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4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清芹，女，1968年2月4日出身，汉族，住邢台市平乡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振庄，男，198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平乡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针，女，195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平乡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杰萍，女，199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平乡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宝鑫，女，199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平乡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200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平乡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200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平乡县。 以上七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亚力，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西路**。 负责人：王吉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丽芳，河北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清芹、赵振庄、张梅针、赵杰萍、赵宝鑫、赵某1、赵某2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2018）冀8601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清芹、赵振庄、张梅针、赵杰萍、赵宝鑫、赵某1、赵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2018）冀8601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中被保险人属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人认定发生事故时被保险人赵晓雨存在准驾车型不符、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的情形，原审认定赵晓雨准驾车型不符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无合法有效驾驶证”存在歧义，依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解释，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已履行提示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该免责条款是于第十一条释义条款的释义部分共同构成免责条款，释义部分的“准驾车型不符”与其他名词的释义内容相比较，在文字、字体、符合方面均无显著区别，并没有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无法起到提示的作用。其次，投保人虽然在电子投保确认单有签名，但该签名并不是在投保人声明栏中签字，投保人声明内容与签名处并不在同一页，故该签名只是对投保的确认，并不是对保险人已履行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的确认。三、被上诉人逾期履行赔偿保险金义务，根据《保险法》第23条规定,应当赔偿上诉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中被保险人属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合法有据。1、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赵晓雨的驾驶证与所驾驶的车型不符，该违法行为客观存在。2、无合法有效驾驶证不存在歧义，不适用不利条款解释。二、被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投保人在投保时，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即便没有保险合同第十一条的释义条款，投保人已理解了免责条款的规定，法律规定只要求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并没有要求对释义条款进行提示。2、被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赵晓雨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字确认投保单上所记载的内容，可以证实投保人承认了被上诉人对责任免除条款已向赵晓雨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3、在投保人赵晓雨在电子投保单签字确认投保单内容的情况下，上诉人只是以均是代理人所为，投保人赵晓雨没有抄录“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为由否认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说法不能成立。 苏清芹、赵振庄、张梅针、赵杰萍、赵宝鑫、赵某1、赵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保险金共计751537.5元，并赔偿未及时支付保险金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即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支付保险金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赵晓雨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投保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保险保单号为：2017-130500-522-01522369-2）。被保险人为赵晓雨，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期限30年，标准保费123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合同成立日期为2017年2月28日，合同生效日期为2017年3月1日。《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一条约定：保险合同构成，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合同（以下简称本合同）由保险单及所附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以下简称本合同利益条款），个人保险基本条款（以下简称本合同基本条款）、现金价值表、声明、批注、批单以及与本合同有关的投保单、复效申请书、健康声明书和其他书面协议共同构成;第五条约定：保险责任，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疾病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105%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因前述以外情形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交保险费（不计利息）×125%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二、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扣除已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余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三、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再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3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第六条约定:责任免除，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公司不承担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责任……：……五、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上述条款字体采用加黑字体进行了标示）;第十一条约定：释义,……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指下列情形之一：……（2）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另查明，2017年2月27日，赵晓雨向国寿河北公司投保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等险种的电子投保确认单第1条约定：本人确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保险条款，并对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产品说明书（仅限于分红、万能、投资连结保险）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投保单尾部约定：本人已认可《电子投保单》全部内容……赵晓雨在投保人栏及被保险人签字确认。再查明，2017年12月25日23时10分许,赵晓雨驾驶冀Ｅ×××××号五星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广宗县府前街由东向西行至广宗县铁道桥东侧处时，撞到卡口杆上，造成赵晓雨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广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晓雨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冀Ｅ×××××号机动车车辆类型为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属于摩托车分类下车型，准驾该车辆类型的机动车驾驶证为Ｄ。赵晓雨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Ｃ3，可驾驶车型为低速载货汽车（原四轮农用运输车）、三轮汽车（原三轮农输车）。苏清芹系死者赵晓雨之妻,赵振庄、张梅针系死者赵晓雨之父母,赵杰萍、赵宝鑫、赵某1、赵某2系死者赵晓雨之四子女。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赵晓雨与被告国寿河北公司签订的《国寿如意两全保险》合同，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以诚实信用为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对被保险人赵晓雨因交通事故死亡承担保赔偿责任。《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公司不承担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责任……五、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上述条款作为免除或者限制保险人保险责任的内容，对文字采用加黑的方式进行了标示，尽到了提示义务。同时，保险合同第十一条释义部分对无合法有效驾驶证包括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车辆的情形做出了明确约定。赵晓雨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认可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并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字确认。该保险合同就此所做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条款，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赵晓雨在没有取得普通三轮摩托车驾驶证情形下驾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其行为属于合同约定的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的免责情形。因此对被告以被保险人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发生事故为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苏清芹、赵振庄、张梅针、赵杰萍、赵宝鑫、赵某1、赵某2要求被告国寿河北公司支付保险金751537.5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清芹、赵振庄、张梅针、赵杰萍、赵宝鑫、赵某1、赵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14元，减半收取计5657元，由原告苏清芹、赵振庄、张梅针、赵杰萍、赵宝鑫、赵某1、赵某2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首先,赵晓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合同，其投保时间为2017年2月27日，合同成立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合同生效时间为2017年3月1日。虽然保险合同中所附的电子投保单和电子投保确认单中显示的签署时间均为2017年2月27日，但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赵晓雨在与被上诉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相关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将含有保险条款的保险合同送达赵晓雨的时间为2017年3月11日，已是合同生效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因被上诉人将含有保险条款的保险合同送达赵晓雨的时间是在保险合同订立之后，并非在保险合同订立之时，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向赵晓雨履行了责任免除的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次，关于保险条款中“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是否属于本案免赔情形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广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证实赵晓雨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证是否合法有效属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确认的事实。结合本案看，无合法有效驾驶证不能等同于准驾车型不符，无合法有效驾驶证到底是自始至终没有驾驶证还是不能驾驶与其驾驶资格不符的车辆，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被上诉人亦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上诉人主张已尽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查明，赵晓雨所购买的《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约定了保险赔偿的计算方式共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是指当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疾病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时的赔偿计算，以及因前述以外原因造成身故或残疾的赔偿计算。结合本案，因赵晓雨投保时间到事发时间已经超过一百八十日，并不适用该条赔偿责任；第二部分为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是指在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身故时，保险公司按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扣除已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余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赵晓雨所投保的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保障金额为5万元，因此本次事故该部分赔偿金额为10万元；第三部分为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是指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死亡的，保险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后，再按保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5万元）的13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因此，本次事故的第三部分赔偿金额应为65万元。且由此可以看出，上述赔偿金额是有条件的累计计算的，结合本案，本次事故累计赔偿金额应为75万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清芹、赵振庄、张梅针、赵杰萍、赵宝鑫、赵某1、赵某2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2018）冀8601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苏清芹、赵振庄、张梅针、赵杰萍、赵宝鑫、赵某1、赵某2保险赔偿金75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4元，共计16971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 玉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薛凯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