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暖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恒茂商业街物业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杨正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存彬，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侠，女，1957年9月17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原审被告：宿迁东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环城北路**。法定代表人：许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暖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暖生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侠、原审被告宿迁东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驰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暖生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存彬、张利明，被上诉人陈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暖生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暖生活公司对于一审认定的因水管破裂导致地面积水的事实不予认可。陈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暖生活公司管理的厕所摔倒。根据陈侠的陈述，其在上午10点左右摔倒，直到16时22分报警，中间间隔了6个多小时，并不是在合理时间内报警。陈侠无法证明在此期间其究竟做了什么导致受伤。陈侠报警称其在厕所摔伤，但其所述为单方陈述，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此外，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事发当天，暖生活公司管理的厕所水管破裂。事实上，该厕所的水管从未破裂，所有的水管均是厕所交付时的状态。如有破裂，必有修理的痕迹。警察在现场调查的时候也会留下水管破裂的证据。2、暖生活公司对于一审认定的由暖生活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予认可。陈侠是因其自身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而摔倒。陈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即使认定是因厕所地面积水导致陈侠摔伤，也不应判定暖生活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暖生活公司只负适当注意义务，且暖生活公司提供免费厕所本身是一种好意施惠行为，应减轻暖生活公司的赔偿责任。要求暖生活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违背公平原则，会产生不良的社会导向作用。陈侠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陈侠摔倒的时候打电话给附近摊煎饼的吴某来扶，但是没能扶起来。吴某就去找陈侠丈夫来背陈侠，陈侠被丈夫背到路对面自己开的小饭店内。陈侠丈夫忙着给客人做饭，直到下午两三点才有空带陈侠到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拍片子。后来发现骨头断了一块才报警。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询问保洁工的录像光盘中，保洁工陈述厕所水管坏了没有来得及更换。2、陈侠的损失很大，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并不能弥补陈侠的全部损失。厕所内没有针对水管损坏的友情提醒和警示，也没有照明设备。如果厕所水管坏了之后被及时更换，地，地面没有积水侠也不会摔倒。陈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暖生活公司、东驰公司连带赔偿陈侠医疗费22847元、护理费12100元（110天*11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1100元（110天*10元/天）、交通费200元，合计366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暖生活公司、东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宿迁市宿城区恒茂商业广场系东驰公司开发建设，于2017年8月16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2017年3月27日，东驰公司与暖生活公司签订《恒茂商业广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委托暖生活公司对恒茂商业广场提供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期限自恒茂商业广场交房之日起至业主委员会及全体业主委托与物业管理企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生效时，本合同自动终止。陈侠在恒茂商业广场外当地居委会搭建的房子内进行经营活动，为图方便长期使用恒茂商业广场厕所。2018年3月4日上午10时许，陈侠在恒茂商业广场使用厕所时因厕所内水管破裂，地，地面有积水不慎摔伤日16:55分被送至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018年3月7日行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2018年3月24日出院。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2.卧床休息，左下肢3个月内避免负重，避免剧烈活动，加强患肢功能锻炼；3.加强护理，避免卧床引起褥疮、××、泌尿系感染、血栓形成等并发症；4.1、2、3、6月后骨科门诊复查；5.如有不适，骨科门诊随诊；6.拜瑞妥（自备）1片口服每日一次，应用至术后35天积极预防深静脉血栓。