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02刑初110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11，男，汉族，出生于甘肃省张掖市，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犯放火罪（未遂）、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甘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2018年11月1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甘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甘州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谈某，女，汉族，出生于甘肃省张掖市，不识字，农民。系被告人王某11母亲。 辩护人秦彩云，甘肃方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甘区检公诉刑诉（2019）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1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11及其法定代理人谈某、辩护人秦彩云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18日以来，被告人王某11与被害人王某111就王某111养殖场维修工钱结算问题多次发生口角。2018年11月17日11时许，在甘州区甘浚镇粮管所院内，被告人王某11与被害人王某111再次因王某111养殖场维修工钱结算问题发生口角，后王某11为泄私愤，持撬棍、自制砍刀等物，采取击打头部、刀砍手臂等方式将王某111殴打致伤。经甘州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王某111的伤势为重伤二级。经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鉴定：王某11系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人。 被告人王某11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王某11与王某111之前曾发生纠纷，且王某11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不是为泄私愤所以持凶器伤人。被告人虽系累犯，但其犯罪行为是在情绪刺激下的偏激行为。被害人王某111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虽不可以适用缓刑，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8日，被告人王某11与被害人王某111因养殖场维修工钱结算问题曾发生纠纷，被告人王某11向甘州区公安局甘浚派出所报案后于次日向公安机关递交申请撤销案件。2018年11月17日11时许，在甘州区甘浚镇粮管所院内，被告人王某11与被害人王某111再次因养殖场维修工钱结算问题发生争执，期间王某11持撬棍、自制砍刀等物，采取击打头部、刀砍手臂等方式将王某111殴打致伤，并使用撬棍将被害人王某111驾驶的×××号庆铃大卡车的一块前挡风玻璃和两个好运轮胎损坏。经甘州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王某111的伤势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经甘州区价格认定中心鉴定：被损坏的庆铃大卡车（×××号）配件总价格为1613元。经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鉴定：王某11系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人。 本案在审理期间，经征询被害人王某111意见，其表示在本案中暂不要求被告人王某11赔偿其经济损失，将另案提起诉讼。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王某111的陈述。其陈述2018年4月份，我找王某11给我老家里干一些电焊活，一直干到7月份活都没有干完，再加上王某11的活干的不行，我父亲不满意不想让他干了，我就和他协调工钱的事，我先后给王某11转了有一万多工钱。2018年9月18日中午，王某11给我发短信说我欠他的钱了，他要到我的店里面闹事去，我想着我把他的钱给清了，我要找他把事情说清楚，之后我和我店里的宋建成、杜小飞到王某11位于甘浚镇粮管所里面的电焊铺子找王某11。找见王某11后，我问王某11为什么发这个短信，我把钱都给清了还想干什么。王某11没有说话，我把王某11骂了一顿后和宋建成、杜小飞回去了。2018年11月17日早晨，我父亲给我说王某11把我告到甘浚司法所了。当天上午10点多，王某11给我打电话叫我到他的加工厂找他，我开车到加工厂门口停下车，叫王某11去司法所，话刚说完，王某11拿一个喷枪朝我脸上喷了一股子水，之后我眼睛就睁不开了。接着王某11又拿起一撬棍朝我头上打了一棍，我抬起胳膊挡他，他一撬棍打到了我的左胳膊上，我用右手从他手中夺下了撬棍，王某11又拿起一个改锥朝我的身上扎，拿喷枪继续喷我，我看着没办法就朝西面跑，之后摔倒在地上，王某11上来朝我的右胳膊上一刀，我被砍之后就疼晕了，赶我醒来已经在医院了。 