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深圳大道22号。主要负责人：詹敦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盈盈，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辉，男，199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系受害人康玉林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时国，男，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系受害人康玉林之夫。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湖北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白，男，199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倩倩，女，198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施州大道517号。主要负责人：陈银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前国，男，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辉、刘时国、徐白、胡倩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恩施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5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徐白驾驶未悬挂号牌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与胡倩倩订立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前述条款将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依法仅需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有被保险人胡倩倩的签字声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均是以黑体加粗字体进行提示，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故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辉、刘时国辩称，1.事故发生后，徐白并未离开现场，只是从驾驶室里出来。2.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与胡倩倩订立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或遗弃被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公司免除责任。该条款约定的情形并非是离开现场。综上，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徐白辩称，事故发生后，徐白未离开现场，因受到汽车安全气囊冲击，徐白下车到旁边中国农业银行门口休息。徐白让同车的朋友打电话报警，并通知120急救车。交警到达时，徐白在现场，但未向交警表明身份。后交警联系车主胡倩倩，于次日找到徐白。胡倩倩未作答辩。太平洋财保恩施支公司辩称，太平洋财保恩施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太平洋财保恩施支公司无关。刘辉、刘时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白、胡倩倩赔偿其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48011.48元；2.太平洋财保恩施支公司、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和鉴定费由徐白、胡倩倩、太平洋财保恩施支公司、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0日21时11分许，徐白驾驶鄂Ｎ×××××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潜江市江汉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中国农业银行门前路段时，遇受害人康玉林驾驶速派奇牌两轮电动车从东风路逆向行驶到江汉路东侧由东向西斜过公路至此，徐白采取措施不当，导致其所驾车车头与康玉林所驾车车头相撞，造成康玉林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徐白与康玉林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康玉林受伤后，在潜江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9天，开支医疗费73655.48元。经潜江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康玉林的损伤构成一处九级残疾、一处十级残疾；误工时间为半年，护理时间90天；后期内固定弃除费用20000元。徐白所驾车辆分别在太平洋财保恩施支公司和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8月14日，康玉林因故自杀身亡。另查明，胡倩倩系鄂Ｎ×××××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徐白系借用该车。受害人康玉林，女，1966年6月1日出生，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前系潜江市洪湖藕王餐馆员工，月工资为1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请及答辩意见，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以元为单位，不计小数，四舍五入），核定刘辉、刘时国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229682元，其中医疗费736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20元（80元/天×29天）、护理费8683元（35214元/年÷365天×90天）、误工费10800元（1800元／月×6个月）、残疾赔偿金133934元（31889元/年×20年×21%）、交通费290元（酌定）。此外，受害人康玉林开支鉴定费1900元。徐白已垫付康玉林医疗费10500元，太平洋财保恩施支公司已垫付康玉林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交警部门认定徐白与受害人康玉林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的结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对受害人康玉林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徐白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胡倩倩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徐白所驾车辆在太平洋财保恩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受害人康玉林的经济损失应首先由太平洋财保恩施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受害人康玉林的经济损失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太平洋财保恩施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辉、刘时国经济损失120000元，不足部分由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0%，即为65809元[（229682元-120000元）×60%]。综上，太平洋财保恩施支公司应赔偿刘辉、刘时国经济损失12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110000元；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应赔偿刘辉、刘时国经济损失65809元。徐白垫付的医疗费10500元，从太平洋财保恩施支公司还应赔偿给刘辉、刘时国的110000元中扣除后，返还徐白。刘辉、刘时国的部分请求过高，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受害人康玉林死亡后，刘辉、刘时国作为法定继承人可以作为原告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但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得让与或继承，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关于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提出的徐白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驶离事故现场，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如果赔偿，也只能按50%赔偿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徐白并未驾车驶离现场，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的该项抗辩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不予采纳；根据《湖北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故对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提出的商业三者险应按50%赔偿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诉讼费和鉴定费的负担问题不属于当事人的争议范围，由该院依法决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恩施支公司赔偿刘辉、刘时国经济损失12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太平洋财保恩施支公司还应赔偿110000元；徐白垫付的医疗费10500元，从太平洋财保恩施支公司还应赔偿给刘辉、刘时国的110000元中扣除后，返还徐白）；二、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赔偿刘辉、刘时国经济损失65809元；三、驳回刘辉、刘时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有给付内容的事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0元，减半收取251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4410元，刘辉、刘时国共同负担410元，徐白负担4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事发后，徐白离开事故现场。该事实有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本案中，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主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依法仅需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胡倩倩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因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现徐白在事发后离开事故现场，依据该免责条款的约定，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所述保险条款规定的情形并不完全等同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逃逸”情形，因此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仍应就该保险条款对投保人胡倩倩同时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虽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保险条款、以及一份尾部有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内容并由胡倩倩签名的书面材料，但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中均未载明其对相关免责条款的书面解释与说明，仅凭上述材料无法知晓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就哪些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亦无法知晓其是采取何种方式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说明，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就其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效力，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颜 鹏审判员 赵湘湘二O二O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曹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