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4民初28917号原告：佛山市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灯湖东路**友邦金融中心****（名义楼层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551667696M。法定代表人：肖峰雷。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耀广，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白维，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辉、陈小龙，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宇宁，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克平，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家强，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克平，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毅，男，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克平，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静静，女，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辉、陈小龙，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新光宏锐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一路****首层**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745513513F。法定代表人：白维。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辉、陈小龙，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下称“金控公司”）与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佛山市新光宏锐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下称“新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月4日、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时，原告金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耀广、被告新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告白维以及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克平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静静、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于第一次庭审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白维、李静静、新光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辉、陈小龙于第二次庭审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收购款1193.1万元；2.判令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自起诉之日起以股权收购款1193.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万元；4.判令原告对被告新光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张槎一路115号六座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六层（产权证编号为0100252483、0100252469、0100252474、0100252472、0100252468）的房产在上述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范围内向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六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立即收购原告持有的新光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1193.1万元。事实与理由：一、签约及履约情况。2017年10月9日，原告与被告新光公司、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签订《关于佛山市新光宏锐电源设备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下称《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原告以现金1164万元增资新光公司，其中1149.0078万元计入注册资本、14.9922万元计入资本公积，增资后原告持有新光公司的21.89%股权。《增资扩股协议》第9.2条约定：“甲方（即原告）投资期届满后或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启动项目退出程序：9.2.6增资后公司被托管或进入清算或进入破产程序……9.2.9增资后公司发生停产、歇业、解散、关闭、被注销登记、被吊销执照、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财务状况严重恶化等；……”；第9.3条约定：“本协议第9.2条甲方退出条件成就后，甲方有权要求丙方（即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受让甲方持有的全部或部分增资后公司股权，丙方承诺予以受让，受让价款为增资款1164万元×（1+2.5%）”。2017年10月9日，原告与被告新光公司、白维、李静静签订《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即被告白维、李静静）回购丙方（即原告）所持公司股权的价格为丙方的投资本金及最后一年固定收益2.5%应计的投资收益（即合计1193.10万元）。回购价款应在《增资扩股协议》第9.2条回购事件发生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2017年10月27日，原告向被告新光公司支付了增资款1164万元，并办理了验资手续。二、抵押登记情况。2017年10月9日，原告与被告新光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被告新光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张槎一路115号六座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六层房屋（产权证编号为0100252483、0100252469、0100252474、0100252472、0100252468）（以下简称“抵押物”）为主合同（即《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被担保人（即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应向抵押权人（即原告）支付全部受让价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仅限于主合同项下担保人基于增资扩股协议第九条及补充协议项下应付抵押权人出资份额受让价款1164万元，以及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7.4条及补充协议项下应付抵押权人的每年利润分配、主合同项下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送达费、手续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7年10月12日，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向原告出具了编号分别为：粤（2017）佛禅不动产证明第0044539、0044540、0044541、0044542、0044543号的5份《不动产登记证明》，办理了上述抵押物的抵押登记手续。三、违约情况。