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4民初137号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30号。法定代表人：胡晓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愚，北京市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恕，北京市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天恒成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龙华大道1918号附3号富悦、阳光1幢1-6。法定代表人：卢成，董事长。被告：重庆缙云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法定代表人：范先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伟，男，重庆缙云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敬华，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国进出口银行（以下简称进出口银行）与被告重庆天恒成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华公司）、重庆缙云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缙云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进出口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愚、刘恕，被告缙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伟、岳敬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成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进出口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成华公司偿还进出口银行贷款本金人民币70614216.01元以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贷款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7年7月11日为人民币7708903.52元）；2.判令缙云公司对成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成华公司、缙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成华公司为进口用于重庆高端水果出口生产示范基地二期项目向进出口银行申请进口信贷固定资产贷款，经协商双方于2012年12月17日签订2100004232012112466号《借款合同（进口信贷固定资产贷款）》（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由进出口银行向成华公司贷款人民币22000万元，贷款期限120个月，并约定了贷款偿还时间、利率、逾期罚息、复利、违约处理、争议解决等合同条款；双方另外还约定，如果借款人未按本合同规定按期支付利息或归还本金或支付其它款项、“借款人”未按本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贷款”或未按本合同约定方式支付“贷款”资金、“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其他金融机构的到期利息或者归还到期贷款或支付应付款项以及“借款人”在其为一方的其他合同项下严重违约，则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认定借款人发生违约事件，并有权宣布所有已贷出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及其它款项。同日进出口银行与缙云公司签订2100004232012112466BZ01号《保证合同》，约定缙云公司对《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进出口银行于2013年1月8日向成华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3100万元、2013年2月5日发放贷款人民币3870万元、2013年6月19日发放贷款人民币116万元、2013年12月20日发放贷款人民币1490万元、2014年1月17日发放贷款人民币305万元，合计发放贷款人民币8881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进出口银行发现成华公司挪用上述贷款款项，根据《借款合同》相关规定，进出口银行有权认定借款人发生违约事件，并宣告剩余贷款于2016年6月2日加速到期，成华公司应立即偿还全部剩余贷款本金及相关利息。作为借款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缙云公司应对成华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成华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缙云公司亦未履行担保责任，故提起诉讼。成华公司未作答辩。缙云公司答辩称,一、《保证合同》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保证的对象限于特定的主合同，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故《保证合同》亦应无效。1.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条“商业银行开展信贷业务，应当严格审查借款人的资信”、第三十五条“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的规定，商业银行在签订合同、发放贷款前，应当对借款人的资信、经营情况、偿还能力等进行审查。而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通则》也规定，贷款人应当对借款人申请贷款是否具备产品有市场、生产经营有效益等情况以及借款人的资产负债率、借款人的信用等级和借款的合法性、安全性、盈利性等情况进行调查。本案中借款人成华公司于2010年12月设立，而进出口银行作为贷款人在借款人仅成立2年的时间里，先后与成华公司签订三份借款合同，约定向借款人发放高达约人民币3.6亿元的借款。进出口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应当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在签订借款合同前对借款人项目交易的真实性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但是进出口银行作为金融机构贷款人却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所以，本案《借款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是无效合同。本案中，进出口银行先后三次与成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从进出口银行列举的证据，可以看出进出口银行清楚知道借款人违规使用贷款。进出口银行作为借款人，在明知借款人存在违规使用贷款的情况下，依然与借款人签订涉及本案的借款合同，向借款人违规发放贷款，所以进出口银行与成华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2.《保证合同》无效，缙云公司作为保证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保证合同是为了保证主合同的履行而设立的，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保证合同的存在是以主合同的存在为前提，其存在目的在于一方面保证主合同债务人履行义务，另一方面保证主合同债权人的利益不致遭受损失。