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启珍，女，1972年12月13日生，汉族，文盲，农民，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因本案于2011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2012年12月6日本院以被告人王启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2016年3月17日刑满释放。本案因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对王启珍作出逮捕决定，2019年2月21日王启珍被抓获，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惠玲，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启珍犯故意杀人罪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1)岩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认为，原判确有错误，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詹志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启珍及其辩护人林惠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1年3月左右，被告人苟某、车某（实为车某）、王启珍伙同王某2、王某1、潘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商议采用找人到煤矿上班后以矿难事故冒充死者家属骗取赔偿金的办法骗取赔偿款。王启珍、车某物色好被害人薛应能（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云南省永善县人）后，在湖北省荆州汽车站将薛应能交给潘某、王某1，由该二人将薛应能带至福建省永定县大垅煤矿挖煤。王启珍将其户口簿交给薛应能，薛应能即以王启珍丈夫“李某”的身份到煤矿上班。同年4月3日15时30分许，薛应能在井下上班时死亡，大垅煤矿便通知死者“李某”的妻子即王启珍到煤矿处理后事。2011年4月6日上午，王启珍与车某、苟某等人到永定后，前往永定县殡仪馆查看薛应能的尸体。王启珍明知死者不是自己的丈夫李某，仍按计划以死者妻子的身份出示结婚证、家庭关系证明等材料向煤矿索赔。后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矿方一次性赔偿人民币40万元给“死者家属”即王启珍，王启珍写了一张收到人民币40万元的收条给矿方。永定县公安局法医在签署死亡证明时发现死者相貌与李某身份证上的照片不符，矿方怀疑有假后未付款而向永定县公安局报案。 原审认为，被告人苟某、车某、王启珍伙同他人冒充死者家属骗取赔偿款，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虽能证实苟某、车某、王启珍等人事先商议杀人后冒充死者家属骗取赔偿金，并物色了被害人，由潘某、王某1等人将被害人带到大垅煤矿务工，在得知被害人死亡后，王启珍冒充死者妻子与苟某、车某等人一同到福建永定向煤矿方索要赔偿款，并签订了赔偿协议，王启珍还向矿方出具了40万元的收条，后因法医签署死亡证明时发现死者身份不符，矿方没有支付40万元的赔偿款。但薛应能是被杀害死亡除苟某、车某、王启珍关于听说是王某2等人杀死的供述外，并无其他直接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相关间接证据又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死者薛应能是被王某2等人杀害死亡。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苟某、车某、王启珍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现有证据只能证实三被告人实施了诈骗行为，应以诈骗罪定罪量刑。苟某、车某、王启珍等人已经着手实施诈骗行为，由于行为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获取财物，属诈骗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本案属共同犯罪，三被告人在犯罪中分工协作，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车某、王启珍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苟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二、被告人车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三、被告人王启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四、随案移送的黑色矿帽属物证，予以没收，随案存查。 