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1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满平，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现住山西省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郗建红，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红志，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现住山西省平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林，山西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满平与再审申请人李红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的（2017）晋03民终109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杨满平、李红志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满平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3民终10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李红志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申请人李红志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原审诉讼中，被申请人李红志称欠条是再审申请人杨满平书写，且李红志的证人段某当庭作证也说是再审申请人书写，一审法院2017年8月10日的庭审笔录记载：“审：原告（即李红志），这个条是不是后补的？原告：不是后补的。”但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南师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60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是欠条不是杨满平书写，可以证明李红志主张欠条是杨满平所写且没有后补是虚假陈述。而且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南师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60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明确载明：欠条上“550000元整”中第一个“5”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550000元整”中“50000元整”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欠条中“伍拾”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伍万元整”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欠条中“2011年1月6号至”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2012年1月6号”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欠条中“借期壹年”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伍万元整”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故应当认定涉案55万元的欠条是李红志变造所得。而且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南师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60号鉴定意见与再审申请人上诉状中的陈述是一致的，“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矾石窑时，在2012年1月买了5万元的面粉，作为给村民的福利，当时，是李红志出的这5万元钱，我作为矾石窑的经营人当时给不了他现金，就给李红志打了个欠条，但是这个欠条的借款金额是5万元，我也只是在上面签字，摁手印，内容都不是我写的。我仔细回忆，本案所涉及的这个欠条，就是从5万元的欠条变造来的。因为，一是所有的手印都摁在50000元、伍万元上，不管大写还是小写，二是借款日期上手印也摁在了2012年上，从正常打欠条的习惯来看，欠款日期是确定的日期，而本案所打欠条是从2011年1月6号至2012年1月6号，其中仔细观察‘至’后面还有一个点，这个不符合习惯作法。”说明再审申请人没有给被申请人李红志出具过涉案欠条，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结合杨满平、李红志和王某三人均表示出具欠条时在场和证人王某为杨满平的四哥并负责计帐”错误。再审申请人不承认出具过欠条，事实上是王某书写的欠条，更没有承认出具55万元欠条时他在场，也没有承认是在王某、李红志都在场的情况下出具的55万元的欠条，根据鉴定意见50万元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5万元的事实，根本不可能有书写欠条的场面，2012年2月后，王某已不在再审申请人和李红志合伙经营的矾石窑工作，王某也是由于和再审申请人关系不好才不再给再审申请人计帐的。李红志提供证据说欠条是再审申请人四哥即王某所写，说明李红志早就知道欠条是王某所写，也就是说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李红志与王某串通变造欠条，二审判决采用王某写的欠条认定再审申请人借被申请人李红志55万元错误。（3）原审法院不审理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错误。李红志在一审时承认合伙时投资65万元，后又个人借给再审申请人55万元，然而再审申请人只收到55万元，并没有收到其他款项，涉案55万元有可能是李红志的投资款，而且段某在一审法院2017年9月18日出庭作证时陈述：“被告：段某，从李红志手中拿到55万元的时候，原告是否参与合伙经营？段某：打条借钱的时候是之前的事，李红志和杨满平合作是在之后，这是两回事。”由此可见，借款之后李红志还应当交付再审申请人合伙投资款，但是事实上李红志并未给付再审申请人投资款。（4）被申请人李红志说涉案55万元借款中有50万元是向他人借的，有5万元是自己的，这与再审申请人陈述是通过李红志对外借款的说法是一致的，这也可证明55万元是合伙共同举债。李红志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阳泉市经济开发区分理处卡号为×××《金穗借记卡明细对帐单》载明20110105转存500000元，和李红志一审开庭时的陈述一致，庭审笔录载明：“审：原告（即李红志），55万元都是借别人的？原告：50万元是别人借给的，5万元是我自己的钱。审：原告，50万元借款你还了没有？原告：我已经还了一些。”可以证明这55万元是双方合伙经营期间通过李红志对外借的钱，李红志也有还款义务。如果是再审申请人借李红志个人的钱，李红志为什么要还钱，也就不存在李红志还款的问题。2、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相互矛盾，证明不了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李红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鉴定结论笔迹为两次先后形成，不可能段某在场时一次形成欠条，而一审法院2017年9月18日庭审笔录载明，“审：段某，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时你是否在场？段某：当时我在场。”证明段某作伪证。（2）一审法院2017年8月10日庭审笔录记载：“审：原告，被告代理人指出欠条是2011年1月6号出具给你的，你当庭陈述款项给付的日期是在2011年1月6号之后，发生实际给款的时间会在打欠条之后？原告：借款时先打的欠条后给的钱，这个钱是再审申请人想单独经营石灰窑期间他缺乏资金，窑是我们俩合伙修的，建起来之后我就不打算再干了。”但根据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南师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60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欠条中“2011年1月6号至”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2012年1月6号”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可证明欠条是在2011年1月6日出具的，李红志的陈述与鉴定意见相矛盾，证明欠条是两次变造而成。（3）二审判决认定55万元是个人借款错误，与一审诉讼时李红志的陈述相矛盾。李红志在一审法院2017年8月10日庭审时陈述：“审：原告，关于借款和投资款的事段某是否清楚？原告：我和被告合作投资时我投了65万元，这个55万元是被告个人借我的，这两笔钱是两回事。”而段某一审2017年9月18日出庭作证时陈述：“审：段某，后来本案原、被告是否有合伙关系？段某：借款的时候没有合伙，后来我退出去以后，原告入的股。原告李红志的代理人问：段某，你是什么时候退的伙？段某：2012年6、7月份，具体时间不清楚。原告代理人：段某，你退了伙以后原告加入的？段某：对。”根据以上笔录，要审理清楚该55万元是不是个人借款，只要查明李红志是否还有合伙投资款打入再审申请人的帐户，如果李红志只给付过涉案55万元的款项，就证明不了涉案款项是再审申请人借李红志的，而是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打款行为。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欠条是经过两次填写变造而成，是伪造的欠条，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2）本案审查的重点应当是基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3）原审法院采信欠条作出判决错误，本案系虚假诉讼，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原审判决没有查清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被申请人李红志没有出借能力，李红志在一审2017年8月10日庭审时陈述，55万元借款中的50万元是向他人所借，仅5万元是自己的钱。