2018年9月3日，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将所持被告新光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白维，后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在未通知原告参加股东会的情况下，作出了变更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2018年9月中旬，被告新光公司全面停产。2018年10月9日，新光公司在未通知原告、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破产重整申请书》。新光公司经营状况恶化，符合《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且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存在违约行为，应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价款。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白维辩称：一、原告金控公司自愿成为被告新光公司的股东，《增资扩股协议》）中的股权回购条款已经失效。案涉《增资扩股协议》是2017年10月9日签署，原告金控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作为新股东列席新光公司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决议，由原告金控公司增资1164万元作为新股东，其中1149.0078万元为注册资本。该形成时间在后的股东会决议并没有关于股权回购条款。因此，原告金控公司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实际是否认了增资扩股协议中的股份回购条款。二、《增资扩股协议》中股权回购义务人的回购比例约定不明，属关键条款没有达成一致，协议并未成立。1.《增资扩股协议》中被告白维、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四人共同作为丙方，是增资扩股协议股权回购义务人。股权回购是双务合同，应明确每个回购义务人受让股权的比例以及需要支付的对价，但《增资扩股协议》中没有具体约定。2.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对新光公司的出资分别为8万元、8万元、4万元，股权比例分别为0.195%、0.195%和0.098%，三人在标的公司中的股权份额微乎其微。依据《增资扩股协议》9.3条约定，原告金控公司可以要求丙方任一人履行本条约定的回购义务，意味着上述三被告均可能要承担近1500万元股权的回购责任，这显然是不合理也不公平的，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三人并没有回购原告金控公司全部股权的意思。故《增资扩股协议》中各方对回购股权的份额以及对价均未达成一致，因此协议并未成立。三、即使《增资扩股协议》有效，也已经被《补充协议》所取代。《增资扩股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购义务人是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和潘毅四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回购义务人是作为被告白维和李静静。针对同一标的股权的回购，不可能由两个不同的主体同时受让，被告白维认为是由成立在后的《补充协议》取代了《增资扩股协议》。因此，案涉股权回购的责任人为《补充协议》中的乙方。四、原告金控公司诉请的增资款，实为被告新光公司向原告金控公司的经营借款。1.《增资扩股协议》是虚假意思表示，其真实意思实际是新光公司向原告金控公司借款经营，《增资扩股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购义务人是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和潘毅四人。四个回购股权义务人的回购责任远远超过其在标的公司中持有股权的利益，明显不公平，也不合理。因此，股权回购条款的实质是股东为公司对外借款的一种变相担保。2.《增资扩股协议》中约定被告新光公司提供自有房产作为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和潘毅四人回购股权进行抵押担保，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之规定，新光公司为全部四个股东进行担保，该四个股东均不得参加股东会表决，因此，公司实际上不可能形成同意为股东进行担保的决议。因此，被告新光公司愿意提供上述抵押担保正是由于案涉款项实际是标的公司向原告金控公司的借款。只有公司对外借款，上述抵押担保才有效。综上所述，《增资扩股协议》并未成立，且并非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白维无需承担回购原告金控公司股权的责任，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金控公司的不当诉求。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辩称：一、《增资扩股协议》并非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的真实意思表示。在2015年，原告金控公司根据上级的要求，为了支持企业实行全方位的技术改造，与新光公司达成投资意向，新光公司向金控公司提出了增资扩股申请，并按要求填写了公司各股东的资料。2016年、2017年初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离开新光公司。被告白维于2017年9月份找到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要求三人签署《增资扩股协议》，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不同意，当时被告白维说，金控公司已经审批下来，不能变更股东(新光公司负责与金控公司联系的财务总监黄光可以证明，鉴于小股东已离开新光公司，他曾与金控公司沟通，是否变更完股东手续再与金控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金控公司说在协议签订前变更股东手续很麻烦，最好是在签订协议后再变更比较好处理，所以被告白维要求小股东签名，签订协议半年后再办理变更股东手续）。而且只有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才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017年9月19日，被告白维与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签订《协议》约定收到部分经济补偿后签署《增资扩股协议》，并约定新光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及相关法律责任均与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无关。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无奈地签署了增资扩股协议，增资扩股协议的回购条款并非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增资扩股协议》要求小股东承担连带回购责任显失公平。新光公司在增资决定时，并没有召开股东会，在金控公司与新光公司达成协议后，才通过新光公司财务拿着相应的文件要求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签署。在该协议签订时并没有提醒回购事项，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由于缺乏法律专业意识就签了字。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是公司的小股东，持股比例悬殊，刘宇宁、陈家强占增资前公司注册资本的0.195%、潘毅占增资前公司注册资本的0.098%。刘宇宁在新光公司占有股份说明，因被告白维在收购刘宇宁在佛山市大图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份时，只支付了几万元就拖着，后以欠款中的8万元抵新光公司的股份（被告白维还欠刘宇宁款项），这么多年公司无分红，刘宇宁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如法院要求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承担责任，也应按公司占股比例承担。要求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承担其过重的责任将显失公平。三、《补充协议》是对《增资扩股协议》的变更。