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81刑初39号 公诉机关永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1年6月22日因赴京上访在北京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处以行政警告；2012年1月17日因先后到北京最高检、中纪委、人大及太原市省人大等单位非法上访，扰乱单位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12月31日赴京非法上访，在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7月2日赴京上访在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10月17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万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0月31日被万荣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军峰，山西蒲坂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济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刑诉（2019）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红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某某及其辩护人周军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贾某某控告、举报他人涉嫌犯罪多次上访，2010年6月25日万荣县公安局与贾某某达成协议：万荣县公安局给予贾某某困难救济补助款92000元，贾某某息诉罢访，不得以任何理由以此诉求上访。 2010年11月17日贾某某诉贾某某恢复原状纠纷一案，经万荣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贾某某的诉讼请求。贾某某不服提出上诉，2011年2月24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贾某某申请再审，2014年12月1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撤销原判决，判决贾某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贾某某侵占宅基款5000元，贾某某在以后再翻盖房屋时腾出实际占用贾某某宅基30厘米。贾某某不服提出申诉，该判决一直未能执行。2015年4月10日贾某某申请运城市人大常委会监督，2015年5月19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复函，对贾某某的再审申请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后贾某某申请运城市人民检察院监督，2017年8月28日运城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提请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 在诉讼期间，2011年6月22日贾某某因赴京上访在北京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处以行政警告；2012年1月17日贾某某因先后到北京最高检、中纪委、人大及太原市省人大等单位非法上访，扰乱单位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12月31日贾某某赴京非法上访，在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7月2日贾某某赴京上访在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 2017年1月，山西省召开“两会”期间，被告人贾某某到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访，万荣县接访人员劝其回家时，被告人贾某某向万荣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索要2000元后才回家。 2017年3月，北京召开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贾某某到北京最高人民法院上访，万荣县接访人员劝其回家时，被告人贾某某向万荣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索要3000元后才回家。 2017年5月12日至16日，在北京召开“一带一路”高峰论坛会议期间，被告人贾某某到北京上访，万荣县接访人员劝其回家时，贾某某称其要20000元保证连同十九大期间不到北京上访，经协商，贾某某提出给其15000元后就回家，之后，万荣县贾村乡政府工作人员给贾某某银行卡上汇款15000元。案发后，万荣县公安局将该15000元予以冻结。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贾某某借上访、维稳人员的维稳职责之机，索要他人钱财，情节严重，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贾某某辩称最后一次是去中南海邮局发信去了，不是上访。政府给的钱是司法救助款，不是我向他们索要的。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其理由：1.信访是《宪法》和《信访条例》赋予公民的一项合法权利。被告人是以解决其与他人民事纠纷到有关部门反应问题，是合法的信访行为，其目的和动机不是为了取乐、寻求精神刺激，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从客观上讲，被告人也没有严重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2.被告人领取的是司法救助金，并非被告人借机强行索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借上访之际索要他人钱财、情节严重的事实不能成立。即使被告人构成犯罪，法庭在量刑时应考虑被告人信访系事出有因，并未给社会秩序造成严重后果，15000元亦未实际取得，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被告人贾某某因控告、举报他人涉嫌犯罪多次上访，2010年6月25日万荣县公安局与贾某某达成协议：万荣县公安局给予贾某某困难救济补助款92000元，贾某某息诉罢访，不得以任何理由以此诉求上访。 