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1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栋，男，1947年7月8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人，住太原市小店区殷家堡小区**楼******，身份证号1401121***********。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二栋，男，195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人，住，住太原市小店区晋阳紫城小区**楼******份证号1401121***********。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英，女，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人，住太原，住太原市万柏林区大王小区**楼******号1401121***********。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金芬，山西恒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浩，山西恒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珍，女，195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人，住太原市小，住太原市小店区小马村西街四巷****40112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七栋，男，196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人，住太原市小店，住太原市小店区殷家堡小区**楼******01121***********。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玲，山西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福栋、张二栋、张素英因与被上诉人张素珍、张七栋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福栋、张二栋、张素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安金芬、任浩与被上诉人张七栋的委托代理人冯慧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素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福栋、张二栋、张素英的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晋0105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原告张福栋、张二栋、张素英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七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行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对1995年9月13日张福栋、张二栋、张七栋、张八栋签订《契约》处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母张玉成与贺二妮的遗产的内容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于1991年去世,母亲于1995年去世,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母遗留的该笔遗产应自1995年继承开始。继承开始后,被继承人张素珍与张素英均未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在遗产分割之前,所有继承人为该笔遗产的共有人,对该笔遗产享有所有权。1995年9月13日签订的《契约》,该契约的参与人为张福栋、张二栋、张七栋、张八栋，,继承人张素珍、张素英均未参与,即仅有部分继承人参与，且事后未对该契约中的内容进行追认,故契约中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母的该笔遗产的处分属于无权处分,该契约中涉及遗产的约定无效。一审法院对契约中的内容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张七栋在2000年及2005年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母遗留的遗产进行拆除重建时,上诉人未予阻止,便以此认定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将遗产进行损毁灭失,据此认定遗产不存在了,驳回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张七栋在2000年及2005年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母遗留的遗产进行翻盖时,上诉人未予阻止,故上诉人默认被上诉人将遗产进行损毁灭失的行为,这一认定缺乏证据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母遗留的遗产随着被上诉人张七栋的拆除重建而不存在,故上诉人对拆迁安置补偿款不享有权利,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在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张七栋分别于2000年、2005年翻盖了父母的遗产,依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对共有物进行翻盖的,翻盖后的房屋属于添附,应属于所有人共有,但法院据此认定共有物已经不存在,所有房屋所有权均归被上诉人所有,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本案一审法院混淆了涉案房屋所涉及的宅基地与属于被上诉人自己的宅基地。本案涉案的宅基地编号为19**年9月15日编号为亲贤乡(镇)殷家堡村第09-4-0**太原市南郊区乡(镇)村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该块宅基地面积为0.36亩,而属于被告自己的宅基地,编号为亲贤乡(镇)殷家堡村第09-4-134号太原市南郊区乡(镇)村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占地面积为0.6亩。