主合同是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如果主合同被确认无效，那主合同各方当事人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也是无效的，合同中所约定的权利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法律保护，义务人所承担的义务也不受法律约束。而对保证合同来说，既然主合同中权利人的权利不合法，那么保证合同中，保证人与主合同权利人之间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当然也就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从相关法律文件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亦明确规定，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缙云公司作为保证人，在不知道贷款人未审查借款人相关资质、贷款人未履行法定义务、更不知道贷款人违规发放贷款的情况下，为借款人提供担保，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且如前所述，本案《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导致保证合同无效，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缙云公司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二、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有效，缙云公司也不应承担下列范围的担保责任。1.缙云公司不应承担有证据证明进出口银行在明知借款人挪用借款却仍然发放贷款的部份。本案中，进出口银行明知借款人将贷款用于合同约定之外的用途，仍然向其发放贷款，而在贷款发放的过程中，缙云公司作为保证人对于借款人是否挪用借款并不知情，因此缙云公司并没有责任承担保证范围之外的债务风险。根据进出口银行提交的证据材料，进出口银行于2013年6月19日向成华公司发放人民币116万元贷款，成华公司在该笔款项的《提款申请书》中明确表明该笔款项的资金用途是“支付贷款利息”，但根据《借款合同》第二章第五条的规定“结息日为每年的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和12月20日；付息日为每年的3月21日、6月21日、9月21日和12月21日”，可见进出口银行2013年6月19日发放的人民币116万贷款，并不可能是应当于6月20日才结算后的利息；更为关键的是，成华公司出具的《重庆天恒成华实业有限公司整改报告》（以下简称《整改报告》）后附的《二期贷支付明细表》中将2013年6月19日发放的人民币116万元的贷款明确界定为被第三方即重庆海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公司）的挪用款项。结合进出口银行提供的以上证据可知，进出口银行在发放这笔款项时是明知成华公司有挪用贷款的行为而继续发放贷款，因此，根据《保证合同》第一章第一条的约定“保证人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而主合同即《借款合同》规定“贷款应专项用于满足借款人在实施新建、扩建…等项目所产生的中长期资金需要”，从上述条文可知，该笔款项（人民币116万元）超出保证范围，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缙云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合同》保证范围没有约定的复利部分。进出口银行要求缙云公司对成华公司所欠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进出口银行的观点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便《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有效，缙云公司也不应对成华公司承担的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所以缙云公司承担的保证范围并不包括复利，进出口银行要求缙云公司对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依据。进出口银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借据》、《入账通知书》、《中国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贷款催收函》（以下简称《贷款催收函》）、《整改报告》、《中国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关于归还贷款挪用资金及履行保证义务的函》（以下简称《履行保证义务函》）等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7日，进出口银行（贷款人）与成华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成华公司为了进口用于重庆高端出口生产示范基地二期项目的柑橘种苗专利技术，向进出口银行申请进口信贷固定资产贷款，进出口银行授权中国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负责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发放、回收及与贷款管理有关的一切事宜。进出口银行向成华公司提供最高不超过人民币21000万元的贷款，合同第二条约定，贷款应专项用于满足成华公司在实施新建、扩建、改造、开发、购置等“项目”时进口“固定资产”及进行相关配套建设所产生的中长期资金需要。未经进出口银行事先书面同意，成华公司不得变更本合同项下贷款用途。第三条约定，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自贷款项下首次提款日起算，至最后还款日终止。第四条约定，对于人民币贷款，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档次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商业贷款基准利率确定。贷款利率每满一季度确定一次，本合同第一季度的年利率参照首次放款日的同档次商业贷款利率确定。之后在首次放款日每满一季度之日参照届时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档次的商业贷款利率确定贷款执行的年利率。第五条约定，贷款按季计收贷款利息，每年包括四个利息期，即每年的3月21日至6月20日（含）、6月21日至9月20日（含）、9月21日至12月20日（含）、12月21日至次年3月20日（含），结息日为每年的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付息日为每年的3月21日、6月21日、9月21日和12月21日。第六条约定，贷款利息应按日累计，并以实际发生天数在一年360天的基础上计算。利息应在每一个付息日付清。第八条约定，如果贷款逾期未还，对于人民币贷款，从贷款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对逾期未还的部分加收50%的罚息，直至借款人全额支付逾期未还的贷款之日。如果贷款挪用，对于人民币贷款，从贷款挪用之日起，在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对挪用的部分加收100%的罚息，直至借款人挪用贷款的行为得以完全纠正之日。第九条约定，如借款人未能按期支付利息，贷款人对贷款期限内未按期支付的利息部分按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或被挪用后，改按第八条项下的贷款逾期或挪用的违约利率计收复利。