原审被告人王启珍再审辩称，同意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其准备2019年2月28日去自首，结果在这之前就被抓了。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本案提起再审认为原审判决有误没有意见，但有以下几点减轻情节：1、被告人王启珍在本案中应认定为从犯。本案的定性是故意杀人罪，而且是一种有计划、有预谋、有准备的一次行动，但王启珍没有参与预谋、策划，甚至都不知道，王启珍真正知道是四月三日，但具体过程没有告诉她，薛应能在进入煤硐上班后她更是一无所知，被害人薛应能如何进场、下硐、遇害一无所知，事后就以“李某”家属身份来办理理赔。所以对于故意杀人，王启珍没有主动参与，只是提供了“李某”的相关证件给车某、苟某等人使用，对于故意杀人的整个过程，王启珍只起到辅助作用，犯意的始作俑者不是王启珍，在组织实施杀人骗赔的共同犯罪中决定权并不是王启珍，王启珍并没有起到主导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王启珍应当认定为自首。根据原判认定事实，已认定为自首，本案系再审，对于王启珍的到案情况应结合原审到案情况，即使本案定性更改为故意杀人罪，也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王启珍系初犯、偶犯。4、王启珍认罪、悔罪态度好。案发后王启珍并没有选择与车某、苟某等人一样的方式逃跑及庭审情况，王启珍到案后坦白交待了全部经过，有罪供述始终全面、稳定、认罪态度好，供述前后连贯、互相印证，量刑时应当酌情从轻从罚。 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1.认定原审被告人王启珍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件证据足以证明王启珍伙同苟某、车某、王某2等人事先商议将人骗到煤硐上班，将人杀害后冒充死者家属骗取赔偿金，王启珍积极物色被害人薛应能，并将被害人送交给王某1、潘某等人，由王某1等人将薛应能带到煤矿务工，在王某2、潘某将被害人薛应能杀害后，王启珍冒充死者妻子与苟某、车某等人一同向煤矿方索要赔偿款，并已达成赔偿协议，意图从中非法获利。2.关于王启珍的地位和作用问题。从王启珍、车某、王某1、潘某的供述，足以证明王启珍在知道车某、苟某商议骗人上班、杀人骗钱的情况下，积极实施将被害人薛应能从家中骗出，并将被害人送到王某1等人手中，且在得知被害人死亡后，依照原定计划，冒充被害人妻子向煤硐主骗钱的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王启珍起主要作用。3.王启珍应承担的刑事责任以及影响量刑的情节。从庭审来看，王启珍不宜认定为自首。根据其在监狱服刑期间的表现情况，在量刑时予以适当考虑。综上本案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王启珍的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王启珍犯诈骗罪不当，应予纠正。 经再审查明，2011年3月左右，苟某与车某（当时用“车某”的身份，以下“车某”即为“车某”）商议，采用找人到煤矿上班后以制造矿难事故冒充死者家属骗取赔偿金的办法骗取赔偿款，后由车某联系原审被告人王启珍共同负责物色被害人，苟某负责联系王某2将被害人带至王某2上班的煤矿及联系潘某等人参与作案。期间，车某也有与王某2等人联系。王启珍、车某找到被害人薛应能后，在湖北省荆州汽车站将薛应能交给潘某、王某1等人，将薛应能带至福建省永定区坎市大垅煤矿（以下简称大垅煤矿）挖煤。王启珍、车某将王启珍的户口簿交给薛应能，以王启珍丈夫“李某”的身份到煤矿上班。2011年4月3日下午，在大垅煤矿矿井下，王某2、潘某二人将薛应能杀害并伪造矿难现场，以发生矿难为由报告矿方。将薛应能杀害后，王某2、潘某、王某1等人欺骗矿方，以通知死者“李某”亲属的名义叫苟某及车某、王启珍前来福建永定与矿方商谈赔偿事宜，2011年4月6日上午，王启珍及苟某、车某等人到永定后，前往永定殡仪馆查看被害人薛应能的尸体。后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矿方一次性赔偿人民币40万元给“死者家属”即王启珍，王启珍写了一张收到人民币40万元的收条给矿方，苟某在协议书上签名。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法医在签署死亡证明时发现死者相貌与“李某”身份证上的照片不符，矿方怀疑后未付款而报案。 另，2011年4月18日，王启珍与矿方人员戴某等一同到永定县公安局接受调查，2012年12月6日本院以被告人王启珍犯诈骗罪作出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的判决，判决生效后，王启珍在福建省女子监狱服刑期间减刑1次，共减刑9个月，实际执行刑期4年11个月，2016年3月17日刑满释放。