一审法院未审理查明两块宅基地,将两块不同的宅基地当做同一块宅基地进行了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本案中1995年9月13日部分继承人签订的《契约》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母的遗产属于继承人共有财产,被上诉人对共有物进行了翻盖,其他共有人仍有所有权,故该拆迁款理应有上诉人的份额。一审法院对卜述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了错误的审判结果,望二审法院应当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七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被继承人张玉成夫妇去时候，留下的遗产是1973年前建的、结构为砖、土、木的8间房屋。1995年9月30日，也就是被继承人贺二妮下葬的当天晚上，因张八栋的生活问题及遗产继承问题，经由本村大叔张海玉、四叔张琛及张福栋、张二栋、张七栋、张八栋、张八栋两个姐姐，小马的舅舅何喜贵及其儿子贺利生共同研究定下《契约》，并由薛玉林执笔。《契约》约定由答辩人照顾张八栋，父母遗产由张八栋继承，也就是由七栋全部继承管理。关于张素英是否知情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张素珍称签订契约时其在现场，但上诉人张素英称其并未参与且不知情，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逻辑。首先，签订契约的时间是贺二妮下葬的当天晚上，从逻辑上分析，上诉人张素英应该是在娘家的，既然在娘家，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不知情；其次，签订《契约》时其他继承人均在场，作为女儿的张素珍也在场，说明各继承认人有保护女儿的继承权的意识，不可能独独落下另一个女儿张素英；再次，执笔人薛玉林的证人证言明确提到张八栋的两个姐姐也在场。因此张素英称其不知情，并不符合客观事实。而张玉成夫妇留下的遗产已不存在，答辩人早在2000年及2005年的时候，就将张玉成夫妇留下的房屋拆了，重新修建二层、三层楼房。添附只是在原来房屋的基础上新建的部分，但本案是拆旧建新，显然不属于添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张玉成夫妇的遗产已不复存在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三、一审时，被答辩人提供了两份宅基地查清发证登记表，一份为张玉成名下的，面积为0.36亩，还有一份也是张玉成的名字，但在张玉成名字的后面括号为张七栋，面积为0.6亩，该份宅基地是答辩人的。一审时被答辩人要求分割是0.36亩宅基地上的房屋，并不涉及0.6亩宅基地上的房屋。一审判决书是将答辩人对0.6亩宅宅基地证的质证意见混淆为对0.**宅基地证的质证意见，但并不影响判决。上诉人张福栋、张二栋、张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原告依法继承其父亲张玉成名下位于太原市小店区殷家堡社区宅基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每人各97.6万元。2、判决被告支付三原告应得的上述款项。3、本案诉讼费由原、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玉成与贺二妮系夫妻关系。四原告及被告系二被继承人的子女，长子张福栋、次子张**、长女张素珍、四子张七栋、次女张素英，均已成年。被继承人张玉成于1991年去世。被继承人贺二妮于1995年去世。三子张六栋于1978年8月24日去世。五子张八栋于2010年农历腊月三十去世。三子张六栋和五子张八栋均未婚，无子女。1995年9月13日，张栋只、张二栋、张七栋、张五儿订立契约，内容如下：立约人张栋只、张二栋、张七栋、张五儿均为同胞亲兄弟。因为父母逝世，张五儿缺乏生活自理能力，经小马舅舅贺喜贵、本村大叔张海玉、四叔张琛共同研究，订立如下契约：一、从立约日起，张七栋全部负责管理张五儿日常生活以及今后五儿的一切。二、父母遗产（本村全院一切）由五儿继承也就是由七栋全部继承管理。三、今后张栋只、张二栋积极支持，有建议之权，无决定之权。四、本契约一式叁份，栋只、二栋、七栋各执一份，各签名盖印之日起生效。落款处立约人有张栋只、张二栋、张七栋、张五儿的名字、捺印，中证人贺喜贵、张海玉、张琛的名字、捺印，执笔人薛玉林的名字、捺印，立约日期。契约中的张栋只是原告张福栋的小名。张五儿是张八栋。立契约后，被告一家一直照顾张八栋直到其去世并为其办理了丧葬事宜。案涉宅基地上房屋由被告于2000年翻盖了正房、于2005年翻盖了南房。案涉房屋已拆迁，补偿468万，奖励20万元，上述现金补偿均已支付被告。原告张素英称其立契约时不在场、不知晓。被告抗辩原告张素英立契约时在场。原告张福栋、张二栋、张素英向被告要求分割拆迁补偿款，由此双方发生争议，经协商未果，诉至本院。另查明，四原告及被告均有各自的宅基地。原告张素珍于庭审后提交书面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自愿放弃如父母亲有遗留财产可供继承的继承权。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1987年9月15日编号为亲贤乡（镇）殷家堡村第09-4-024号的太原市南郊区乡（镇）村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显示，户主张玉成，家庭成员为贺二妮、张七栋、张素英、张八栋、张金梅、张霄丽、张霄娅，宅基地使用现状的信息为建房时间为1973年前、东西9.43米、南北25.62米、面积0.36市亩、房屋结构为砖土木、层数1、间（孔）数为8、发证面积0.36市亩，宅基方位为大街北排巷28号，欲证明，案涉宅基地的户主为张玉成及房屋的基本情况。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宅基地户名虽为张玉成但实际是批给被告的。因为被告与张玉成一个户口，所以不能写被告的名字，但在户名张玉成后面还有七栋字样。被告申请李玉柱、董晋山、张满红、张志宏、张玉平、张喜梅出庭作证及提供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街道办事处殷家堡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的三份情况说明，欲证明，张八栋一直由被告一家照顾直到其去世。被告的女儿张霄丽过继给张八栋，办理了张八栋的丧葬事宜，费用由张霄丽承担。因被告与张玉成为父子关系，尚未分户。张玉成为户主，故审批涉案宅基地时的户名为张玉成。因1987年发证后再无办理有关手续，所以未曾将户主变更为被告。涉案的宅基地上的房屋是由被告于2000年、2005年建的。四原告认可是由被告翻盖的房屋，也认可张八栋跟随被告一起生活。原告张福栋、张二栋、张素英对上述三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三份情况说明上没有村负责人的签字。