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金水，男，汉族，1966年6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代理人：叶碧波、邬可忠，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原审原告）：彭静，女，汉族，1971年1月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代理人：李新民，惠州市惠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二（原审被告）：刘文斌，男，汉族，1966年6月2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上诉人三（原审被告）：惠州市厨易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表人：刘文斌。上诉人严金水与被上诉人彭静、刘文斌、惠州市厨易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严金水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1303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刘文斌向被上诉人彭静的借款75000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文斌向被上诉人彭静借款200万元是错误的。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2年2月20日被上诉人彭静的银行账户只有存款282099.29元，其向银行账号为74×××25的银行账号转出也只是20万元，而且该银行账号也不是刘文斌和惠州市厨易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被上诉人称该款是支付给刘文斌，上诉人是不予认可的。因此，被上诉人彭静称被上诉人刘文斌2012年2月20日向其借款200万元显然是不真实的。2、被上诉人彭静陈述“于2012年2月20日以现金方式向被告刘文斌支付了借款30万元、于2012年2月2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刘文斌支付了借款170万元”明显不是事实，完全是被上诉人彭静为了要对应《还款协议书》中所写200万元，自行编造出的假话，与被上诉人彭静自己提供的证据显示在支付金额、方式、时间上说法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审理时已经发现被上诉人彭静所说不是事实，但一审法院为了偏帮被上诉人彭静，对彭静所称明显与事实不符的借款金额有出入的情况下，按照《还款协议书》的金额来确定借款金额显然是错误的。虽然《还款协议书》中所写借款是200万元，但该200万元是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反而有充分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彭静只借给了刘文斌170万元。法院审理案件应以事实为依据，但一审法院置事实证据不顾，简单地以《还款协议书》确认借款金额是不尊重客观事实，是主观臆断行为，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彭静认可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6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3月18日代被上诉人刘文斌偿还其借款本金45万元不予扣减是错误的。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5张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代刘文斌偿还了借款本金1425000元，实际刘文斌欠彭静借款本金只有75000元。在一审庭审质证时，被上诉人彭静对2014年12月16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3月18日银行回单附言注明代付刘文斌还款予以认可，其他未注明代付刘文斌还款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郭绍科是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人员，其与被上诉人彭静、刘文斌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不存在有其他的往来款。虽然其中有12张汇款单没有注明代刘文斌还款字样，但郭绍科和上诉人严金水均认可该款是上诉人严金水的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彭静的款项，上诉人严金水与被上诉人彭静也没有业务往来，也不存在有其他的往来款。被上诉人彭静只认可2014年12月16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3月18日银行回单附言注明代付刘文斌还款，其他的12张电子回单不予认可显然是不尊重客观事实。对于被上诉人彭静认可郭绍科于2014年12月16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3月18日的3张银行回单代支付共45万元，被上诉人彭静自始至终没有说是包含在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借款、还款汇总形成的。一审法院为了偏帮被上诉人彭静，自行分析该45万元还款是在《还款协议书》以前发生的款项，由此认定《还款协议书》中确认的借款本金150万元，更为可笑的是，一审法院为了能达到其偏帮的目的，还分析称上诉人是从商人员，且作为被告刘文斌债务的担保人，就认定上诉人确认《还款协议书》的金额，对上诉人提供的任何证据不予采信，包括被上诉人认可的还款45万元也予以否定，一审法院审理该案件没有尊重本案的客观事实，认定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规定，是错误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彭静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彭静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反，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彭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刘文斌、厨易科技公司、严金水连带偿还原告借款共计170万元，同时，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未还款1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从2016年7月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原告彭静（协议书称乙方）、被告刘文斌（协议书称甲方）与被告严金水（协议书称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因惠州市厨易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的需要向乙方借款，现合同各方就借款的借款及担保等相关事宜达成如下约定，以资双方信守。第一条、甲乙双方明确，甲方向乙方借款情形如下：2012年2月20日，甲方因公司经营需要向乙方借款200万元，2012年7月13日甲方向乙方清偿本金人民币50万元；第二条、经甲乙双方确认于2016年6月30日前甲方需向乙方清偿借款本息人民币170万元，乙方同意该笔款项为不变款项；第三条、如甲方到期未能还款，三方同意按2%月息由丙方向乙方支付利息；第四条、甲乙丙三方明确，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之前形成的借款合同、借据等文件自行失效，乙方所持原件应当一并交回给甲方予以销毁；第五条、甲方向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内履行清偿款项的义务后视为对乙方履行清偿借款本息的义务；第六条、丙方同意，若甲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向乙方清偿借款本息的，丙方自愿为甲方向乙方的清偿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七条、本协议是合同各方充分协商的结果，合同条款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和重大误解。原告彭静、被告刘文斌、被告严金水分别在该《还款协议书》中“乙方”、“甲方”、“丙方”处签名并按指模。原告陈述被告刘文斌曾向其借款两笔，共计200万元，具体情况如下：1、于2012年2月20日以现金方式向被告刘文斌支付了借款30万元；2、于2012年2月2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刘文斌支付了借款170万元，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及结算业务申请书。根据《还款协议书》内载显示，上述两笔借款支付后，被告刘文斌于2012年7月13日向原告清偿本金50万元。2016年11月25日，原告彭静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起诉提交的《还款协议书》有原告彭静、被告刘文斌、被告严金水的共同签名并按指模，应视为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该还款协议书履行各自的义务。借款合同关系是属于实践性合同关系，其生效成立除了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以外，还需当事人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借款义务。借款关系的结算书或者确认书与借款合同书在性质上是有本质区别的，借贷关系的结算书或者确认书并不是借款合同书，其是对当事人之前所成立的借贷关系进行结算或者确认，是表明当事人在结算或者确认之前已成立借贷关系，即当事人在签订确认书或者结算书时已完成借款合同的签订，并已履行完毕借款的支付义务。当事人依据借贷关系的结算书或者确认书可以充分证实双方已经成立借贷关系。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还款协议书》其实质就是对双方借贷关系进行结算和确认。首先，该协议书明确确认被告刘文斌向原告借款200万元，这已充分证明原告与被告刘文斌之间成立200万元借贷关系，即表明双方已确认就200万元借贷关系签订过借款合同，并履行完毕该200万元借款的支付义务；其次，从客观事实来看，对于上述两笔借款，原告陈述部分是现金支付，部分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并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及结算业务申请书，其事实清楚。