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松林，男，汉族，1966年11月1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娜，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冰，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昆明北郊茨坝北路****、昆明市北郊茨坝路**。法定代表人：毕卫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顺，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才，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松林因与上诉人昆明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松林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8）云0103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相关费用金额，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医疗费305409.56元、残疾赔偿金35013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1500元；2、依法改判（2018）云0103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5833元；3、依法改判（2018）云0103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律师费为50535.3元；4、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盘龙法院所在地昆明市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788元，并非30996元，如按照一审判决书计算方法，残疾赔偿金应该为350134.4元(39788元×20年×0.44)。同时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法庭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支出医疗费30540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护理费7200、交通费1500元，相关费用被上诉人应当全部赔偿。2、手术前被上诉人通过腹部CT知晓上诉人(患者)左侧输尿管平第3腰椎水平局限性狭窄等，未能按照手术要求严格执行手术适应症、且被上诉人隐瞒上诉人其他可选择的治疗方法，同时根据手术记录等无法确定为上诉人提供手术的具体情况，被上诉人的过错最终导致上诉人左侧输尿管撕脱(且不负责任的建议患者切除左肾)、被上诉人的行为直接迫使上诉人通过外院专家实施自体肾移植手术。被上诉人的恶劣行为不但严重的损害了上诉人的身体健康，而且威胁到其生命安全。上诉人经鉴定，评定左输尿管损伤八级伤残，自体肾移植状态为七级伤残。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5833元并未超出合理范畴，被上诉人作为三级乙等的医疗机构，该金额的主张并不过分，法院应当予以支持。3、根据司法部、云南省司法厅级云南律师协会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并未过高，一方面该案涉案金额较大、案情复杂、案件专业，另一方面受托律师承担本案的一、二审相关工作、综合本案案情收取50535.3元并未超出国家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另外，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认定，认可一审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市二院答辩称，卢松林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市二院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云0103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责赔偿责任，以及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因在无资质医院行自体肾移植术所导致的七级伤残及巨额医疗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本案诉前经双方委托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本病案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参与度大小鉴定，以及伤残等级鉴定。经鉴定，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25日出具[2018]LC鉴字第0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过错鉴定部分鉴定结论为: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医疗过错造成被上诉人左输尿管损伤(输尿管撕脱)，损害后果是由于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原因力大小建议承担主要责任。根据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上诉人医疗过错仅造成被上诉人输尿管损伤，故只应针对被上诉人输尿管损伤对应的八级伤残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二)对于自体肾移植手术的选择及因此造成的相关损失和移植后状态相当于肾切除，被评定为七级伤残的损害后果，被上诉人主张让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被上诉人却无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此有过错，过错与相关费用发生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事实上这是被上诉人自己的选择导致的后果，不应归责于上诉人，故一审该部分判决存在错误:1.输尿管撕脱后续治疗是否需进行自体肾移植，并无医疗上的因果关系，换言之，被上诉人选择的治疗方案和医疗机构可推定现在的结果发生。《实用外科学》第1689页第二节输尿管损伤，【治疗】1、处理原则手术中发生并及时发现输尿管损伤，立即进行处理是损伤修复的最佳时机，此时损伤组织尚无水肿或粘连，手术修复简单易行，术后恢复良好，并发症亦少。2、处理方法根据输尿管损伤的类型、部位、缺损范围、损伤时间长短、患者全身情况及肾功能情况选择不同的处理方法，目前尚无统一的治疗标准，目前处理方法有以下4种:(1)留置支架管法；(2)经皮肾穿刺造瘦术；(3)吻合手术；(4)肾切除术。根据《实用外科学》中关于输尿管损伤的治疗方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告知的治疗方案中，均没有提到自体肾移植手术的治疗方案，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外院所行的自体肾移植手术是否具有手术指针，及手术方案的选择是否正确，该医院是否有资质。以上事实被上诉人未举证，一审法院均没有进行查实，就予以判决错误。2.被上诉人外院治疗，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肾移植术后现状存在医疗过错，因此产生的费用及损害与上诉人无关。肾移植手术属于四级手术，需在三级以上的医院才被许可开展。