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3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拓朋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万松园路**圣淘沙大厦******房。法定代表人：甘远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斐、林家辉，均系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琦，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灿，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拓朋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8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拓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纪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主要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诉争的65万元是拓朋公司代武汉迪奥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奥药业公司）向纪琦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可以确认该款的支付与迪奥药业公司与纪琦、刘祎之间股权交易存在关联，即该款系拓朋公司代迪奥药业公司向纪琦、刘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和其他费用”是错误的，无任何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迪奥药业公司与纪琦、刘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价格不一定是真实价格，属粗暴的妄自揣测。2、一审法院无视公司法的规定，错误理解关联公司和公司股东的概念，认为关联公司与公司股东可以为所欲为，是为其妄自揣测背书。3、一审法院无视纪琦和刘祎主动返还140万元并要求纪琦出具《收据》的法律性质，以及拓朋公司没有成功收购武汉钧安采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安采洁公司）股权的事实，片面地以“其他合法款项保证金”及“个人投资本金和收益”认定事实。4、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17日的2万元、2016年的1月22日的1万元、2016年11月4日的2万元为股权投资中的“其他费用”无任何事实依据，有悖常理。（三）一审法院故意混淆本案事实，篡改纪琦的答辩意见。二、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错误。（一）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举证规则，要求纪琦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反而让拓朋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借贷关系成立的要件。（三）一审法院认为“至于纪琦受领该款是否有法律上的依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则应由迪奥药业公司另诉主张”属于理解法律错误，毫无法律逻辑可言。纪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拓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纪琦偿还借款65万元；二、纪琦支付借款期内的利息141396.16元；三、纪琦支付逾期利息320.55元（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后期使用利息损失依法计算）。一审庭审中，拓朋公司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计算标准为按年息6%标准从每笔借款发生之日至2018年10月26日；第三项请求为：按年息6%的标准计算65万元借款从2018年10月27日至实际清偿时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拓朋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向纪琦付款10万元（2笔，每笔5万元），付款备注内容均为：“其他合法款项保证金”；于2015年2月15日付款50万元，付款备注内容为：“个人投资本金和收益”；于2016年1月22日付款1万元，付款备注内容为：“借款”；于2016年4月17日付款2万元，付款备注内容为：“其他合法款项差旅费”；于2016年11月4日付款2万元，付款备注内容为：“借款”。以上合计65万元。迪奥药业公司于1998年5月注册成立，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为熊瑶冬，公司股东有：李侠、甘远鄂、武汉市国营汉南麦精厂，其中甘远鄂持有该公司59.55%的股权，李侠持有39.7%的股权。钧安采洁公司于2013年6月3日注册成立，公司住所，公司住所地为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农场振兴大道**（15）册资本金为人民币500万元，股东为武汉钧安制药有限公司（法人股，持有310万元，62%的股权）、邓永生（持有15万元，3%的股权）、纪琦（持有50万元，10%的股权）、刘祎（持有125万元，25%的股权）。纪琦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3日，邓永生将15万元，3%的股权转让给武汉钧安制药有限公司。2015年3月25日，公司注册资本金由500万元减少至200万元。减资后，武汉钧安制药有限公司、刘祎、纪琦分别持有130万元、50万元、20万元的股权，股权比例不变。2015年3月31日，武汉钧安制药有限公司将13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纪琦，转让后，纪琦持有150万元的股权，刘祎持股数额、比例不变。2015年6月24日，纪琦及案外人刘祎分别与迪奥药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钧安采洁公司48%的股权（以）96万元的价格出让给奥药业公司。案外人刘祎将其持有的钧安采洁公司22%的股权（以）44万元的价格出让给奥药业公司。三方于2015年6月29日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转让后，纪琦仍持有该公司54万元（持比27%），刘祎持有6万元（持比3%）的股权，迪奥药业公司则持有140万元（持比70%）的股权。一审法院另查明，拓朋公司法定代表人甘远鄂持有该公司59.6%的股权，案外人李侠持有该公司40.4%的股权。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拓朋公司向纪琦转账支付65万元的性质产生争议。拓朋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公司对纪琦提供的借款，双方成立借贷法律关系。纪琦则主张迪奥药业公司向其及刘祎受让钧安采洁公司70%的股权总价为200万元，除迪奥药业公司支付了140万元对价款外，拓朋公司所支付的65万元中的60万元也为股权转让的对价款，另5万元为迪奥药业公司支付给纪琦的差旅费。