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502民初844号 原告（反诉被告）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宜昌市解放路52号三峡商城A座1201室。 负责人卢永军，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庆元，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惠珍，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反诉原告）陈佳山。 委托代理人朱国辉，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迪艳，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兴山县峡口镇居委会二组42号。 法定代表人陈佳山，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反诉被告）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反诉原告）陈佳山，被告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婵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7日、2019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王庆元、刘惠珍，被告（反诉原告）陈佳山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国辉、刘迪艳，被告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佳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诉称，2015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在李堂魁诉被告股权质权纠纷、王世明诉被告民间借贷两案中提供诉讼代理法律服务。原告接受委托后，指派王庆元、杨晓国律师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李堂魁案最终以调解方式结案。王世明案最终以二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结案。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比例为免赔金额的15%，两案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代理费134.3505万元。因原告多次索要，被告拒不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法律服务费134.3505万元，并以134.3505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辩称，1、李堂魁案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应理解为免赔金额超过405万元的部分才需要支付代理费，由于调解时的免赔金额未达到405万元，所以无需支付代理费。2、王世明案一审时全部败诉，在发回重审期间，原告指派的王庆元律师声明不继续代理，故被告不得不另外委托他人完成后续的诉讼行为，该行为严重损害了被告的利益，原告不得再收取代理费。综上所述，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陈佳山提出反诉称，其已向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交纳代理费45000元，因原告未达到收费标准，故应退还已收取的费用，故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已经收取原告的王世明诉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律师代理费45000元；2、本案的本诉、反诉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反诉被告）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针对反诉辩称，不确定是否收取了45000元，若已收取该费用也不是律师代理费，请求法庭驳回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日，甲方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与乙方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两份，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王庆元、杨晓国律师为甲方与李堂魁、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股权、质权纠纷的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王庆元、杨晓国律师为甲方与王世明、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的代理人；甲方可按“无效果、无报酬”原则确定应付乙方之代理费数额，其比例为索回金额或免赔金额405万元的15%；甲方可按“无效果、无报酬”原则确定应付乙方之代理费数额，其比例为索回金额或免赔金额490.67万元的15%；甲方需予付乙方50000元人民币的办案费用，该预付之办案费用，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到所指定账户；甲方不按规定期限支付代理费的，需按日支付代理费总额的1%的违约金；乙方在代理期间，若甲方未经乙方书面同意，单方与对方当事人达成和解，或者自行调解，甲方同意支付全部费用（计算标的依据本合同第4条不能确定时，以起诉或者仲裁请求标的进行计算）等内容。 2015年7月27日，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受理李堂魁诉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股权质权纠纷一案，李堂魁要求解除与陈佳山签订的《收购协议》，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00万元，并承担律师费5万元。王庆元作为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了诉讼。2015年12月2日，经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调解，各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应将位于兴山县峡口镇（具体位置在嘉仪码头范围内自兴山县码头起始端头向秭归县方向）二个档（长度不少于40米）的码头仓位交付给李堂魁使用，并同意李堂魁在码头装卸货物，租用时间为九年，租金作为抵付陈佳山欠李堂魁的债务200万元及利息。租用时间从2016年3月1日起算九年，至2025年3月1日截止，如因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原因未按期交付，以实际交付为起算时间（交付时间以办理交接清单为准）。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应保证交付的场地能够满足正常使用，即场地内如下设施设备：磅房、变压器、输电线路、车道泵船、跳台、溜槽等能正常使用。应将其人员、无关设施设备等其他物品撤离交付场地。李堂魁使用场地的水电费自理。李堂魁船舶在停靠码头及装卸过程中要服从码头统一调度。2、陈佳山与李堂魁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解除。3、如果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超过约定时间6个月未交付码头，则李堂魁有权要求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及陈佳山按股权转让的定金200万元的双倍400万元支付现金给李堂魁。 2015年5月22日，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受理王世明诉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世明请求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立即连带清偿借款490.67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利率四倍承担自2013年12月30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王庆元作为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二审诉讼。2015年10月23日，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判决：1、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清偿王世明代偿的3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承担利息（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驳回王世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陈佳山不服提出上诉。王庆元作为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2016年7月5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6年11月1日，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重新开庭审理此案，王庆元未按规定时间到庭且未向法庭提交委托代理手续，故其未参加庭审，停留于法庭内旁听了庭审经过。2017年1月10日，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委托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朱国辉、覃小渔为其代理人参加该案的后期诉讼。2017年4月25日，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王世明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王世明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8月31日，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委托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朱国辉、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庆元为其二审代理人参加诉讼，并向法庭提交了授权委托书。