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敏，女，1993年2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荣，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金生游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聂耳公园内。法定代表人：陈学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琼，云南李世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力宾，男，1984年1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毅，男，1989年4月2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钱敏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市金生游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生公司）、杨力宾、黎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8）云0402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金生公司、杨力宾、黎毅共同赔偿钱敏因人身损害遭受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40261.19元。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钱敏承担10%的责任不符合事实。虽然钱敏是初学溜冰，但其是由朋友刘忠容拉着在溜冰场上慢慢滑动，被他人冲上来撞倒，整个被撞的过程钱敏没有任何过错，从现场的监控视频可以证实。二、钱敏经专业机构鉴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不予采信理由不足。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而护理费是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本案中钱敏受伤时是在企业从事财务工作，理应采用2016年度云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8904元进行计算。三、一审仅判决金生公司在30642元限额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符合法理，更不符合情理，不能依法保护钱敏的合法权益。从金生公司提交的监控视频可以明显看出：（一）钱敏等到溜冰场溜冰时，金生公司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对溜冰人员进行必要的安全保护（最起码应该为溜冰人员提供脚和手的安全护具）；（二）在钱敏被撞倒之前，杨力宾和黎毅就已经在溜冰场里横冲直撞地溜冰，但金生公司没有任何安全管理人员进行及时制止；（三）在钱敏被撞倒受伤后，金生公司没有任何人员出面进行及时地处置，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更没有将钱敏送至医院。以上三点说明若金生公司能够尽到“让溜冰人员带上护具，有专门的管理人员对危险的溜冰行为进行及时制止，对事情发生能及时处置”等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钱敏的损害完全能够防止或制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金生公司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也即金生公司应当承担钱敏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另一方面，因对事情发生后处置的疏忽，现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即被上诉人杨力宾、黎毅均无法找到，在此前提下，判决金生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更能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最大限度地保护、实现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也是该条法律存在的最大意义，也应当是立法的目的所在。金生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力宾、黎毅未作答辩。钱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金生公司、杨力宾、黎毅共同赔偿钱敏因人身损害遭受的损失共计240261.19元（含医疗费24021.79元、后期治疗费9500元、误工费54416.55元、护理费18138.85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440元、鉴定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1144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0日下午，钱敏与其朋友刘忠容手拉手在位于玉溪市红塔区聂耳公园内金生公司开办的溜冰场里溜冰时，被手拉手倒着溜冰的杨力宾和黎毅撞倒受伤。钱敏与杨力宾、黎毅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拨打110报警，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玉兴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经了解情况在接处警登记表中登记了杨力宾、黎毅二人的身份信息。当日钱敏被送至玉溪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5月12日出院，住院12天,出院诊断为右桡骨颈粉碎性骨折、右尺骨鹰嘴骨折，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医嘱建议全休三个月，加强营养。2016年9月18日，经钱敏委托，玉溪市红塔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钱敏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评估自出具鉴定之日起为9500元。钱敏支出伤残鉴定及后期医疗费鉴定费1300元。2017年12月18日，经钱敏委托，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钱敏此次损伤误工期自损伤之日起评定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钱敏支出三期鉴定费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到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杨力宾、黎毅在溜冰场手拉手倒着溜冰，未对溜冰场内他人人身安全尽到足够注意义务，导致钱敏摔倒受伤，对于钱敏的损伤，杨力宾、黎毅应承担主要责任。钱敏作为初学溜冰者，未注意自身安全，钱敏对其损伤也应承担部分责任。