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9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少昆，男，1964年8月13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咏，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坚，男，1965年1月8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娟，女，1963年6月6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平，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少昆因与被上诉人李坚、李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10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少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咏，被上诉人李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少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350万债权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案上诉人与李坚签订《借款合同》期限届满后，李坚在2013年1月16日至2017年5月22日向上诉人支付利息76.8万元，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对于190万元借款不予认定错误。本案上诉人提交转账凭证，李坚并未抗辩，应认定为借款。李丽娟辩称，本案一审、二审没有证据证实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李丽娟对于借款事实从不知情，也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用于家庭生活和共同经营；二被上诉人2009年起感情破裂分居，李坚与他人同居，李丽娟亦未参与李坚公司的经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存在大量旧债务的情况下还有新的借款不符合常理。文少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6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二被告共同归还拖欠原告的借款本金540万元及从2013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的剩余未付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1日为453.6万元），共计993.6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500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坚与李丽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9月23日办理离婚手续。2013年6月21日，原告（出借人）与被告李坚（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云南李坚借2013字06-21A号），其中约定：借款人因资金需要，向出借人提出流动资金借款申请；借款金额3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3年9月20日止，借款金额和期限与上述约定不一致时，以汇款凭证等证券凭证所记载的期限为准；在借款期限内，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借款利息自出借人将借款支付至借款人指定收款账户之日起计算；上述借款金额于2013年6月21日下午16:00以前按照借款金额划入借款人指定账户，详见《划款委托书》，出借人将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划入以上银行账号视为出借人义务履行完毕。当天，被告李坚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云南李坚借2013字06-21A号借款合同的借款350万元。另查明，2012年12月27日，被告李坚向原告出具《划款委托书》载明：我李坚作为借款人向您申请借款85万元，今委托您将借款85万元划入如下指定的银行账户，该指定账户收讫借款85万元后，我李坚将全面履行云南李坚借2012字12-27A号《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的义务并承担连带还款付息责任；当天，原告向被告李坚转账支付85万。2013年4月27日，被告李坚向原告出具《划款委托书》载明：我李坚作为借款人向您申请借款250万元，今委托您将借款250万元划入如下指定的银行账户，该指定账户收讫借款250万元后，我李坚将全面履行云南李坚借2013字04-27A号《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的义务并承担连带还款付息责任。当天，原告向被告李坚转账支付165万元。2013年6月21日，被告李坚向原告出具《划款委托书》载明：我李坚作为借款人向您申请借款350万元，今委托您将借款350万元划入如下指定的银行账户，该指定账户收讫借款350万元后，我李坚将全面履行云南李坚借2013字06-21A号《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的义务并承担连带还款付息责任；户名：李坚，账号：62×××41，开户银行：招商银行人民中路支行，金额250万元；户名：云南凯邦工贸有限公司健康之家云大店，账号：83×××01，开户银行：招商银行昆明人民中路支行，金额100万元。当天，原告委托昆明西山积善建筑经营工程公司向云南凯邦工贸有限公司健康之家云大店转账支付60万元；原告就该笔款项出具《委托支付函》，昆明西山积善建筑经营工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接受原告的委托向该指定账户转款。同一天，原告向被告李坚转账支付40万元。2013年9月30日，原告（出借人）与被告李坚（借款人）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约定：借款人于2013年6月21日向出借人借款350万元用于公司流动资金，按云南李坚借2013字0621A号借款合同的规定，借款人应于2013年9月20日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现由于医院未能按时结款原因，不能如期偿还，经各方协商一致，同意延期到2013年11月20日偿还；延期后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他有关事项仍按云南李坚借2013字0621A号借款合同执行。2015年2月10日，原告委托昆明西山积善建筑经营工程公司向云南凯邦工贸有限公司转账支付40万元；原告就该笔款项出具《委托支付函》，昆明西山积善建筑经营工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接受原告的委托向指定账户转款。2017年5月19日，原告委托黄春燕向被告李坚转账支付60万元，原告就该笔款项出具《委托支付函》。2017年5月22日，原告向被告李坚转账支付50万元。2017年6月8日，原告向被告李坚转账支付20万元。2017年7月13日，原告委托董信良向被告李坚转账支付20万元，原告就该笔款项出具《委托支付函》。庭审中，原告表示350万元借款的构成为：2012年12月27日签订云南李坚借2012字12-27A号《借款合同》并出借85万元，2013年4月27日出借165万元，后将以上二笔借款合并为云南李坚借2013字04-27A号《借款合同》并确认借款金额为250万元；2013年6月21日出借二笔借款合计100万元，后将该笔借款与前述合同借款250万元合并为云南李坚借2013字06-21A号《借款合同》并确认借款金额为350万元。对于2015年至2017年间的五笔往来款项，原告认为系与被告李坚之间发生的借款，金额共计190万元，但双方未签订相关书面合同。原告表示被告李坚自2013年1月16日至2017年5月22日期间向其支付利息共计76.8万元，但至今未归还借款本金。