过继没有办理相应的手续。对被告翻修自筹资金不认可。原告张素珍只知道立契约的情况，不清楚三份情况说明的情况。关于契约中的第二条父母遗产（本村全院一切）由五儿继承也就是由七栋全部继承管理，原告张福栋、张二栋认为是委托被告进行管理，收取租金，照顾张五儿生活用，所有子女分配宅基地上的拆迁款。被告认为是由张五儿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被告照顾张五儿，张五儿去世后由被告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拆迁补偿款系针对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房屋被征收后的补偿，宅基地使用权人及房屋所有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拆迁补偿款是否属于张玉成、贺二妮的遗产。首先案涉宅院原有旧房系张玉成、贺二妮的夫妻共同财产，张玉成1991年去世后，旧房中包含张玉成的遗产份额，同样贺二妮1995年去世后，旧房中也包含贺二妮的遗产份额。被继承人死亡时，继承已经开始，继承人均未放弃继承的，被继承人的遗产由继承人共同共有。1995年9月13日的契约对张玉成、贺二妮的遗产进行了处分，约定父母遗产（本村全院一切）由张五儿继承也就是由被告张七栋全部继承管理。现原告张福栋、张二栋以该约定是委托给被告进行管理，收取租金，照顾张五儿生活用，所有子女分配宅基地上的拆迁款及原告张素英称其立契约时不在场、不知晓为由，要求分割案涉拆迁款。但即便如此，2000年、2005年，被告对属于张玉成、贺二妮遗产的房屋拆除后重建，被告处分遗产时，原告张福栋、张二栋、张素英应当意识到房屋共同共有的状态要发生改变，但上述三原告未提出对遗产进行分割的意见，默许被告建房，导致张玉成、贺二妮的遗产在2000年、2005年已经灭失，被告新建的房屋中不包含张玉成、贺二妮的遗产份额。此外，根据法律规定，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只享有宅基地的使用权，宅基地上的房屋涉及继承时，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宅基地使用权随房屋一起进行继承分割，但宅基地使用权是不能单独继承的。因此，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均不涉及张玉成、贺二妮的遗产份额。原告以继承为理由要求分割拆迁补偿款，理由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原告张素珍的书面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是对其权利所做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福栋、张二栋、张素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拆迁补偿款是否属于张玉成、贺二妮的遗产。二、上诉人是否对争议财产享有继承权。本案诉争拆迁补偿款系针对殷家堡村登记的户主为当事人的父亲张玉成，面积0.36市亩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房屋被征收后的补偿。首先案涉宅院原有旧房，系张玉成、贺二妮的夫妻共同财产，张玉成、贺二妮去世后，案涉宅院所建旧房应属二人的遗产。被继承人死亡时，继承已经开始，继承人均未放弃继承的，被继承人的遗产由继承人共同共有。1995年9月13日上诉人张福栋、张二栋、被上诉人张七栋及已去世的张八栋对其父母张玉成、贺二妮的遗产进行了处分，并立有契约，约定父母遗产由张七栋全部继承管理，并照顾张八栋的生活，立约参加人在落款处签字确认，但契约没有同一顺位继承人上诉人张素英和张素珍的签字确认。因该契约属处分共有财产，仅有部分继承人参与，处分行为排除了其他共有人的权利，因无权处分而无效。故上诉人张素英主张该契约因缺少共同继承人参加形成的契约而主张无效，并要求分割案涉拆迁款的陈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现本案涉案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被征收、拆迁，被上诉人张七栋实际领取了全部补偿款468万，及奖励款20万元。因该补偿款的形成不仅仅是对地上建筑物因拆除产生损失的补偿，主要是针对宅基地的补偿。468万补偿款中除对房屋部分的补偿外，因属当事人老宅院的原因，而主要包含张玉成、贺二妮二人的遗产份额。分割契约虽因参加共有主体欠缺，而导致约定无效，但考虑被上诉人张七栋对不能自力的张八栋尽了主要照顾义务；关于农村家庭涉财产协商处理的习惯，也能反映出三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被上诉人张七栋继承更多其父母的遗产作为条件，由张七栋全面照顾缺少生活自力能力的同一家庭成员张八栋。另有旧房屋是由被上诉人张七栋拆除重建，三上诉人对张八栋也尽了辅助的照顾义务，也为了构建和谐、稳定的家庭亲属关系，平衡各方利益关系等原因。本院酌定将补偿款468万元的一半，即234万元由被上诉人张七栋继承；支持另一半234万元由其他继承人继承。张素珍自愿放弃继承，故实际应由三上诉人及张八栋四人继承，每人分得58.5万元。因张八栋已去世，其享有的继承份额转由张七栋继承。拆迁奖励款20万元不属遗产，归张七栋所有，被上诉人张七栋实际取得468万元补偿款中的292.5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宅基地上的房屋涉及继承时，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宅基地使用权随房屋一起进行继承分割，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均不涉及张玉成、贺二妮的遗产份额，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福栋、张二栋、张素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七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上诉人张福栋、张二栋、张素英各支付58.5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张福栋、张二栋、张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224元，由上诉人上诉人张福栋、张二栋、张素英负担12108元；由被上诉人张七栋负担18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河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温冠华 二○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