2019年2月21日王启珍被枝江市公安局马家店派出所民警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物证 1.户籍证明，证实王启珍身份情况，无前科。 ⒉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口证明、户口簿和身份证复印件及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被害人薛应能的身份情况及从薛某处扣押被害人薛应能的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 3.（2018）闽刑终28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王某2、潘某、王某1因本案被福建省高院于2018年12月30日以故意杀人罪作出终审判决的事实。 ⒋到案经过、拘留、逮捕、释放证明书等强制措施材料，证实王启珍的归案情况、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 5.福建省女子监狱《释放证明书》《王启珍狱中表现》以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王启珍减刑的《刑事裁定》(本卷)。证实王启珍刑期执行起止时间2011年4月18日至2016年12月17日。服刑期间，能够认罪悔罪遵守监规，接受改造，2016年3月14日减刑9个月。2016年3月17日执行刑满。 6.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证实2011年4月14日16时40分，公安局民警提取2011年4月3日大垅煤矿发生事故现场提取的死者黑色矿帽壹顶，并予以扣押。 7.荆州区八岭山镇石马村民委员会证明二份、收条、户口本复印件、邮政储蓄存折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2011年4月18日公安局民警提取死者“家属”向大垅煤矿提供的家属关系证明、王启珍签名的收条、王启珍的邮政银行储蓄存折、王启珍和李某的结婚证及王启珍以死者“李某”妻子的身份向矿方索要赔偿款人民币40万元的事实。 8.情况说明及提取笔录，证实2011年4月3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大垅煤矿井下发生一起事故，矿工“李某”已经死亡。2011年4月5日，死者家属苟某、王启珍及其儿子等人到大垅煤矿，其中王启珍自称是死者“李某”的妻子。大垅煤矿安排死者家属在旅馆住下，并在旅馆内和死者家属商议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40万元。4月6日，永定公安局法医前往永定殡仪馆对尸体进行检验时，发现尸体的脸型和李某户籍上的照片有较大差异，即要求抽取王启珍儿子的血与尸体的血进行比对，此时王启珍推脱说儿子不是她和李某所生，由此引起法医和煤矿主的怀疑。第二天，死者家属苟某、王启珍的儿子等人推脱说有急事先行离开。后永定公安局派民警前往湖北、云南对李某的身份进行核实。经调查访问和ＤＮＡ比对查明，该遇难的矿工不是李某，而是薛应能。 9.永定区坎市人民调解协议书，证实案发后，大垅煤矿与被害人薛应能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家属8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苟某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供认2011年3月10日车某打电话叫其联系一个煤矿上班的地方，意思是叫其找一个煤矿上班的地方，他找一个人去上班，然后把人弄死制造矿难索赔钱。其就问王某2，王某2说他可以找到上班的地方，其说车某能找到人，带到那边给他弄死索赔，王某2说行。其跟车某回电话说王某2在福建有上班的地方。过了几天，车某打电话告诉其人找到了，并问矿难死一个人可以赔多少钱，其问王某2，王某2说死一个人大概能赔五六十万元。车某问什么时候去，其当时在昆明，就叫他们到昆明，然后一起到福建。后车某、王启珍还有那个男的（被害人）直接从云南昭通到湖北荆州，过了一两天，潘某、王某1带找到的那个男的到福建永定上班。在带去之前，其打电话问车某那男的户口是不是真实的，车某说没问题，让其放心。后其打电话给王某1，叫王某1、潘某乘车带那男的去永定，由王某2安排上班的事。大概4月3日左右，王某2打电话说出事了，王某1和潘某带去的男的死了，煤矿老板已经通知王启珍等家属过来处理。车某也打电话给其说那个人死了，因其会说普通话，叫其去永定一起处理。车某、王启珍和她姐姐、儿子、司机在武汉机场等其一起到永定。在永定县城一家旅馆住下。第二天，去看尸体，看完后回旅馆谈赔偿的事情，当时在场的有其、王启珍、车某、王启珍的姐姐和儿子、王某1、孙某，王启珍还拿了户口本、身份证、家属关系证明等材料。其问王启珍和车某事情怎么处理，王启珍说要赔60万元，后谈下来是40万元。谈妥后老板带其、王启珍和她儿子到邮政储蓄所开户，然后到律师那签协议，其做证明人签了字。