除上述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外，拓朋公司为支持其主张，还提供了公司法定代表人甘远鄂在2018年12月26日向纪琦133××××****、及189××××****两部手机所发送的一条短信，以证明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短信主要内容为：“……，你个人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因个人资金周转需要先后以各种名义向我司借款65万元；……，我司去年歇业后，曾多次要求你个人及公司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但你个人及你公司均未偿还……”，并认为根据纪琦、刘祎与迪奥药业公司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迪奥药业公司受让钧安采洁公司70%的总价款为140万元，而非200万元，纪琦也非拓朋公司员工，不存在向纪琦支付差旅费之说。纪琦认为上述短信为拓朋公司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拓朋公司虽向纪琦支付了65万元款项，但不能提供相应的“借条”、“借据”、“借款合同”之类的债权凭证以证明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根据本案查明且无争议的事实，拓朋公司的控股股东暨公司法定代表人甘远鄂同时也是迪奥药业公司的控股股东，而迪奥药业公司在2015年6月受让了纪琦及案外人刘祎所持有的钧安采洁公司70%的股权，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对价为140万元，迪奥药业公司也向纪琦、刘祎支付了140万元，但不能证明此价格即为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在拓朋公司与纪琦之间没有交易的情形下，在迪奥药业公司受让钧安采洁公司70%股权前后支付此65万元款项，结合甘远鄂控股迪奥药业公司、拓朋公司，及2015年2月10日支付的10万元、2月15日支付的50万元“其他合法款项保证金”、“个人投资本金和收益”备注的事实，可以确认该款的支付与迪奥药业公司与纪琦、刘祎之间股权交易存在关联性，即该款系拓朋公司代迪奥药业公司向纪琦、刘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其他费用，而非拓朋公司向纪琦提供的借款或构成对纪琦非债清偿。至于纪琦受领该款是否有法律上的依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则应由迪奥药业公司另诉主张。综上，拓朋公司主张与纪琦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要求纪琦清偿65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湖北拓朋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17元，减半收取5858.5元，由湖北拓朋医药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拓朋公司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一、转账资料，拟证明2015年至2017年间纪琦先后以自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武汉钧安采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连续累计向拓朋公司借款达百万元，双方已达成长期借款协议。证据二、收据一份，拟证明拓朋公司对纪琦及刘祎所持有武汉钧安采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收购不能后，应纪琦要求，双方将涉案款项变更为借款，拓朋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据的事实。证据三、《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140万元的交易价格为涉案股权转让的真实价格。武汉迪奥药业有限公司从未委托拓朋公司或其他任何人参与收购或代付该次股权转让的任何款项，该次股权转让也不存在任何其他费用。纪琦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70万款项已经在东西湖法院审理调解了。该笔款项是公司对公司的借款，跟纪琦没有关系。对证据二，140万的还款是原来拓朋公司和钧安采洁公司商谈200万收购，当时拓朋公司支付了140万，后拓朋公司没有收购，协商由迪奥公司收购了。迪奥公司支付了140万后，纪琦及刘祎将拓朋公司支付的140万退还给拓朋公司。纪琦跟迪奥公司协商的仍然是200万。对证据三不予认可，两个公司是关联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一，拓朋公司与钧安采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足以证明本案当事人纪琦与拓朋公司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拓朋公司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内容并不能当然推断出本案所涉65万元款项亦属于借款性质，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三，由于迪奥公司的大股东同时也是拓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大股东，两者具有关联关系，故对迪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因其具有利害关系的身份，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纪琦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拓朋公司与纪琦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拓朋公司主张其与纪琦之间构成65万元的借款关系，则拓朋公司不仅应举证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借款义务，还应证明其与纪琦之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现拓朋公司虽然提供了案涉款项的转款凭证以主张借款，但纪琦抗辩称该65万元款项是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提供了较为合理的说明和证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拓朋公司应继续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作进一步补强的证明。而拓朋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说明案涉65万元的款项属于借款的性质，同时基于纪琦向拓朋公司的关联企业迪奥公司转让股权的这一事实以及款项支付时载明的“个人投资本金及收益”等内容，本案不能排除涉案金额的支付与纪琦之间的股权交易有关，一审据此认定拓朋公司与纪琦间不构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故拓朋公司要求纪琦偿还65万元借款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案涉65万元款项发生在纪琦与拓朋公司之间，纪琦受领该款项是否有法律上的依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由该款的支付方拓朋公司另案主张。一审认定该款应由迪奥药业公司另诉主张不当，应予纠正。拓朋公司认为迪奥药业公司无权就该款主张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该理由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拓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7元，由湖北拓朋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刘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