2012年12月17日，进出口银行与缙云公司签订2100004232012112466BZ01号《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担保的主合同即上述《借款合同》，保证责任系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偿还和支付的贷款本金人民币21000万元，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以及债务人应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3年1月8日，成华公司提款人民币3100万元，编号A0018990号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人民币3100万元，起息日2013年1月8日，利率方式为按季浮动，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8日至2018年12月17日，还款计划为：2015年6月17日还款人民币350万元、2015年12月17日还款人民币350万元、2016年6月17日还款人民币350万元，2016年12月17日还款人民币350万元，2017年6月17日还款人民币525万元、2017年12月17日还款人民币525万元、2018年6月17日还款人民币525万元、2018年12月17日还款人民币125万元。2013年2月5日，成华公司提款人民币3870万元，编号A0017423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人民币3870万元，起息日2013年2月5日，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5日至2019年12月17日，还款计划为：2018年12月17日还款人民币400万元、2019年6月17日还款人民币2187.5万元、2019年12月17日还款人民币1282.5元。2013年6月19日，成华公司提款人民币116万元，A0020535号借款借据上载明：借款金额人民币116万元，起息日2013年6月19日，利率方式为按季浮动，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9日至2019年12月17日，还款计划为：2019年12月17日还款人民币116万元。另查明，成华公司在申请该笔人民币116万元贷款时在提款申请书中载明资金用途为“支付贷款利息”。2013年12月20日，成华公司提款人民币1490万元，A0020538号借款借据上载明：借款金额人民币1490万元，起息日2013年12月20日，利率方式为按季浮动，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20年6月17日，还款计划为：2019年12月17日还款人民币789万元、2020年6月17日还款人民币701万元。2014年1月17日，成华公司提款人民币305万元，A0020539号借款借据上载明：借款金额人民币305万元，起息日2014年1月17日，利率方式为按季浮动，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7日至2020年6月17日，还款计划为：2019年12月17日还款人民币305万元。2016年5月27日，成华公司向进出口银行出具《整改报告》，该报告载明，2016年5月24日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组织成华公司与海峡公司以及缙云公司参加的座谈会，针对成华公司在进出口银行贷款项目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详细的咨询和了解，并针对不符合相关监管规定的事项提出整改要求和建议。关于贷款资金违规使用情况，即进出口银行重庆分行针对成华公司发放贷款共人民币17134万元（包括美元贷款折算后的金额），其中直接用于成华公司项目的资金为人民币8448万元（原报告中为8448元人民币，系笔误），由海峡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用于园区配套基础设施建设资金为人民币8646万元，现贷款余额为人民币14600万元。成华公司提出的整改措施为，针对进出口银行提出来的贷款资金被政府部门违规使用的情况，成华公司积极和政府的相关部门沟通联系，对于被认定为政府部门违规使用的部分资金催促其提前还款，剩余资金成华公司积极努力提前还款。《整改报告》后附的《二期贷款支付明细表》载明，二期人民币贷款（即成华公司在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及进出口银行在后述《贷款催收函》中所提到的2100004232012112467《借款合同》），海峡公司用人民币7086万元，成华公司用人民币1490万元。其中2016年6月19日的人民币116万元贷款显示用款公司为海峡公司，支付用途为利息。2016年6月2日，进出口银行向成华公司发出进出银渝函（2016）140号《贷款催收函》，告知成华公司，2012年12月17日进出口银行与成华公司签订了本外币两份《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2100004232012112466、2100004232012112467），约定用途是重庆高端水果出口生产示范基地二期项目，截至2016年5月31日，两份借款合同项下贷款余额为人民币8181万元和美元607万元。其中人民币5752万元贷款资金由海峡公司违规使用，上述贷款挪用事实属于严重违约行为，成华公司应尽快收回由海峡公司违规使用的贷款资金并用于归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于2016年6月10日提前到期人民币7252万元，2016年6月17日到期人民币350万元和美元24万元，2016年6月30日提前到期人民币579万元和美元300万元。2016年6月3日，成华公司签收该催收函。同日，进出口银行向缙云公司发出《保证担保义务函》，将《贷款催收函》的内容告知缙云公司并告知缙云公司如成华公司未能按照《贷款催收函》的要求偿还贷款本息，缙云公司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相关约定及时代为偿还。2016年6月3日，缙云公司签收该函。贷款发放后，成华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还本金人民币700万元、2016年6月17日归还本金人民币21380.84元、2016年6月30日归还本金人民币3478619.16元、2017年2月13日归还本金人民币3500000元、2017年2月14日归本金人民币4195783.99元，共计归还本金人民币1819783.99元，目前尚欠本金人民币70614216.01元。另查明，进出口银行自向成华公司发出《贷款催收函》之日即2016年6月2日起，开始对挪用部分（人民币5752万元）按照年利率9.8%计收罚息。此后进出口银行又依据《贷款催收函》主张人民币7252万元贷款（包含前述人民币5752万元）于2016年6月10日提前到期。上述贷款被提前到期后，进出口银行对上述贷款中的被挪用部分本金（即人民币5752万元）继续按照年利率9.8%计收挪用罚息，其余非挪用部分本金按照年利率7.35%计收逾期罚息，需要说明的是，审理中，进出口表示以上非挪用部分本金包括应于2016年6月17日到期的350万元及应于2016年6月30日到期的579万元，以上两笔借款均在实际到期后才计收逾期罚息。根据进出口银行向本院提供的利息计算表，截止到2017年11月27日，成华公司尚欠进出口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70614216.01元（其中包括欠付的挪用本金人民币49648327.89元，欠付的逾期本金人民币20965888.12元），累计应付息人民币9028962.43元，其中包括利息人民币336381.37元、罚息人民币8652931.05元、复利人民币39650.02元。审理中，进出口银行向本院明确本笔贷款于2013年1月8日放款当日执行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55%，此后中国人民银行对该利率进行过多次调整，最后一次于2016年10月24日将五年以上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由5.15%调整至4.9%，此后利率无调整。