第二天火化时法医发现死者和王启珍老公的相貌差别很大，就没签字，说要抽血做ＤＮＡ鉴定，然后其几人商量，王启珍说他们问的时候说儿子不是和死者生的，后其几人回旅馆等，其以为死者就是王启珍老公。因抽血化验要等一个星期，老板说要到湖北荆州调查，叫其几人在旅馆等，王某2、王启珍的姐姐和儿子、王某1、孙某、车某和其陆续离开永定。王某1、王某2、车某、潘某、王启珍、孙某都知道事情真相，孙某是王某2告诉他的，王启珍和车某一起的，王某2、潘某、王某1、车某都有与其联系过，事先都有商量过制造矿难的事。死者用王启珍老公的身份来登记到煤硐上班是车某和王启珍商量的，这样更好冒充家属来赔钱，死者也是他两个人在云南昭通找到的，听王启珍说是云南昭通的，大概30多岁，名字其不清楚。其看了尸体后问王某2那个男的怎么死的，王某2说是在井下敲一块石头下来砸到那个男的，当时没死，后他们就用矿石砸他头部和背部致他死亡。当时是王某2和潘某、死者三个人在井下上班，是谁用矿石砸死的王某2没有说。其几人在制造矿难时就商量好除去费用，王启珍出户口、找死者要15万元，参与上班的潘某、王某1、孙某、王某2各分2万元，剩下的钱由其和王某2、车某三人平分。并辨认了王启珍和与煤矿老板谈判的地点。 ⒉证人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供认2011年3月，王启珍到云南楚雄她丈夫李某干活的地方，之后其也过去干了三个班。在楚雄煤矿上班的一天，苟某打电话给其，叫其找个人去煤矿上班，然后把人弄死向老板搞点钱，事情成功后就可以分到钱。当时其找不到人，就把这个事情跟王启珍讲，王启珍说她能找到人，然后她就联系了人。后其和王启珍离开云南楚雄上班的煤矿，第二天王启珍联系到云南那边的人，其两人坐车到云南昭通。在昭通其和王启珍一起接到人，王启珍说接到的人是她的朋友，其打电话给苟某说上班的人已经找到了。因苟某还没有联系到上班的地方，所以接到人的当天其和王启珍以及她的朋友就一起坐火车从昭通到湖北荆州其家里。吃过午饭后，苟某打电话给其说已经找到上班的地方了，今天刚好两三个人要去上班，让其把人送到荆州汽车站，和王某2的弟弟王某1联系，然后把人交给王某1就可以了。之后其和王启珍将她的朋友送到荆州汽车站，在荆州汽车站看到王某1、潘某、姓孙的三个人，王启珍就把人交给王某1，还把她家的户口本交给她找来的那个人。把人送走后，其有打电话给苟某，在电话里商量怎么分钱，两人商量分给王启珍11万元，剩下的钱由苟某分配，具体分多少没有说。过了好几天，王某1用煤矿老板的电话打给其，叫其跟王启珍说她朋友出事了，人死了，现在老板要叫死者的家属到煤矿上去（叫王启珍以死者家属名义到煤矿，向煤矿老板要钱），其就把这事跟王启珍说了。因为她朋友在煤矿上班干活是用王启珍丈夫李某的户口簿登记的名字，所以死者的家属就是王启珍。后来王启珍直接跟煤矿老板联系并包车。第二天其和王启珍、王启珍的姐姐、儿子坐面包车到武汉飞机场接苟某，接到苟某后直接从武汉到福建永定，老板在永定县汽车站对面的旅馆开好了几个房间，王某1、姓孙的也都住在同一家旅馆。老板有带其几人去殡仪馆看尸体，其一下就认出死者是王启珍找来的那个人，后王启珍和苟某同煤矿老板谈判，当时听苟某说有赔偿40万元。谈判了两天，老板叫法医去看尸体，法医发现死者的相貌和李某身份证上的照片不符，煤矿老板就没有找王启珍和苟某继续谈判。老板说要公安机关调查，其几人发现事情不对，王启珍的姐姐和儿子、苟某及其先后离开永定。王某2他们有和苟某联系，其也有挂电话给王某2。其和苟某都是在电话里商量的，找到人后使用王启珍的户口本，用王启珍丈夫的名义去矿里上班，然后把人弄死，伪造矿难向煤矿老板索赔。其和王启珍找来是云南人，姓薛，大概30来岁，具体名字要王启珍才知道。那个人到煤矿干活是用李某的名字登记的，是苟某说要用别人的户口本，其对王启珍说了，她把户口本拿给她朋友，因为用李某的户口本登记的话，到时候人在煤矿上弄死，王启珍就充当死者家属去跟煤矿老板谈判赔偿款。其几人事前说好，其和王启珍负责找人，由王某2、潘某、王某1、姓孙的把人带到煤矿，一起上班的时候弄死，具体谁弄死的其不知道，听说当时和他一起上班的有王某2、潘某。并辨认了王某2、潘某。 ⒊证人王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供述2011年3月的一天,车四（车某）打电话给其，问其在龙岩有没有班上，他舅舅要过来上班，其说没有。后经介绍其和小赵知道可以到大垅煤矿上班。过了几天车某打电话又问其有没有班上，其说有班上，但能不能赚到钱不知道，车四说他舅舅要和潘某一起过来。“苟三”苟某也有打电话问其有没有班上，还问其永定矿难赔多少钱，其告诉他矿难每个人可以赔50万元到60万元。过了几天，潘某、孙某、王某1还有车四的舅舅“李某”到了坎市。其和小赵带他们四人到大垅煤矿上班。上班前其登记了身份,“李某”用户口本进行登记。开始上班后，其和“李某”、潘某一起分在一个班组,王某1、孙某、小赵一个班组。上了四五天班后,大概下午1点多，其和“李某”、潘某在井下一起上班，出事后，告诉车四通知他舅舅“李某”的家属来永定及处理的经过，“李某”被煤矿砸死了。车某说好，他会通知他舅舅的老婆王启珍。第二天晚上，车四、苟三（苟某）、王启珍、王启珍的儿子、姐姐或者妹妹到了永定,矿老板安排他们在旅馆住下。因为其知道那个女的叫王启珍，也认识她老公，但死者不像她老公，其猜王启珍应该是骗钱的,怕引火烧身，当天晚上其就先到抚市镇，第二天到龙岩坐车回荆州老家，在家待了两天就回浙江打工。