在补充协议中，三方明确乙方（被告白维、李静静）无条件回购金控公司的股份。该补充协议的约定，是对《增资扩股协议》回购责任的变更，应视为原告金控公司放弃对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的回购责任。四、《增资扩股协议》中的回购约定违反了投资风险共担的原则。增资扩股协议中回购金控公司股权的约定，有违投资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基本原则。在增资后经工商登记，原告金控公司成为被告新光公司的新股东,占增资公司注册资本的21.89%。债权人基于对原告金控公司的信任与新光公司进行交易，现被告新光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如回购金控公司股权，将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五、《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固定收益有违法律的规定。固定收益使得原告金控公司作为投资者不论新光公司经营如何，均能取得约定收益而不承担任何风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关于“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的规定，《增资扩股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六、应以抵押物优先支付。《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各方同意原告对新光公司的全部出资仅用于新光公司的正常建设、生产和经营需求。增资后资金由新光公司使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占有使用增资款的情形，而且新光公司也用房产办了抵押手续。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原告起诉也主张以抵押物优先受偿，所以应由新光公司承担责任。被告李静静辩称：被告李静静不具备合同主体资格，被告李静静无需承担回购原告金控公司股权的责任。1.被告李静静并不是新光公司的股东，不具备回购股权的主体资格，因此《补充协议》对被告李静静不具有约束力。2.原告金控公司要求被告李静静回购其持有的新光公司股权，其实质是公司股权转让，被告李静静并非公司股东，依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股东向非股东转让股权必须经股东会表决，不能依据双方协议产生股权转让的法律效果。其他答辩意见与被告白维的第一点答辩意见一致。因此，被告李静静无需承担回购原告金控公司股权的责任。被告新光公司辩称：一、《增资扩股协议》中股权回购义务人的回购比例约定不明，属关键条款没有达成一致，协议并未成立。《增资扩股协议》约定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四人共同作为股权回购义务人。股权回购是双务合同，应明确每个回购义务人受让股权的比例以及需要支付的对价，但《增资扩股协议》中没有具体约定。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对新光公司的出资分别为8万元、8万元、4万元，股权比例分别为0.195%、0.195%和0.098%，三人在标的公司中的股权份额微乎其微。依据《增资扩股协议》9.3条约定，原告金控公司可以要求丙方任一人履行本条约定的回购义务，意味着上述三被告均可能要承担近1500万元股权的回购责任，这显然是不合理也不公平的，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三人并没有回购原告金控公司全部股权的意思。故《增资扩股协议》中各方对回购股权的份额以及对价均未达成一致，因此协议并未成立。二、原告与新光公司的抵押合同违反了公司法资本维持原则，属于抽逃出资，应认定为无效。原告是以股东的身份参与到新光公司，与原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是一致的，不管原告与其他股东有任何的股权回购协议，都不能以新光公司作为抵押形式以实现其回购权利，因此新光公司的抵押行为不应认可。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对被告刘宇宁提交的佛山市大图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及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该组证据有原件核对，且被告白维、新光公司、被告陈家强、潘毅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告诉称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本院还查明如下事实：被告新光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金控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与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于2017年10月27日向被告新光公司支付了1164万元并办理了验资手续，其中1149.0078万元计入公司的注册资本，其余14.9922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2017年11月14日，被告新光公司的注册资本由4100万元变更为5249.0078万元，股东由被告白维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变更为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及原告金控公司。《增资扩股协议》载明被告新光公司及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同意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引入原告金控公司作为被告新光公司的股东，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同意且确认放弃对新增注册资本认缴出资的优先权。第9.1条约定，原告金控公司的投资期限为3年，自增资扩股后公司变更之日起计，除非原告金控公司以书面形式同意延长。第9.2条约定，原告金控公司投资期届满后或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原告启动项目退出程序：……9.2.6增资后公司被托管或进入清算或进入破产程序……9.2.9增资后公司发生停产、歇业、解散、关闭、被注销登记、被吊销执照、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财务状况严重恶化等；……。第9.3条约定，本协议第9.2条原告金控公司的退出条件成就后，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受让原告持有的全部或部分增资后公司股权，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承诺予以受让，受让价款为增资款1164万元×（1.2.5%），并应于退出条件成就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给原告金控公司。原告在收到回购款后配合办理新光公司工商变更手续。原告金控公司有权要求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全体或任一人履行本条约定的回购义务，四被告应无条件接受原告的要求，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不执行。另查明一：2017年8月18日,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将新光公司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张槎一路115号六座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六层的房产（产权证编号为0100252483、0100252469、0100252474、0100252472、0100252468）二次抵押给原告金控公司，作为新光公司向金控公司回购股权提供再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仅限于主合同（即《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担保人基于增资扩股协议第九条及补充协议项下应付抵押权人出资份额受让价款1164万元，以及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7.4条及《补充协议》项下应付抵押权人的每年利润分配、主合同项下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送达费、手续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另查明二：被告白维与被告陈家强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协议书》，内容包括：白维以现金30万元作为陈家强在新光公司工作20年的补偿，陈家强同意在收到其中5万元现金及5万元期票后，立即在《增资扩股协议》及相关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并无条件让渡其在新光公司的股权予白维或白维指定的第三方，配合白维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白维保证陈家强在签订本协议及与金控公司相关协议文件之日起，至白维完成新光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期间，新光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及相关法律责任均与陈家强无关。