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02民初第6446号 原告：古仁义，男，1957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代理）：刘兵，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山美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彭山路长江开发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7822736197。 法定代表人：桂永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代理）：肖雨豪，四川炜烨（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古仁义与被告乐山美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美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终11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19日、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古仁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被告乐山美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雨豪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期间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古仁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借款利息14000000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当于“龙湾水岸”一套350㎡单栋别墅式住房等值的现金600000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借款利息12400000元，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4倍计算，合计18423281.1元，扣除被告已支付6000000元，余12423281.1元，只请求12400000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当于“龙湾水岸”一套大约350㎡单栋别墅式住房或者等值的现金3970050元。事实和理由：2006年4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共同出资建房合同书》约定：原、被告以3：7的投资比例共同开发乐山市市中区竹公溪伏岭窝项目（即龙湾庄园楼盘）和乐山市市中区天星路梅花超市项目（即梅花城楼盘）；由被告设立专门账户接纳和管理项目所有资金，项目主要由被告负责运作。此后在履行合作开发合同中，原告实际向被告分8次交纳项目开发资金21500000元。因该项目建设的土地和报建手续等问题，该建设项目拖延至2010年2月仍未开工。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终止了原签订的《共同出资建房合同书》，并于2010年2月10日签订了善后《协议书》。主要约定：1、乐山市市中区竹公溪伏岭窝项目和乐山市市中区天星路梅花超市项目不再继续合作开发，并不再执行2006年4月30日签订的《共同出资建房合同书》。原告退出以上两个项目的合作开发，转由被告单独开发。以上两个项目所涉及权益均由被告享有；2、被告向原告返还上述项目投资款2150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投资借款净收益20000000元。被告共应分期向原告返还41500000元。3、伏岭窝项目开发完成后，被告向原告提供一套350平方米单栋别墅式住房并办理房产证、土地证到原告名下。如面积增减差异，双方按市价补差。如未履行则被告应支付原告与350平方米单栋别墅式住房等值的房款现金。《共同出资建房合同》解除后，原告先后收到了被告返还的21500000元投资本金和投资收益6000000元，合计27500000元。但被告至今尚欠14000000元未返还原告。伏岭窝项目（“龙湾庄园”楼盘）2015年6月30日竣工交房期届满至今被告仍未按约给付原告一套350平方米单栋别墅式住房或者支付原告等价现金。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提到项目是在2015年6月1日竣工，但是竣工时间不是向原告交房时间，交房通知书是2015年6月30日交房，我们的起诉没有过诉讼时效。被告提到对别墅交房性质是赠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诉争就是资金和别墅及别墅等值的现金，协议的约定是根据原告前期的投资利润及借款利润产生的被告向原告交付房屋，和赠与有实质性的区别。 被告乐山美地公司辩称：一、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投资借款利息12400000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系合作关系，原告向被告支付的21500000元款项性质为项目投资款，原告主张该款项性质为借款于法无据。原告在案涉项目中不承担投资风险只收取固定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相关规定，该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该约定认定无效后，关于原告的收益问题应按借款合同纠纷处理。原告主张投资借款利息为124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2400000元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二、原告无权要求被告交付房屋或等价值的现金。原告要求支付14000000元诉请已经过诉讼时效，协议书约定双方最后一笔款项付款时间为2010年10月30日，据原告起诉日期2017年6月12日已经长达7年，在此期间原告未向被告催收该款项，该部分诉请已经过诉讼时效。原告要求交付房屋或者等值现金的诉请已经过诉讼时效，协议约定被告赠与原告房屋的时间为项目开发完成后，在协议对赠与房屋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应该严格适用该约定，因此，原告主张的以交房时间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龙湾庄园项目于2015年6月1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应当认定为已经完成全部开发工作，因此2015年6月1日应当是被告赠与房屋的诉讼时效起算日期，原告于2017年6月12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我方认为本案中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利息的约定应当明确利率、计算利率的起止时间、计算利率的基数等基本要素，而本案中双方并未对以上内容进行约定。另外，被告向原告无偿提供房屋的约定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法律关系上均不可能是关于利息的约定。因此，本案中双方对利息并未作出约定，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的资金收益。 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4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共同出资建房合同书》约定，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双方出资人经共同协商，就有关甲方与乐山市市中区天星路现梅花超市（梅花城项目）土地权属人黄梅签约的联合建房合同书一事，乙方自愿参与甲方投资并达成如下项目（以下简称“项目”）开发协议：经甲、乙双方核定确认，该项目的改造开发建设（含建设用地的价款）需要总出资额40000000元，其中向土地使用权属人交纳建设保证金20000000元。