2、证人柏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1月17日11时许，我看见王某11和王某111在一起抢夺撬棍，当时王某111头上在流血，王某11用一支长约30至40公分的改锥或者铁棍将王某111的右侧大腿上戳了一下，王某111就松手跑了，王某11拿着铁棍满院子追王某111，追了一圈王某11回到了王某111开的皮卡车左侧，先用撬棍在皮卡车后轮胎上戳了两下，在皮卡车前轮胎上戳了一下，前后轮胎都戳破了，在皮卡车挡风玻璃上打了一撬棍，挡风玻璃被打碎了，王某11就把撬棍扔了，拿起一把长约110公分、宽10多公分的刀继续追王某111，我和张某叫王某111让他跑我们这里，王某111跑过来后我们劝王某11把刀放下，王某11不让我们挡，说谁挡和谁是事情。在离皮卡车约40米外的地方，王某111脚下一滑摔倒，王某11跑过去嘴里说着你欠我的钱不还，把我逼得卖废铁交电费，说完就举刀在王某111右手小臂上砍了一刀。 3、证人安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1月17日11时许，我看到王某11拿着撬棍追王某111跑，当时王某111头上左侧在流血，追了一阵子，王某11又拿的撬棍到一辆白颜色车的跟前，用撬棍在那个车的左面两个轮胎上戳了几下，那两个轮胎就塌下去了，王某11又拿起撬棍在车前面捣了几下后放下撬棍拿着长把刀去追王某111，王某111跑到院子里堆木头的地方摔倒了，王某11走到王某111跟前拿起刀把王某111胳膊砍了一刀。 4、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1月17日早上11点左右，我看见一个小伙子满院子跑着，头也破着，后面是我们粮管所院子里电焊铺里的姓王的小伙子拿着一根撬棍追着，头烂的小伙子边跑边喊救命，他跑到我们跟前的时候脚底下绊了一下就摔倒了，姓王的小伙子追到跟前拿着撬棍回到了他电焊铺跟前，用他手里的撬棍把电焊铺门前的一辆白色皮卡车的驾驶位这边的两个轮胎给戳破了，又拿着撬棍在前挡风玻璃上打了一撬棍。打完后，他把撬棍扔到地上提了一把刀到头烂的这个小伙子跟前，我们劝他准备挡开他的时候，他说谁挡跟谁是事情，说完后就把那个小伙子的胳膊上砍了一刀。 张某经过辨认后，指出被告人王某11就是2018年11月17日11点多，在甘浚粮管所院子内手持撬棍追着被害人王某111并用刀砍伤被害人王某111的男子。 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我和王某11是夫妻，王某11有精神分裂症、抑郁症。2018年7月份，王某11包了王某111的养殖场里的一些活。前一段时间，一天中午我去加工厂里给王某11送饭，送完饭我就准备回家，我刚出房门要走，来了一辆皮卡车，从车上下来三个小伙子跟王某11吵了起来，其中一个小伙子把王某11扇了几个嘴巴，另外两个就把王某11踢了一顿脚，那个扇了王某11的小伙子让王某11打听一下，七彩镇上谁不知道他，他说咋样就咋样，不信他就叫王某11消失，王某11就连个大话都没敢说。之后，那三个小伙子就开着皮卡车走了。之后王某11就到派出所报警了，后来事情怎么处理下了，王某11也没有给我说。王某11有精神分裂症、抑郁症，这几年没有犯过病，但是自从王领凌峰打过他之后，他就有些不对了，开始吃治疗这个病的药了。 6、证人谈某的证言。证明我是王某11的母亲，王某11有精神分裂症，他一直在吃药，现在还在治疗。王某111和王某11以前也认识，王某111要修养殖场，王某11给干活，说好一个工180元，我们干了80多个工，大概工钱18000元左右，到最后王某112骂王某11，他就回来了，王某11找王某111算工资，王某111说只给了王某119000元，结果第二天王某111领着两个人把王某11打了一顿后走了。2018年11月17日上午10点多，王某11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来把东西收拾下，我问他怎么了，他说王某111找他来了要打他，他一晚上没睡好，他把王某111胳膊砍下了。我听了之后就到了粮管所，看到王某11又犯病了，就在地上躺着，一阵子他好了说已经投案自首了。王某11作案的现场是我收拾的，但没有见个一个黄色把的改锥，不知道王某11扔哪了。 7、证人王某113的证言。证明我是王某11的叔叔，王某11得的是间歇性精神分裂症。我是事后听说王某11把王某111的手给剁掉了。王某11干了王某111的活，只拿了些料钱，连工钱都没有要上，王某111三番五次的上门找王某11的麻烦，前一段时间就是王某111找人上门去把王某11给打了一顿，派出所都落了案。 8、证人海某的证言。证明我是事后才知道王某11打伤王某111的事情。王某11和王某111之前关系好得很。2018年9月份的一天，我听着好像是王某11和别人吵架，我刚到院子里，就看到王某111开着他的皮卡车拉着两个人疯子似的跑了。 9、证人王某112的证言。证明王某111被打的时候我不在现场，具体怎么砍伤的我也不清楚，后来有个人用我儿子的电话给我打电话说我的儿子被王某11砍下了，我才赶到粮管所的院子里面。我去的时候，甘浚卫生院的医生已经在给王某111包扎，我到跟前王某11用一个石头砸我来了，我躲掉了，他又拾了棒子打我没有追上，他就绊倒了。 10、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王某11作案时及目前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冲动控制能力下降，为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 11、张掖市甘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王某111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 12、张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砍刀刀刃、暗红色斑迹（委托书中序号3）、暗红色斑迹（委托书中序号4）中检出人血及DNA分型，其STR分型与王某11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17×1022。送检的砍刀刀把、铁棍上未检出人DNA。 