2010年11月17日，贾某某诉贾某某恢复原状纠纷一案，经万荣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贾某某的诉讼请求。贾某某不服提出上诉，2011年2月24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贾某某申请再审，2014年12月1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撤销原判决，判决贾某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贾某某侵占宅基款5000元，贾某某在以后再翻盖房屋时腾出实际占用贾某某宅基30厘米。贾某某不服提出申诉，该判决一直未能执行。2015年4月10日贾某某申请运城市人大常委会监督，2015年5月19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复函，对贾某某的再审申请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后贾某某申请运城市人民检察院监督，2017年8月28日运城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提请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 在诉讼期间，2011年6月22日，被告人贾某某因赴京上访在北京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处以行政警告；2012年1月17日，贾某某因先后到北京最高检、中纪委、人大及太原市省人大等单位非法上访，扰乱单位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12月31日，贾某某赴京非法上访，在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7月2日，贾某某赴京上访在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 2017年1月，山西省召开“两会”期间，被告人贾某某到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访，万荣县接访人员劝其回家时，被告人贾某某向万荣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索要2000元后才回家。 2017年3月，北京召开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贾某某到北京最高人民法院上访，万荣县接访人员劝其回家时，被告人贾某某向万荣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索要3000元后才回家。 2017年5月12日至16日，在北京召开“一带一路”高峰论坛会议期间，被告人贾某某到北京上访，万荣县接访人员劝其回家时，贾某某称其要20000元保证连同十九大期间不到北京上访，经协商，贾某某提出给其15000元后就回家，之后，万荣县贾村乡政府工作人员给贾某某银行卡上汇款15000元。案发后，万荣县公安局将该15000元予以冻结。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真实： 1.黄某的证言，系万荣县贾村乡党委书记，证明：贾某某因为宅基地的纠纷认为法院的判决错误，2017年1月、3月份到太原、北京上访，稳控单位万荣县法院赵建杰联系黄峰，让黄峰做贾某某的工作，先后给贾某某2000元、3000元，贾某某才回来，5月16日这几天北京召开一带一路高峰论坛期间，贾某某再次到北京上访，万荣县法院联系黄峰又给贾某某打款15000元，贾某某才答应回来的事实。 2.赵某某证言，系万荣县人民法院副院长,证明：2017年1月、3月份，贾某某到太原、北京上访，接访人员接贾某某回万荣时，贾某某以需费用为由，经讨价还价，还让贾村乡的黄峰书记做工作，贾某某分别向法院索要2000元、3000元才答应回万荣，如果不给他就继续上访的事实。 3.杨某某证言，系万荣法院的工作人员，证明：2017年1月份，省两会期间，贾某某到太原上访，提出给他2000元他就回去不上访了，后来杨晓东给了贾某某500元,答应回去之后再给他1500元，贾某某才同意回。回到万荣后，通过黄峰给了贾某某1500元。2017年3月份贾某某去北京上访，经杨晓东手给黄峰2700元给了贾某某，2017年5月份一带一路北京峰会期间，贾某某又到北京上访，刚开始提出给他10000元回去不上访，后来又提出给他20000元，最后杨晓东和贾某某协商给他15000元他才回去不上访，后将贾某某的卡号发给李虎，李虎给贾某某的农行卡上打款15000元，贾某某才回来，他每次都说是给他钱才回去不上访。 4.薛某某证言，系万荣县法院工作人员，证明：2015年9月抗战胜利70周年时，贾某某去北京上访，薛元贵将贾某某接回，2017年5月一带一路高峰论坛期间，贾某某又到北京上访，刚开始提出要10000元才肯回去，后来又变成15000元才肯回去，还给了杨晓东一个银行卡号。说是钱打过去之后才他回去。 5.冯某某，系万荣法院工作人员，证明：贾某某因为宅基纠纷，认为法院错判给他申诉上访产生了费用，让法院给他拿钱，他才不上访，2017年1月份全省两会期间，贾某某去省高院上访还与工作人员吵闹，杨晓东与贾某某协商给贾某某拿2000元，贾某某才答应回去，杨晓东给了贾某某500元，2017年3月份全国两会期间，贾某某还是要钱，后贾某某答应回去，自己给了贾某某300元的车票钱。贾某某每次都是省里或者国家有大型活动、会议的时候他去上访的。 6.李某某证言，系万荣县法院工作人员，证明：2017年1月13日李英民和杨晓东去太原接贾某某，冯京华给杨晓东说贾某某要法院给他2000元他才跟着我们回去，后经杨晓东给贾某某做工作，将贾某某接回。 7.杨某某证言，证明：2017年5月份贾某某在一带一路高峰论坛期间去北京上访，杨少辉和杨晓东去北京，杨晓东与贾某某进行谈话的事实。 8.陈某某证言，系万荣县贾村乡政府办公室主任，证明：2017年5月15日，黄峰书记说贾某某到北京上访了，让陈海斌准备15000元，5月16日陈海斌根据法院工作人员提供的贾某某的卡号，自己垫钱给贾某某的银行卡中汇款15000元的事实。 9.李某的证言，系万荣县法院工作人员，证明：2017年5月15日杨某某给李虎说，贾某某扬言准备了几套越级上访的方案，如果不让他在北京上访需给他准备10000元，后杨晓东又说贾某某要款的数额变为20000元，李虎说太高了，杨晓东又与贾某某讨价还价，最后确定一带一路高峰论坛会议连同党的十九大会议一起，给贾某某15000元，在此期间，贾某某答应不会越级上访，贾某某给杨晓东提供了卡号，后李虎与乡党委书记黄峰沟通，黄峰同意并负责办理给付贾某某15000元。 10.席某某证言，系运城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证明：2017年1月份省两会期间，席某某在省高院负责接访时，贾某某反映自已被侵权问题，席某某给贾某某解释，贾某某不听坚持要上访，过了一会，万荣法院的冯某某劝返贾某某，贾某某情绪激动，对冯某某进行辱骂。