2017年9月6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进行审理，王庆元未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11月6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6年10月9日，陈佳山向王庆元转款15000元。 上述事实，有委托代理合同、账户交易明细、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授权委托书、质证笔录、生效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反诉原告）陈佳山、被告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 （一）《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计费基数。双方当事人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计费方式有不同的理解。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理解计费基数为诉讼标的与最终结果的差额，而陈佳山主张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应作出有利于该方的解释，即计费基数为免赔金额超过405万元或490.67万元的数额。《委托代理合同》虽为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提供，但计费方式的条款系双方协商后进行选择、填充后确定的，不属于格式条款的范畴，对该条款的理解应结合文意进行。两份《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计费方式大致相同，如李堂魁与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案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可按‘无效果、无报酬’原则确定应付乙方之代理费数额，其比例为索回金额或免赔金额405万元的15%……”。该案中，李堂魁的诉讼标的是405万元（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400万元、律师费5万元），若按陈佳山的理解，只能将免赔金额超过405万元的部分作为计算基数，则无论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做出什么样的劳动成果，计费基数都不可能超过0，也不可能获得报酬，该说法明显不符合按诉讼效果收取代理费的原则。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理解将诉讼标的与最终结果的差额作为计费基数，既符合按效果取酬的计费原则，也能促使律师在代理案件过程中更好的维护委托方的合法权益，故该种理解符合“无效果、无报酬”的文意，也符合代理合同取费的客观规律，本院予以采信。王世明案也是同理，此处不再赘述。 （二）李堂魁与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案的代理费。从调解书看，李堂魁同意以货柜七年的使用权抵偿债务200万元及利息来了结案件，即免赔金额应理解为205万元（405万-200万）。至于最终陈佳山未按约履行协议内容而承担了惩罚性后果，这与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行为无关。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主张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私自与他人达成调解协议，应按约以全部诉讼标的作为计费基数，因其提供的民事调解书不能证实陈佳山有私自调解的行为，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堂魁案中，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应向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75万元（205万×15%）。 （三）王世明与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案的代理费。王世明案历经四次审判，在三次的裁判文书中均显示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指派王庆元参与该案诉讼。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的重新审理中，王庆元在未与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又未提交新代理手续的情况下，到庭旁听了庭审，后续由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另外委托的两名律师参与了法院的诉讼活动。可见，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在该案的一审、二审过程中均提供了法律服务。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辩称在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次审理过程中，委托代理手续上载明的王庆元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及代理权限系他人在其向法院提交后擅自添加的，其对该项主张未能举证证实，且该陈述与其签字确认的庭审笔录内容不一致，故其该项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生效裁判文书驳回了王世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故免赔金额为490.67万元，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应向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73.6005万元（490.67万×15%）。 （四）违约金的计算时间、标准。《委托代理合同》仅约定了预付代理费的支付时间，后续费用未约定给付时间，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支付代理费。李堂魁与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案于2015年12月结案，王世明与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案于2017年11月结案，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收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陈佳山关于未约定给付期限，不够成逾期支付的辩解，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按日支付代理费总额的1%的违约金”，该标准明显超过其实际损失，陈佳山请求调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酌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计算违约金。 （五）已付代理费的处理。陈佳山在反诉中称其已付代理费45000元，其向法庭提交了15000元转账给王庆元的银行交易明细。虽然陈佳山对该明细中的无关条目进行了部分涂抹、遮挡，但有关联的条目仍清晰，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对是否收到15000元的事实既未作出肯定也未作出否定的回答，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该证明内容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反诉原告）陈佳山主张原告（反诉被告）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未达到取费标准，应返还预付代理费的请求，理由如前所述，本院不予支持。陈佳山已预付的15000元，虽不能请求返还，但可与应付代理费进行冲抵。 综上所述，被告（反诉原告）陈佳山、被告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反诉被告）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043505元，冲抵被告（反诉原告）陈佳山已预付的15000元后，被告（反诉原告）陈佳山、被告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还应向原告（反诉被告）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02850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陈佳山、被告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028505元，并以1028505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反诉被告）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佳山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8446元（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已预交），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63元（陈佳山已预交），合计8909元，由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负担2679元，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负担6230元。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负担的诉讼费5767元（6230元-4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直接给付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婵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莊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