进出口银行将第一项诉讼请求进一步明确，确定截止到2017年11月27日，欠付的利息、复利及罚息总额为人民币9028962.43元。关于罚息应分两部分计收，第一部分自2017年12月28日起，以欠付的挪用本金人民币49648327.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开庭日2019年4月22日该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9%）上浮100%（开庭时挪用罚息利率为年利率9.8%）计收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部分自2017年12月28日起，以欠付的逾期本金人民币20965888.1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逾期罚息利率为年利率7.35%）计收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复利，自2017年12月28日起，以欠付期内正常利息人民币336381.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0%（开庭时挪用罚息利率为年利率9.8%）计收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缙云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系主从合同，主合同为无效合同，从合同《保证合同》亦应为无效合同。其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认为进出口银行在贷款前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以及《贷款通则》的规定对借款人资格进行合规审查，《借款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二是认为进出口银行明知借款人存在违规使用贷款的情况，仍继续向借款人违规发放贷款，导致《借款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亦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和《贷款通则》均有专章对金融机构贷款规则予以明确规定，但以上法律法规是从商业银行贷款风险管控的角度规范商业银行的贷款行为，属于管理型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故本案《借款合同》不存在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缙云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缙云公司上述第二项理由，其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仅以进出口银行提交的成华公司在2013年6月19日的提款申请书以及成华公司在2016年5月27日向进出口银行出具的《整改报告》后附的《二期贷款支付明细表》佐证其观点。进出口银行认可2013年6月19日发放的人民币116万元贷款的借款目的系用于支付申贷项目利息。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应专项用于满足成华公司在实施新建、扩建、改造、开发、购置等“项目”时进口“固定资产”及进行相关配套建设所产生的中长期资金需要。《借款合同》项下贷款用于支付申贷项目建设期利息（该利息包括金融机构为项目提供融资产生的利息）并未违反借款目的。因此进出口银行于2013年6月19日发放的人民币116万贷款不涉及放贷方明知贷款被挪用仍发放贷款的情形。缙云公司上述第二项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成华公司向进出口银行出具的《整改报告》，成华公司承认《借款合同》项下部分贷款实际被海峡公司使用，故本院对《借款合同》项下贷款存在被挪用的事实予以确认。进出口银行据此有权宣布所有已贷出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成华公司立即偿还全部已贷出的贷款本金、利息或其他应付款项。关于进出口银行主张的欠付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结合进出口银行向成华公司送达的《贷款催收函》及进出口银行向本院提交的利息计算清单，经核实，进出口银行关于利息、复利及罚息的计收标准均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借款到期后，成华公司未能依约按期偿还借款本息，进出口银行依据《保证合同》要求缙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范围，缙云公司认为复利未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本院注意到，《保证合同》在表述保证范围时的确未载明“复利”，但明确约定“违约金”在保证范围内。本院认为，复利具有违约金的性质，故亦应属于保证责任的范围内。缙云公司在承担了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成华公司进行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本院缺席判决如下：一、重庆天恒成华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进出口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70614216.01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截止到2017年11月27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人民币9028962.43元；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的挪用本金人民币49648327.89元为基数，按照2100004232012112466号《借款合同（进口信贷固定资产贷款）》第四条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100%计收罚息；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的逾期本金人民币20965888.12元为基数，按照2100004232012112466号《借款合同（进口信贷固定资产贷款）》第四条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利息人民币336381.37元为基数，按照2100004232012112466号《借款合同（进口信贷固定资产贷款）》第四条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100%计收复利）、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二、重庆缙云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重庆天恒成华实业有限公司对中国进出口银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重庆缙云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在承担本判决第二项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重庆天恒成华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3416元，由重庆天恒成华实业有限公司、重庆缙云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智瑜审 判 员 高 晶审 判 员 冀 东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