经上诉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查官网查询，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8年2月11日公布的《178所器官移植医疗机构名单》中云南地区医疗机构包括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及昆明市延安医院，其中具有肾移植的医疗机构为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故上诉人所选择的该院并无肾移植资质，对被上诉人肾移植手术的手术指针、手术操作及手术效果更无法掌控。3.被上诉人所行的自体肾移植手术结果失败，术后肾功能丧失，对此所造成的七级伤残及移植的相关费用损失不应上诉人承担，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错误。结合被上诉人在外院行肾移植手术后的肾功能，经检查移植肾GFR(肾小球滤过率)14.5ml/min、右肾GFR45.7ml/min，诊断意见:右侧盆腔内移植肾肾小球滤过功能中一重度受损:右肾血流灌注正常，肾小球滤过功能正常，上尿路引流通畅。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录B器官功能分级判定基准及使用说明B28肾功能损害分期表B-3肾功能损害分期5期肾衰竭(GFR卢松林答辩称，第一，鉴定结论、鉴定过程都是双方共同委托的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程序合法；第二，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才导致我方输尿管撕脱，故医院的行为与我方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第三，云南瑞奇德医院的诊疗符合相应的规范，我方转院首先征得医院同意，当时昆明其他医院都不接收患者，云南瑞奇德医院有武汉大学专家会诊且征得上级医疗主管部门同意才接收患者，所以云南瑞奇德医院无任何过错，所以不应追加该医院参与诉讼；第四，我方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是医院的诊疗才导致我方受损，故我方不应承担责任，对方也不能减轻责任。原审原告卢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010706.06元，其中医疗费305409.56元、残疾生活补助费600831元、误工费5632.5元、护理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11300元、律师费5053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583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8:50，原告卢松林因“左腰腹部疼痛5小时”到被告市二院就诊，门诊诊断为左肾绞痛。之后，原告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肾绞痛。原告经检查被诊断为“左输尿管结石”。被告为原告于2017年10月30日8:20在硬膜外麻醉下行“经输尿管镜左输尿管钬激光碎石取石术”，术中于上段探及结石，给予钬激光击碎后，碎块给予取出，术中留置一次性导丝退至膀胱时发现输尿管粘膜全段撕脱，退镜后输尿管随镜体全段离体，经再次进镜观察证实为输尿管全段撕脱。术中立即请外科专家会诊后，意见：左输尿管损伤（输尿管粘膜全段撕脱）。拟：1、肠代输尿管手术；2、左肾切除术；3、左肾造瘘，二期进一步处理。经与原告家属商量后决定转院治疗。2017年10月30日16:46，原告转院至云南瑞奇德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0月30日21:00，云南瑞奇德医院为原告在全麻下行急诊剖腹探查+自体肾移植术。原告于2017年11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自体肾移植状态、左输尿管损伤（输尿管撕脱）、泌尿道感染、肺部感染、电解质紊乱、肠道菌群失调、胃肠功能紊乱、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睡眠障碍、××病原携带者、肝功能不全、高脂血症、轻度脂肪肝、胆囊息肉。出院医嘱：1、遵医嘱服药；2、1周后复查B超，1月后复查膀胱镜；3、避免剧烈运动；4、加强营养、清淡饮食；5、不适随诊。2018年4月10日，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SPECT-CT图文诊断报告的诊断意见为：1、右侧盆腔内移植肾肾小球滤过功能中-重度受损；2、右肾血流灌注正常，肾小球滤过功能正常，上尿路引流通畅。原告在被告医院住院6天，支出医疗费6738.43元；在云南瑞奇德医院住院30天，支出住院医疗费378232.6元、医疗用品费用300元。原告分别于2017年12月8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1月9日、2018年2月5日、2018年3月2日、2018年4月8日在云南瑞奇德医院复查，共计支出医疗费5055.84元。经原、被告委托，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为原告提供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并出具昆医附一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LC鉴字第0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载明：一、根据第八版《外科学》表述：输尿管镜取石术，适用于中、下段输尿管结石，泌尿系平片不显影结石。因肥胖、结识硬、停留时间长而用体外冲击波碎石困难者、输尿管狭窄不宜采用此法。输尿管撕脱或断裂是最严重并发症，在术中采用高压灌注、进镜出境时操作不当有关，应注意防范。原告2017年10月25日腹部CT影像诊断提示：左侧输尿管上段小结石伴左侧输尿管上段稍扩张；2017年10月26日放射科影像检查诊断提示：左侧输尿管上段及左侧肾盂积水，左侧输尿管平第3腰椎水平局限性狭窄。故医方为严格执行手术适应症。二、医方未告知患者还有保守治疗的方法。病历记载中没有反映内科及其他治疗方案。比如药物治疗，结石＜0.6cm，表面光滑、结石以下尿路无梗阻时可采用药物排石治疗，再如直径≤2cm的肾结石及输尿管上段结石可采用体外冲击波碎石治疗。三、手术记录与麻醉记录单上不是同一个术者。2017年10月30日15:02手术记录手术者李龙，助手：林伯东、刘波；2017年10月30日麻醉记录手术主刀：林伯东，手术助手：李龙、刘波。四、被告在为原告实施经输尿管镜左输尿管结石钬激光碎石取石术的过程中，其手术操作直接导致了患者的左侧输尿管损伤，致使其被迫实施自体肾移植术，术后移植肾功能中重度受损。鉴定意见为：被告为原告提供的医疗服务有过错，医疗过错造成了原告左输尿管损伤（输尿管撕脱），损害后果是由于被告的过错造成，原因力大小建议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左输尿管损伤（输尿管撕脱）评定为八级伤残，自体肾移植状态伤残评定为七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1300元。另查明，原告卢松林于1966年11月14日出生，户籍地属于昆明市，户别为居民户，其在昆明专汇环境卫生清运有限公司负责绿化业务工作，月工资收入为5632.5元。原告陈述其住院期间由其子女进行护理。原告为进行本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50535.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卢松林的自体肾移植的损伤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应承担多大的责任？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卢松林的自体肾移植的损伤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应承担多大的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规定，构成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必须具备以下要件：医疗机构的违法行为造成患者人身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且医疗机构具有过失。被告认为其仅导致原告左输尿管损伤的损害后果，但根据鉴定意见可以看出被告的手术操作直接导致原告的左侧输尿管损伤，致使原告被迫实施自体肾移植术，且造成其肾功能损伤。