酌定钱敏自行承担10%的责任，杨力宾、黎毅对钱敏损失连带承担9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事故是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当由实施侵害行为的侵权人杨力宾、黎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本案事故发生于金生公司的营业场所内，金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在杨力宾、黎毅倒着溜冰时金生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及时制止，在钱敏受伤倒地后金生公司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将钱敏送至医院，说明金生公司在经营管理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酌定金生公司应对杨力宾、黎毅的上述赔偿义务在20％限额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钱敏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钱敏支出医疗费共计23644.29元，予以认定，钱敏提交的2016年5月15日金额40元的治疗收费单、2016年5月12日金额300元的治疗收费单系重复计算，不予支持，钱敏提交的2016年5月3日金额37.5元的小票未显示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2、后期治疗费：经鉴定钱敏需支出后期治疗费9500元，对该笔费用予以确认；3、误工费：对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法律已做规定，对钱敏所做三期鉴定不予采信，结合钱敏的年龄、伤情、治疗情况，误工期认定为120天（住院12天，出院后108天）。钱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及误工减少收入的情况，结合钱敏系城镇居民的实际，酌情依据2017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计算，为30996元÷365天×120天=10190元；4、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情认定钱敏护理费为每天80元，经计算，为80元／天×12天＝960元；5、营养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钱敏主张1200元符合实际，予以支持；7、交通费：钱敏主张1000元符合实际，予以支持；8、住宿费：钱敏主张1440元符合实际，予以支持；9、鉴定费：对钱敏支出的伤残及后期医疗费鉴定费1300元予以支持。因对钱敏所做三期鉴定不予采信，故对钱敏支出的三期鉴定费800元不予支持；10、残疾赔偿金：经鉴定钱敏构成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30996元×20年×20%=123984元，钱敏主张114444元，按其主张予以支持；综上，钱敏损失共计164678.29元，其中杨力宾、黎毅应承担148210.46元（164678.29元×90%），根据钱敏的年龄、损伤程度、伤残等级等因素，对钱敏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杨力宾、黎毅应赔偿钱敏153210.46元（148210.46元+5000元），金生公司在20％即30642元（153210.46元×20%）的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力宾、黎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钱敏各项损失共计153210.46元；二、被告玉溪市金生游乐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杨力宾、黎毅的赔偿义务在30642元限额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2.钱敏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本案中，杨力宾、黎毅在溜冰过程中手拉手倒着溜冰，致钱敏被撞倒摔伤，其二人系直接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应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钱敏在学习溜冰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酌定钱敏自行承担10%的责任，杨力宾、黎毅承担90%的责任与双方过错相符，应予确认。金生公司对杨力宾、黎毅倒着溜冰未及时制止，钱敏摔倒后也未及时送医，对溜冰场的管理不到位且存在安全隐患，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金生公司应在其能够预防、防止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一审确定由该公司在杨力宾、黎毅赔偿义务2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符合本案实际。关于争议焦点二，1.医疗费，钱敏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合计24021.79元，一审以重复计算为由未认定2016年5月15日40元、2016年5月12日300元的两张治疗收费单，以关联性无法认定为由未认定2016年5月3日37.5元的小票，对其余医疗费单据均予确认。二审中钱敏同意一审的认定，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23644.29元予以确认。2.误工费，钱敏上诉提出应以2016年度云南省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8904元计算,但经审查，钱敏自述当时其在玉溪鼎源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上班，而玉溪鼎源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非国有企业，故钱敏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钱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一审依据2017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为1019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3.护理费，钱敏上诉主张以2016年度云南省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8904元计算,二审中钱敏陈述其住院期间其母亲护理过3天，其朋友护理过9天，其母亲平时打零工，收入是每天300元左右，其朋友和其在同一个公司从事财务工作，但对护理人员的工作及收入情况钱敏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酌情按80元/天认定护理费，基本符合当地护工标准，对一审认定的护理费960元应予确认。4.鉴定费，因本案未采信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应由钱敏自行承担。一审认定伤残及后期治疗费的鉴定费1300元正确，亦予确认。5.营养费，一审根据医嘱酌情认定钱敏营养费为1000元与本案实际相符，应予维持。钱敏对一审认定的后期治疗费9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440元及残疾赔偿金114444元无异议，本院均予确认。钱敏损失共计169678.29元（164678.29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杨力宾、黎毅应赔偿钱敏153210.46元（164678.29元×90%+5000元），金生公司在30642元（153210.46元×20%）限额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钱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驳回钱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8）云0402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钱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977元，由钱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薛志婷书记员王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