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杨满平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   李红志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3民终1093号民事判决；2、维持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302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3、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借款利息，原审法院庭审时已查明月息为二分。2017年8月10日一审第三次开庭审理时，法官在庭审时明确问到：“被告（即杨满平），55万元的利息是多少?”被申请人杨满平回答：“55万元是按月息二分来计算。”2017年11月15日二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二审法官问：“上诉人（即杨满平），这个利息是不是一审认定的2%的利息?”杨满平回答：“是的，我认可。”由此可见，月息2%双方当事人均是认可的。而且双方在原审法院庭审时均提到了2011年和2012年利息已归还的问题，因此再审申请人才在一审法院第三次开庭之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申请人杨满平支付借款本金55万元及2013年1月7日到2017年8月10日期借款利息605000元（以月息二分计算），已归还173750元，剩余431250元，并从2017年8月10日到实际付清日止以月息2%计算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间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约定的月利率为2%，没有超过年利率24%，二审判决对再审申请人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   本院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杨满平和再审申请人李红志的再审申请事由，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两个：   再审申请人杨满平与再审申请人李红志之间是否存在55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   原审诉讼中李红志提供了2011年1月6日的《欠条》主张杨满平尚欠其借款本金55万元，杨满平对《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根据李红志的申请对《欠条》中“杨满平”的签名和捺印进行鉴定，山西省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警专司鉴中心（2017）痕鉴字第8号《山西省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司法鉴定中心痕迹检验意见书》和警专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058号《山西省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欠条》落款“借款人”处的“杨满平”与其本人签名一致，签名上的捺印是杨满平右手食指所留。二审诉讼中，杨满平申请对《欠条》内容是否为其本人书写，以及《欠条》中“50000元整、伍万元整、2012年月6号”与“550000元整中的第一个5、伍拾、2011年1月6号”是否同时书写进行鉴定，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南师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60号《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为检材《欠条》中“今借到李红志现金（550000元整）大写，伍拾伍万元整借期壹年”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2、检材《欠条》上“550000元整”中第一个“5”黑色手写字迹形成时间晚于“550000元整”中“50000元整”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3、检材《欠条》中“伍拾”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伍万元整”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4、检材《欠条》中“2011年1月6号至”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2012年1月6号”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5、检材《欠条》中“借期壹年”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伍万元整”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二审诉讼中李红志亦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欠条》中除杨满平签字捺印外的其它内容是否为王某一人书写进行鉴定，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警院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461号《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欠条”第二行小写十万位的阿拉伯数字“5”、第二行的“整”、第三行的“大写伍拾”、第三行的“整借期壹年”、第五行的“2011年1月6号至”与检材“欠条”中的其它笔迹（不包括“杨满平”）、样本1中的笔迹、样本2中的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形成。由此可见，虽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南师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60号《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欠条》中的字迹形成时间不同，但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文鉴字第461号《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欠条》中的字迹为同一人书写，故《欠条》应是书写人王某在不同时间但在同一欠条上书写的内容（除签名杨满平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满平虽再审主张其向李红志借款金额为5万元而非55万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且其在一审诉讼中答辩称55万元借款是其与李红志及第三人段某共同经营矾石窑期间向他人所借款项，并未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主张借款金额为5万元。且原审诉讼中杨满平对收到李红志55万元以及给付李红志款项的事实从未提供过任何异议，仅是主张其于2013年12月31日给付李红志的5万元、2015年7月25日给付的1万元、2016年8月18日给付的8万元，系归还双方合伙期间的共同借款，并非归还李红志借款本息，但其在再审申请书中又主张《欠条》所涉55万元为李红志的投资款，明显相互矛盾，且如为投资款，双方当事人为合伙关系，则不应存在杨满平需归还李红志款项的事宜。而且再审审查中李红志主张其于2017年8月10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所陈述的65万元投资款，是指用该款项购买另一合伙人的股份所支付的费用，并非是将65万元直接交付杨满平，杨满平对此并未予以反驳，且杨满平在一审诉讼中答辩主张55万元是其与李红志及第三人段某共同经营矾石窑期间向他人所借款项，为共同借款，并未主张该款项为李红志的投资款。至于杨满平再审主张应对双方合伙关系进行审查，才能查清涉案55万元是共同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因杨满平在原审诉讼中以及再审审查中并未提供任何合伙账目或其他证据证实该款项应为李红志的投资款以及双方合伙账目尚未结清，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欠条》、付款凭证、鉴定结论以及杨满平虽主张55万元欠款是合伙期间的共同借款并非其个人借款，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认定杨满平与李红志之间存在55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杨满平再审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其与李红志之间存在55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错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   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再审申请人李红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杨满平归还借款本金376250元（将还款173750元按本金核减），后又变更诉讼请求归还本金为55万元（将还款173750元作为利息计算），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的形成、用途有争议，杨满平还提出还款中有部分是本金，双方对借款利息的计算方法、基数均不相同，而《欠条》中并未载明借期内和逾期的利息，故原审判决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利息约定不明确，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李红志再审主张借款利息应按照月息2%计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杨满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六）项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李红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满平、李红志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姬 芳   审判员 门 华   审判员 刘 涌     二○一九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刘美微