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林，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帅，贵州千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付国，男，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奇伦，贵州诚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林因与被上诉人袁付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帅，被上诉人袁付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奇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林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庭前询问笔录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错误。庭审前，一审法官向上诉人进行了询问，要求上诉人将借款的情况详细向法官进行阐述，但上诉人的代理人认为，该阐述内容己经涉及到案件的实体问题，为此，当即向法官提出，但法官未置可否，上诉人将有关情形陈述于法官，并在询问笔录中签字。该笔录仅仅只可用于庭审调解案件之用，即便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也应当在法庭审理时出示，并进行质证，而一审法院却未予出示并质证。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1.本案在审理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三份银行回执单，以作证其转款的事实。其中，建设银行2013年9月20日的20万元存款凭条及中国信合2013年9月24日的28.5万元卡柜台现金续存单完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资金流动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采信其证明力，属于认定证据错误。2.被上诉人以欠条作为主要证据以证明上诉人仍然欠款的事实也缺乏其它证据印证。被上诉人诉称，双方在习水县南天嘉木会所进行结算后确认上诉人仍欠其借款25万元，但庭审中，被上诉人本人却无法准确陈述上诉人到底还欠其多少借款及欠条中的25万元款项是如何计算、产生的，这恰好说明了欠条产生的虚假性和随意性。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己经认可的109万元还款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己经偿还了远远超出借款本金的款项的事实。三、一审法官在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22行，以“可见”阐述其裁判理由，属于主观推断，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109万，故无论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出借的借款金额是多少，上诉人还款超过被上诉人的本金是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一直称双方之间有约定利息，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支付超过借款本金的款项，是自愿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定的利息，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约定了相关利息，更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仍然存在。四、对于利息部分的判决，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在所谓结算前后对利息有过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在欠条载明的还款期届满后，对逾期利息有过约定。上诉人至今己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14万元（含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支付到他人账户上的5万元）的款项，假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为95万元计算，双方的借贷关系早在2015年6月8日，上诉人支付第6笔款项时终止。袁付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向答辩人所借款项尚未清偿完毕，答辩人现主张未还借款本金的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袁付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林立即返还袁付国借款230000元，由罗林支付逾期还款利息196800元（利随本清），合计426800元；2、诉讼费由罗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0日，罗林向袁付国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袁富国现金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2016年3月1日，罗林向袁付国出具欠条，载明“罗林和袁富国前期债务达成协议，罗林在2016年5月30日前支付袁富国25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以前所有借据和支付凭证作废，不具有法律效力”。诉讼中，袁付国与罗林均认可的还款包括：2013年12月30日转账支付400000元，2014年5月13日转账支付100000元，2014年6月4日转账支付100000元，2014年9月4日支付200000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150000元，2015年6月8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8月26日支付20000元。罗林于2016年3月1日向袁付国出具欠条后，罗林向袁付国还款20000元。另查，习水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习水县九龙镇道府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6日出具证明，证实袁付国曾用名为袁富国。一审法院认为，袁付国与罗林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罗林于2013年9月20日向袁付国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款为1000000元，对此罗林仅认可收到借款850000元，袁付国提交了三张银行凭条证实自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475000元，存款方式支付190000元、285000元，对剩余50000元系现金交付的事实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认定该借条上袁付国实际向罗林出借的金额为9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袁付国与罗林于2016年3月1日结算为罗林尚欠袁付国250000元，据查，罗林向袁付国借款到双方结算期间罗林共向袁付国还款1070000元，罗林在偿还了1070000元的情况下还与袁付国结算尚欠的借款，可见双方对借款约定了相应利息，结合结算尚欠借款金额和从借款到结算的借款时间，双方在2016年3月1日结算尚欠250000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而该欠条上未对该结算借款约定利息，且欠条上也写明以前的借据作废，袁付国亦无其他证据提交证实双方结算时对该尚欠借款约定过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之规定，认定2016年3月1日结算尚欠借款250000元未约定利息。罗林称出具该欠条后又向袁付国偿还了70000元，罗林认可2018年2月还款20000元，对另外50000元还款的事实罗林未举证证实，因此，认定罗林尚欠袁付国借款2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双方于2016年3月1日的欠条上约定还款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前，结合袁付国的主张，则罗林应向袁付国支付2016年5月30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的逾期利息计算为250000元×6%×1.75年＝26250元，罗林应向袁付国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止的逾期利息计算为230000元×6%×0.83年＝11454元，以上应付逾期利息共计37704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袁付国偿还借款230000元及逾期利息37704元，共计267704元；二、驳回原告袁付国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0元（已减半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袁付国承担1540元，被告罗林承担231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四点：一、案涉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本案借贷行为应根据袁付国实际给付情况确定其出借款项的数额。根据查明事实，2013年9月20日罗林向袁付国出具金额100万元的借条后，袁付国当日向罗林转账47.5万元，向罗林的账户存入19万元，2013年9月24日袁付国再向罗林的账户存入28.5万元。上述事实，有袁付国提交的借条、转账凭条、存款凭条等证据在卷佐证。罗林辩称其只收到袁付国支付的85万元借款，其中转账47.5万元、现金支付37.5万元，其账户中存入的47.5万元系他人存入的其他用途的款项，非本案借款。按照罗林所述，直接交付大额现金有违日常交易习惯，二审庭审中，罗林的代理人也未就罗林账户中存入47.5万元的资金来源和用途作出合理可信的解释。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应当认定袁付国向罗林提供的借款实际为95万元，对罗林所提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标准。袁付国主张前期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罗林辩称前期借款未约定利息，借款本金已全部清偿完毕。本院认为，前期借款95万元并非小额款项，双方无特殊身份关系，袁付国无偿提供大额资金给罗林使用不具备合理性，且罗林在取得借款后截止2015年8月26日共计还款107万元，2016年3月1日双方结算后，罗林向袁付国出具的《欠条》中载明还需还款25万元，2018年3月1日再向袁付国还款2万元。如果双方未约定利息，按照常理，罗林不会在将前期借款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向袁付国出具《欠条》，也不会在出具《欠条》后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罗林的还款情况与袁付国主张的前期借款利息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双方对借款存在高额利息达成了约定，从罗林还款的时间和金额所呈现的特征与袁付国主张的月利率3%基本相符，根据日常民间借贷活动交易法则，应当认定前期借款的月利率为3%。三、罗林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问题。截至2015年8月26日，罗林分7笔共计还款107万元，将前期借款进行对账结算后，于2016年3月1日向袁付国出具《欠条》并载明还应偿还25万元，此《欠条》实为罗林部分偿还袁付国借款的情况下，对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出具借条符合常理。罗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出具借条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其上诉提出涉案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欠条》中载明的还款金额作为本金，根据罗林事后还款情况，分段计算其应承担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四、一审程序是否适当。罗林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对其制作询问笔录，并以此为据认定案件事实不当。经查，一审主审法官和书记员在开庭前针对本案借款情况询问罗林，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举证、质证，罗林对借款事实进行陈述，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等发表了意见并记录在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庭前准备工作。本案一审主审法官在开庭前了解案件事实、组织证据交换，属于围绕争议焦点展开的庭前准备活动，且在2019年1月30日开庭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均各自发表辩论意见，并确认庭前质证的意见，故一审程序遵循了民事诉讼效率的基本原则，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罗林关于一审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罗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雨审判员  张荣审判员  张睿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李会书记员蓝可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