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2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临沂石油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顺政路北段。负责人：李朝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洁，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同伟，男，198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临沂石油分公司，住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清，男，1980年7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临沂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同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平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6民初8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洁、被上诉人顾同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油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未按工作流程将涉案油卡交给案外人陈超，以谋取个人利益，导致上诉人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就此认定错误。顾同伟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石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顾同伟赔偿经济损失220855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6日，许军向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石油公司、顾同伟返还柴油款218565元及其利息。2017年11月24日，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312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4月6日，案外人许军以临沭县照原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购买石油公司柴油27吨，并收取提油卡一张；后因提油卡锁定，许军将提油卡交给石油公司临沭客户部工作的顾同伟处理。2011年4月19日，涉案27吨柴油被他人提出运走。石油公司提交的油品出库单，其中发货数量是27吨0号柴油，承运人是李兵。该判决认为，顾同伟为石油公司的职工，在其收回许军持有的提油卡后，按程序应予以解锁并返还，但石油公司及其职工顾同伟并未履行返还义务，导致27吨柴油由他人提取。顾同伟系石油公司的职工，其行为应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且在27吨柴油交付的过程中，石油公司未履行应尽的审核义务，导致柴油被他人提取，应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判决石油公司向许军返还货款218565元及利息。石油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鲁13民终3366号民事判决，认定顾同伟将许军的提油卡挪作他用，致使许军未能提取所购买的27吨柴油。顾同伟接受许军的提油卡并为提油卡解锁的行为均是履行的职务行为，但顾同伟接受许军的提油卡后未再向许军返还，且提油卡内的柴油已经被他人提走，石油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石油公司履行了判决义务。顾同伟署名于2011年4月30日的《关于临沭县照源工贸27吨提油卡情况说明》记载：临沭县照原工贸与2011年4月6日到我公司下账0#柴油27吨，下账金额218565元，下账后油品在市公司代保管，按照公司规定，代保管期限超过一周客户将无法提货，提油卡需经省公司解封，4月13日，陈超急需用油，给我打电话，出于陈超对我片区销售任务的帮助及信用的原因，为了应付陈超，我将该客户提油卡拿到市公司，陈超安排刘进林让我把卡交予了刘进林司机手中，因提油卡已过保管期，需解封，按照公司要求，客户解封提油需有单位授权委托书，客户无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无法提取油品。庭审中，经顾同伟申请，一审法院要求石油公司限期提交《山东石油分公司成品油直分销业务操作流程规范（试行）》（征求意见稿）及其文书、表格不是2010年开始适用的相反证据材料，涉案27吨柴油卡解锁手续及提油出库单、提油时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提油车辆及驾驶员信息、提货人李兵的身份信息、石油公司送货签收单等证据资料，石油公司没有按时提交，逾期后亦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顾同伟对石油公司返还许军柴油款的损失过错责任以及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现行法律只对一些专门行业工作人员的追偿权问题作出过规定，例如，物权法（21条）、律师法（54条）、公证法（43条）规定登记机关、律师事务所、公证机构赔偿后，分别可以向对登记错误的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的律师、公证员追偿。民法通则、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对其他单位工作人员在履职过程中给单位造成损失或者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后，用人单位是否进行追偿均没有规定。现行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就劳动者在履职过程中的作为或者不作为导致用人单位损害，劳动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这一问题均缺乏明确规定。根据有权利就有保护、有损害必有救济和权利、义务、责任相一致的法律原则，用人单位因工作人员履职过程中造成的经济损失也应获得相应的赔偿，用人单位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根据双方的约定行使追偿权。鉴于工作人员与工作单位有财产、经济关系甚至人身关系依附性、隶附性和纪律约束性等因素，不同行业、不同工种和不同劳动安全条件的追偿条件亦有不同，现实中的情况错综复杂，在区分劳动者过错程度的基础上，具体情况具体分析，限制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履职损害赔偿请求权，其前提应当建立在劳动者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基础上，即只有劳动者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用人单位损失时，用人单位才享有履职损害赔偿请求权。《山东石油分公司成品油直分销业务操作流程规范（试行）》（征求意见稿）第十八条电子提油卡管理，规定了电子提油卡的申请、办理、领取、回收、盘点等事项，第六项“特殊业务处理”要求：1.重置密码：由客户授权的经办人持身份证复印件并填写《电子提油卡业务申请表》，由地市公司卡管员审核并签字后报省公司卡管理员重置密码。重置密码成功后由地市公司卡管理员通知客户修改密码。2.冻结、解冻、挂失、解挂：由客户授权的经办人持本人有效身份证明填写《电子提油卡业务申请表》，经市公司卡管理员审核确认后进行相应操作。3.补卡：由客户授权的经办人持本人有效身份证明填写《电子提油卡业务申请表》，经发卡部门审核，并对损坏卡进行系统验证后，由市公司卡管理员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系统补卡操作。上述要求填写的电子提油卡业务申请表自上而下分别注明“以下由客户、经办人、审核方、办理方填写”，要求客户本人、经办人填写若干事项；审核方由分公司的五个部门及个人、省公司商业客户中心审批；最后由制卡方填写主副卡号、制卡日期、制卡人签字等内容。从以上电子提油卡管理规定及申请表的填写事项来看，电子提油卡的申请、办理、领取、回收、补卡、挂失、解冻、密码重置都有严格的程序和申请审核审批要求，环环相扣，层层审批。顾同伟基于同公司人员“陈超对我片区销售任务的帮助及信用的原因”，受陈超安排将已被锁定的许军的提油卡交与他人，这只是提出申请解冻油卡的一个起始点，然后由客户或者受托人按要求申请解锁，由市、省公司相关部门人员审核审批解冻、重置密码，需经过多个环节才最后交由申请人领取、提油。顾同伟将提油卡交由他人申请解冻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油卡的解冻，也不会必然导致使他人将油品私自冒领，其行为与提油卡中的柴油被冒领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石油公司被人领取涉案柴油的损失没有证据证实顾同伟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责任。综上所述，石油公司要求顾同伟赔偿经济损失22085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临沂石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3元，减半收取2307元，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临沂石油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和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2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鲁13民终3366号民事判决均认定被上诉人顾同伟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如被上诉人顾同伟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导致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临沂石油分公司遭受损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需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方可承担责任。根据《山东石油分公司成品油直分销业务操作流程规范（试行）》的规定，被上诉人顾同伟将涉案油卡交给他人后，如需将油卡记载油品取走，尚需经省市两级公司层层审核并经多人严格审批方可实现；也就是说，被上诉人顾同伟的过错与上述审核审批人员相比，远远达不到故意或重大过失的程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顾同伟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但通过本案可以看出，作为驻鲁驻临央企的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临沂石油分公司，在平时的人员和工作管理中存在严重混乱。不仅作为普通职工的被上诉人顾同伟可以违反操作流程，将他人油卡擅自交付第三人持有；而且省市两级公司的审核审批岗位及权责形同虚设，从而导致有关人员可以内外勾结，将涉案油品套出后竟然无人被追责。本院在此对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临沂石油分公司予以谴责，并建议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临沂石油分公司真正建立并落实各项规章制度，切实防止再次出现类似事故；而且应严格倒查，依法依纪追究或到有关部门举报涉及本案的责任人员，挽回国有资产损失。综上，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临沂石油分公司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3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临沂石油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军审判员 王周华审判员 邹海波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郇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