另查明三：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均于2018年9月3日将各自持有的股权以0.000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白维。2018年9月26日，被告新光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被告白维与原告金控公司。另查明四：被告新光公司从2018年9月12日开始停产。2018年10月10日，被告新光公司以公司陷入经营困境、资不抵债，拥有优质资产、齐全的销售网络，且有意向投资商为由，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新光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破产重整申请具备可行性与合法性，故对其申请不予受理。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案涉争议焦点为：一、《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二、原告出资的1164万元其性质属于投资款还是借款；三、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是否应以《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受让原告金控公司所持有的新光公司21.89%的股份；四、被告新光公司用其名下财产为《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回购义务人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五、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应否承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对此，本院分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即成立。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生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其出资为投资款，被告白维抗辩称该款项实为被告新光公司向原告金控公司的经营借款，对此，本院依法采信原告的主张，对被告白维的抗辩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增资扩股协议》中明确载明被告新光公司及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同意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引入原告金控公司作为被告新光公司的股东，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同意且确认放弃对新增注册资本认缴出资的优先权。协议还对注册资本、出资额及比例、资金的投入及使用、工商变更登记事宜等进行了约定。二、原告金控公司出资后，被告新光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增加了1149.0078万元，资本公积金增加了14.9922万元，新光公司就注册资本、股东名单、股权比例均已相应变更并且公示，原告金控公司亦作为被告新光公司的股东列席了股东会，行使了股东权利。三、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在答辩时提到《增资扩股协议》的签订背景，即“原告金控公司根据上级部门的要求，为了支持企业实行技术改造，与被告新光公司达成了投资意向，被告新光公司向原告金控公司提出了增资扩股的申请”，印证了原告的主张即案涉款项属于原告对被告新光公司投资款，而非借款。四、若是对被告新光公司的借款，则协议中约定的还款义务人应为被告新光公司，而不是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综上几点，本院认定原告出资的1164万元为投资款。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从本案诉讼的成因分析，其性质属于股权投资过程中投资方即原告与融资方即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签订协议进行增资，当投资方预期投资利益无法达到时，触发投资方行使退出权利条款所引发的案件。股权投资方与融资方出于对未来不确定因素的考虑，通常会根据协议设定预期目的实现与否来约定由投资方或融资方实现一定的权利或义务。所设条件的内容包括对所投资公司的财务绩效、利润实现和公司能否实现上市等方面。投资方为化解自身商业风险，通常会与原股东协商签订相应条款，约定在某些条件成就时，投资方有权以约定的对价要求融资方购买其持有目标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该条款本身因商事交易的利益平衡而产生，以当事人意思自治为前提，具有其合理性。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中所约定的投资方即原告退出条款属于股权回购条款，《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被告李静静回购原告股份的条款因被告李静静在签订协议时并非新光公司股东，故条款约定实质是股权受让条款，即在被告新光公司发生预设情形时，原告可要求原股东及关联义务人按协议约定回购原告持有的股份。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主张《增资扩股协议》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四被告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己方的主张，故本院对四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增资扩股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原告与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原告与被告白维、李静静，两份协议的内容并不存在矛盾冲突，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不存在被告抗辩的由《补充协议》替代《增资扩股协议》之情形。《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在原告投资期届满后或被告新光公司出现包括停产、歇业、解散、情形时原告金控公司有权要求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承担股权回购连带责任之条款，以及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承诺回购股份之条款，均属于民事主体在缔约过程中应当充分认识的商业风险，未超过其合理预期。故当协议约定之特定情形出现时，负有契约义务的当事人依法应当按约定履行自己的承诺。《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受让原告持有的全部新光公司股份，受让价款为1193.10万元【1164万元×（1+2.5%）】。