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化县金城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化县。法定代表人：袁金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汉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赐，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群，女，197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军，男，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岱，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化县金城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爱群、李文军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8）湘0923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刘爱群、李文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根据金城公司与刘爱群、李文军所签订的《安化县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二条、第十六条约定，刘爱群、李文军按期足额缴纳承包费，且在承包合同到期后需将承包车辆交金城公司进行验收，在达到验收标准（车辆设施基本完整，能正常行驶）并交还运营证照、车辆附属设备的情况下，安全服务保证金由金城公司予以返还。而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时，却对《安化县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中涉案保证金返还的限制性条款视而不见，一审判决书中只字不提刘爱群、李文军从未将承包车辆交由金城公司予以验收，且承包车辆至今未交付给金城公司，明显遗漏了客观事实，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爱群、李文军等30台出租车承包车主将承包车辆停放在金城公司安排的吉祥山隧道旁的空坪内”的事实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自2018年6月1日开始，刘爱群、李文军未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向金城公司支付承包费，直到2018年7月24日承包合同到期，金城公司一直在要求刘爱群、李文军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但刘爱群、李文军一直未予理会，承包合同到期后，金城公司也是要求刘爱群、李文军按合同约定将承包费交给金城公司，然后再谈交车、验车事宜，在此期间，承包车辆一直由刘爱群、李文军占有及掌控，金城公司未安排承包车辆的停放，刘爱群、李文军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金城公司安排车辆停放，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上述事实，明显偏袒刘爱群、李文军。二、一审判决中裁判理由与基本事实相矛盾，其论述亦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金城公司与刘爱群、李文军之间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应当予以履行，但却以刘爱群、李文军特许经营权到期，停止运营为由，认定刘爱群、李文军无需支付特许经营权之后的承包费，这完全系偷换概念，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那么承包费的支付就应完全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履行，而依据承包合同之条款，刘爱群、李文军承包系独立承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换而言之，即使在承包期内，刘爱群、李文军不运营，承包费也应按时交纳给金城公司，另外承包合同中也没有任何条款约定刘爱群、李文军没有运营就可不交纳承包费。刘爱群、李文军辩称，金城公司与刘爱群、李文军所签订的合同于2018年7月24日期满，刘爱群、李文军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车手续，但金城公司拒不履行退还保证金的义务。2018年6月15日，安化县交通运输局针对刘爱群、李文军与金城公司发出《关于出租车下线停运的通知》，故刘爱群、李文军所承包的车辆已无法继续上路运营。金城公司与刘爱群、李文军签订的合同期限超过了特许经营期限，给刘爱群、李文军造成了停运损失，刘爱群、李文军无需支付停运期间的管理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爱群、李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城公司返还刘爱群、李文军安全（服务）保证金50000元（刘爱群25000元、李文军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5日，安化县交通运输局（甲方）与金城公司（乙方）签订《安化县出租客运特许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决定对乙方30台出租车经营权予以延续经营”，“一、特许经营内容、区域、范围及有效期限：1.经营内容：甲方依法对乙方30台出租车客运经营权批准延续经营六年。2.区域：县城城区。3.范围：在特许经营期限和区域内从事出租客运经营。4.经营期限：六年，自2012年6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14日止”。2012年5月29日，刘爱群、李文军分别向金城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25000元，金城公司分别向两者出具收据。2012年7月24日，刘爱群、李文军与金城公司签订《安化县出租汽车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金城公司依法取得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资格，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号为430923100XXX，拥有100台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许可权；金城公司将证照齐全、设施完整的出租小汽车承包给刘爱群、李文军从事出租汽车客运经营，经营期限为6年，自2012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营运车辆车牌号为湘HX6XXX；刘爱群、李文军于每月16日前支付金城公司当月承包费2531元，金城公司一次性收取刘爱群、李文军安全（服务）保证金50000元，合同期满后返还承包方，保证金不计息不分红；另双方对车辆保险、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6月13日，安化县交通运输局向金城公司送达安交运发[2018]XX号《安化县交通运输局关于收回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的通知》，通知金城公司从2018年6月14日24时终止与金城公司签订的《安化县出租汽车特许经营协议书》，并收回30台出租汽车的特许经营权，金城公司在2018年6月15日零时前将30台出租汽车全部停运，并收回其车辆相关证件，收缴的相关证件在2018年6月16日前交至安化县交通运输局道路运输管理所。