庭审中，被告李丽娟对原告提交相关证据上被告李坚的签名提出异议，但经一审法院询问其表示不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中，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540万元的主张，其中：对于原告主张的350万元的借款，原告与被告李坚于2013年6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云南李坚借2013字06-21A号）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虽然原告在当天并未实际出借350万元的款项，但从原告提交的由被告李坚出具的《划款委托书》以及《收据》载明的内容综合分析，可以相互佐证证实该350万元的款项系由双方自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6月21日期间的四笔借款累计形成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350万元借款的主张，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通过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的方式将还款期限延至2013年11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被告李坚在双方另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仍未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原告自此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原告并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且无相关证据证实其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者终止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7年11月8日才就该350万元的债权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190万元的借款，原告系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被告返还借款，故其应当对借贷合意的成立和款项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从该案的举证来看，原告仅能提供其本人及其委托的案外人向被告李坚转账共计190万元的银行凭证，而未能提供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合意的相关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李坚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仅凭单独的银行交易凭证并不能当然的认定双方之间的上述经济交往系原告在借贷法律关系项下向被告李坚交付的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也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无相关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坚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判决：驳回原告文少昆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欲证明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5月20日次日起算；李丽娟质证称认可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该转账流水不能证明系归还本案借款。董信良到庭陈述本案中所涉及其账户是受上诉人委托代收利息、代付本金，对转入、转出的款项不享有权利。上诉人提交结婚证复印件，欲证明2017年5月19日黄春燕受上诉人委托向李坚转款60万元；李丽娟质证称认可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该证据和其本人没有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确认，李坚于2015年2月10日至11月11日期间多次向董信良账户转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与李坚分别于2013年6月21日、2013年4月27日、2013年6月21日分别签订三份借款合同；其中，2013年6月21日的借款合同系除出借款项外还包含之前两份合同出借款项，该合同约定借款期间为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3年9月20日止；李坚于2015年2月10日至11月11日期间多次向董信良账户转账，董信良陈述该收款行为系代上诉人收款，故收款行为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1月12日起算；上诉人于2017年11月8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其对2015年2月10日转账40万元、2017年5月19日转账60万元、2017年5月22日转账50万元、2017年6月8日转账20万元、2017年7月13日转账20万元享有权益，其以转账凭证提出民间借贷的主张符合前述规定，一审对此不予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案民间借贷的本金合计54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对于借款350万元，上诉人与李坚所签订合同约定月利率为5%，高于前述规定，本院依法仅支持月利率2%，从2013年6月21日起计算；上诉人一审自认“李坚自2013年1月16日至2017年5月22日期间向其支付利息共计76.8万元”，二审陈述其中8.5万元系在2013年6月21日之前支付、68.3万元系在2013年5月22日支付，上诉人对于该陈述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而上诉人的诉请系要求支付从2013年6月21日起的利息，上诉人不能证明利息的具体支付情况，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确定76.8万元应予扣除。对于借款190万元，上诉人二审中自述其后的190万元没有利息，仅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与李坚签订借款合同并且向李坚及其指定的账户支付借款，上诉人对于其关于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借款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有前述法律规定之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情形，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少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104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文少昆借款540万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其中350万元借款的利息、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3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并扣除76.8万元；其中190万元借款的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1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三、驳回上诉人文少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35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352元，由李坚负担167000元，由文少昆负担7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李蔚然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