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民初327号原告（执行案外人）：冯长江，男，汉族，1973年7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湖南湘潭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高新区双马街道国强村樟天组427号。法定代表人：谭志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西路149号。法定代表人：黄铁山。原告冯长江诉被告湖南湘潭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新材料公司”）、第三人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建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被告南方新材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长沙建工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长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在诉讼过程中，冯长江明确其请求撤销（2018）湘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的目的是阻止强制执行）；2.确认当代芙蓉万国城MOMA项目1~3#、5~6#、商业S#栋及相应地下室建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为原告冯长江所有；3.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2014年，第三人与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与原告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原告对当代芙蓉万国城MOMA项目1~3#、5~6#、商业S#栋及相应地下室建安工程进行施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后，申请支付工程款。第三人按照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扣除管理费后，将所有工程款交给原告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材料款等。2017年，第三人因大量诉讼缠身，经营陷入困境，原告遂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第三人及发包人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三方达成调解协议。2017年10月9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民初258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告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剩余未付工程款由发包人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冯长江，确认芙蓉成国城项目工程款属于实际施工人冯长江，与长沙建工无关。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法院应当支持原告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允许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就是为了防止工程款被被挂靠单位、违法分包人等截留或被其他单位执行，保障农民工工资发放和实际施工人的权利。综上，请求贵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南方新材料公司辩称：原告不是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其对案涉工程款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冯长江提交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不能证明工程款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该合同书仅仅约束原告与第三人，只具有内部效力，不能对抗合同以外的第三方。二、原告所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2584号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排除强制执行的依据。三、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主张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第三人长沙建工未对原告的起诉陈述意见。原告冯长江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被诉行为；2.《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拟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是案涉项目的权利义务承担者，长沙建工仅收取一定的管理费；3.工程付款申请书、工程款付款结算单，拟证明长沙建工扣除管理费、税费之后，将案涉项目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冯长江，冯长江是实际施工人，是工程款的所有人；4.《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收据及付款凭证，拟证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签订承包合同后，原告本人及通过原告妹妹冯长芳（项目财务人员）支付了混凝土款；5.《钢材买卖合同》、付款凭证，拟证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签订承包合同后，原告本人及通过原告妹妹冯长芳支付了钢材款；6.《劳务承包合同》、付款凭证，拟证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签订承包合同后，原告本人及通过原告妹妹冯长芳支付了劳务款；7.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民初2584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在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调解确认冯长江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工程款的所有人，工程款与长沙建工无关；8.《红砖购货合同》、《挖机劳务分包合同》及部分付款凭证，拟证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在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后，采购红砖，分包挖机劳务，履行了实际施工人的义务，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原告是工程款的所有权人。被告南方新材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合同只对原告和第三人有法律约束力，不能突破长沙建工与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性，不能确定工程款归原告所有。对证据3、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该四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款归原告所有，恰恰证明原告和第三人之间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原告可以根据合同相对性向第三人主张工程款。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排除长沙建工为逃避债务而恶意串通的嫌疑，该调解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能够排除法律强制执行的情形，不能作为确定案涉工程款权属的依据。对证据8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合同仅证明第三人长沙建工与邹庆华、刘德六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原告冯长江无关，不能证明案涉工程款归原告所有；该两份合同甲方处均是长沙建工卓越皇后道工程项目部加盖公章，旋挖机劳务分包协议甲方代表人的签名也是该项目的负责人张小平，并不是原告冯江。第三人长沙建工未对南方新材料公司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南方新材料公司、第三人长沙建工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在（2017）湘01民初2584号民事调解书（证据7）中确认原告系长沙卓越—皇后道项目（后变更为当代芙蓉万国城MOMA项目）1-3#、5-6#、商业S1#栋及相应地下室建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故本院对原告系长沙卓越—皇后道项目（后变更为当代芙蓉万国城MOMA项目）1-3#、5-6#、商业S1#栋及相应地下室建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予以确认，因本案并非审理冯长江与案外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或者相关派生诉讼，故对冯长江提交的证据2-6、8在本案中不再进行具体评析。