其没有杀人,不知道王启珍、苟某、车某为什么这么说。并辨认了苟某、潘某、王启珍、车某、王某1、薛应能。 ⒋证人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供认2011年3月王某1邀其一起去福建挖煤，跟王某1、孙某一起到荆州汽车站，看到了车某、王启珍和“李某”，王某2到龙岩火车站接其四人到永定干活的煤矿；其和王某2、王某1、孙某都用身份证登记，“李某”用户口簿登记，晚上工头带了一个四川老乡来并将六人分成两组，其和王某2、“李某”一组，孙某、王某1、四川老乡一组。干了两天活，到了第三班早上五点多钟其这组准备去上班时，王某1那组刚好下班，王某1和王某2跟其讲今天要把“李某”干掉，事成之后给其一万元。下午四点左右，“李某”在放炮的位置耙煤，王某2在放炮的上面发现一块松动的石头，王某2叫“李某”到那块松动的石块底下耙煤，趁“李某”不注意，用一根钢钎去撬松动的石块，石块掉下来砸到并压住“李某”后背，“李某”后背压着石头一起往下滑了约两米，“李某”大喊“救命”，王某2捡了一块条状的中间有凸起来的石块并用石块卡住“李某”的喉咙，用右手按住“李某”的脑袋，左手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重重地往“李某”后脑勺砸下去，“李某”就叫不出来了，只听到重重的喘气声，王某2叫其过去帮忙，其两手抱起一块七八斤重的石头走过去砸“李某”的头部，但砸到“李某”左肩，王某2又捡起一块石头往“李某”后脑位置砸了一下，其也拿起一块石头往“李某”左耳侧的后脑勺之间的位置用力砸了一下，“李某”就没有喘气声了，只看到“李某”双手的手指还在颤动。砸完以后其心里害怕，往下走了两三米，回头看到王某2骑在“李某”大腿上，用两只手掐住“李某”的两边的“气壇”（指人体腰部两侧位置），王某2掐了四五分钟后说人没动了去找老板；他们到井口跟值班室的人说井下出事了，赶紧打电话给领导，其和王某2就带工头、值班人员一起下井到现场看到“李某”头朝下趴在地上，背上压着一块石头，人已经一动不动。把“李某”的尸体运到地面，王某1当着大家的面打电话给王启珍告诉她“李某”出事了；老板带着王某1、孙某、四川老乡到永定县城，其在矿里待了三天后因老婆又犯病，其坐车回老家。并辨认了王某1、王某2、车四的二哥。 ⒌证人王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供认六七年前的一天，其亲家“苟三”（苟某）打电话给其说把王启珍带的人和“孙六”（孙某）、潘某一起带到福建煤硐上班，“孙六”和潘某把王启珍带的那个人敲死，弄成工伤事故骗煤矿老板的钱，让其负责带人到福建联系其哥哥王某2，事成后会给钱。挂电话后，潘某和“孙六”来问其“苟三”有没有打电话给其，并问什么时候走，王启珍打电话问其哪天走，其说第二天可以走，到时候去荆州市沙市区的长途汽车站坐车。第二天上午其和“孙六”、潘某坐车到汽车站，王启珍、“车四”带了一个男的到汽车站，之后他们四个人坐车到龙岩汽车站。到了龙岩，“苟三”打电话给其说如果一个班三个人就“孙六”、潘某和王启珍带的那个人一个班，如果人数不够，就让他顶上，之后四人坐班车到永定县坎市。过了几天其和王某2、潘某、“孙六”、王启珍带来的那个人、“下四川”夫妻到了坎市一个煤矿，他们几个都用身份证登记、王启珍带来的那个人用户口本登记，登记的名字叫“李某”。之后“孙六”、“下四川”和其上中班，王某2、潘某和“李某”上早班。几天后的一天下午两三点，潘某来他们房间说“李某”死掉了，第二天下午“下四川”的老婆、王启珍、王启珍的姐姐和儿子、“车四”、“苟三”到了永定，王启珍和“车四”等人冒充家属和矿里谈好赔偿的事，警察验尸发现“李某”和照片不符，后来老板怀疑就不理他们，之后他们就都跑了，只有王启珍留在宾馆里。王启珍和“车四”负责找人，其和潘某、“孙六”负责把“李某”带到福建永定，原来“苟三”是安排潘某、“孙六”在井下把“李某”杀掉，后来“孙六”不愿意去就换成王某2和潘某去做这个事，人杀死后由王启珍、“车四”等人冒充家属，“苟三”负责谈判。并辨认了苟某、王启珍、车四、孙某、潘某。 ⒍证人李某1（被害人的外甥）证言，证实薛应能是其舅舅，和王某2等人在煤矿挖煤时被王某2等人打死；事情发生两年后的春节前一天晚上，王某2的老婆叫其一家人到他家吃饭，期间王某2突然对其家人说：“当初我不知道是你的舅舅，当初被王启珍骗了，骗我们到福建去挖煤。我和你舅舅还有几个人一起进煤硐挖煤。挖煤的时候一坨煤从上面掉下来把你舅舅砸伤，之后我们几个人用拉煤的车推过去压你的舅舅，你舅舅没办法让开，当时还没完全死掉，我们几个人用洋镐去砸你舅舅的头，等到你舅舅死了，我们几个人就跑出去和老板说煤硐里面塌方砸死人了。之后连工资都没要就跑了，我对不起你”。其跟王某2说人都死了，道歉有什么用，后离开王某2家。又过一段时间，其和一个四川人喝酒时听那人说王某2亲自动手打死其舅舅，其舅舅尸体右边头部太阳穴位置有个大窟窿，身体腰部两侧有被压过的痕迹。“苟三”（苟某）的老婆见到其时有因为其舅舅的事情跟其道过歉。 ⒎证人卢某1（大垅煤矿的管理人员）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4月1日左右，矿长和负责事故的副矿长对其说矿里压死了一个人,叫其负责处理。4月5日死者“李某”的妻子、儿子，还有几个老乡前来，其安排他们住在永定凤城东门桥头边的一家旅馆。