可见，原告进行自体肾移植系其左输尿管全段撕脱后不得不采取的较优治疗方法，该自体肾移植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应当对原告的左输尿管损伤（输尿管撕脱）及自体肾移植状态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针对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方面。第一，在诊断、治疗方面。在术前，已有影像学资料提示原告的左输尿管结石存在于左输尿管上段且其左侧输尿管平第3腰椎水平局限性狭窄。上述检查结果中提示的结石部位和输尿管狭窄情况均提示原告的情况不适用输尿管镜取石术。术中，被告的操作直接导致了原告的左侧输尿管全段撕脱，并致使原告不得不接受自体肾移植术，且造成原告的肾功能中重度受损的严重损害后果。第二，在告知、说明义务方面。被告未向原告告知，输尿管结石除手术方法治疗外，可以采取保守治疗的方法，导致原告在未全面充分地了解治疗手段的情况下作出选择。被告未尽到其应尽之告知、说明义务，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和选择权。第三，在病历记录方面。被告的手术记录与麻醉记录中的术者不一致，且被告并未对上述问题给出合理解释，故无法确定被告为原告实施手术的术者情况。虽然鉴定意见书建议被告承担主要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原告的术前治疗手段全面告知缺失、是否应当对原告进行手术的适应症掌握不清、术中操作不当，同时，病历记录不清。被告作为三级乙等医院，其上述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较大，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对原告的损伤承担100%的赔偿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针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305409.56元。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可以证明原告在被告医院支出医疗费6738.43元；在云南瑞奇德医院支出住院医疗费378232.6元、医疗用品费用300元、门诊医疗费5055.84元。针对被告医院的医疗费6738.43元，原告不进行主张，当事人有权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费用不予处理。针对云南瑞奇德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共计383588.44元，扣除原告不再主张的被告向云南瑞奇德医院支付的78232.6元，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医疗费为305355.84元。针对被告认为云南瑞奇德医院不具备器官移植的医疗执业资质、手术收取费用过高、是否有进行上述手术的必要性的问题，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未要求对云南瑞奇德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规范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原告被迫实施自体肾移植术过程中伴随其他针对该损伤的治疗亦符合常理，故对被告的上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残疾赔偿金600831元。原告经鉴定系一项七级伤残、一项八级伤残，参照2017年城镇人口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进行计算，多等级伤残情况下，七级伤残计算系数为40%，八级伤残叠加计算系数为4%，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272764.8元（30996元*20年*0.44）；3、误工费5632.5元。原告在被告处住院6天，在云南瑞奇德医院住院30天。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误工产生的实际误工损失，但综合考虑原告从事城市绿化工作及其工资收入情况，原告所主张的误工费没有超过合理限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7000元。原告在被告医院住院6天，在云南瑞奇德医院住院30天以及出院后仍需修养的客观情况，确认原告的护理期为60日。原告未提交证明其需要两人专人护理，结合原告的伤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需一人专人护理。原告陈述其由子女进行护理，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子女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护工护理收费情况，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护理费为6600元（110元/天*6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原告在被告处住院6天，在云南瑞奇德医院住院30天，共计36天，一审法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00元（100元/天*36天）；6、交通费150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交通费支出，但原告转院、复查均会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7、鉴定费11300元。原告提交鉴定费发票证明其实际支出鉴定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律师费50535.3元。医疗损害责任诉讼是一项高度专业的法律事务，随着社会分工日趋专业化、精细化，当事人聘请专业律师为自己主张权利、处理法律事务实属应当，故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是原告实现权利的必要费用，但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7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因此次损伤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305355.84元、残疾赔偿金272764.8元、误工费5632.5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1300元、律师费17000元，共计623253.14元，由被告承担100%的赔偿责任。针对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8583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被告存在对原告的术前治疗手段全面告知缺失、是否应当对原告进行手术的适应症掌握不清、术中操作不当、病历记录不清的过错，该过错直接导致原告输尿管撕脱、自体肾移植状态，术后移植肾功能中重度受损的严重损害后果。上述损害后果使原告遭受巨大精神打击，被告应当给予适当的精神损害赔偿。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松林赔偿其因此次损伤造成的损失医疗费305355.84元、残疾赔偿金272764.8元、误工费5632.5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1300元，共计606253.14元；二、被告昆明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松林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被告昆明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松林支付律师费17000元；四、驳回原告卢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两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卢松林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以下费用有异议：医疗费漏算了处方笺上的金额53.71元；伤残赔偿金的计算基数应按盘龙区人均可支配收入39788元计算；交通费应为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85833元；律师费应为50535.3元。