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7月21日，冯长江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该院判令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余欠工程款额范围内支付工程款40011917.73元，判令长沙建工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对原告冯长江诉被告一长沙建工、被告二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作出（2017）湘01民初2584号民事调解书，“一、确认原告冯长江为长沙卓越—皇后道项目（后变更为当代芙蓉万国城MOMA项目）1-3#、5-6#、商业S1#栋及相应地下室建安工程（2014年9月被告一与被告二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包干价223016696.82元）……，皇后道项目一期临时接待中心临水临电工程（2014年8月被告一与被告二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结算金额95569.9元），共计五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上述项目尚在质保期内的当代芙蓉万国城MOMA项目1-3#、5-6#、商业S1#栋及相应地下室建安工程……，由实际施工人冯长江按照2014年9月被告一与被告二签订的两个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的质保约定及质保承诺书承担质保义务，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2017年10月12日前，被告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先行向实际施工人冯长江支付部分工程进度款10061024.78元……。四、上述项目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未支付的当代芙蓉万国城MOMA项目1-3#、5-6#、商业S1#栋及相应地下室建安工程，长沙—卓越皇后道项目洋房Y1-Y3、Y5栋、商业S2-S3#栋及相应地下室建安工程的未结算工程款、质量保证金，皇后道项目一期临时接待中心临水临电工程质量保证金，由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另行结算、审核后，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冯长江，用于支付该工程所欠民工工资及材料设备款，与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无关。支付款项前，原告冯长江应提供相应发票……；五、原、被告三方对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无其他争议。原告冯长江与被告一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因涉案工程的管理费等，另案解决。六、本案诉讼费……”。二、本院就湘潭市永佳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长沙建工买卖合同纠纷作出的（2015）潭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长沙建工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本院依据申请执行人湘潭市永佳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申请立案执行，并于2018年7月25日向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2016）湘03执恢2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协助“扣留被执行人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你公司当代芙蓉万国城MOMA项目1-3#、5-6#、商业S1#栋及相应地下室工程的工程款收入肆佰万元（4000000元）”。冯长江认为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当代芙蓉万国城项目工程款与长沙建工无任何关系，该项目工程款属于冯长江所有并已得到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258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在本院审查执行异议期间，南方新材料公司以“原申请执行人湘潭市永佳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已经被南方新材料公司吸收合并”为由申请变更该公司为该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本院作出（2016）湘03执恢23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南方新材料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8年9月19日，本院作出（2018）湘03执民37号执行裁定，认为冯长江提出执行异议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不属于“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作出的法律文书；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租赁、借用、保管等基于债权纠纷作出的返还标的物的法律文书；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而是基于当事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作出的法律文书，主要解决的是当事人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支付和受领等问题，其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遂驳回了冯长江的执行异议。另查明，原湘潭市永佳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长沙建工买卖合同纠纷案所涉及的项目为湘潭美江国际社区项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冯长江对案涉工程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司法解释允许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目的在于及时保护实际施工人权益。本案中，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已经确定冯长江是长沙卓越—皇后道项目（后变更为当代芙蓉万国城MOMA项目）1-3#、5-6#、商业S1#栋及相应地下室建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先行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剩余工程款与质保金在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冯长江进行结算、审核之后，由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冯长江，与长沙建工无关。由此可知，冯长江已取代了长沙建工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主体以及工程款的受领主体，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付给冯长江的工程款，是冯长江作为实际施工人为案涉工程项目投入资金的对价。南方新材料公司并未向本案所涉工程项目提供商品混凝土，南方新材料公司依据湘潭市永佳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为长沙建工湘潭美江国际社区项目提供商品混凝土而产生的债权，申请法院冻结长沙建工在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应收工程款，将直接影响到实际施工人冯长江收回其投资对价，客观上将造成冯长江无法支付案涉工程项目应支付的民工工资和材料价款。而且，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冯长江为案涉工程项目的结算主体和工程款受领主体在先，本院要求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执行在后。南方新材料公司在庭审中称不排除长沙建工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的嫌疑，但南方新材料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2584号民事调解书是冯长江、长沙建工和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恶意串通的结果，南方新材料公司也未申请法院撤销前述民事调解书。因此，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冯长江已经提交了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权益的证据，应当认定冯长江在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冯长江诉请撤销本院（2018）湘03执民37号执行裁定，阻却南方新材料公司的执行申请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对其诉请予以支持，南方新材料公司认为冯长江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其依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2584号民事调解书不能排除强制执行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冯长江请求法院确认案涉项目的工程款为其所有的诉请，因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对冯长江与长沙建工、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作出了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该院在民事调解书中明确了冯长江与长沙建工、长沙市鹏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权利与义务，故本院对冯长江的该项诉请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原告冯长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本院以（2015）潭中执字第173号执行裁定书扣留的第三人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长沙市工程的400万元工程款收入。二、驳回冯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800元，由冯长江负担18800元，南方新材料公司负担2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本院（2018）湘03执异37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 判 长  朱卫平审 判 员  曾波毅人民陪审员  涂志文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谭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