当天，其和卢某2、邱某（邱某）、戴某等人与死者“李某”家属进行谈判，死者家属提供了李某和王启珍的亲属关系证明、李某和王启珍的结婚证、李某的户口本等材料。一开始死者家属方姓苟的要求赔偿60万元，经过简单的协商达成口头协议，死者家属同意赔偿40万元，后一起到坎市司法所签订协议，对方提供账号给其并把收据写给矿方，等尸体火化后矿方把钱汇入对方账号。第二天火化时，其觉得不对劲，让法医调取了李某的照片，与死者照片比对后感觉不像，抽李某妻子和儿子的血进行ＤＮＡ比对，又对不上，后“李某”的儿子和姓苟的县后离开永定，只留下王启珍，其怀疑并报警。其叫戴某住在旅馆防止王启珍逃跑，邱某和公安局民警前往湖北、云南调查死者的身份。经调查死者不是王启珍的老公李某，而是薛应能。后其和戴某、廖龙新、廖新华等人叫王启珍到永定公安局把事情讲清楚，王启珍同意了，并说她是被人骗过来的，成功后对方会分五万元给她。后她坐上车和几人一起去公安局。并辨认了苟某、王启珍。 ⒏证人林某（大垅煤矿副矿长兼安全员）证言，证实2011年4月3日下午3点多，其接到电话称戴二队工作面出事了，有一人被压在石块下。其到时，安全员陈某也到了，还有两名上班的工人叫王某2和潘某蹲在旁边，出事的工人叫“李某”，躺在石壁下方，头朝上，身体右侧有几块石头，头前方一米左右有一顶矿帽，被一块三十公分大小的石块压住。帽子前面有一块大石头，大约五、六百斤重。其和陈某上前看“李某”，用手试他的鼻孔后发现已没有呼吸，也没有脉搏，并且身体有点凉了，其就叫王某2和潘某帮忙将“李某”搬到硐口，后医院救护车将“李某”送往培丰矿区医院。 ⒐证人戴某（大垅煤矿工程队队长）证言，证实2011年4月3日下午3点多，大垅煤矿发生一起事故，有个叫“李某”的人死了，当时在井下和被害人一起上班的还有潘某、王某2。听王某2、潘某讲“李某”是被五、六百斤的石头压死的。其看到“李某”的头部有受伤，其他部位没有看到。“李某”出事后有个叫苟某的人来处理，一起来的还有“李某”的妻子王启珍、“李某”的儿子，其他就不记得了。其安排王启珍等人到永定县凤城镇汤池旁边的一家旅馆住，卢某1和卢某2等人和王启珍谈判后商定赔偿40万元并签订了协议。在火化的时候，法医发现死者和王启珍的丈夫李某的照片不符，就没有火化，也没有把钱汇给对方，在法医对王启珍的儿子抽血化验时，王某2、姓苟的等人就跑了。矿里见他们逃跑后就安排其住在旅馆，监视王启珍不准她逃跑。过了几天，邱某去湖北、云南调查死者的身份，发现死者不是王启珍的丈夫。王启珍见不准她走后就称是被姓苟的、王某2骗过来的，姓苟的对她说如果成功得到赔偿可以分5万元。知道这一情况后，卢某1叫王启珍到公安局把事情讲清楚，后其、王启珍、卢某1等人就一起去。王启珍是自愿去公安局的，其几人没有抓她，也没有逼她。案发现场距离地面1100多米，法医说致死者受伤并死亡的工具有可能是“十字”形，其和矿里的工人到井下对现场周边的石头进行翻找，但没有找到工具，现场没有发现塌方的痕迹。 ⒑证人陈某（大垅煤矿安全股长）证言，证实2011年4月3日下午，其在大垅煤矿上班，看到对面的巷道有矿灯亮着，其冲上去看到死者四脚朝天，头部右侧有个窟窿，流了一点血，但脸上其他部位都没看到血迹，身上没有被石头压住。其检查后发现那个工人（“李某”）已经死亡，就在现场等矿里的领导来处理。其有问当时在现场那两个工人死者是怎么死的，两个工人称当时他们正在下面装煤炭，后来听到上面哄的一声，那个死去的工人就倒在那边。后来林某副矿长来了，确定工人死了，就用木板将那工人从矿道里运出来，送到培丰矿务医院后将尸体载到殡仪馆。和死者“李某”一起上班的工人有六个，出事后矿里发现“李某”本人与他户籍上的照片不符，那伙工人就离开了，留下一个自称是“李某”老婆的人。其回到现场，地上有一堆石头，死者的矿帽还在，矿帽旁有一块大石头，矿帽坏了，但没有血迹，看了现场后其几人都觉得那个位置是一个转角的地方，巷道比较矮，上面的石头不可能掉下来，里面的石头冲出来也不会砸到头，有砸也是砸到手和脚。之后其几人把地上的石头都清到一边找作案工具，但没有找到，现场也被破坏了。 ⒒证人侯某（大垅煤矿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1年4月3日中午其接到电话说有工人被石头压死了，到现场时林某、陈某和几个与死者一起干活的工人都在，死者名叫“李某”，尸体被死者同班工人移到工作面五米左右的地方，陈某上前摸了尸体说冰冰的，还掐了死者的中穴，发现那个人已经死了。过了几天死者的家属就过来了，和死者家属商量好一次性赔偿40万元，听说准备火化的时候发现死者和对方家属提供的叫“李某”的照片对不上，法医要求死者的老婆、儿子抽血进行ＤＮＡ检验，后死者的家属都推脱有急事离开了，矿方怀疑死者是被打死的。事发后七八天左右，当时已经知道死者不是“李某”，其和戴某、杨德林等人到案发现场，现场在一个转弯的地方，地上有一堆石头，死者的矿帽还在地上，矿帽旁边有一块大石头，矿帽坏了但没有血迹，看了现场后其几人都觉得那个位置石头是不可能砸死人的，后把石头清到一边找工具，但没有找到。 ⒓证人邱某（大垅煤矿股东）证言，证实2011年4月3日大垅煤矿发生矿难后，矿里叫其、卢某1、卢某2等人负责处理。过了几天，死者的家属过来，住在永定县凤城镇汤池旁边的一家旅馆。