上诉人市二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卢松林月工资收入为5632.5元”事实有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费用有异议：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中涉及云南瑞奇德医院的有异议；残疾赔偿金的基数无异议，但认为不用叠加残疾系数；对律师费有异议，不应由其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院认为，卢松林的收入情况有在卷的收入证明及劳动合同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月工资收入为5632.5元并无不当，本院对市二院所提事实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双方对各项费用的异议，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市二院是否应当对卢松林的自体肾移植的损伤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若应承担，应承担多大的责任？2、卢松林的各项费用应如何计算？争议焦点1：第一，市二院虽主张其医疗行为仅导致卢松林左侧输尿管损伤，但根据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第四项可以看出市二院的手术操作直接导致卢松林的左侧输尿管损伤，致使其被迫实施自体肾移植术，且造成其肾功能损伤。可见，卢松林进行自体肾移植系其左输尿管撕脱后不得不采取的治疗方法，该自体肾移植的损害后果与市二院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市二院应当对卢松林的左输尿管损伤及自体肾移植状态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市二院所提自体肾移植的损伤与其医疗行为无关的主张，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市二院认为云南瑞奇德医院无肾移植资质而对卢松林实施该手术，故应对其自体肾移植的损伤承担责任并要求追加作为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主张，从云南瑞奇德医院出具的出院证上载明：“患者家属联系昆明市各大医院均表示无法收治，遂要求转至我院进一步治疗……并请示上级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同意后，患者转至我院……入院后即邀武汉同济医院曾凡军主任医师会诊……”且云南瑞奇德医院是否有肾移植资质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第二，虽鉴定意见结论建议市二院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但从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来看，卢松林在医疗过程中并未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市二院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焦点2：医疗费，在卷的处方笺能够证明卢松林于2018年3月2日到云南瑞奇德医院复查并支付医疗费53.71元，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该费用，本院予以纠正并确定卢松林的医疗费为305409.55元。至于市二院主张云南瑞奇德医院收取的医疗费高于指导收费价格，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做评述。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卢松林经鉴定系一项七级伤残、一项八级伤残，故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城镇人口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叠加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卢松林主张按照盘龙区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及法律规定所做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鉴定费，双方无异议，本院不再评述。律师费，不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卢松林的损失为：医疗费305409.55元、残疾赔偿金272764.8元、误工费5632.5元、护理费6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1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由市二院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卢松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市二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03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昆明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松林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03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被告昆明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松林赔偿其因此次损伤造成的损失医疗费305409.55元、残疾赔偿金272764.8元、误工费5632.5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1300元，共计606253.14元；三、被告昆明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松林支付律师费17000元；四、驳回原告卢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昆明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松林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06306.85元；四、驳回卢松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昆明市第二人民医院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28906元，由昆明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20726元，卢松林负担8180元。卢松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53元，退还卢松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袁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