该项目初期启动、开发建设资金及其它相关税费等需要20000000元。由甲方出资28000000元，并享有该项目开发收益70﹪的分配权。由乙方出资12000000元（2006年5月15日前划入人民币陆百万元，2006年6月15日前划入人民币陆百万元），并享有该项目开发收益30﹪的分配权。按照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甲、乙双方出资人按其出资份额对该项目的经营结果享有同等的权利并履行同等义务。该项目在经营过程中确需增加资金或可以减少投入时，甲、乙双方出资人应按各自所占份额对出资额度进行同增或同减。该项目在经营过程中，即该项目封盘之前，对经营所产生的收益，经甲、乙双方确认后，除保留必要的储备资金以外，余额可以在适当时间进行分配。甲、乙双方对项目的策划营销、经营状况等商业机密均有保守秘密的义务。原告通过其本人或亲友（代敏燕、古媛媛、袁桂华）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汇款3000000元（2006年5月9日）、1000000元（2006年5月9日）、2000000元（2006年5月9日）、1000000元（2007年4月23日）、1000000元（2007年4月19日）、2000000元（2009年1月4日）、1500000元（2006年6月14日）、2000000元（2006年6月1日）、1500000元（2007年8月6日）、2000000元（2006年7月26日）、2000000元（2006年7月26日）、2000000元（2006年6月14日）、500000元（2006年6月14日），共计汇款21500000元。2010年2月1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不再继续合作乐山市市中区竹公溪伏岭窝项目（龙湾庄园项目）开发以及乐山市市中区天星路梅花超市项目（梅花城项目）的开发，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不再继续合作乐山市市中区竹公溪伏岭窝项目（龙湾庄园项目）以及乐山市市中区天星路梅花超市项目（梅花城项目）的开发，并不再执行2006年4月30日签订的《共同出资建房合同书》之约定条款。以下两个合作项目之经营权全部归甲方，合作期间以及终止合作涉及所有税费以及民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乙方不再参与项目的经营以及承担相应义务。二、甲方返还乙方上述项目投资借款21500000元，并向乙方支付投资借款净收益20000000元，共计41500000元。款项支付后，以上两项目涉及民事权利均由甲方享有，与乙方无关。付款时间如下：１、2010年2月31日前支付21500000元；2010年7月10日前支付10000000元；2010年10月30日前支付10000000元。三、伏岭窝项目（龙湾庄园项目）开发完成后，甲方无偿为乙方提供一套350㎡单栋别墅式住房，并有优先选择权，甲方负责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到乙方指定名下。如面积有增减差异，双方按市价补差。四、甲方按期向乙方足额付款，如因特殊情况延期，除须征得乙方书面同意外，还应按未付金额向乙方承担银行贷款利息。第三次付款逾期不得超过两个月。五、违约责任：任其一方未按本协议执行，应支付对方本协议总标的41500000元之5﹪违约金。若逾期未履行，则甲方应支付乙方与350㎡单栋别墅等值的房款现金，并承担本协议约定违约责任。《协议书》签订后，被告返还原告21500000元本金和投资净收益6000000元。 四川万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报告书，估价对象位于乐山市市中区，建筑面积为363.98平方米的住宅用房地产。至价值时点，估价对象已达到“六通一平”，即通上水、下水、通电、通气、通讯、通道路，场地平整。估价结果：根据本次估价目的，遵循估价原则，按照估价程序，在认真分析现在资料的基础上采用比较法，经过测算结合估价经验与对影响房地产市场价格因素的分析，确定估价对象在满足本次估价全部假设和限制条件下的估价结果为：市场价值：4128600元，评估单价：11343元／平方米。 另查明，竹公溪伏岭窝项目（龙湾庄园项目）于2015年6月1日竣工验收，龙湾庄园购房者收到龙湾庄园交房通知书，通知购房者于2015年6月30日交房。2006年11月21日，被告（乙方）与四川金旅大酒店有限公司（甲方）、乐山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就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成立的乐山中海置业有限公司进行增资扩股，乙、丙两方同意放弃认购权，由甲方以“乐城国用（2005）第45964号”土地使用权作价23000000元向乐山中海置业有限公司增资。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共同出资建房合同书》，《协议书》，转款凭证、《增资扩股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原、被告签订了《共同出资建房合同书》系双方共同出资，按照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并按出资份额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双方成立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的规定，2010年2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亦对不再继续合作竹公溪伏岭窝项目（龙湾庄园项目）以及梅花超市项目（梅花城项目）的开发，并不执行《共同出资建房合同书》进行约定。《协议书》约定对原告的投资借款进行返还，支付一定的“投资借款净收益”并“无偿为原告提供一套350㎡单栋别墅式住房”，约定的“投资借款净收益”为固定金额，且没有约定原告对项目承担风险，原、被告已经由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原、被之间约定“投资借款净收益”及“无偿为原告提供一套350㎡单栋别墅式住房”系双方对借款的利息约定，对于被告主张“无偿为原告提供一套350㎡单栋别墅式住房”为赠与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被告抗辩协议书约定双方最后一笔款项付款时间为2010年10月30日，关于请求12000000元利息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0年10月30日起计算及龙湾庄园项目于2015年6月1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应当认定为已经完成全部开发工作，因此2015年6月1日应当是请求交付龙湾庄园350㎡独栋别墅的诉讼时效起算日期。《协议书》中约定在2010年10月30日前付清本金21500000元、收益20000000元，以及伏岭窝项目（龙湾庄园项目）开发完成后提供一套350㎡单栋别墅式住房分别约定履行期限。系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按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从原、被告双方关于“伏岭窝项目（龙湾庄园项目）开发完成后，被告无偿为原告提供一套350㎡单栋别墅式住房”的约定来看，被告在龙湾庄园项目完成后向原告交付一套350㎡单栋别墅式住房，龙湾庄园项目于2015年6月1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是交付房屋的先决条件；龙湾庄园购房者收到龙湾庄园交房通知书载明于2015年6月30日交房，是房屋的转移占有能够确定的时间，亦是被告能够向原告交付房屋的时间，诉讼时效应从伏岭窝项目（龙湾庄园项目）具备向购房者交付房屋时间2015年6月30日起计算。