被告严金水辩称原告与被告刘文斌之间不成立200万元借贷关系，但其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者，《还款协议书》是原告和被告刘文斌、严金水三方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其载明的借款数额为200万元，被告严金水主张协议内容与事实不符，但本院认为，原告和被告刘文斌、严金水均从商，其对签订《还款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应有明确认知，三方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应视为对其中的内容予以认可，《还款协议书》内载“2012年2月20日，被告刘文斌因公司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对照原告的陈述“于2012年2月20日以现金方式向被告刘文斌支付了借款30万元、于2012年2月2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刘文斌支付了借款170万元”及证据银行转账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两者仅在借款时间上略有不同，在被告严金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与事实情况有出入的情况下，应按照《还款协议书》确认原、被告的借款金额。综上，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刘文斌之间成立200万元的借贷关系。被告刘文斌已于2012年7月13日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刘文斌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向原告清偿借款本息人民币170万元，该数额是对被告刘文斌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结算，经原告彭静、被告刘文斌、严金水三方共同签字确认，而被告刘文斌、严金水均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自《还款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6年5月20日起，有向原告清偿过上述约定款项。故原告诉请被告刘文斌偿还借款本息17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严金水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根据《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如被告刘文斌到期未能还款，三方同意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并约定该利息经三方同意由被告严金水承担。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率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息不能超过年利率24%，本案中，《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月利率2%，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该利息约定属于债务的转移承担，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三方当事人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从该《还款协议书》的签署来看，被告严金水所列的丙方没有注明是担保人身份，其签名落款也没有标明是担保人身份，其是作为三方合同的独立主体一方，该利息条款的约定并不是属于债务的担保内容，属于协议书独立的合同内容，是明确约定该借款利息的承担问题。因此，该笔借款利息应由被告严金水承担；再者，《还款协议书》载明被告刘文斌已向原告彭静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故被告严金水承担的利息应以所欠剩余本金1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付；二、根据《还款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被告严金水对被告刘文斌未能履行协议约定拖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的起诉是在2016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的，被告刘文斌的债务履行期限于2016年6月30日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被告严金水仍应对被告刘文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严金水承担保证责任后，由其自行向被告刘文斌依法主张其权益。关于被告严金水辩称已代被告刘文斌偿还借款本金1425000元，被告刘文斌实际所欠借款本金只余75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严金水为其上述主张所提交的证据，均系2016年5月20日《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前发生的款项；而原告彭静、被告刘文斌、严金水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通过对既往借款、还款汇总形成。该协议书确认至2016年6月30日被告刘文斌欠原告彭静借款本息170万元未还，被告严金水在该协议书“丙方”处签字确认，其作为从商人员，且作为被告刘文斌债务的担保人，其既然自愿对被告刘文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应对协议书的内容有明确认知，其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并捺指模的行为应视为对《还款协议书》的确认，包括对借款、还款及所欠借款本息数额的确认。故被告严金水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对被告严金水辩称已代被告刘文斌偿还借款本金142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厨易科技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厨易科技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其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被告刘文斌仅为被告厨易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被告厨易科技公司的股东之一，其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其次，案涉《还款协议书》并无被告厨易科技公司的盖章确认，涉案借款是被告刘文斌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所借，被告厨易科技公司并非借贷的相对方，虽然原告述称被告刘文斌因被告厨易科技公司经营需要而向其借款，但这是被告刘文斌对所借资金的自行处分，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被告厨易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厨易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刘文斌、厨易科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为其自愿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文斌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静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200000元。二、被告严金水对被告刘文斌所负担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严金水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静偿还借款利息（该利息以借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上述借款本金1500000元全部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彭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刘文斌、严金水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借款金额的认定；二、涉案1425000元能否认定为还款。对此分析如下：第一，上诉人严金水认为借款金额应为170万元而非200万元，彭静认为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经查，2012年2月21日，彭静向刘文斌转账170万元，对于剩余30万元，彭静称为现金支付的借款，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刘文斌未到庭参加庭审，无从查实该笔款项系真实借款或是预先扣除利息，故本案中对该30万元借款暂不予认定，彭静若另有其他证据证明30万借款系真实发生，可另行主张权利。鉴于双方确认已经偿还本金5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20万元。第二，对于涉案1425000元能否认定为还款的问题，刘文斌、彭静、严金水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对三方之间的借款及担保关系予以明确，上诉人主张涉案1425000元为还款，但1425000元流水均发生在《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前，因此，不能认定为还款，上诉人主张为还款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及诉讼费用承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文斌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静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200000元；三、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严金水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静偿还借款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上述借款本金1200000元全部清偿之日止）；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5元，由上诉人严金水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刘文斌负担94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志文审判员  于海砚审判员  胡 江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