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建伟，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令安，女，系贺建伟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楚良，湖南湘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东方旅游巴士有限公司。住所：益阳市。 法定代表人：郭跃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强，桃江县桃花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华，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建伟与上诉人益阳市东方旅游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巴士）因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8）湘0922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建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楚良、贾令安，东方巴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强、姚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建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责令东方巴士返还贺建伟所收取的车辆责任经营保证金、一次性责任经营目标利润、保证金189458元，由东方巴士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小汽车责任经营合同》时贺建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没有证据证明东方巴士遭受了损失；三、为履行《小汽车责任经营合同》，贺建伟遭受了较大损失。 东方巴士辩称，贺建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根据合同约定，东方巴士履行了合同义务，贺建伟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交付管理费等，贺建伟利用公司的车辆牌证营运，已经获得相应的营运利益，因此贺建伟没有什么损失，贺建伟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贺建伟的上诉请求。 东方巴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方巴士不向贺建伟返还车辆责任保证金109800元，安全风险保证金5000元，共计114800元，贺建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认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小汽车责任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确认《小汽车责任经营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无效合同所涉财产的处理明显不公，贺建伟利用东方巴士的车辆经营已达三年之久，一审判决东方巴士全额返还明显损害了东方巴士的合法利益，有失公平。 贺建伟辩称，双方签订的《小汽车责任经营合同》是无效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52条的情形，虽然该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又履行了一部分，但东方巴士提供的车辆无合法的乘客运输许可，导致贺建伟营运损失，东方巴士与其他29位责任经营承包人的协商情况，与本案无关，贺建伟请求驳回东方巴士的上诉请求。 贺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小汽车责任经营合同》无效。2、责令东方巴士返还向贺建伟收取的车辆责任经营保证金、一次性责任经营目标利润、安全风险保证金等共计189458元。3、由东方巴士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巴士成立于2013年8月14日，核准登记于2016年3月9日，其经营范围为：县内班车客运，县际班车客运，市际班车客运，省际班车客运，县内包车客运，县际包车客运，市际包车客运，省际包车客运（许可证有效期至2018年3月31日止）；汽车租赁。2015年12月30日，贺建伟与东方巴士签订《小汽车责任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东方巴士提供湘HO****小汽车一台给贺建伟责任经营，其小汽车产权和经营权属于东方巴士，贺建伟对责任经营车辆只有使用权；经营范围为桃江至长沙的客运业务；经营责任期限为8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8日；贺建伟按照营运收入的16%向东方巴士缴纳责任经营目标利润。该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时由贺建伟一次性向东方巴士交纳车辆责任经营保证金109800元、责任经营目标利润74668元、安全风险保证金5000元，共计189458元；由东方巴士提供乘客运输所需的相关场地、服务和管理，东方巴士为贺建伟责任经营车辆提供各种有效的牌、证、卡、照；并就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贺建伟按照上述约定交清了全部款项，东方巴士也将车辆交付贺建伟使用；但东方巴士交付贺建伟使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为县内包车客运，并非桃江至长沙的省际包车客运。因此，在营运过程中，其车辆经常被相关行政部门扣押、查处，贺建伟无法正常经营；2018年9月11日，贺建伟的营运车辆再次被桃江县道路运输执法大队扣押，双方为此产生纠纷。期间，东方巴士已于2018年7月10日向贺建伟等30个同类型责任经营户提出了《关于解决小汽车经营困难的几种方案》，贺建伟也于2018年9月19日向东方巴士提交了《请求汽运湘运解决问题的报告》，但因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而未能解决纠纷，而其余责任经营户与东方巴士的纠纷均已协商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贺建伟与东方巴士签订《小汽车责任经营合同》后，没有向贺建伟全部提供各种有效的牌、证、卡、照，即没有提供桃江至长沙的省际包车客运的线路牌和相应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致使贺建伟不能正常从事该线路的客运业务，双方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其所签订的《小汽车责任经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东方巴士向贺建伟收取的费用，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就其过错责任而言，双方都应当清楚没有桃江至长沙的省际包车客运的线路牌，相应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而从事该项业务所带来的后果，但东方巴士作为主要经营客运业务的企业，其责任相对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贺建伟应承担次要责任；就损失而言，东方巴士在双方协议后的经营过程中是有付出的，尽管东方巴士没有当庭提供有关损失的证据，但在贺建伟全部收回预先支付给东方巴士的所有费用后，东方巴士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故在处理时，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就责任经营目标利润的返还酌情予以考虑，拟以少返还40000元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贺建伟与东方巴士签订《小汽车责任经营合同》无效；二、由东方巴士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贺建伟车辆责任经营保证金109800元、责任经营目标利润34668元、安全风险保证金5000元，共计149458元。东方巴士提供给贺建伟使用的湘HO****小汽车归东方巴士所有；三、驳回贺建伟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90元，减半收取2045元，由东方巴士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小汽车责任经营合同中，东方巴士提供给贺建伟承包经营的湘HO****小汽车完税价格为97000元，合同约定的责任经营目标利润为八年74668元。除此之外，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小汽车责任经营合同》是否有效及东方巴士是否需要返还贺建伟车辆经营保证金、责任经营目标利润、安全风险保证金及退还的具体数额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贺建伟与东方巴士签订《小汽车责任经营合同》，约定经营范围桃江至长沙，东方巴士没有向贺建伟提供桃江至长沙的省际包车客运的线路牌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致使贺建伟不能正常从事该线路的客运业务，双方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其所签订的《小汽车责任经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东方巴士向贺建伟收取的费用，依法应当予以返还。东方巴士与贺建伟双方都应清楚没有桃江至长沙的省际包车客运的线路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而从事该项业务所带来的后果，但东方巴士作为主要经营客运业务的企业，其责任相对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贺建伟应承担次要责任；就损失而言，贺建伟已从事运营三年，双方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故在处理时，本院酌情就贺建伟承包经营的车辆折旧及责任经营目标利润的返还，根据其承包使用年限予以计算，车辆折旧97000元/8×3=36375元，责任经营目标利润74668元/8×3=28000.5元，经综合计算东方巴士应返还贺建伟189458-36375-28000.5=125082.5元。 综上所述，东方巴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8）湘0922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益阳市东方旅游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贺建伟车辆经营保证金、责任经营目标利润、安全风险保证金共计125082.5元，益阳市东方旅游巴士有限公司提供给贺建伟使用的湘HO****小汽车归益阳市东方旅游巴士有限公司所有； 三、驳回贺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5元，由益阳市东方旅游巴士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86元，由贺建伟负担5186元，由益阳市东方旅游巴士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星 审判员 陆康彪 审判员 昌 丹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尹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