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新光公司因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财务状况严重恶化等从2018年9月12日开始停产，即合同约定的受让条件已成就，原告诉请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受让其持有的被告新光公司股份，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需明确的是，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原股东）与原告（投资方）签署的股权回购条款构成了对原告（投资方）的承诺，虽原告起诉前，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已将己方持有的股份转让给被告白维，即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已不是被告新光公司的股东，但《增资扩股协议》项下的回购义务并不因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的股东身份变更而免除，除非其在转让股权时与股权受让方（即被告白维）和承诺相对方（即原告）达成债务转移的协议或者承诺相对方豁免了其回购义务。本案中并无证据反映被告刘宇宁、陈家强、潘毅通过合法途径将回购义务转让给被告白维，故刘宇宁、陈家强、潘毅仍应按照《增资扩股协议》之约定履行回购义务。至于被告白维与被告陈家强之间关于被告新光公司的经营活动及相关法律责任与被告陈家强无关的约定，仅是两被告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得据此对抗其与原告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被告李静静不是被告新光公司的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之规定，原告向被告李静静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鉴于被告新光公司现有股东系原告金控公司及被告白维，原告金控公司及被告白维均是《补充协议》的签订方，可以认定原告金控公司及被告白维对原告转让股权给被告李静静的约定是知情且无异议的，据此，原告向被告李静静转让股权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李静静应依约受让原告金控公司持有的新光公司股权。《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未对各被告受让股权的比例进行明确约定，但根据协议约定，原告有权选择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的任一人或全体承担受让股权之义务，故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应依约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新光公司在变更股权登记时可根据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实际受让股份的比例进行相应变更登记。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依据查明的事实，被告新光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停产，按照协议之约定，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应于2018年9月12日起的3个月内将股权受让款支付给原告，现五被告均未支付，故原告有权主张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自2018年12月12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原告主张自2018年11月30日起算利息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但该条法律规定并非禁止公司为其股东提供担保，其实质在于保护其他未被担保股东之利益，防止公司某一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利用公司为其担保之行为损害公司利益，并间接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本案中，被告新光公司为《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回购义务人即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履行回购股权之义务提供抵押担保，已经由当时被告新光公司的全部股东即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共同表决通过，且原告金控公司投资的款项是用于被告新光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被告新光公司属于受益人，故被告新光公司为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并未损害被告新光公司的利益，亦未损害公司股东的利益，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原告对于被告新光公司提供抵押的财产就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所得价款在担保范围内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在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时对于因纠纷产生的律师费未作出约定，抵押合同虽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因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但被担保人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并未在《抵押合同》上签名，且根据抵押合同的从合同从属性原理，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担保范围或抵押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应以主债务人所承担责任范围为限。故本院对原告诉请由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承担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应向原告金控公司连带受让原告持有的新光公司21.89%的股权，并向原告连带支付股权转让款1193.10万元。被告新光公司在变更股权登记时可根据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实际受让股份的比例进行相应变更登记。原告对被告新光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张槎一路115号六座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六层（产权证编号为0100252483、0100252469、0100252474、0100252472、0100252468）的房产在担保范围内向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受让原告佛山市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持有的被告佛山市新光宏锐电源设备有限公司21.89%的股份，并对股权转让款1193.1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193.1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告佛山市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被告新光公司名下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张槎一路115号六座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六层（产权证编号为0100252483、0100252469、0100252474、0100252472、0100252468）的房产就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所得价款在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3686元，由原告佛山市金融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386元，由被告白维、刘宇宁、陈家强、潘毅、李静静共同负担93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莹审 判 员  陈丽敏人民陪审员  黄敏仪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何泳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