13、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被告人王某11吗啡尿检板检测结果呈阴性。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 15、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11月17日11时许甘州区公安局甘浚派出所接到被告人王某11报警后出警的事实。 16、接受证据清单及照片说明。证明被告人王某11与被害人王某111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工资结算问题。 17、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物品的情况。 18、户籍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19、甘州区公安局甘浚派出所于2018年9月18日向被告人王某11做的询问笔录、受案回执及王某11书写的撤销案件申请。证明被告人王某11于2018年9月18日向甘浚派出所报案后又申请撤销王某111等人殴打被告人的情况。 20、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王某11于2014年12月29因犯放火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二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21、被告人王某11的供述及指认现场笔录。其供述王某111家的养殖场是我给修的，百分之九十的活已经干完了，剩下的就不让我干了，他们就想给我赖工钱。说好的工钱180元一天，总共干了85个工，工钱应当是16000多元，先期给我了9000元，剩下的不给我算。2018年9月18日，我问他要工钱，结果他在电话、短信里骂我，一阵子王某111领着两个人就到了我的电焊铺来，嫌我问他要钱了，说给我给清了，一起的三个人把我围住打了顿，当时我没有还手。后来我到派出所报案了，笔录也做了，结果没人给我作证而且没有对我造成什么伤，我就把案件撤掉了。2018年11月16日，我给王某111打电话说算下工钱，结果他又把我骂了一顿，说今天（即2018年11月17日）捣我的牙了。2018年11月17日11时许，王某111驾驶一辆白色的皮卡车到甘州区粮食局甘浚粮食管理所内后因为我之前向他索要工钱的事情骂我，我一气之下拿起了一根撬棍击打王某111的头部，王某111举起双手去挡撬棍，撬棍打在了王某111的一只胳膊上，王某111就跑开了。我又把撬棍扔掉，拿起了一把劈柴用的自制刀追上王某111，在王某111的另外一只胳膊上砍了一刀，我砍完后，王某111跑到粮管所内加工木材的空地上摔倒了。之后我到派出所来自首。自制劈柴用的刀就在我干活的地方放着，刀长约110厘米，刀柄长约15厘米，刀刃长约15厘米。撬棍长约150厘米，一头为圆尖状，另一头为扁形状。 王某11经过指认，指出被害人王某111受伤倒地的地点在甘州区甘浚镇粮管所内西北角一堆放木料处。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11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11使用自制刀具对被害人王某111实施伤害行为，并故意毁坏被害人财物，情节严重，依法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王某11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王某11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某11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11在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审理中自愿认罪，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因劳务纠纷引发，同时因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前被害人王某111到被告人店内实施辱骂等行为，激发被告人病情加重，情况不能控制的后果，对此，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亦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1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2021年5月16日止。） 二、随案移交作案工具铁棍一个，砍刀一把，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何正功 审 判 员  马彩琴 人民陪审员  贺斌雄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高芙蓉 书 记 员  韩 榕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http://law.lawtime.cn/lifadongtai/36876.html""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释义：第234条""_blank)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http://law.lawtime.cn/lifadongtai/37018.html""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释义：第67条""_blank)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