2018年6月15日，安化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向金城公司以及刘爱群、李文军等30台出租车承包车主送达了《关于出租车下线停运的通知》，内容为“安化县金城出租车有限公司、各出租车承包车主：目前你公司30台出租汽车的特许经营权合同已于2018年6月14日到期，已不具备营运资质，必须依合同约定下线停车，严禁继续上路营运。如有违反，一律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依法严肃处理。”刘爱群、李文军等30台出租车承包车主依该通知规定于2018年6月15日停止营运，即时与金城公司进行协商相关事宜未果。2018年7月24日，刘爱群、李文军等30台出租车承包车主将承包的出租车停于安化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外，要求向金城公司交车，经安化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协调，刘爱群、李文军等30台出租车承包车主将承包车辆停放在金城公司安排的吉祥山隧道旁的空坪内。另认定，刘爱群、李文军在经营出租车期间，一直按月向金城公司交纳2018年5月31日前的承包费。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4日，刘爱群、李文军未向金城公司交纳承包费。金城公司至今未退还刘爱群、李文军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刘爱群、李文军与金城公司签订的《安化县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金城公司在承包期满后应将收取的保证金退还给刘爱群、李文军。按照合同约定，刘爱群、李文军本应将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4日的承包费交付给金城公司，但金城公司取得的出租车特许经营权于2018年6月14日期满，刘爱群、李文军按照安化县交通运输局的要求停止营运并无不当，刘爱群、李文军只需向金城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承包费1265.5元。刘爱群、李文军同意从退还保证金中扣除上述承包费，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金城公司需要退还刘爱群、李文军保证金各24367.2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金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爱群保证金24367.25元；二、金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文军保证金24367.25元。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金城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刘爱群、李文军等出租车承包车主曾于2018年7月26日前往金城公司交付车钥匙。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金城公司是否应返还刘爱群、李文军保证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城公司与刘爱群、李文军签订的《安化县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012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但金城公司依法获得的特许经营权期限仅为2012年6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14日，金城公司与刘爱群、李文军之间超出特许经营期限的约定无效。刘爱群、李文军按照安化县交通运输局的要求停止营运并无不当，刘爱群、李文军只需向金城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承包费1265.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虽然金城公司与刘爱群、李文军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因超出特许经营期限而部分无效，但除此之外的合同其他部分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安化县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有效部分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安化县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全部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安化县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双方应在合同终止之日起2天内，根据车辆验收标准办理车辆交接手续，刘爱群、李文军在一审中提交的光盘视频中能够证实刘爱群、李文军等出租车承包车主于合同到期之日即2018年7月24日联系金城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金成商讨交车事宜，刘爱群、李文军等出租车承包车主又于2018年7月26日前往金城公司交付车钥匙，并将出租车统一停放在吉祥山隧道旁，但金城公司未按约定进行车辆验收，金城公司虽抗辩认为出租车承包车主没有缴纳承包费而拒绝对车辆进行验收，但本案中金城公司掌控了每辆车5万元的保证金，未缴纳的承包费数额远远小于保证金的数额，且金城公司超出特许经营期限与刘爱群、李文军签订承包合同，导致双方对应缴承包费的数额产生争议，刘爱群、李文军未继续缴纳承包费并不存在主观上的恶意拖欠，故本案诉争的承包费是否缴纳，并不影响金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对出租车进行验收，金城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车辆交接及验收工作，应视为双方已进行车辆交接及验收，合同期满后，金城公司应按约定将保证金退还给刘爱群、李文军。刘爱群、李文军同意从退还保证金中扣除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承包费1265.5元，一审法院判决金城公司返还刘爱群保证金24367.25元、李文军保证金24367.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城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金城公司并未对刘爱群、李文军拖欠的承包费及相应的滞纳金提起反诉，现金城公司上诉要求刘爱群、李文军支付拖欠的承包费5062元及相应的滞纳金，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金城公司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金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认定《安化县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全部有效不当，但已经本院依法纠正且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元，由上诉人安化县金城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立和审 判 员 付 星审 判 员 刘觅琼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丽亚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