万荣劝返人员在院内一直做贾某某的工作，贾某某极不配合，看到贾某某还与接访人员有肢体上的冲突，后将贾某某带走，大概持续有四五十分钟。 11.杨某证言，系运城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证明：2017年1月份，贾某某到省院上访，万荣的接访人员劝贾某某回万荣，贾某某情绪很激动，推搡万荣来的两名同志，并有多次辱骂行为，一直到出了省院的大门，时间持续有四五十分钟，贾某某才被劝走。 12.万荣县法院的判决书3份，证明：2010年11月17日贾某某诉贾某某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万荣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贾某某的诉讼请求；后贾某某不服提出上诉，2011年2月24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2月1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撤销原判决，判决贾某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贾某某侵占宅基款5000元，贾某某在以后再翻盖房屋时腾出实际占用贾某某宅基30厘米。 2018年12月26日万荣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因贾某某对中院的判决不服，一直要求再审，故未执行该判决。 13.万荣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办公室关于贾某某信访情况的函，证明：贾某某自2011年5月至2015年7月四次进京上访，在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警告、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2015至2016年先后4次在重点时段越级上访，贾某某以上的行为给责任单位造成严重损害，严重扰乱了正常信访秩序，给万荣县乃至首都的和谐稳定造成影响。 14.万荣县公安局行政案件卷宗及有关材料，证明：2010年贾某某控告、举报他人涉嫌犯罪多次上访，2010年6月25日万荣县公安局与贾某某达成协议：万荣县公安局给予贾某某困难救济补助款92000元，贾某某息诉罢访，不得以任何以此诉求上访。2011年6月22日因赴京上访在北京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处以行政警告：2012年1月17日因先后到北京最高检、中纪委、人大及太原市省人大等单位非法上访，扰乱单位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执行日期为2012年11月7日至11月17日）；2013年12月31日赴京非法上访，在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7月2日赴京上访在中南海周边滞留，扰乱社会秩序，被万荣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 领条：证明万荣县公安局按此协议支付贾某某款项的事实。 15.杨某某提供的贾某某出具的领条，证明：2017年1月19日贾某某领到款项2000元；2017年3月27日贾某某领到款项2700元。 1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2017年5月16日11时10分53秒，贾某某尾号2814农行卡存入15000元，2018年5月17日万荣县公安局对此款予以冻结；2018年12月28日再次对该款予以冻结。 1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7年10月18日从贾某某处扣押信访材料三包。2018年11月2日返还给贾某某。 18.视听资料，证明：在一带一路峰会期间，贾某某到北京上访，法院的工作人员找到贾某某，贾某某提出给2万，他保证连同十九大不到北京上访，法院工作人员提出不是说的1万吗，贾某某又提出15000元打到卡上，就回去，后天早上回。 19.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0月16日贾某某到北京西站出站时，被万荣县驻北京信访接待人员拦截，系被动到案的事实。 20.被告人贾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因自家与邻家的宅基地纠纷，法院已判决了，后又因多次到北京上访被训诫过、被接回行政拘留过。2017年1月份全省两会期间，到太原上访，冯京华说别上访了，其说案子解决不了，家里困难，冯京华问其多少钱能行，其就说不给5000还不给3000元，最后说好给其2000元才回家；2017年3月份全国两会期间，其又到北京上访，冯京华让其回去，其说回去之后生活困难，再给一些生活费，冯京华说给多少钱回去，其说3000元，后领取了2700元不算车票。2017年5月份全国一带一路高峰论坛期间，其又到北京上访，万荣县法院的杨晓东说给多少钱不上访，其就对杨晓东说20000元就不去上访，杨晓东说多，说给10000元行不行,其说太少，最少给15000元。后其给杨晓东提供了银行卡号，后让妻子查了钱是否到账，妻子查后说钱到账了，其在北京呆了3天就回去了。2017年10月16日其装着信访材料到北京，刚出站就被拦截。觉得万荣县法院和运城中院判决认定的证据错误，致使其生活困难，其才给法院要钱的。 2019年2月21日，本院委托万荣县司法行政机关对被告人贾某某是否适合社区矫正进行评估，2019年4月10日，万荣县司法局作出了（2019）万调评字第20号调查评估意见书，意见为：被告人贾某某适用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某某借上访，维稳人员的维稳职责之机，索要他人钱财，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永济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依法责令退赔，发还被害人。对被告人贾某某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其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贾某某的违法所得应依法责令退赔，其中4700元责令被告人贾某某退还被害人杨晓东；300元责令被告人贾某某退还被害人冯京华，被冻结的15000元由冻结单位万荣县公安局解冻后，发还被害人陈海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平海 人民陪审员  张巧云 人民陪审员  吴小云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卢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