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明，男，汉族，1977年7月5日出生，贵州省余庆县人，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银松，贵州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庆，男，汉族，1981年11月29日出生，贵州省余庆县人，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春，贵州文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明因与被上诉人杨光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银松，被上诉人杨光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三次向被上诉人借款42万元不当。2014年1月28日和2014年7月16日出具的借款金额40万元，实际交付金额38.5万元，加上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显示转给上诉人2万元，借款共40.5万元。2.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证明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13笔还款38.7万元，现金还款4万元（被上诉人只认可2万元），袁方毅代为转账还款1.5万元，共计还款44.2万元，按被上诉人认可现金还款金额计算，上诉人已经还款4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还款37.4万元错误。3.虽然上诉人出具借条，但涉及款项并不是借款，被上诉人在余庆县移动公司工作并管理工程建设，上诉人在此承包工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伙，由上诉人出面签订合同和具体负责施工管理等全部工作，所得利润双方平分，被上诉人为了规避上级单位和本单位的监督，合伙资金都是以借款的方式交给上诉人。通过双方借款次数、金额，以及在前面的借款28.5万元未归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又再次借款10万元给上诉人的事实可以印证，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所以没有约定利息，且从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的单笔金额看，也与5分和3分利息不符，一审法院依据交易习惯认定利息也不当。4.2018年2月21日上诉人出具28.5万元的借条，是新借款，并不是前期借款的结算，上诉人出具借款条后，被上诉人没有将借款交付给上诉人，该借条未生效。一审判决却以未生效的借条为依据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显然错误。5.2016年2月1日上诉人出具的48.55万元借条原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已经销毁，仅是保存在手机里的照片，按照证据采信规则，对于双方认可作废并且原件已经销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也不能用于推定案件事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也没有认可双方之间的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且上诉人还款金额与所谓的利息金额完全不吻合，足以证明没有约定利息。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外，才能按照交易习惯等确定利息，所以，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的法律错误。杨光庆答辩称，双方当事人借款的事实清楚，上诉人还款的情况可以体现不是无息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杨光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黎明偿还借款本金28.5万元，并从2018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2.由黎明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光庆与黎明系朋友关系。从2014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期间，黎明多次向杨光庆借款用于周转。其中：（1）2014年1月28日，黎明向杨光庆借款30万元，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给杨光庆，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次日，杨光庆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5万元后，通过银行转账28.5万元给黎明。（2）2014年4月9日，杨光庆通过银行转账借给黎明2万元。（3）2014年7月16日，黎明向杨光庆借款10万元，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杨光庆于次日扣除一个月的利息0.3万元后，通过银行转账9.7万元给黎明。借款后，黎明支付了部分利息给杨光庆。2016年2月1日，经双方结算，黎明另出具了48.55万元的借条给杨光庆，并在借条上注明“原先借条作废”，同时约定“限2016年4月1日还清”。后黎明于2016年9月1日及12月22日分两次偿还了18万元给杨光庆，后未再还款。2018年2月21日，双方结算后，黎明又另出具了28.5万元的借条给杨光庆，借条上约定“限2018年5月底还清”。超期后，经杨光庆催收，黎明至今未偿还，杨光庆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查明，从2014年3月2日起至2016年12月22日止，黎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及以现金方式共计偿还了37.4万元给杨光庆，其中2016年2月1日前偿还了19.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光庆与黎明双方系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双方的陈述及杨光庆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明黎明分三次向杨光庆借款42万元及杨光庆已向黎明实际提供借款（银行转账40.2万元）的事实，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依法受法律保护。现双方争执的是1.双方之间的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2.2018年2月21日28.5万元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还是新的借贷关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现已查明1.2014年1月28日黎明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给杨光庆，杨光庆通过银行转账28.5万元给黎明。对此，杨光庆辩解因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5%，故借款时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1.5万元，所以实际转账28.5万元，黎明则辩解为是杨光庆只有28.5万元，故少支付了1.5万元；2.2014年7月16日，黎明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杨光庆通过银行转账9.7万元给黎明。对此，杨光庆辩解因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3%，故借款时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0.3万元，所以实际转账9.7万元；黎明则辩解为杨光庆另支付了0.3万元的现金。