2周后门诊血管外科就诊，复查血管彩超，决定下一步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2847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3月4日16：22，陈侠家人报警称“公厕存安全隐患，其姐姐在公厕摔伤，现伤者在医院就诊”。公安机关接警后16:27赶到现场，经了解陈侠至恒茂商业广场上厕所时，不慎摔伤，民警帮助其登记备案。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侠虽非恒茂商业广场租户或消费者，但作为使用该商场内开放厕所的他人，暖生活公司作为管理者应当对隐蔽性危险负有告知义务，并应尽适当的注意义务。陈侠因厕所水管破裂地面有积水不慎摔倒，暖生活公司作为管理者显然没有尽到该义务，暖生活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暖生活公司提出厕所内设备完好，陈侠的损伤无证据证明是暖生活公司造成的辩称。陈侠在受伤后合理的时间内报警，且经公安机关到事发现场了解当天厕所内确因水管破裂地面有积水，故对暖生活公司的辩称，依法不予采纳。经过举证质证及法庭认证，陈侠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2847元，有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予以证实，予以确认。2.护理费8800元。陈侠住院20天，医嘱建议卧床休息，左下肢3个月内避免负重，避免剧烈活动，依法支持按80元/天计算11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4.营养费1100元。陈侠住院20天，医嘱建议加强营养，依法支持按10元/天计算110天。5.交通费200元。根据陈侠的住院治疗情况，依法酌定支持200元。以上合计33307元。关于陈侠要求东驰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东驰公司系恒茂商业广场的开发建设单位而非管理者，对陈侠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暖生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侠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合计33307元；二、驳回陈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侠负担40元，暖生活公司负担360元。二审中，暖生活公司主张恒茂商业广场厕所的水管并未破裂，陈侠摔伤的地点也不是在该厕所。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侠是否因为暖生活公司管理的厕所水管破裂致地面积水而摔伤；2、暖生活公司是否应对陈侠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审中，陈侠为证明其答辩主张，提供了证人吴某的证言，旨在证明陈侠因暖生活公司管理的厕所地面有积水而摔伤。吴某当庭陈述：吴某在陈侠小吃部旁边摊煎饼。2018年正月的一天上午十点钟左右，吴某接到陈侠的电话，陈侠说她在厕所摔倒了。吴某到路对面恒茂商贸广场厕所后发现，陈侠摔倒在厕所内，蜷缩着坐在便池外面的台阶上。台阶上有水，陈侠的脚当时反过来了。吴某拽陈侠时，陈侠感到很疼痛，吴某拉不动陈侠，就去找了陈侠的老公。陈侠老公来了就把她背回到小吃部里。小吃部当时比较忙，十二点左右吴某就回家了。下午三点多吴某打电话给陈侠，陈侠的老公接听电话，并告知吴某已经在医院拍了片子，骨头断了。事发当天应该是晴天，没有下雨。事发的厕所内，吴某没有注意是哪根水管破裂了，只看到陈侠摔倒的地方地上有水，但不是很深。针对吴某的证言，暖生活公司质证称：2018年3月4日当天是雨天，并非晴天，吴某关于天气的陈述不真实。吴某并没有看到水管爆裂、往外喷水的情景。吴某对地面是否有水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先说有点水，后面说不太深，地，地面上都有一些水部分陈述不应采信。吴某和陈侠关系很好，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低。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争议焦点。陈侠主张，2018年3月4日上午10点左右，陈侠在恒茂商业广场使用厕所时，因水管破裂，地，地面有积水慎摔伤。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事发当天公安机关的执法视频，2018年3月4日下午16点30分左右，接处警的警察到恒茂商业广场的女厕所现场查看，并到暖生活公司对打扫厕所的保洁员进行询问。视频中，警察和陈侠的家人来到厕所时，照明灯并未开启，光线较暗。警察告知陈侠的家人，可以对厕所地面积水进行拍摄，以便日后主张权利。在暖生活公司，工作人员称厕所白天不开灯，只有晚上才开灯。负责该厕所清理工作的保洁员告诉警察，其当天下午一点多至该厕所打扫时看到水管坏了，并拆下来维修，当时地面上有很多水，后来被清理了。而陈侠二审中提供的证人吴某也陈述，事发当天，陈侠在恒茂商业广场的厕所摔伤，事发时地面有积水。上述公安机关执法视频和吴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明2018年3月4日陈侠确实在恒茂商业广场的厕所摔伤，事发时厕所水管破裂，地，地面有积水认定陈侠是因恒茂商业广场的厕所地面积水而摔伤。陈侠在上午10点左右受伤，直到下午16点22分报警。陈侠对此解释为因为小吃部做生意较忙，直到下午忙清了才去医院检查，发现骨折后才报警。该解释较合情理，应予采信。关于第二争议焦点。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暖生活公司作为商场的管理人，对其管理的厕所发生的水管破裂、积水的问题未能及时处理，也未设置明显的安全提醒，存在安全隐患。且事发当天为阴雨天气，光线不好，但厕所内并未开启照明灯，不利于发现地面积水。暖生活公司对其管理场所的安全隐患未能及时排查、处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暖生活公司主张，陈侠本人应承担部分责任。本院认为，厕所未开启照明灯及地面有积水，暖生活公司未能预见可能发生的安全问题，存在较大的过错。陈侠本人作为普通的使用人，在光线较暗的情况下，难以注意到地面积水，难以预料到事故的发生。一审认定由暖生活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暖生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元，由暖生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谢朝晖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