在旅馆内，卢某1、卢某2和死者老婆及儿子、姓苟的等七八个人谈判，后来发现死者和对方家属提供的叫“李某”的照片对不上，后法医对王启珍及儿子抽血进行ＤＮＡ检验，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其和民警去湖北、云南等地调查死者的身份，发现死者不是王启珍的丈夫李某，而是薛应能。后卢某1报警。 ⒔证人廖某1（大垅煤矿煤场负责人）证言，证实2011年4月3日大垅煤矿发生矿难后，其和邱某、卢某1、卢某2等人负责处理。过了几天，死者家属过来，在永定县凤城镇汤池旁边的一家旅馆住。在旅馆内，卢某1、卢某2和死者老婆、儿子、姓苟的七八个人谈判。死者家属要求矿方赔偿60万元，后经协商双方口头达成赔偿40万元的协议，第二天在坎市司法所签订了书面协议，等尸体火化后将40万元汇入对方提供的账户。后发现死者和对方家属提供的叫“李某”的照片对不上，法医对王启珍及儿子抽血进行ＤＮＡ检验，经比对，死者和王启珍儿子的ＤＮＡ对不上。后邱某等人去湖北、云南等地调查死者的身份，发现死者不是王启珍的丈夫李某。卢某1等人报警，永定县公安局通知矿方把王启珍带到公安局接受调查。 ⒕证人卢某2（永定县中心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4月4日早上9时左右，大垅煤矿的老板卢某1打电话给其称矿里死了一个人，委托其进行调解。2011年4月5日中午其和卢某1和一个姓张的一起到死者家属住的旅馆，死者家属派了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和其几人谈判。那个男的说要60万元，最后达成协议给死者家属40万元，后其和谈判的一男一女及该女子儿子一起到司法所签调解协议书。第二天上午，其和卢某1、姓张的和死者家属一起到殡仪馆，法医发现死者与李某的照片对不上，怀疑死者不叫李某，后就把事情交给公安机关处理。并辨认了苟某、王启珍。 ⒖证人薛某（被害人薛应能父亲）证言，证实其不知道儿子薛应能什么时候和谁一起离开老家的，薛应能以前在山西煤矿做工的时候脚被轧断过，脚跟还锁着钢板，薛应能不识字，是正常人，其听女儿薛应梅说他已经死了，尸体在永定殡仪馆。 ⒗证人薛应梅（被害人薛应能姐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薛应能是其三弟，2011年农历正月十九薛应能从其娘家到永善县坐车一个人出去，当时跟其说是去湖北，后其与大姐薛应巧联系，其大姐说薛应能没有去湖北。出去后就一直没联系。其听父亲说薛应能从小有病，现在有点傻，脑子不太正常，出去打工之前住在老家，平时不干活。并辨认了薛应能。 ⒘证人李某2（李某同胞哥哥）证言，证实李某妻子叫王启珍，他们生有一个儿子，2010年农历年底见过一次面，没有联系。并辨认了王启珍、薛应能、李某。 ⒙证人毛某（石马村村民小组长）和廖某2（墨翰乡荆坪村党支部书记）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某和王启珍系夫妻关系，常年外出务工，生一个儿子等事实。并辨认了王启珍及李某。 （三）谈判现场照片，证实王启珍与苟某等人和大垅煤矿人员的谈判地点为永定县凤城镇温泉路温兴宾馆。 (四)鉴定意见 ⒈永定县公安局永公刑法医尸鉴字［2011］第023号法医尸体检验报告书，分析意见：①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薛应能头面部见多处挫伤痕及挫裂创，创缘不齐，创周见挫伤痕及煤炭污染，根据损伤形态及形状分析为钝器多次击打所致，石块等打击可形成此类损伤。②根据尸表检验所见，死者薛应能头面部见多处挫伤痕及挫裂创，颅骨粉碎性骨折，经过尸体解剖所见，死者双侧颞肌出血，右眼上眶至左颞部及左颞顶枕部颅骨粉碎性骨折，小脑幕下见出血，右侧颅骨前窝及左侧颅中窝颅骨粉碎性骨折，判定死者薛应能系由于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外伤而死亡。鉴定结论：根据情况介绍及尸体检验所见，认定薛应能系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外伤而死亡。 ⒉龙岩市公安局岩公刑技ＤＮＡ鉴字［2011］5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4Ｐ30-32），证实经鉴定，从薛某身上提取的血样与大垅煤矿矿难的死者身上提取的肋软骨进行ＤＮＡ检验，结论为：不排除薛某为送检的无名男肋软骨之个体的生物学父亲。 (五)原审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原审被告人王启珍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供认2011年正月车某向其借户口本，后就一直没还。其在正月二十三去云南正雄其老公干活的地方，车某正月二十八也到云南，并打电话问其老公有没活干，但上了二天班就不干了。两个星期后其回湖北，车某在楚雄等其，第二天在楚雄到昭通的客车上，车某打电话给薛应能，问他去不去打工，还告诉他一起去的有两三个人，有其和他弟弟。薛应能不信要其听电话，其就接过电话说是跟车某在一起。薛应能说能找到活他就出来干。快到昭通时，车某说苟某、王某2在外面安排做工诈老板的钱，一个人就能赚几万元，找薛应能就是诈老板的钱。在昭通，车某打电话给苟某，说什么其没有听到。到昭通的第二天中午薛应能也到了，吃饭时车某跟薛应能讲去山西挖煤，后就一起坐车到湖北荆州车某家。