原告于2017年6月12日提起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本案的借款利息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后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借款净收益20000000元”并“无偿提供一套350㎡单栋别墅式住房”，这里的“无偿”指原告不用按照买卖合同约定支付房屋对价的行为，“投资借款净收益20000000元”并“无偿提供一套350㎡单栋别墅式住房”系原、被告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该约定的利息率超出了年利率24%，本院按照年利率24%确定被告应当支付的利息率。原、被告的借款系分期履行，其利息率应当从借款发生之日计算至2010年2月11日即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之日。原告主张前期借款60000000元从2006年5月15日起计算利息，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利息共计16888545元，被告已经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150000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6000000元，还应当支付原告借款利息10888545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乐山美地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古仁义借款利息10888545元； 二、驳回原告古仁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3000元，由原告古仁义负担受理费42540元、保全费1500元、鉴定费3900元，由被告乐山美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99260元、保全费3500元、鉴定费9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浏渊 审判员  陈 华 审判员  胡芮芯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阔 附：利息计算表：                            本金                       起日                       终日                       天数                       利率                       应还利息                               3000000                       2006/5/15                       2010/2/11                       1368                       0.0006575                       2698380                               2000000                       2006/7/26                       2010/2/11                       1296                       0.0006575                       1704240                               1000000                       2006/5/15                       2010/2/11                       1368                       0.0006575                       899460                               1000000                       2007/4/23                       2010/2/11                       1025                       0.0006575                       673937.5                               1000000                       2007/4/19                       2010/2/11                       1029                       0.0006575                       676567.5                               2000000                       2009/1/4                       2010/2/11                       403                       0.0006575                       529945                               2000000                       2006/6/1                       2010/2/11                       1351                       0.0006575                       1776565                               1500000                       2006/6/14                       2010/2/11                       1338                       0.0006575                       1319602.5                               1500000                       2007/8/6                       2010/2/11                       920                       0.0006575                       907350                               2000000                       2006/7/26                       2010/2/11                       1296                       0.0006575                       1704240                               2000000                       2006/6/14                       2010/2/11                       1338                       0.0006575                       1759470                               2000000                       2006/5/15                       2010/2/11                       1368                       0.0006575                       1798920                               500000                       2006/6/14                       2010/2/11                       1338                       0.0006575                       439867.5                               21500000                                                                                                               168885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