对此，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从杨光庆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借款时，杨光庆是有足额支付借款能力的，同时双方仅是朋友关系，无其他特殊关系，再者杨光庆的陈述与本地民间借贷中借款时预先扣除首期利息的习惯做法相符，故杨光庆的说法更为可信，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这两笔借款有利息约定，利率分别为月利率5%及3%。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已查明，黎明于2018年2月21日出具28.5万元的借条给杨光庆前，曾于2016年2月1日向杨光庆出具了48.55万元的借条给杨光庆。对48.55万元的借条，黎明辩解是双方结算后，扣除其已偿还的借款外，还欠18.55万元未还，同时其又需另行向杨光庆借款30万元，故才出具了48.55万元的借条给杨光庆，但杨光庆并未实际提供30万元的借款，故该借条不生效。经原审法院计算，2016年2月1日前，黎明以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了17.4万元及现金方式偿还了2万元（双方无异议），合计19.4万元。无论是按借条金额，还是按银行转账金额计算，黎明所称在2016年2月1日欠杨光庆18.55万元未还的说法（无利息约定）均不成立。故对黎明的这一辩解，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黎明出具48.55万元的借条后，分别于2016年9月1日、12月22日分两次偿还了18万元给杨光庆，此后未再偿还。到此，按2016年2月1日借条计算，黎明仍欠杨光庆30.55万元未还。故杨光庆诉称的2018年2月21日的借条，是双方再次结算后，其免除了部分利息后，只要求黎明偿还本金28.5万元的说法，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而黎明辩解的2018年2月21日的借条，是其另向杨光庆借款28.5万元的说法，与常理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21日、金额为28.5万元的借条是双方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后，黎明才出具给杨光庆的。综上所述，杨光庆与黎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黎明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杨光庆要求黎明偿还本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杨光庆陈述只要求黎明偿还本金，故双方未约定借期和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黎明应当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对杨光庆要求从2018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黎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光庆借款本金28.5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驳回原告杨光庆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8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黎明承担，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杨光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杨光庆与黎明均认可的还款情况为：一、2014年4月18日肖兴河支付20000元用以清偿2014年4月9日黎明的借款；二、2014年4月7日肖兴河代为偿还15000元、2014年7月14日偿还20000元、2014年8月19日偿还28000元、2014年9月12日偿还13000元、2014年12月4日偿还23000元、2014年12月30日偿还15000元、2015年1月29日偿还20000元、2015年2月17日袁方毅代为偿还50000元、2015年4月偿还20000元、2016年1月14日彭亚凌代为偿还5500元、2016年9月1日偿还100000元、2016年12月22日偿还80000元。上述13笔还款共计3795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根据查明事实，杨光庆分三次向黎明出借款项。关于第一笔借款，黎明在2014年1月28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借款数额300000元，次日杨光庆通过银行转账向黎明支付285000元，结合杨光庆提出该笔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5%的主张，能够说明该笔借款杨光庆实际支付本金285000元，提前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1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该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85000元。关于第二笔借款，杨光庆在2014年4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20000元给黎明，当月18日案外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光庆还款2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笔借款已清偿。关于第三笔借款，黎明在2014年7月16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借款金额100000元，次日杨光庆通过银行转账向黎明支付97000元，结合杨光庆提出该笔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3%的主张，能够说明该笔借款杨光庆实际支付本金97000元，提前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3000元，该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7000元。关于两笔尚未清偿借款的利息，在对应的两份《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从杨光庆给付的借款本金、黎明的还款记录中可以确认双方对借款利率进行了约定，黎明主张未约定利率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黎明应当偿还借款的认定。截至2016年12月22日，黎明分13笔共计还款379500元，结算后，黎明于2018年2月21日出具《借条》载明尚欠杨光庆285000元，此《借条》实为黎明部分偿还杨光庆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对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出具借条符合常理。黎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出具借条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其上诉提出“涉案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借条中记载的部分款项实际为杨光庆的合伙出资，并非借款”的主张，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且黎明亦未举证证明与杨光庆之间尚有合伙经营往来，故对其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6元，由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雨审判员  张荣审判员  张睿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会书记员蓝可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