在车某家，苟某有打电话给车某说，潘某、王某1、姓孙的几个人要走，问车某要不要走。其三人到荆州汽车站，到汽车站后薛应能和潘某、王某1、姓孙的、车某五个人上了汽车，车要开的时候车某说多了一个人。其和车某坐公交车回去时，车某说王某1等几人带薛应能去诈老板的钱事情不要乱说，大家搭伙把这个事情弄下去，除了费用以后大家平分一点钱。过了几天，车某表弟结婚时，车某告诉其，其才知道苟某、车某、王某1他们带薛应能去煤硐上班，然后把薛应能弄死诈老板的钱。车某说薛应能在外面是用李某的户口本，死后就说是李某死了，叫其以李某老婆的身份去诈钱。2011年4月3日晚上10时许，车某到其家称其“老公”在外面出事了，其手机开机后接到一个姓戴的煤矿老板的电话说“李某”在煤矿井下做工时出事了。当时其就知道死掉的是薛应能，因为车某有跟其讲，而真正的李某在云南。第二天其和车某坐车到荆州城里，车某打电话给其姐姐王启芬，后三人坐车到武汉等苟某。期间其儿子打电话给其，车某叫他一起去玩，在武汉吃完晚饭后就一同乘车到永定，在路上车某还跟其讲了好多遍叫其一定要装死者老婆诈煤硐老板的钱。5日晚上到永定县城，煤老板叫其几人在车站旁边的旅馆住下，6日上午其和苟某等人去永定殡仪馆看尸体，午饭后商量与矿方谈赔偿事宜，当时其几人提出60万元的赔偿款。后经双方协商，矿方同意一次性赔偿40万元。苟某有说其提供户口本给五万元。其有和矿里签一份协议，其和苟某、其儿子在协议上签了字，苟某还带其到邮政储蓄开户，其还写了一张40万的收据给矿方。7日法医检查“李某”尸体时，发现相貌不对，就抽其儿子的血，苟某说其儿子不是死者生的。后来过了一两天他们知道出事了，姓潘的、姓孙的、姓赵的、王某2、王某1、苟某、车某没拿钱就跑了。苟某告诉其薛应能是被王某2、潘某在煤矿里用锤打死的，车某要走的时候也跟其说薛应能是王某2他们用铁锤弄死的。并辨认了苟某、车某、王某2、潘某。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的取得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启珍伙同车某等人共谋，为骗取钱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被告人王启珍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对此，检察机关、原审被告人王启珍及其辩护人对该定性均不持异议，原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案因实施杀害被害人的王某2、潘某及同案人王某1等人到案，出现了新证据，与本案原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薛应能是被杀害死亡的事实，原审认定诈骗罪定性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人王启珍与车某预谋物色被害人薛应能到永定煤硐干活骗赔后，将被害人薛应能从家中骗出，并将被害人送到王某1等人手中，且在得知被害人死亡后，冒充被害人妻子向煤硐主骗钱，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属主犯之一，不宜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提出其属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采纳。公安机关出具的王启珍到案经过及证人卢某1、戴某的证言可以证实王启珍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对其参与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了供述，依法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提出其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再审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1）岩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第四项，即随案移送的黑色矿帽物证，予以没收，随案存查； 二、撤销本院（2011）岩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王启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三、原审被告人王启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28年3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沈思鑫 审判员  李秋英 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张毅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