身体不适，马筹勋隐瞒自身病情仍然上班工作导致旧病复发致使操作不当出现伤亡。2.被上诉人的立案审批表上填写的时间是2018年8月31日，而送达时间是8月30日，属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为不能因上述两者日期的倒置而认定程序违法显然有错。（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改变上诉人的鉴定请求，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鉴定请求是平安监（事故）回（2018）5-1号文书送达回执（以下简称5-1号送达回执）中听证告知书一栏的“马健勇”的签名是否为申请人亲笔所签。而一审法院却改变为对回执中三个“马健勇”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签名进行鉴定。2.一审法院没有通知马健勇提供近期个人亲笔签名作为鉴定对比检材，而是直接使用送达回执中三个“马健勇”的签名作为鉴定对象进行对比鉴定。上诉人没有得在5-1号送达回执上签过名，该回执上的三个签字很可能是同一个人伪造马健勇本人的签名。请求二审法院对该回执上的三个“马健勇”的签名是否为马健勇本人所签进行重新鉴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平南县安监局答辩称，1.马筹勋的死因是被圆锯机打飞的木条击中胸口而致死，并不是上诉人提出的是因为身体不适致旧病复发致使操作不当而出现伤亡。2.立案审批表与送达处罚告知书日期顺序倒置，是由于答辩人工作人员笔误所致，对上诉人依法享有权利没有造成影响，对行政处罚行为也没有产生重大影响。3.上诉人在一审庭中承认5-1号送达回执上的前两项“马健勇”签名是其所签，第三项不是其所签。因此一审法院按上诉人申请，对送达回执中三项“马健勇”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签进行委托鉴定，并没有改变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平南县安监局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其中一个原因是：上诉人机械开料车间发生事故使用的木工圆锯机上未安装有安全防护罩和分料刀，不符合国家技术监督局《木材加工圆锯机安全技术要求》（GB16272-1996）中的第4.2点“圆锯机上的圆锯片必须配有安全防护罩”、第4.7.1点“手动进料圆锯机必须装有分料刀”的安全技术要求，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对5-1号送达回执上的三处“马健勇”签名，一审庭审中，宝马工艺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健勇承认前两处签名系其所签，但否认第三处签名系其所签，并申请对第三处签名是否系其所签进行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桂正廉司鉴（2018）文鉴字第137号《笔迹鉴定意见书》，认定5-1号送达回执上的三处“马健勇”签名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二审期间，因机构改革原因，对平南县安监局、应急办等部门行政职能进行整合，组建平南县应急管理局，不再保留平南县安监局。 本院认为，《安全生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安全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使用、检测、维修、改造和报废，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生产经营单位必须对安全设备进行经常性维护、保养，并定期检测，保证正常运转。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安全设备是否符合相关安全标准负责，并且应经常进行维护、保养以及定期检测。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宝马工艺品公司机械开料车间发生事故时所使用的木工圆锯机，没有安装具有保护作用的安全防护罩和分料刀，不符合《木材加工圆锯机安全技术要求》（GB16272-1996）中要求的强制性标准，致使作业人员长期使用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机械设备，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并最终导致死亡一人的安全生产事故发生，该事故经认定属于一般事故。宝马工艺品公司对该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平南县安监局根据查明事实，对宝马工艺品公司处以20万元罚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宝马工艺品公司上诉提出5-1号送达回执上的签名不是其所签，其未收到听证告知书。但根据查明事实，一审庭审中，马健勇已认可该送达回执中的前两处“马健勇”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只是否认第三处“马健勇”签名不是其所签。一审法院对该送达回执中的三处“马健勇”的签名笔迹进行委托鉴定，并无不妥。且，经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该送达回执上的三处“马健勇”签名是同一个人的笔迹，故，宝马工艺品公司该上诉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平南县安监局存在立案审批表与送达处罚告知书日期顺序倒置的瑕疵问题，属于平南县安监局工作人员笔误所致，但该瑕疵问题并未影响5-1号处罚决定的实体处理结果。综上，5-1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程序虽有瑕疵，但未影响实体处理结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宝马工艺品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西平南宝马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守全 审 判 员 廖赞军 审 判 员 王健玲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方泽民 书 记 员 廖广华 附：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 第三十三条安全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使用、检测、维修、改造和报废，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 生产经营单位必须对安全设备进行经常性维护、保养，并定期检测，保证正常运转。维护、保养、检测应当作好记录，并由有关人员签字。 第一百零九条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 （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 （二）发生较大事故的，处五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 （三）发生重大事故的，处一百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罚款； （四）发生特别重大事故的，处五百万元以上一千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一千万元以上二千万元以下的罚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